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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温羽宋青恕的古代言情《春夜余温》,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陈若舟”,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是有。能做到见面彼此当做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已经是最后的体面了。他父亲死了,但是她的父亲....也死了。他的母亲哭瞎了眼睛,可是她的母亲,也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七年...少年乘风凌云志,扶摇直上。她已低入尘埃,温饱挣扎。温羽对他的情绪很复杂,愧疚,有...少女时候的悸动,也有.........
《春夜余温》精彩片段
温羽坐在接待室里面,喝了两杯咖啡。
门外的前台也不敢怠慢,这万一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呢。
就看见宋青恕走了过来,前台心中惊讶万分,宋总真的来了,回到前台,女人难掩八卦的激动。
周围的人立刻七嘴八舌。
“宋总真的去接待室了啊。”
“要知道宋总上个月拒了多少名媛千金啊,就见了这位小姐,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天哪,真的是宋总的女朋友啊!!”
-
宋青恕推门走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身影,立刻端坐起,双膝微倾,很标准淑女坐姿,男人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的腿上,穿了袜子,但是依稀看见受伤的位置白色的药棉敷贴。
脚下,一双杏色高跟鞋。
他淡淡的蹙了下眉。
温羽想见他,但是真的见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了宋青恕,跟男人凉润的黑眸碰撞的第一秒,她心跳停了一拍,然后侧开视线。
对于宋青恕,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旧情好续的,孽缘倒是有。
能做到见面彼此当做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已经是最后的体面了。
他父亲死了,但是她的父亲....也死了。
他的母亲哭瞎了眼睛,可是她的母亲,也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七年...
少年乘风凌云志,扶摇直上。
她已低入尘埃,温饱挣扎。
温羽对他的情绪很复杂,愧疚,有...
少女时候的悸动,也有...
如果不是因为撞在他的车上,温羽是压根没想过,在燕城再跟他见面的,即使见了,低头不语的走过去,陌生人一样,两人的身份阶级已然不同,他的圈子,她遥不可及,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但是现在,七年了,她也不是那个市长千金,肆意明媚的少女了。
说白了她就一条命,她也惜命,没什么力气跟资本抗争,这七年的时间,她也学会了低头。
温羽站起身,在男人的视线中抬眸平静的跟他对视几秒,看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微微的敛了下眸,声音低下去,“宋先生,上次很抱歉,不小心撞到了您的车,我没想到那辆车是您的,对你造成了困扰我感到非常后悔跟自责,但是16万,我目前很难拿出...希望宋先生宽宏大度...”
宋青恕缓缓的走进来。
男人坐在了沙发上,双膝交叠,姿态肆意闲适,漆黑冰冷的眼眸扫过她的脸,慢慢的往下滑,修长精致的脖颈,白皙漂亮的锁骨。
他是上位者。
她低头背脊微弯,保持这个姿势。
就听到男人冷沉沙哑的声音,“这位小姐,听说你怀孕了,怀的还是我宋青恕的孩子,几个月了,我们在什么时候睡的,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如果是假的,我公司的法务就在门外,恶意捏造事实,对我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这样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温羽呼吸一窒。
红唇张合,却没有发出声,只是抬起头,惊骇又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黑色剪裁得当的西装,他手指虎口处的那颗小痣,高挺冷峻的眉骨下,一道永久性的疤痕,发白,很淡,这人是宋青恕,但是又不是...
带着上位者的气场,无息包裹了她,让她没有退路。
她颤抖了一下,眼眶忽然模糊了。
她眨眨眼,水汽很快消散,掐了一下手掌,“宋先生想怎么办?我没钱,你让法务来也没有用,我来是跟宋先生协商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16万分期,每个月按时给我微信转账,至于分多少期,按照你的经济情况来决定。”
温羽自然答应了。
这已经算最好的解决方案了,拿起手机,扫了宋青恕的微信,看着他的头像,还是一棵树,这人审美真老年人。
“我一个月最多给你一千块,多了我没有。”
但是16万,一个月一千块,一年一万二,要还13年....
温羽要麻了。
她捏着手机,抬眸看着宋青恕,心里连着骂了他好几句。
这穷小子是故意的吧!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心思一样,嘴唇微掀,“这位小姐要是觉得一个月一千还的很慢,可以一次性把16万都还上。”
温羽生怕他反悔加利息,马上想走人,附带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打扰宋先生了。”
空气中,残留了一丝女人身上的香气。
很香。
一丝一缕如雾一般。
像是少年时他家门口,合欢花的味道。
宋青恕看着微信,点开了温羽的头像,一只狸花猫,很漂亮的小尖脸,爪子锋利,一脸不好招惹的样子。
跟她这个人一样。
宋青恕盯着她头像看了好几秒,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
温羽在市场上买了打折的夜菜。
经过鱼摊的时候,买了三文鱼剔下的鱼皮边角料,回到家蒸了下给妹妹吃。
她泡了泡面,煮了一把青菜,蹲在沙发旁边看电视,遥控器无聊的往后调,她想找个狗血剧都找不到,或者看个搞笑综艺。
温羽是喜欢看新闻的,早年因为父亲的缘故,她很喜欢看地方台新闻,了解一些当下大事,此刻她下意识的挑着频道。
在财经报道上,看到了宋青恕的身影。
镜头一闪而过,前几天某商业峰会论坛,商界知名人物都参加,男人穿着烟灰色的西装,坐在第一排,即使这个男人再低调,眉目俊美清冷,只是一眼的镜头就注意到了。
温羽将还在吃鱼的妹妹抱起来,妹妹嗷呜了一声不满,温羽强行把妹妹搂在怀里,跟妹妹诉苦自己今天签下了不平等条约,被这个穷小子阴了16万,他一个大佬这么有钱,跟自己这个虾米过不去做什么。
这个穷小子真的是冷血无情啊。
16万,他弯弯腰就有了。
对于自己来说,16万是一笔巨债!
扛着这笔巨债,温羽上班都没劲儿。
走路腿打颤,都过去一周了,她觉得自己的膝盖一点都没有好,反而更疼了,但是去医院还要花钱,温羽在休息室将裤脚挽起来,上了点药,发现伤口一直往外渗组织液,红肿一片,整个膝盖都肿了起来。
苏栗推门进来,见状皱眉,“给你两天假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这上药也不见好。”
温羽刚刚背上了16万巨债,每个月除了温饱,还要给何秋晚疗养费,哪里还敢请假。
“看着吓人罢了,没什么事。”
她重新包裹上纱布,放下裤脚。
走到前台,就听到两同事在整理前台旁边的杂志摆放栏,这里放了一些休闲,时尚杂志,每个月定期上新,还有一些金融刊物。
于文雪抱着一本杂志,“这一期竟然是宋青恕的,我真想收藏。”
另一位女同事孟倩倩也点着头,“不过这摄影师拍的一般,没有把宋先生的帅发挥出来,修图修的也不好。”
“听说宋先生28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呢,之前还有个银行千金发微博说要追他,偷偷面试女秘书,被他发现马上就开除了。”
网络时代,宋青恕不过是出席了几次商务峰会,上过几次杂志,在网络上,视频点赞几百万,穿着白色衬衣,眉目高阔冷峻,身形颀长,一口流利的英语,单手撑在桌前,跟英国某知名谈判官展开谈判,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在互联网名声大噪。
吸引了一群小迷妹。
温羽是见识过这她走过去,从孟倩倩手里拿过杂志,看着上面的人,别说,确实...有点帅...
当然温羽不会承认的。
她见识过这个男人资本家冷酷的嘴脸,扯扯唇,“28了身边没女人,你们这也信啊,什么高冷禁欲,要么是个gay,要么性无能,骗骗你们小姑娘罢了。”
于文雪跟孟倩倩看着温羽都是新来的同事,年轻,都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本想说什么,忽然惊愕的看向温羽身后。
于文雪反应快戳了戳温羽的衣袖。
“网络视频都是滤镜精修高p的,这滤镜70岁奶奶开了滤镜都变成少女了,这图p成这样,真人说不定是满肚肥肠秃顶满脸痘坑油腻老男人一枚。”
于文雪跟孟倩倩倒抽一口气。
温羽感受到了异样,空气中一抹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如梵香一般,她愣了一下。
心想不会吧...
一道视线,落在她背脊上,温羽的背脊绷紧了。
手里紧紧的捏着这本杂志,看着宋青恕英俊的脸在掌心中变形。
背后,传来林总的声音,曼宁的管理层之一,“宋总,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也要出门迎接。”
温羽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于文雪跟孟倩倩小声讨论,“我的天哪,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真想偷偷拍照。”
林总亲自接待宋青恕,拥簇着走入电梯,温羽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手中的杂志被攥的发皱。
同事叽叽喳喳的讨论,沉迷男色。
孟倩倩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温羽,“温羽姐...你没事吧。”
苏栗也看了一眼温羽,她觉得刚刚温羽的情绪有些奇怪。
温羽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没事。”
将皱巴的杂志,丢在了垃圾桶里面。
孟倩倩捡起来,摸了摸上面宋青恕的脸,“温羽姐,你看上去,挺不喜欢这位宋先生的。”
“讨厌人需要理由吗?”她以后,就是宋青恕的黑粉了!
陈嘉旎画着精致的妆容从休息室走出来,扭着腰走过来看着苏栗,“苏姐,我听说SY的宋先生来了,住进了2026总套,苏栗姐,总套的管家晞文这几天请假了,不如让我去吧。”
苏栗思索片刻,陈嘉旎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姑父,终于磨到了,她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仿佛不是去做管家,而是去做宋太太一样扭着细腰走进电梯。
但是没过五分钟,陈嘉旎就面色很差的走回来。
而这边的苏栗接到了林总的一通电话,她看向正在整理杂志栏的温羽,都是穿着一样的衣服,发型也都是按照酒店标准要求的,但是温羽一眼就能注意到。
纤薄的背后肩骨若蝴蝶,蜂腰如柳,穿着阔腿裤也能看到的一双笔直的腿。
“温羽,2026的贵客点名让你过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总套的专职管家,一直等到这位贵客退房。”
陈嘉旎跺脚,“凭什么!凭什么让温羽去!”
温羽身形顿了顿,点了头,这是她的工作,她不可能为了不见宋青恕连工作都不要了。
但是当专职管家的要求就是,要睡在隔壁...
-
曼宁的总套,390平米,落地窗观景,全奢定制,唯一的不好就是装修风格有点旧,毕竟是曼宁早年的装修,一晚上十万八千。
敲门,刷卡,走进来。
浴室里面传来声音,宋青恕在洗澡。
温羽抿了抿唇,走过去,站在浴室之外,清了清嗓子,“宋先生,我是2026的管家温羽,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隔着磨砂玻璃门,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把行李箱收拾一下,衣服放好,电脑充电。”
“是。”温羽点头。
心里已经对这个男人打出一套组合拳了!
温羽看着两个黑色的行李箱,弯腰打开,膝盖受伤,她长时间弯腰站不住,只好坐在地毯上,将男人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笔记本充了电,里面的衣服整理好,男人的衣服一件件的放在防尘袋中,收纳的真整齐,也很方便温羽归纳,衬衣,西装,放在衣帽间里面。
背后,淋浴的声音停止。
温羽的睫毛垂着,随着开门的声音,男人走出来的声音,浓郁的水汽跟沐浴露的气息。
酒店里面总套沐浴露配备的是宝格丽大吉岭茶系列沐浴露。
温羽咬了咬唇,嗅着这个味道。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背脊上。
她很瘦,弯腰整理行李箱里面衣服的时候,背脊的蝴蝶骨会从薄薄的衬衣马甲上凸显出来,低头的时候脖颈温婉白皙。
温羽装若无事,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站起身转身低头,“宋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整理好。”
男人走出去,温羽余光中看到了他一抹浴袍的衣角。
她稳住心神,也跟着走出去。
到了客厅,温羽倒了一杯水,“宋先生,这是酒店特色茶饮,只招待最有身价的客人,请您品尝。”
女人的手指端着白瓷茶盏,肤色也如白瓷一般晶莹。
她两只手托着茶杯底,递了过去。
男人漆黑凛冽的目光自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一路掠下,温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开了曼宁的总套,林总都谄媚低着头亲自接待,她一个小员工,敢跟他使脸色,只有开除的份儿。
这男人也真是的,这么大的身价,在燕城什么高档酒店住不了,非要来曼宁住。
温羽举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酸了。
“宋先生您要是不喝,我就先放在茶几上了。”她说着,欲转身的时候,男人的手遏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攥。
“啊——”
温羽轻声惊呼。
热茶从茶杯中溢出来,倒也不烫,落在男人腿上,被深灰色的丝绸浴袍吸满,所有的事情都只发生在这一瞬间,宋青恕盯着女人惊慌的神情,另一只手握住温羽的另一只手,往自己浴袍之下按。
冷峻的眉眼微眯,菲薄的唇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温管家,不如亲自试试,我是不是性无能。”
温羽再也忍不住了,白皙的脸颊绯红。
她咬着唇,“宋青恕!!”
男人启唇,“叫大点声。”
想要推开他,男人身形如山,掐着她手腕皮肤如烙铁,紧紧的箍着,如同钢筋牢笼一般。
女人的手腕很细,上翘的桃花眼带着不敢置信,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会忽然这样,绯色饱满的唇张着。
宋青恕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容易的掌控,温羽挣扎的时候茶盏落在地上,砸在高档的小山羊绒地毯上,滚了出去,滚到了地毯之外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持续的声响。
清脆到,总套外面,苏栗跟何文都听到了。
还听到。
“宋青恕你个王八蛋!有点钱就开始摆架子!老娘倒大霉碰见你了!”
“再不松手老娘要把你大卸八块!”
“松手!我报警了!SY的宋总要做这么轻浮放浪的事情吗?”
“非礼!!!非礼啊!!”
苏栗惊愕的下意识的看向何文,她其实是想进去制止的,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温羽这声音喊得也太大了...
就仿佛,里面发生了很‘激烈’的事情一样。
虽然那位宋总,眉眼俊美,看上去风光霁月不染尘埃,但是万一品行不端,欺辱管家,这也是酒店不允许的。
苏栗稳下心神。
“何助理,烦请您...”
何文擦了下额头的汗,其实刚刚从温羽喊出那一句‘非礼’的时候,何文就拿出手机,想要给公关部打电话了...
他咳嗽两声,“宋总,他...他不是这样的人,苏经理请放心。”
苏栗在酒店行业工作多年,看人是准的,那位宋总,确实不像是这样的人,但是...凡事有例外,毕竟,温羽太漂亮了...
一朵带刺的蔷薇花,想摘这朵花的人太多了。
温羽来‘曼宁’酒店两年,多少男人盯着她,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太明显了。
毕竟温羽是自己手下的人,这样想着,苏栗大着胆子要敲门,被何文打断,“苏经理这还没发现吗?宋先生跟温小姐是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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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套内。
温羽已经被男人掐着腰,双腿分开,坐在了他大腿上。
夏日,隔着单薄的布料,也就四层,体温彼此清晰感知,她眼眶红着,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把面前这个穷小子骂了个遍。
却也不敢动了。
毕竟这姿势,太暧昧了...暧昧到,几乎...
温羽甚至感受到,对方筋脉跳动的纹理。
而宋青恕,像是捕捉猎物身手敏捷的豹子,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声音薄哑,“温管家,试出来了吗?”
黑色的短发半干,垂在额前,几缕遮住视野,隐匿其中的黑眸盯着面前女人精致泛红的脸。
她红唇微张,气息不稳,白色衬衣,灰色马甲,马甲上的扣子在挣扎中崩开了一颗。
宋青恕抿了下唇,眼底神情复杂,松开了她的手。
温羽急忙从男人腿上下来。
她低头整理衣服,所有的衣服都在,而且她因为膝盖受伤,不美观,没法穿包臀裙,穿的是跟马甲配套颜色的阔腿长裤。
瞪了一眼宋青恕。
垂眸的时候扫过他的浴袍,黑色肌肉紧绷的大腿,青筋盘旋。
带着刚刚,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个穷小子,力气真大。
她没出声,只想快点从这个情境中逃出来,也因为有些理亏,毕竟是自己吐槽他被他听到了。
整理好衣服弯腰离开总套的时候发现苏栗跟宋青恕的秘书何文在外面。
两人看着自己都是一副探究的神情。
温羽走出去,浑身都红温了。
苏栗几步跟上,两人到了无人的走廊上,苏栗递给她一支烟,“说说吧,跟那位宋总认识?”
温羽低头,在苏栗的烟上借了火。
薄荷烟,白雾袅袅,逸出红唇。
温羽身边没什么朋友,以前的那些朋友在温华城出事之后,都没有了联系。
这些年,任何事情,都是她自己扛下的,那些亲戚,对她也是避而远之,生怕她借钱。
她咬着细烟,看着苏栗,这个女人,是她在曼宁工作的这两年唯一聊得多的朋友,但是温羽不想随便的定义朋友,她不想要朋友,她以前的朋友,在温家落魄之后,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在这方面,温羽很敏感。
但是跟苏栗,确实算得上点头之交了,她淡淡的说,“就是他撞了我。”
苏栗挑眉。
“他故意的?”
提起这个温羽就觉得无语,她觉得那晚上自己没有看黄历,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在这件事情上,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不道德,但是她只想挣扎一下救何秋晚。
没有什么比让何秋晚活着,更重要。
她没想过那辆迈巴赫是宋青恕的。
“我们以前确实认识,但是,没什么好结局。”又抽了一口烟,焦油薄荷的气息在胸腔走了一圈,“他不会喜欢我,我对他现在也没什么感情。”
她说的很肯定。
不知道是说给苏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苏栗,“他上来就点你去当客房管家,你这副红着脸从他房间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感情,男人有时候就是嘴硬,很好哄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价,如果你还能跟他有点联系,你以后会轻松很多。”
苏栗知道温羽母亲植物人的事儿,也知道温羽的经济很困难,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不会休息,各种兼职。
哪怕多赚一百块,都咬咬牙继续。
温羽要过27岁生日了,她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了,青春没几年就会耗没了。
如果能搭上这位宋先生,燕城炙手可热的行业大佬,这是多少女人都梦寐的事情。
温羽吞了一口烟,憋在胸腔,笑意沙哑,“你会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吗?”
苏栗一愣。
温羽脸上的笑很漂亮,这是苏栗第一次在温羽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自嘲的,冰冷的,尖锐的,也是脆弱的。
“我不爱做梦,因为我以前出生在童话里面,当了20年的公主,普通人做的美梦幻想,都是我那个时候的现实生活。可是梦也醒了。我现在,也不爱做什么穷小子富裕了转头来找曾经前女友的梦,我温羽唯一想做的梦,就是我妈妈,忽然醒过来,身体健康。”
“苏栗姐,你说你了解男人,但是你看到了吗?穷小子一旦发家了,在当初的要跟他分手的富家女前任身上可以找到最大的存在感,你说,对吗?”
苏栗,“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温羽沉默了一下。
苏栗想开口,她想说,温羽,或许,你对他有偏见。
可是一想到温羽说的那句,“你会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吗?”,苏栗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
她无法站在温羽的角度来说出劝说的话,目光落在那张被青白色的淡雾遮住的漂亮五官,自嘲而敏感,还有温羽捏着烟的那只手,白皙的手腕一圈红痕,被那位宋先生,掐出来的...
温羽不想跟宋青恕有什么牵扯。
但是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管家这个工作,这是钱,是何秋晚下个月的生命,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不会意气用事到这种地步。
回到家收拾了一下东西,简单的几件衣服,一个小行李箱装满。
然后给妹妹放好猫粮跟水,一盆猫粮,一盆水。
妹妹是很聪明的狸花猫,温羽曾经之前部门团建,三天没回家,给妹妹留了猫粮跟水,回来的时候都少了些,妹妹趴在沙发上露着肚皮跟她打招呼。
妹妹很聪明,而且家里,时不时的还有大自然的‘馈赠’。
温羽抱着妹妹,“姐姐要去酒店住,不知道几天,暂时三四天吧,你自己乖乖的。”想了想,“不乖也行,在家里随便玩,快乐就好。”
她不想在语言上对妹妹有太多束缚。
这是她的妹妹,不是猫。
低头亲了一下猫头,“那姐姐走了。”
她锁好门窗,回到了酒店。
总套隔壁有个小房间,温羽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宋青恕还没回来,她在大厅跟几个同事闲聊。
她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孟倩倩跟于文雪的问题太多了。
“宋总喜欢什么颜色?”
“宋总的生日是哪天?宋总的内裤品牌是什么?”
孟倩倩跟于文雪甚至都知道,宋青恕还有两个月,就过28岁生日。
“宋总身上的香水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拿到他的to签。”
还有,宋总的鸟围?
温羽要翻白眼了,她一句话没说,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孟倩倩哀嚎,“温羽姐,我发现了,你好像真的是他的黑粉。”
于文雪点头,“宋总哪里得罪你了吗?你对之前的严总好像都没这么讨厌...”
曼宁的高层之一,严总,之前好几次变着法的追求温羽,40来岁中年发福男,每天写酸溜溜的情诗,温羽就发了一张自己陪着严太太做产检的图,之后,温羽就再也收不到这些酸诗了。
温羽摊手,“是你们对他的滤镜太厚了。”
背后传来一声高跟鞋的声音,夹杂着怨气,陈嘉旎冷哼了一声,端着咖啡走过去。
温羽淡淡挑眉。
陈嘉旎的姑父是曼宁总部高层之一,平时在这里也是嚣张跋扈的,尤其是对一些新来酒店的大学生整天颐指气使,“孟倩倩,你做什么呢!没看到迎宾缺人吗?”
“还有你,于文雪,308顾客要换房,打了好几次电话了,还不快点上去协商!”
孟倩倩跟于文雪面面相觑低着头站起身,给温羽使了个眼色急忙走了。
陈嘉旎看着温羽,“整个酒店就你一个闲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酒店是你开的呢。”
“这能有什么办法,我是宋先生的专职管家,在此期间,只服务于宋先生。”
温羽说完,就看到陈嘉旎的脸黑着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她挑挑眉站起身,朝着电梯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手机响了一下。
是宋青恕的助理何文发来的关于一些宋青恕的个人饮食参考。
住在总套,就算宋青恕说想吃南城的私家菜,温羽今晚上也要用最快的时间订到餐,冷链加急运回来。
但是看着菜单,温羽愣了一下。
电梯的门打开了又合上,停留在22层良久。
宋青恕喜欢的菜:甜椒炒蛋。
宋青恕讨厌的菜:甜椒炒蛋。
女人的睫毛低垂,乌羽一样盖住了瞳仁。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的绷紧,骨节泛白又无力。
楼下有人按电梯,电梯开始下行,温羽在电梯中,看着电梯上上下下,她靠在镜面墙壁上,背脊轻轻的抵着。
像是一个游魂似的。
孟倩倩走入电梯,看着靠在里面的温羽吓了一跳,“温羽姐,你做什么呢。”
温羽像是醒过来一样。
抿着唇,唇瓣上的口红都花了。
“没什么。”她说。
重新按了22层,温羽走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也是这个时候响起了,接通之后何文的声音响起,“温管家,宋总还有半个小时回酒店,晚餐准备好了吗?”
温羽,“薏仁粥跟甜椒炒蛋吗?”
何文,“是的,宋总要吃这个。”
“一定要吃这个吗?”
何文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温羽深呼吸,“他不是讨厌吃这个吗?”
何文道,“宋总确实讨厌吃,但是他也喜欢吃,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菜,请温管家尽快准备,不要出错。”
何文跟在宋青恕身边三年,却清楚的知道男人在这一点上极其矛盾。
他亲眼看过宋总吃这个吃到恶心呕吐,也亲眼看到宋总生病清瘦了十多斤,唯一吃的菜也是这个。
很家常的一道菜。
温羽挂了电话,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给厨房打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壁灯明晃晃的。
她想起了那是高三。
食堂里面。
那个穷小子每次打饭就要一个馒头,一碗跟水一样薄的粥,白衬衣下是单薄瘦削又高挑的身形。
食堂有道菜,青椒炒鸡蛋,阿姨打菜会优先按照学生的要求多打鸡蛋,剩下很多青椒。
会免费,给宋青恕。
青椒很辣,他性格孤僻,坐在一角,沉默的吃完,有时候被辣的咳嗽,但是这是他唯一的菜。
温羽会端着餐盘坐在他面前,明晃晃的把自己的菜分享给他,宋青恕不吃,甚至都无视她。
温羽第一次栽跟头栽在他身上,死缠烂打两周追不上,被身边几个小姐妹冷嘲热讽,她追的声势浩荡,结果对方把她当空气。
她很强势的把自己餐盘的菜倒在他碗里。
碎发遮住少年清冷的眉眼,他说,“温羽,别来烦我。”
气的她脸颊跟仓鼠一样。
她每天中午吃饭都故意坐在他身边,“你不吃我就都丢掉,好学生你总不会要浪费吧。”
清瘦的少年每天中午吃饭,就吃食堂打剩下的青椒,有时候中午没有这道菜,他就只吃馒头跟一碗食堂免费的粥跟咸菜,上课的时候胃疼也忍着。
温羽在找他请教数学题的时候就发现了,少年的唇抿着,高挺的鼻梁有一层汗,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回答她的问题,捏着黑笔的骨节用力,手指修长好看的在草稿本上列出步骤。
温羽一句话没听,一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好看,他忍着胃疼又无奈叹气,“温羽,你到底听不听!”
温羽撇撇嘴。
后来,温羽去食堂,每天让食堂做青椒炒蛋,她要彩椒,要甜椒,要多放鸡蛋。
市长千金都发话了,食堂管理也自然点着头。
这天中午宋青恕依旧是一个人来到餐厅,他打了菜,孤僻的坐在角落,看着青红黄彩椒,尝着发甜的味道。
少年自顾自低语,“温羽,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有好闻的香气坐在了他对面。
一种清甜的果香。
宋青恕抬起头,温羽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少女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粉色,肌肤如荔枝般细腻,她托着腮,睫毛很长,宋青恕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嫩透明的绒毛,饱满的唇瓣不知道涂了什么,亮亮的水粉色。
她嘴里吃了块水果糖,荔枝口味,说话的时候牙齿搅动硬糖,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无限的放大。
少年像是落入了一个四面环绕的山谷,后来发现环绕自己的不是山谷,是面前的少女。
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的,无限的,回荡在他耳边。
晚上7点,宋青恕从曼宁专属电梯走出,温羽立刻让厨房十分钟后上菜,她打开门,脸上带着非常职业化的笑容。
宋青恕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微微张开双臂。
温羽内心,“....”
穷小子还真strong上了。
温羽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走过去,踮起脚尖,纤细白皙的双指搭上了深蓝色的领带,解开。然后帮宋青恕脱下了西装,抱在怀中微微低头,“宋先生,浴缸内已经帮你放好水,在您沐浴之后就会上晚餐。”
“嗯。”宋青恕应了一声,走入主卧。
男人换了衣服去了浴室,温羽则是把他今天穿的衣服放进袋子里面,送去了酒店的清洗部门。
回到总统套房内,温羽看了一眼时间,宋青恕应该要洗完澡了,听到浴室里面传来声音,就让厨房上菜,她来摆盘。
宋青恕从浴室走出来,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系带浴袍,衬的皮肤冷白,自然垂下的手臂青筋蜿蜒。
黑色的头发半干,发梢微微滴水。
碎发遮住额前,发根处微微蓬松着,男人看着餐厅内,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时候左边腿放松下来,单手撑在餐桌前。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温羽站直了身体,然后缓缓的退到一侧。
看见宋青恕走过来,温羽立刻挽起公式化的笑容,“宋先生,请用晚餐。”
宋青恕吃饭很斯文,而且他吃饭的时候是沉默的,专注吃饭,这一点温羽以前就知道,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她不由得打量着他冷峻的侧脸,捏着筷子紧绷的手指跟青筋,等到他吃完,温羽走过去帮他撤了餐具,玻璃杯倒上芒果酸奶,也不知道他怎么爱喝这个。
推着餐车走出去。
宋青恕擦了擦唇角,抬眸,漆黑冷湛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眼底逐渐弥漫深意。
当年四面环绕着他的少女,爱意来的猛烈却也退散如风,出身高贵的市长千金跟几个闺蜜打赌。
他只是其中,被选中的贫困生。
却不可控的,贪心的,喜欢上市长家的千金。
男人端着玻璃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燕城夜晚。
看着燕城新地标建筑,巨大的SY字母霓虹闪烁,66层高楼屹立在燕城繁华之夜。
宋青恕现在都还记得,他拿了一盒芒果酸奶来到了温羽经常练琴的钢琴室,没找到温羽,但是听到黎婉灼顾茜然那几个有钱人家的千金聊天。
他无意偷听女生聊天,却被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
“温大小姐好像还没跟那个贫困生分手啊?都一个月了,难不成真喜欢上他了。”
“还不都怪你顾茜然,好好的非要打赌,你也不看看温羽是什么身份,得罪了他,你爸爸公司的这个项目估计批不下来了。”
“怪我什么啊,我不信你们真心想跟温羽做朋友的,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千金嘴脸的样子,凭什么陆家绍跟蒋炀都追求她,她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吗?”
“她可是市长千金啊,要让她追一个贫困生,这可太有意思了...再说了,当时激将法可是我们几个人一起用的,都想看温羽笑话,坑她个限定款包包罢了,怎么能只怪我呢。”
“那个贫困生也是傻,真以为市长千金能看得上他啊,你们知道温羽生日那个宋青恕送给她什么吗?一个木头的手镯,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你可别说了,他那个牛仔裤好像还会掉色,温羽周六跟他去游乐场玩,白色的裙角都被他牛仔裤掉色染蓝了一块...”
“一个市长千金,真够丢脸的,不过追都追了,追的动静太大了,要是突然分手了,那个贫困生不会受不了这个刺激,闹出什么社会新闻吧!”
“黎婉灼你好虚伪啊,你是想看热闹看笑话呢,还是真的担心温羽啊。”
“我之前还看到温羽把宋青恕给她的酸奶,喂流浪狗呢,他吃个馒头才五毛钱,给温大小姐买15一盒的酸奶。”
“15一盒也好意思买,温羽家的柯基犬的饭盆都是Hermes。”
“学习好有什么用,年级第一考进来有什么,学习把脑子都学傻了,真以为温羽喜欢他呢,他妈好像瞎了眼在校门外当环卫工...我都看到了...”
“要是真的闹上什么社会新闻,我还真想看戏啊...”
站在门口的少年,听着里面的嬉笑嘲弄的声音。
他单薄的背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低头看着脚上一双白色开胶泛黄的鞋子,手指紧紧的捏着一盒芒果酸奶,捏到盒身慢慢变形。
他垂下眸,却盖不住泛红的眼尾。
机械而无力的回到了教室,刚刚坐下,宋青恕拿出试题,准备刷题,脑海中充斥着那几个人的话,深呼吸一下,胸腔横亘一根刺,捏着黑笔用力,也只是徒劳的在纸张上晕染下一团乱麻。
斩不断,又寸寸缠绕。
把所有的奚落跟嘲讽卷过狠狠地勒紧他的心脏,他大口喘息了一下,却无法抚平情绪。
“宋青恕,你刚刚去哪了。”
一道娇俏的声音。
温羽走过来,拿起桌面上的芒果酸奶,“你怎么自己喝了,不是给我买的吗?这个要冰一下才好喝,宋青恕,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不接。”
她吸着酸奶,嚼着果粒,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
少年没有回答她。
仰起头看着她,然后又缓缓的低下头,开始做题。
温羽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有回答,气的温羽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反而被他肩膀清瘦的骨骼硌到手指,然后少女抽了一口气,气哼哼的说,“我不理你了!”
那一天的温羽觉得宋青恕很奇怪,很冷漠,很疏离,一直到下课,到放学,到第二天第三天都不爱理人。
仿佛恢复到那个刚刚转入班里的样子。
他坐在班里的最后一个位置,单人的位置。
谁说坐在单人位置上的是不学无术的少年,在十三中,在一个遍地都是富家子弟的学校,这个位置,是一个性格孤僻,冷漠,全年级第一名的少年。
他跟之前一样,独来独往。
而此刻。
“宋青恕——你怎么不开灯啊!!”
伴随着开门声,女人惊呼的声音响起来,仿佛不同时光两道声音交叠结合在一起。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形一怔,五指捏着玻璃杯缓缓发力。
温羽推开门,看着一室漆黑。
吓了一跳,还以为总套电路断了。
这可是大事儿。
就依稀的看见宋青恕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清瘦颀长,只是看到那人冷白的手骨,手中的玻璃杯反着光。
接着,灯亮如白日。
温羽刚刚一时情急,就喊了他名字,按照规矩,她是服务行业,而且经受过酒店的专职培训,面对这种贵客,她是不能直呼对方名字的,但是刚刚真的被一室漆黑吓了一跳,此刻看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立刻公式化的露出八颗牙齿微笑,“宋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需要的话,她想先回去睡了。
累了一天,膝盖疼死了。
温羽是一点都不想装了。
宋青恕黑眸直直的望向她,“我需要的,你都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