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住了江雨笙的性命与后半生的富贵，免去了她卷入朝局倾轧的凶险。
他亦全了明华的名声，待半年丧期一过，明华便能名正言顺入主靖王府，不必背负任何恶名。他本该感到如释重负，可不知为何，看着满院刺目的白，胸口深处却莫名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滞闷。
湿冷的寒气漫过门槛，萧玦旧年征战落下的腿伤骤然发作，经脉如**般剧痛。
他坐在案前批阅文书，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朝着屏风外唤道：
“雨笙，把温经散寒的药茶端来。”
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无人应答。
萧玦皱起眉，抬高了声音：
“雨笙？”
侍从推门轻手轻脚走进来，见他面色泛白，惶恐跪地：
“王爷，王妃今日已经出殡发丧了，您若是旧疾犯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配药。”
萧玦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是了，她已经走了。
太医院很快送来了汤药。
萧玦仰头饮了一口，浓烈刺鼻的苦涩瞬间充斥唇齿，胃里翻江倒海得让他几乎作呕。
“太医院开的什么药？苦涩不堪，如何入口？”
侍从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爷恕罪，太医院说这方子与往常无异。”
“从前王妃在时，每逢王爷喝药，王妃都要亲自在药房守上两个时辰，用细火将甘草反复焙干调和，再取露水煎煮，才能压下那股燥涩之气……”
萧玦整个人僵在椅上。
整整四年，他喝了无数碗药，只道是太医医术精湛，配的汤药清润甘温。
却从未想过那一碗药汤背后，江雨笙究竟耗费了多少心思。
他甚至从未亲口对她说过一句多谢。
这一夜，他竟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明华由侍女搀扶着进了靖王府。
她身着一袭月白缎裙，身形纤弱，苍白的面容上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见萧玦眼底泛着青黑，明华温声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