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文本阅读穿成地主家的傻儿子
  • 完整文本阅读穿成地主家的傻儿子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堵上西楼
  • 更新:2024-08-13 03:08:00
  • 最新章节:第3章
继续看书
小说《穿成地主家的傻儿子》,是作者“堵上西楼”笔下的一部​军事历史,文中的主要角色有傅小官董书兰,小说详细内容介绍:穿越古代地主家的傻儿子,傅小官对此很满意:不用权谋,不用厮杀,守着一方土地就能逍遥快活;可为什么他突然就深陷泥潭——朝堂风云,内忧外患,诸事缠身……这不是他一个小地主该承受的啊!快离他远点!公主殿下你也不行!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

《完整文本阅读穿成地主家的傻儿子》精彩片段


红楼一梦已经在临江城流传开来,云玑书局全权负责此书的销售,供不应求的局面至今未有改善。

随着红楼一梦的流传,傅小官这个名字再次响亮。

从书院到青楼,从官宦之家到市井小民,所有人再次被他惊艳,无不以为这就是文曲星下了凡来。

书院的学子和富户之家的闺秀是因为看过了他所著的红楼一梦,而青楼女子和市井小民却是因为那些书中的曲儿,尤其是那一曲枉凝眉,更是有如天籁。

书中的那支枉凝眉,由金陵秦淮河上红袖招的花魁雪飞飞首唱,火遍了金陵,一路燃到了临江,再由临江怡红楼的花魁樊朵儿传唱,于是临江也沸腾了起来。

对于红楼一梦这本书,有人盛赞此人诗书满腹,也有人不屑言道此书中多有赃秽之描写,可见其内心之龌龊。总之有褒有贬,但却无法阻止那些怀揣梦想的青春少女们对他的狂热崇拜。

而无论是金陵还是临江以及别的州县的文坛巨匠们,在看过此书之后居然无一人发声。因为对此书的解读太过复杂,书中那些诗词歌赋肯定是非常好的,但若说到其中之内容,大佬们一致认为待全书完本,再次品读之后,一起相聚秦淮共品之。

然而对于张沛儿来说,这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一顶小轿从张府出来,走过了夕水街,转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十八里巷子。

小轿在漆氏酒铺的门口停了下来,张沛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余福记外已是热闹非凡,而漆氏这边却门可罗雀。

她将面巾戴上,秀足落在地上,走入了漆氏酒铺。半个时辰之后她走了出来,上了轿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傅府。”

漆远明站在门口看着小轿离去,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又看了看对面的余福记,眉头一扬,回到了铺子里。

那顶小轿停在了傅府的门口,张沛儿一脸喜意的下了轿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对门房说道:“我是张府的张沛儿,前来探望你们主母,还请通报一声。”

没多久,便有一丫环走了出来,对张沛儿道了一个福,便领着她走了进去。

傅府西院便是齐氏所居,此刻齐氏正抚摸着肚子在院子中散步。

两人此前从未曾见过,但她大致知道张沛儿为何会找她,肯定又是为了傅小官!

也不知道那败家子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被那一棍子给敲成了傻子?

每天吃饭时候傅大官都会巴拉巴拉的夸耀一番那混蛋小子,说他著了书,而今金陵纸贵。说他著的书已经流传到了临江,而今临江纸贵,甚至傅大官还买了足足十本回来,说要给府上所有的人都看看。

真特么疯了!

齐氏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那个名字就像苍蝇一样在她的耳边呜呜呜呜呜呜呜……打不死,扇不走,让她心烦意乱苦不堪言。

这该死的!齐氏恨不能远离而去,找一处清静地,安心的生孩子。

可偏偏有那么多的女子却如牛皮糖一样的粘了过来,张沛儿不是第一个来找她的,在张沛儿之前,至少有二十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来见过她了。

矜持呢?

女诫呢?

女训呢?

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齐氏是绝对不愿意见这些女子的,倒不是看不起她们,而是她们来的目的是傅小官,她不过是一座桥梁。

但她却不得不见,因为傅大官发了话,所来女子一律接待,并登记名册,等我儿回来定夺!

选妃呢?

齐氏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吐了出来,便看见张沛儿提着个篮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二人落座,齐氏吩咐丫环去做了冰饮,张沛儿取下面巾,一脸微笑的打开了篮子。

里面是一件件缝制精美的婴儿衣服,这让齐氏多看了张沛儿两眼。

“听说婶婶即将临盆,沛儿寻思傅府乃临江首富,府上自然什么也不缺的,思量许久,才自作主张做了这些衣裳,想着弟弟出生之后便能用上,不知婶婶可满意。”

齐氏接过那小衣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放下,握着张沛儿的手笑道:“姑娘有心了,我很喜欢。”

“婶婶喜欢就好,沛儿还很担心呢。”

这姑娘懂事,如果她能嫁给傅小官,自己倒不担心她使坏。

“小官去了下村,不瞒姑娘说,这些日子来傅府的有二三十个,我也都见过,却没有一个如姑娘般知书达理清秀动人。想来小官见了姑娘也是喜欢的,如果小官有回来,我便和他商量一下,让他父亲去提亲,你看如何?”

张沛儿却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来寻婶婶,倒不是为了傅公子。”

“那姑娘是……?”

齐氏有些惊讶,张沛儿说道:“我是为了婶婶你呀。”

齐氏皱起了眉头,“我一切都很好,姑娘为了我什么?”

“傅小官如今的名声如日中天,婶婶不会否认吧?我且问婶婶一句,他可曾将你放在眼里?”

张沛儿轻飘飘一句话,却如重锤一般击打在了齐氏的胸口。

她双眼一凌,正要说话,张沛儿却盯着她的眼睛,又道:“不用说出来,你根本不知道傅大官和徐云清之间的感情有多深,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是偏房吗?因为傅大官根本就没有把你摆正的想法。而傅小官是他们的儿子,以后傅家偌大的家业,都是傅小官的,而你和你即将诞下的孩子,永远都只有仰望傅小官的鼻息而活着。”

“就像一条狗一样!”

“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如果你想要你的儿子将来能够掌管傅府,那就听我细细道来。”

齐氏心里极其不快,却因为这句话生生的按捺了下来,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哦,张姑娘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说来听听。”

……

半个时辰之后,张沛儿恭恭敬敬的对齐氏道了个万福,“婶婶可要保重身子!”然后转身,昂首走出了傅府。

此行的目的她已达到,她的心里充满了骄傲。

她上了轿子,正好起轿,却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停在了傅府的门口。

轿子前行,她掀开了窗帘的一角,便见傅小官正从马车下来。

她放下窗帘,嘴角翘起,冷冷的说道:“回府!”

小说《穿成地主家的傻儿子》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一行护卫和一辆马车在破晓时分离开了临江城,往下村方向而去。

马车里坐着主仆二人,主人自然是傅大官,而仆人便是她此行所带的贴身丫环之一小旗。

小旗用一把小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傅大官,问道:“小姐,奴婢不甚明白,昨日临江诗会四大布商三大粮商不请自来……这分明是有了退意。依奴婢看,如果昨晚小姐再给曲记一张拜帖,布商联盟便会彻底瓦解,这价格……自然是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了。”

傅大官啃着苹果,笑道:“我的小旗儿进步很快嘛,不过……你再想想,如果我昨晚便向曲记下一张拜帖,在那些老狐狸的眼里,我是不是急迫了一些?另外,你别忘记了曲记家主曲尚来之次女曲素梅可是张家的媳妇,而张家大房的幼女也与柳记大房的长子定下了亲事。黄氏一族偏房的儿子娶的是粮商杨记的长女……这里面啊,就是一张网,这些商贾以联姻的方式利益便绑在了一起,你以为轻易就能破去?”

傅大官摇了摇头,有些慵懒的说道:“这两个多月来,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想让我感受到的。”

小旗蹙眉数息,问道:“这么说,那些退让,其实他们都互有商量?”

“也不尽是,这里面也有他们的担心,毕竟布商粮商我只各要一家,饼就那么大,谁能吃下去才是胜利者。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姻亲这种关系,并不会牢固。”

“那么我们此行去下村见傅家……又有何深意?”

“一来先晾晾他们,这二来嘛,我是告诉那三大粮商,他们既然不主动,那我就直接釜底抽薪。”

“若傅家不接,怎么办?”

“会接的,傅家在临江有田地万顷,所产粮食占临江两成,若傅家成为皇商,他家的粮食便基本够父亲往南边的调度。或许他们的利润会少一点,但皇商这个名头才是主要的,我就不信傅大官只想当个临江的大地主,而不想经营一些其他的。”

傅大官没有说曾经接到过父亲的手书,她有些不明白临江这个地方的这个大地主是如何结识到父亲的。

当然这仅仅是一份好奇,主要的还是她摆明了态度,让临江城的三大粮商去猜忌。

就算傅家不接,只要傅家对此行的结果保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便足以让三大粮商乱了阵脚。

而要让傅家表明态度也很简单,他的那个傻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冒犯过她。

傅大官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拿捏到他的儿子,傅大官便只有听命。

所以此行,从她离开临江之时,她就已经赢了。

……

下村,西山别院。

“老爷,老爷!”

春秀拿着那两张纸向傅大官跑去。

“什么事如此慌张?”

“少爷、少爷,少爷是文曲星下凡!”

傅大官停下脚步,一愣,文曲星……这好像和自己的儿子不沾边吧。

“老爷您看,这是昨儿晚少爷填的两首词。”

傅大官心里一紧,“给我看看……这字……这两首词,真的我儿所填?”

“嗯!”春秀坚定的点了点头,又道:“昨儿晚奴婢为少爷磨墨,少爷思量三息便填下了第一首南歌子,当时奴婢也……也不太相信,于是少爷马上又写了第二首,只是没有词牌名。”

傅大官捏着这两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脸色泛红,眼里似乎噙着泪光。

“我儿……我儿,这是,这是……厚积薄发!”

春秀内心非常欢喜,“嗯!”她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文风浓厚,文人的地位崇高,如果谁家出了个才子,这是了不得的事情。

傅家居于临江首富,但三代经商有余却文气不足。

没有文气便是没有大户人家的底蕴,便是人们眼中逐利的商人——商人的地位是极低的,哪怕家财万贯,在世人的眼里,不过铜臭加身,低人一等。

为了傅小官能沾染一点文气,傅大官费尽心思,最终放弃——因为事实证明傅小官真不是读书的料。

傅大官嘴里没说,但心里终究遗憾。

何曾想过这一大早春秀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这真的是……老天开了眼啊!

“老天开了眼啊!我儿,我儿,有出息了!”

“去下村将这两幅字裱起来,要最好的匠人,此为我儿文昌之见证,不可大意。”

“好的。”

春秀领命欢喜的跑了出去,傅大官在廊间来回的走着,心情澎湃未能平息。

此行回府,大祭云清!

我儿呢?我得去好生问问。

傅小官此刻晨练完毕,坐在练武场的石墩子上看着白玉莲耍刀。

刀锋凛冽,气势森然,颇有大家风范。

如此半个时辰,白玉莲收刀,与傅小官并排而坐。

“这东西我能练不?”傅小官握着刀掂了掂,有些沉,估摸着三十来斤。

白玉莲摇了摇头,从腰间取下酒馕喝了一口,里面装的是西山琼浆。

“第一,练武之道不是一朝一夕,尤其是内功,你年龄大了,身子骨骼基本定型,没有大的可塑性。”

“其次,”白玉莲看了一眼傅小官,“你这身子骨太弱,就算挥刀,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气势。刀这个东西,要的是一往无前的霸气,舍我其谁的精气神,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白玉莲又摇了摇头,“不行。”

“最后,你当个大地主家的少爷一辈子富贵清闲,练武干啥?这破活儿很艰辛,可不是一朝一夕。”

傅小官拿着刀站了起来,抖了抖刀身,走了几步毫无章法的挥了几刀又走了回来。

这身子确实太弱,就这么几刀便感觉到后继无力。

放下刀坐下,他又问道:“我又不想成为绝世高手,就是想能练练内功……能够飞起来,就够了。”

白玉莲沉默片刻,“我的内功是配合刀法,走的霸绝之道,你身体承受不了。”

傅小官略微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白玉莲想了想,又道:“江湖四大派系,我是刀山一脉。另外还有剑林,道院和佛宗。这其中,最适合你的其实是道院和佛宗,因为他们的内功心法基本都是绵柔醇厚的路线。而刀山剑林两派,多为杀戮,内功心法刚烈,如果从幼时练习当然可以……你现在练,伤神。”

“倒也不急,这身子确实羸弱,我得调理一段时间。小白……”

“别叫我小白!”

“哦,好,小白,我是这样想的,回到临江,府上的护卫都丢给你,死命的操练他们,当然不是说把他们训练成绿林高手,能够以一当十这种水准,就行了,如何?”

白玉莲看着傅小官那张俊秀的脸,将酒囊栓在腰间站了起来。

“你长得比我还美,可别想得那么美。”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傅小官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

这货是个高手,高手当然有高手的尊严风范,这货也是个宝库,不挖掘一点东西出来傅小官是不甘心的,不过此事不能急,温水煮青蛙,看我不煮死你!

起身,拍拍屁股,傅小官悠然而回。

傅大官坐在凉亭,煮了一壶好茶,见傅小官进来,连忙招手。

“儿啊,为父决定此行早些结束。”

“为啥?”

“我儿文采斐然,为父决定速回临江,为我儿召开一场诗会,让我儿扬名立万,如何?”

傅小官端着茶杯的手陡然定住,这是要闹哪样?

“您可千万别!”

“我儿谦逊,你所写那两首词为父已看,有文曲星下凡之景象,这是我傅家大兴之兆……我儿既然有如此才华,当不可埋没。”

傅大官悬壶斟茶,一脸喜意,又道:“虞朝以武定天下,以文兴邦,而今两百余载。文道传承至今,已是名人辈出锦绣昌盛。我儿文气初显,自然要在这……”

傅小官双手一摆,连忙阻止了傅大官的言语。

“爹,你儿子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我呢……文采是没有的,那两首词不过灵光一现。我这脑子受了伤,有时候有那么一抹灵光,但更多时候是没有的。你说你要是真去举办一场盛大的诗会,到时我没灵光了,如何下台?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更加丢了傅家的脸面吗?”

傅大官脸上的笑意徐徐收敛,是啊,我儿脑疾,偶尔得诗两首并非厚积薄发之态……我这是喜不自禁了。

“我儿有理,为父倒是莽撞了,亏得我儿提醒……不过我儿也莫急,自古诗词乃天成,唯有妙手偶得之,有了灵光便留于纸上,此后有诗会参与,便信手捻来一用,方为万全之策。”

父子俩喝了一会茶,傅大官便带着傅小官去了别院西楼,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里面除了粮食,便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你的!”

傅大官很骄傲,傅小官看着偌大的楼里一个个巨大粮仓,顿时咽了一口唾沫。

家有余粮心里不慌,何况,如此多的粮。

只是,这么多粮堆积在一处,有些危险啊!

晃晃悠悠已是正午时分,春秀抱着两幅裱好的字坐在马车里向别院而来,但马车却在别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掀开帘门一瞧,前面也有一辆马车,还有数十名护卫。

“这是谁?”

傅府位于临江城东南的夕水巷。

这里几乎都是深院大宅,所住皆是临江非富即贵的名流。

不显繁华,却很厚重。

傅大官带着傅小官上了马车,春秀随行。外事管家易雨早已备妥此行所需事物,一行足足十辆马车,再加上五十护卫,行走在夕水巷子里,颇有壮观气势。

傅大官和傅小官相对而坐,他的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略有歉意。

“本来曾经答应过你娘,你娘是同意我再娶的,她说如此我老来才能有个伴……只是她也说最好不要再生,她是担心我娶了新妇,生了儿子,就不再疼你,或者是新妇有了儿子就会欺负你。”

傅小官淡然一笑,傅大官连忙又道:“你姨娘有了身子,这,这是个意外。傅家以后肯定是交到你手里,你切莫担心。”

“……爹,你想多了。”

“什么?”

“我是说,家里那么大,人越多才越好。你的身子骨不错,其实,你还能再给我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如戏文中所说大房二房三房为了争夺家产斗得你死我活这种事情,傅小官相信会存在,但他更希望的是这个家能够人丁兴旺,至于斗争……斗争使人进步,只要控制好那个度,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他不会参与,因为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掌握这个度,让傅家有足够的人才可用,而不是像此时,过节去看望一下庄户人家还需要老爷子亲自出马。

傅大官转过身子,盯着儿子,“你真是这么想的?”

傅小官点了点头,傅大官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可是……此前你在知道姨娘有了身子的时候,你差点把院子都拆了!你可是叫嚣着要把齐氏赶出家门的。”

额,傅小官拍了下额头,“以前的事,有些我记不得了,但现在我就是这么想的。”

傅大官坐直了身子,徐徐的吐出一口气来,转头望着车窗外,低语道:“云清在天有灵,我儿……懂事了啊!”

云清自然是傅小官的娘亲,在傅小官的记忆深处还存留着些许模糊的样子。

傅小官垂首,说道:“此行结束,我想去祭拜一下娘。”

“应该的,应该的,你娘当会欣喜。”

父子俩一席断断续续的谈话,傅大官确定了儿子非但没有变傻,反而变得懂事,变得聪慧,变得稳重。

这种转变来的太快,让傅大官几度以为是在梦中,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

傅小官也不是太自然。

这是他第一次与别人说这么多话,这让他有些疲倦。

疲倦在于身份的转变,以前他更多的是思考推算和行动,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沟通交流以及今后肯定会有的生意上的合作。

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既然生在地主家,以后将掌握这偌大的家业,当然必须改变自己。

前世十数年的生活惯性,一时半会他也颇难扭转。

现在看来开端不错,和这个陌生的爹交流顺畅,只是说话的方式还不太适应,以至于有些话脱口而出,傅大官总是会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的产业有哪些?”

“主要是地,很多很多的田地,然后……在临江有个小生意,倒不是粮商,而是你娘曾经捣鼓的余福记,现在还在运作,只是规模却没有扩大。”

“余福记?不是徐福记?”

“你娘虽然姓徐,但名字取的却是余福记——你娘说,家有余荫,福泽后人。当然,她想的颇多,其实就是留给你的,她担心走了之后你被后娘欺负,这本没可能的事,只是她还是做了。”

傅小官对母亲的容颜渐渐的清晰了一些,天下母亲,皆有良苦用心。他的心里很感动,却再无法报答,那就把这家余福记做起来吧,权当是完成母亲的夙愿。

“余福记你在哪见过?做什么营生的?”

傅小官笑着摇了摇头,“一家小铺子,卖……糖的。”

“哦,我们家余福记是卖酒的。在下村有一个酒坊,里面的师傅都是你娘当年寻来的,此行也要去下村,到时带你去看看。”

傅小官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问道:“那件事,还有没有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那贵人还在临江,此行据说是和临江的张记曲记等几个大商家谈一些生意……主要是布商和粮商。临江的丝绸极好,临江的粮食产量也算是颇高,只是为父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是一女子前来操作。”

“是什么身份?”

“当朝户部尚书之次女,董书兰。这些日子为父听这几家当家的说,这贵人颇有些手段,倒没有用身份压人,只是行言间有意无意透露出挑选皇商的讯号。自虞朝立国两百余年,皇商多为江南之地,这次却选中了江北……真真假假有些模糊,但大家一致认为应当是真的。所以这些日子贵人很忙,想来你这事儿她已经忘记。”

傅大官并没有说半点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京都金陵秦淮河上的那艘叫红袖招的画舫里,胡琴胡大家看过了傅大官的那封手书,沉默半晌,一声叹息,随即修书一封递给了户部尚书府,并送去了一坛珍藏十年的飘香酒。

然后董尚书看了那封信,喝了一盅酒,给女儿董书兰递了个条子。

条子上写着这样一行字:若无伤大雅,便就此揭过。

临江距离金陵颇远,这条子来的晚了一些,董书兰的手下已经动了手,但董书兰在看到这条子之后蹙眉片刻,也派了人去傅府打探了一下,知道那个叫傅小官的莽撞少爷依然活着,知道那少爷不过临江一纨绔,也就再没有放在心上。

再加上傅大官对临江官场的经营,至此,此事便已经风平浪静。

“那贵人不简单啊,方及笄之年,便能操控此等大事,行于这些老商贾之间而游刃有余……这就是豪门底蕴,我傅家,任重而道远啊。”

“她有尚书府背景,再有皇商之饼……”

“不,”傅大官摆了摆手,打断了傅小官的话,“这些老商贾虽然惧怕官府,但在利益面前,有些东西只要不去触犯,官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至于皇商……这才是他们真正在意之处,原本几家大的布商和粮商都曾商议底价,共同进退同分一杯羹,但眼下看来,却渐渐的被这贵人给撕开了一道口子,因为我听说所谈布价比原定底价已经降了一成半,而粮价也降了一成。”

前世的傅小官并没有做过生意,这些事情听起来颇为有趣,他问道:“这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差不多这意思,主要还是考究心理。只要利益巨大,就没有什么坚固的盟约。这是人性,同一锅粥,有人想盛一碗,有人想打一盆,也有人想连锅端走。你看,这就便宜了卖粥的人。”

傅小官沉思片刻,这种浅显的道理他明白,只是并没有用这种思维去思考商场上的问题,那么这就是自己的问题,又回到了转变思想这个核心问题上。

“两月有余这贵人却还没离开,说明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偏偏这些日子她没有再和商贾谈,反而在接见临江学子,还举办了一场诗会,前几天在临江书院举办的,临江才子所去过半,被美誉为临江盛会。只是,这却实实在在的落了半山书院的面子。”

看着傅小官面上的不解,傅大官呵呵一笑,“高啊……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这……什么意思?”

“临江四大布商,张记、曲记、柳记还有黄氏,其中以张记最大,为临江布商行首,也是此次谈判盟约的发起人。但临江书院的背后是柳记,而半山书院的背后却是张记。”

傅小官恍然大悟,“这是顶柳记而踩张记,摆出了车马。”

“是啊,于无声处落子,于无雨处惊雷,这是将了张记一军,就看张之策如何应对了……依为父所见,张之策所布之盟约至此已经破碎,该各自登台了。如若此,布价当降低至少三成。”

傅小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又问道:“那粮商呢?”

“临江三大粮商,杨记、范记和姚记,现今看来,那贵人并未曾与粮商过多接触,主要还是放在布商身上。此举若布商垮掉,那粮商自然崩溃。这有些夸张,毕竟皇商量大,还需要一些珍品供给皇室,利润肯定是有的,但这定价权却是那贵人必须掌控的东西。”

“杀鸡儆猴?”

“意思差不多这样。”

“我们怎么不自己卖粮?”

傅大官笑了起来,胖脸上无比骄傲。

“偌大临江,粮食十分,我傅家独占其中两成,余八成为临江千万户所分……我家不做粮商,自然有粮商来收粮,而这临江之粮价,我虽不作价,但自有影响。”

傅小官却皱起了眉头,问道:“我家有田地多少?”

傅大官转身打开一口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册子,递给傅小官,言道:“此行十余日,所过之处所见田地,皆是我家所有。”

傅小官很是一惊,拿着册子并未翻开,问道:“如果那小妞……那贵人直接找你,如何应对?”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