我是京城第一花魁,天生媚骨。
公子勋爵为我一笑豪掷千金,却从不提为我赎身。
他们只要露水欢颜,我也只要真金白银。
唯独太子萧策是个例外。
他不仅散尽私库给我赎身,还为迎我入宫顶撞帝后。
他跪在雪地中郑重许诺:
“孤此生,唯卿一人。”
枯木逢春,风月场泡大的我头一次动了真心。
直到他南巡回宫,带回一个娇滴滴的江南女子。
我绣了三月的狐裘,他转赠于她御寒;
我盼了许久的灯会,他带她放灯祈福。
连我执掌东宫的金印,转头也塞进了她的妆匣。
江南女子柔柔靠在萧策胸前,咬着下唇:
“求殿下收回成命,幼薇怎能僭越了姐姐。”
萧策轻拍她的背:
“她孤身赴京,最需要底气。”
“你从来善解人意,不会不理解孤。”
我笑着点头,所谓戏子无情,天家寡义。
今夜月黑风高,正适策马扬鞭。
这些年攒下的钱财,足够我买下一方天地,肆意人间。
......
“娘娘,东宫的金印真就这么由着她拿走?”
侍女青萝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按着妆台边缘。
“那是先皇后临终前留下的信物,是您在这宫里唯一的体面啊。”
我将**里的最后一根赤金缠丝步摇取下,换上一支不起眼的素银簪子。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艳若桃李,只是唇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
“体面是银子给的,不是一块死铜烂铁。”
门帘突然被挑开,带进一股江南特有的冷梅清香。
萧策迈步走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沈幼薇。
沈幼薇穿着我那件刚绣好的银狐皮斗篷,手里捧着那方沉甸甸的纯金宝印,怯生生跪倒在门槛旁。
“姐姐千万莫恼,幼薇这就把金印奉还。”
“幼薇自知身份微贱,万万不敢抢了姐姐的权柄。”
萧策快步上前,心疼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拍去她裙摆上的尘土,转头看我时,眼中满是温和的劝诫。
“令仪,幼薇初来京城,胆子小,你何必用这种眼神吓她?”
我***袖口的滚边,声音轻柔。
“殿下哪只眼睛看到我吓她了?”
“方才不是殿下亲口说的,她孤身赴京最缺底气,我这善解人意的,自然要成全。”
萧策叹了一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向来大度,怎的今日净说反话。”
“幼薇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她父亲当年对孤有半条命的救命之恩。”
“孤不过是给她一个栖身之所,让她在东宫不被人欺负罢了。”
沈幼薇眼眶泛红,拉着萧策的广袖轻轻晃了晃。
“殿下莫为了幼薇伤了与姐姐的和气。”
“若是姐姐容不下,幼薇今夜便去住那间荒废的西角楼。”
萧策眉心微拧,目光落在我身上。
“西角楼潮气重,如何住人?”
“令仪,把你院里的临华殿腾出来给幼薇住,你搬去听竹轩。”
青萝忍不住喊出声来。
“听竹轩年久失修,连炭火都供不足,娘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萧策眼神微沉,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放肆,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
“令仪体质好,向来不畏寒,听竹轩清静幽雅,正适合她修身养性。”
他走上前,试图抬手**我的脸颊。
“令仪,孤知道委屈你了,明日内务府新进的贡缎,孤让你先挑三匹,可好?”
我侧过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指尖。
那股属于沈幼薇的冷梅香,扑面而来,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殿下言重了,主子赏赐是恩典,挪个院子罢了,算不得委屈。”
萧策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孤就知道,你永远是那个最体贴孤的令仪。”
沈幼薇破涕为笑,娇软地靠在萧策肩头。
“姐姐真好,那院里的温泉池子,幼薇今夜便能用了么?”
我看着他们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浓艳。
“自然,沈姑娘请便,洗干净些才好。”
萧策满意地点头,携着沈幼薇的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槛处,他回头吩咐道:
“今夜孤去陪幼薇用膳,你早些安置,别等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