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忍让成圣系统”的第三年,我终于攒满一千万功德点。
系统曾说,满级那天,我能兑换终极清算权限,把所有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个送回该去的位置。
所以室友偷走我的毕业作品,我忍。
同事抢走我的方案升职,我忍。
亲弟转走我给母亲攒的手术押金,我也咬牙忍。
系统每次都在我脑子里笑:
“恭喜宿主,忍让成功。”
“退一步海阔天空。”
“反抗是戾气,追责是恶毒。”
直到满级那天,我点开商城。
终极清算权限后面跳出一行灰字:
“该权限仅支持陌生敌对目标,亲属、同窗、同事等熟人关系不适用。”
系统轻飘飘地说:
“他们只是和你关系亲近。”
“熟人之间要多包容。”
“你都忍了三年了,再忍一轮又能怎样?”
我盯着即将清零的倒计时,忽然笑了。
三年里,我吞下去的不是委屈。
是证据。
我翻出系统规则最底部那条被它藏起来的第117条:
“宿主对系统裁决存在异议,有权向星域监察署提出申诉。”
系统第一次慌了:
“警告!宿主无权越级投诉!”
可我已经把三年来所有弹窗、录屏、录音、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和医院病历全部打包上传。
下一秒,监察署回执弹出:
“申诉受理。初步核验显示,您绑定的系统不在合法备案名录内。”
……
我的功德点停在一千万。
商城里的终极清算权限是灰的。
旁边倒计时鲜红刺眼。
23:59:41。
系统的声音还像往常一样温柔,温柔得令人作呕。
“叶南栀,请不要产生极端情绪。”
“熟人之间的摩擦,本质是人生试炼。”
“本系统建议你进入第二轮忍让周期,下一轮奖励将更加丰厚。”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盯着那串数字。
三年前,我刚毕业。
最好的作品被梁舒换了署名,她拿去参赛,捧回奖杯,也拿走了导师给我的推荐名额。
我冲到她面前要说法。
刚张口,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当场跪下。
系统第一次提醒我:
“同窗之间不宜撕破脸。”
“选择沉默,功德点加五万。”
我以为那是代价。
我以为忍到最后,会有人替我讨回来。
后来到了公司,孟芮把我的策划案换成她的名字。
我熬了十几个通宵写出的方案,成了她升职答辩里的亮点。
我握着版本记录想去找主管。
系统立刻弹窗:
“职场新人需学会沉淀。”
“若坚持申诉,将扣除一年寿命。”
那一晚,我在洗手间吐到满嘴血腥味。
再后来,叶峥偷走了我给母亲准备的手术押金。
十二万。
他拿去给女朋友买车首付。
我报警页面都打开了,系统又冒出来:
“血缘亲情需要包容。”
“报警会导致家庭破裂,违背忍让成圣宗旨。”
“继续追责,扣除十年寿命。”
我把手机砸在墙上。
然后在医院走廊里坐到天亮。
现在,系统告诉我,他们都不算敌人。
因为他们认识我。
因为他们伤害我的时候,和我有关系。
我抬手点了兑换。
灰色按钮毫无反应。
系统甚至笑了一声。
“宿主,不要无理取闹。”
“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我轻声问它: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加害者都会是熟人?”
它停顿半秒。
“宿主理解有误。熟人关系更利于积累高纯度功德。”
那一刻,我忽然一点都不气了。
我点开系统规则文档。
文档加载得很慢。
前面全是废话。
什么“宽容使人高贵”。
什么“忍让提升灵魂等级”。
什么“宿主不得以世俗规则对抗成长安排”。
翻到第九十页时,页面开始闪烁。
系统声音冷了下来:
“叶南栀,你正在查看无关内容。”
我没理。
继续往下滑。
下一秒,电流从后颈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劈到脚底。
我疼得指尖痉挛,手机差点摔出去。
系统说:
“痛觉提醒已开启。”
“请立即停止违规检索。”
我咬着牙,把屏幕录制打开。
“你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
系统开始删页。
第104条消失。
第108条消失。
第113条只剩半截。
我趴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用另一部旧手机拍屏幕。
那是我这三年养成的习惯。
所有重要东西,都不只留一份。
系统以为它锁住了我。
可它不知道,我早就不信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