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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萤众生》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李青山玉珍是作者“小叙”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损伤,有早亡的风险,这结果你能承受吗?”早亡?我顾不得想太多,“谢叔,真能让它只妨害自身?”“你的八字能锁住冤魂,自然也能锁住这团融在你体内的败气。”是呀。......
《精品文萤萤众生》精彩片段
“还是天拦地挡……”
谢叔额头出了一层汗,“万应应,不破不立你敢吗!”
不破不立?
我疼的浑身颤抖,隐约明白慈阴老太太为啥不进来阻拦。
故意。
她故意让谢叔耗费力气救我。
故意激恼的谢叔给我护身开悟。
归根结底,是她认定了败家子难立于世!
闭上眼,我心头愈发复杂,脸颊湿湿润润,不知是泪是汗。
“万应应!”
谢叔突然扬声,“身负败气会妨害亲友八方,活着你就是个败家子,这结果你能接受吗?!”
我晃了晃脑袋,可算是问到我想法了。
“不愿意。”
谁想做败家子?
“那你就会死!”
谢叔声腔一厉,“想必你也明白,越是大张旗鼓的保命,越是天理难容,只要你点头同意上路,我就不再救你,亦保住我自己的元气!”
上路?
十几岁的我正是天马行空的年纪,‘上’代表高处,‘路’代表理想。
怎么这俩字连到一起,就要和地府挂钩呢。
“不说话就是后悔了。”
谢叔冷笑道,“你后悔抱住败气了对不对?!”
我看着身旁仍在游荡的三抹红影子,“谢叔,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我没有,甚至可以说,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冲上去,因为,这是我本能……”
谢叔眉头微挑,“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微微阖下眼,“谢叔,如果真的忤逆不了天道,那我愿意上路。”
“废物!”
谢叔怒道,“你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被人稍稍挤兑几句就想着退缩!你爹妈生你一场就是让你去求死吗?!”
“那您想要我怎么办呢!”
不是您让我做出选择的吗?
我唇角颤抖的看向谢叔,“对死我当然恐惧,我也怕死!可那最起码不会连累到身边人,不用眼睁睁的看着谁因为我而一无所有!”
谁听了“茔地起、败子息”不会怕?
但凡我对阴阳道道一无所知,单纯的从字面涵义去理解“败家子”一词,还会想想是不是我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就没事儿了?
我这年纪性格已经形成,要是不想学坏,谁能逼着我?
问题是“妨害”俩字我太了解,它指的是干扰,阻碍,不利……
极有可能我什么都没干,时不时就飞来点横祸,搅合着家人一点没好。
合着我活着的目的就是给家里添几座新坟?
“蔡爷爷曾教育我,一棵树可以茂盛的生长着,但绝不可以为了自己汲取养分就去伤害整片森林,那会令它羞愧于所扎根的泥土!”
泪水流出,我生忍着情绪,“谢叔,如果我是莫名其妙变成的败家子,那我或许会去质问天道为什么不公,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可这是我自己选择抱住的!是我憋得败气融在身体里,我怨不得谁,这结果我必须去承受,谢叔,感谢您救我,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家人养我一场,我真的不能伤害到他们……”
“好,你要是不想伤害到别人,妨害自身你能接受吗?”
?
我哭音一顿,“能吗?”
“世间没有无解法,我谢逆更不喜循规蹈矩,只要你受得了这份苦,我就帮你和天道谈条件!”
谢叔说道,“不过你要清楚,妨害自身,周围人是没事儿了,你自己的身体便会加大损伤,有早亡的风险,这结果你能承受吗?”
早亡?
我顾不得想太多,“谢叔,真能让它只妨害自身?”
“你的八字能锁住冤魂,自然也能锁住这团融在你体内的败气。”
是呀。
我周身一颤。
眼泪随即流出。
空气中像伸出一只手。
随着谢叔加重的语气,狠狠扼住了我的脖子。
“谢叔,性格上我的确普通,学习也是中规中矩……”
我看向谢叔,“但对于学道我不是这样的,我想要有所成就。”
谢叔眼含厉色,“我听听,你想有什么成就?”
气场上我被完全碾压。
整个人都像被罩在了一个无形的麻袋中。
窝缩着。
呼吸困难。
“在我看来,做人应如文章,各怀锦绣,取长补短,才能相得益彰。”
我擦了把泪,“如果我做了阴阳先生,就算不能像您一样神通广大,也会有我自己的作为。”
“呵,闹了半天你不还是针鼻儿那么大小的追求吗?!”
谢叔满眼无语,“你万应应在旁的先生眼里或许是号人才,但在我这,就是庸才!道有三千六百门,做不到顶尖就只能看到区区一片天,更不要说术不如人,极易命丧黄泉!”
他手朝着男孩儿一送,“他叫乾安,比你大两岁,也是有些慧根的孩子,但这慧根不足以支撑他走向最高点,我才没有收他为徒,天下有三百六十行,命却只有一条,对于踏道者来说,求得的是什么?起势大成,而要想做到这四个字,却是难如登天!”
音一顿,谢叔对着我继续,“哦,这方面我可能还要夸你,别的孩子想拜我为师,求得都是名震天下,你万应应境界高啊,直接参透了最后一层,和我玩佛心,讲取长补短,各怀锦绣,只要你自己的作为,你超脱啊,这心态连我都不敢有!我应该拜你为师,放下屠刀,飞升成仙!”
说说他还先怒了!
吐沫星子好悬没喷我满脸!
我缩着脖子站在那。
心情没着没落。
暗想我也没说啥啊。
咋就像戳到了他肺管子……
吸着鼻子不敢吱声。
这情形我怕再哪句话没说对他好出手削我。
“哎你万应应是不是连毕竟几人得真鹿,不知终日梦为鱼的玄机都参透出来了?”
我越不接茬儿,谢叔越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来劲儿样,“老天爷莫不是和我作对?啊?想我踏道二十余年,纵横天地,无所畏惧!怎么等来的第一百个人会是你这样的中庸之辈,真气煞我也!”
我眼还含着泪,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谢叔,您不是纵横天地……踏道都三十余年了吗?”
咋还踏缩水了呢?
“这时候你还跟我较那十年八年的真儿有意思吗?!”
谢叔眼珠子一瞪,“你可知谢字怎么写,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万应应,我不欣赏你的才气,你的懂事,我要的是棱角,是冲劲,是蓄势待发,是势如破竹!做先生你得心有丘壑,才能眼存山河,你全部都没有,如何做我徒弟!”
我稍微品出点味儿。
哎他是不是觉得我内向不开朗呢。
“谢叔,您怎么知道我没有棱角?”
“你有吗?”
谢叔匪夷,“在哪了?”
我擦干泪,一手比划出一个六,分别对着太阳穴一抵,“哞~~”
看到没。
俩角。
“嗤。”
谢叔没反应,旁边一直对我满眼质疑的乾安倒是笑了,很轻蔑的笑。
这一声笑像是给了谢叔启发,他脸朝乾安一侧,“万应应,在我这抖机灵没用,看在你是第一百个孩子的份上,我给你次机会,十分钟之内,你要是能将乾安打趴下,让他服你,亦算证明你自己,令我高看一眼。”
哈?
乾安立马来了精神,扛起木刀就站到我身前,“来吧,打服我。”
谢叔适时的腾出空位,让我和乾安擂台比武的样子。
问题是……
我不会武术啊。
抬眼看向乾安,说实话我个子在女生中属于比较高的了。
一米七三。
但我瘦。
瘦到市里的体校教练来挑女篮苗子时看我都直摇头。
所以面对这身高得有一米八的乾安,即使少年还没那么健硕,传递出的青壮之气也让我有了种分分钟会被锤爆头的感觉。
风将他的长刘海吹起,我这才发现他左侧眼角延伸到脸颊有一道细细长长的疤。
不难看,长疤反而给他偏硬的五官增加了一抹酷意。
就是长刘海特有非主流那味儿。
好在他没染颜色。
我试探的询问,“乾安,你学了多久武术?”
“没学过。”
他不屑的回,“爱好罢了。”
哦,这样的话我多少……
“怕了?”
乾安挑眉,“三爷,您看她那怂样,这小姑娘除了长得漂亮,其余一无是处,算了,她真做不了您徒弟,您收养了那么多孩子,保不齐会记差数字,她未必是第一百个,那天她能帮到您我看也是意外,要不是在李家作妖的脏东西都修成了鬼仙,男的清风女的烟魂全来了,我身体一定能锁住,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我嘶了口气,“难怪谢叔不收你为徒。”
乾安不爽,“你什么意思?!”
“仙家的清风一般是指少亡无后的,烟魂是指横死有后的,碑王是生前顶过香的。”
我耐心道,“这些名头和性别没太大关系,不能见到烟魂就认为是女的,你张口就来,会误导人。”
“嘿!”
乾安大刀指向我,“少来劲!我家三爷又不是出马仙,谁像他们敲鼓抽烟的那么闹腾!”
“那叫文王鼓。”
我说道,“上面拴了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中间是哪吒闹海金刚圈……”说着我上前一步,拨开他的木刀,“你跟随高手左右,不要乱讲话,尤其在我面前,对老仙要敬,否则,我会生气。”
“就你?”
乾安嗤笑,“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棱角!”
音落,他突然耍出刀花,“青龙刀在手,阴间路上走!”
我鼻梁前掠出凉风,就见他干拔个后空翻,落地后一通比划,木刀片拍灰似的朝自己身上招呼,“在下唐乾安,乾坤的乾,国泰的安,亡魂听命!胆敢人间作恶,三爷叫你三更死,我绝不留你到五更!”
“……”
我傻了。
这就是棱角?
我真没有。
咱也不会耍大彪,哦不,耍大刀啊。
我看向没事人一样的谢叔,您不拦拦?
他一会儿再给自己拍成胃下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