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弟弟的二十万手术费,我嫁给了陆时衍。
领证那天,他问我叫什么。
我说江晚。
转头,他就喊我“那个谁”。
我以为他只是冷,只是不在乎。
婚后第一百天,我拉开了他书房的抽屉。
我的证件照被红笔画了个叉。
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童年合影。
照片上的小女孩,长的和我很像。
照片上的小男孩,手腕上有他的疤。
他早就认识我?
还是说,他认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
江迟的电话打过来时,我在医院排队缴费。
“姐,医生说下周再不手术,就排不上了。”
他声音很轻,像怕吵着谁。
我捏着缴费单,上面写着二十万。
我卡里有三千四。
这个月外卖只点过两回,都是凑满减的。
那天晚上,我答应了中介的提议。
闪婚。
陆时衍出钱,我出名字。
他要一个法律上的妻子应付家里,我要我弟活着。
挺公平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陆时衍比照片上高,西装扣的一丝不苟。
他递过来一个戒指盒。
“你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
合同上明明有我的名字,三页,签了五处。
“江晚。”
“哦。”
他点了点头,看向别处。
排队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回头叫我。
“那个谁,***带了吗?”
我把***递过去,没吭声。
行吧,甲方记不住乙方叫啥,很正常。
工作人员笑着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陆时衍说道:“朋友介绍。”
从进门到拍完照,他就看过我一眼。
照片洗出来,他看了几秒。
“不像。”
我没听懂,也没敢问。
签字的时候出了岔子。
他的钢笔漏水,墨甩在我袖口上,一**蓝。
我还没反应过来,纸巾已经到了我手边。
快的反常。
他自己也愣了,手停在半空。
我们对看了一秒。
他先收回手,说道:“擦擦。”
那包纸巾,是他从西装内兜掏出来的。
一个大男人,出门随身带纸巾。
我当时没多想。
婚后我们分房住。
他住主卧,我住客房,中间隔着书房。
他不怎么说话,我也不招他。
我买了个小本子,记他的习惯。
不吃香菜,炒饭里有一根都要挑出来。
右手腕有道旧疤,月牙形的。
半夜不睡,坐在阳台上,看楼下那张空长椅。
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那张长椅上,从来没坐过人。
我记这些,没想讨好谁。
他掏钱救了我弟,这日子我就得过明白。
江迟手术很顺利。
出院那天,他在电话里问我。
“**对你好吗?”
“挺好的。”
他没再问,我也没再多说。
第一百天,是个周三。
我炖了汤,端去书房。
陆时衍去公司开会了,屋里没人。
我把汤放在桌上,胳膊肘碰到了抽屉。
抽屉没锁,滑开一条缝。
我本来想推回去的。
可我看见了自己的脸。
是我的证件照,领证那天交的那张。
上面画了个红圈,圈里一个叉。
红笔压的很重,相纸都划破了。
照片底下,还压着一张旧照片。
边角发黄,是两个小孩的合影。
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眉眼和我有七分像。
小男孩站在她身边,伸手护着她。
他右手腕上,有一道疤。
月牙形的。
我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小本子上第二条,我写的就是它。
楼下传来关门声。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
手抖的厉害,汤勺磕在碗沿上。
叮。
推上抽屉前,我看清了叉旁边那行小字。
四个字。
替身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