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替一位险些失明的老人保住了视力。
他的儿子儿媳却认定,我故意把门诊小病拖成住院,好多收他们几千块钱。
他们堵住值班室,把我的头撞向墙角。
后来,老人能自己穿针,我却永久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再也不能做需要精确判断深度的眼内操作。
七年后,那对夫妻带着视网膜脱离的女儿,来找如今只做门诊的我。
我开好转诊单,他们却把单子撕了。
“省城又贵又远,你明明能治,凭什么往外推?”
他们发动病友联名投诉,说我拿孩子报复当年的**。
院方劝我大度,先答应下来。
我把义眼取下,放进掌心。
“你们要我拿什么,判断器械离她的视网膜还有多远?”
……
那天上午,彭立成刚进诊室,就认出了我的脸。
他把挂号单往桌上一放,笑着拉开椅子。
“沈医生,换医院了啊,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托人打听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罗曼从他身后挤进来,把女儿推到检查椅旁。
“都是老熟人,以前的事翻篇了,今天给孩子好好看看。”
女孩叫彭苗,右手攥着校服下摆,一直歪头看桌上的笔筒。
我把视力表指给她。
“哪只眼睛不舒服?”
彭苗捂住左眼。
“这只眼前面像挡着一块布,擦不掉。”
我给她做完检查,调出影像,联系了省城医院的接诊医生。
彭立成伸手敲桌子。
“问你话呢,怎么打起电话来了?”
我把检查结果转给他。
“孩子视网膜脱离,需要尽快去上级医院评估治疗,我正在联系接诊。”
罗曼从椅子上弹起来。
“看个眼睛还要去省城?”
我记下接诊地点,把转诊单和检查资料放在一起。
“不是普通的眼睛发炎,拖延可能影响视力,今天就过去。”
罗曼抢过单子,先看医院名字,再看手机里的店铺订单。
“我们做生意的,关一天门就少一天收入,来回车费、住店、吃饭,谁出?”
我把接诊电话写在纸上。
“可以留一个人照看店,另一个陪孩子去,资料带齐,不要再耽误。”
彭立成捏着单子,朝我胸牌扫了一眼。
“你以前不是就在大医院做手术吗?”
我合上笔帽。
“现在我只做门诊,不再承担眼内精细操作。”
他扯了扯嘴角。
“换个地方就不会治病了?”
我指向检查图。
“我能判断她需要什么治疗,不等于我现在还能完成这项操作。”
罗曼把资料推回来。
“别绕弯子,你是不是看见我们心里不舒服,故意让我们多花钱?”
彭立成往椅背上一靠。
“钱你也拿了,总不能记恨一辈子。”
七年前,他也坐在我面前算过钱。
那时彭有顺眼压很高,疼得呕吐,视力持续下降,必须住院处理。
治疗后,老人能认出床头卡上的字,彭立成却拿着缴费单堵住值班室。
他把单子拍在我的病历夹上。
“点点眼药水就能好的病,你让他住院,提成拿多少?”
我把术前检查递过去,他没接。
罗曼堵着门,手指戳到我脸前。
“现在能看清,就证明原来没那么严重!”
彭有顺在病房里叫他们回去,罗曼反手关了门。
我只来得及伸手挡一下,后脑就被扣住,右侧面部撞向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