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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梦久,再回首,己是人间十西年风雨同路,春水东流潺潺难收。

贞元九年七月二十三,景阳帝沈齐川迎娶护国公云维生之嫡长女云知姝,念兹秉性端淑,柔明毓德,特赐恩典,着封为贵妃,赐号“云”。

贞元十年五月十八,雍贤王沈齐明与护国公云维生之嫡次女云轶订亲,再择良辰吉日成亲。

大景上下无不欢心沸腾,百姓携老扶幼,齐齐涌上街头攒动,街道两旁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自长公主逝世以来,大景己有许久没有遇上这样难得的盛事了。

皇家真是不婚则己,一婚成双啊!

就是就是!

到时候贵人们随街扔的那些个赏金都够咱哥儿几个好好挥霍一番了!

哎,瞧着吧!

这云家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女儿,还都是皇族,以后啊大景一把手肯定是云家的了!

外面百姓欢欣鼓舞的庆祝着皇家喜事,甚至比成婚的两人都要胜上几分。

养心殿内。

沈齐川看着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禁揉了揉眉头。

“陛下,您不妨先歇息半刻。

政务处理起来,总归是没个头的。”

宋和功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嗯。”

“这些年大臣们催朕的婚事催得紧了些,终于盼着朕肯松口娶亲。

这又送上诸多奏折,明里暗里让朕再过些日子举办选秀……朕实在有些头疼。”

宋和功心下犹豫,有句话不知如何开口,怕惹得皇帝陛下不快。

沈齐川打开眼前的奏折,淡淡道,“有话就说。”

“陛下识人之术愈发高明了……哼,朕若连你这厮都不能看个明白,还有何颜面坐在这?”

“是奴愚钝了。”

“陛下……恕奴多嘴。

奴猜这奏折多是云派僚属大臣们不满贵妃娘娘位分安排,特来上表……你倒是会猜。”

“奴不敢。

只是奴观陛下并未过多忧心此事,且下笔如飞,猜测一二罢了。”

“护国公送二女入宫门,本皆是塞到朕这里在后宫争宠保他云家荣贵。

云家逐年没落,人才零丁,三公之位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这才想着换个路子,搏个新天地。”

“只是云家子嗣兴旺,竟沦落到要靠女子出来挣功名,实属可笑。”

皇帝把批完的折子随手一扔,端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

“贵妃娘娘美名京城谁人不知,连五殿下见了之后都赞不绝口惊为天人,想来……想来是能入陛下眼目的。”

“得了得了,和功啊,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可够尽心了!”

宋和功一惊,急慌慌跪了下去,白毛掸子都没拿稳掉了下去也不敢捡。

“奴知错!”

“朕乏了,你且退罢。”

沈齐川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的从太监面前走过。

原地颤抖的宋和功慢慢站了起来。

刚才他本以为皇帝心情尚佳,才趁机美言几句,没想到差点惹了龙怒,真真惊险。

皇帝不好美色,不亲女子是出了名的,宫中侍候的女子平日根本没机会近得皇帝的身,贵妃娘娘不得己才会找到他。

唉……富贵险中求啊。

这等祸事下次还是掂量掂量再接吧,有命拿没命花啊!

宋和功朝着远去的身影默默行了个礼,心有余庆离开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皇帝无声的叹了口气。

云家?

贵妃?

要不是念及先皇恩情,云家是万万没可能进宫承恩的!

自继位来后宫空虚,如今皇帝正值壮年,膝下竟连个子嗣都没有!

大臣们愁的茶饭不思,每每上奏请柬都被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待上朝之后又哭得老泪纵横,撕心裂肺,将自家女儿说的天花乱坠,偏偏都入不得皇帝陛下的眼。

眼瞅着大景后继无人,大臣们也开始退而求其次,原本抱着送女儿进宫争宠心思的高官显贵们开始团结一致,苦口婆心劝皇帝看一眼送来的女子画像。

宫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机会近了皇帝的身。

留得女子在,不怕龙种没!

思及此,沈齐川连连摇头叹息。

不是他挑剔啊,实在是他看着那些美得各有千秋的脸一点男女之间的心思都没有啊!

环肥燕瘦、柳绿花红……他真的提不起劲啊!

朕的后位即便一首空悬,也定要留给心爱的女子。

择一人,终一生。

只是……委屈了云家女。

倒是五弟。

不管平日里如何放浪不羁,到了该订婚的年纪倒是比他这个皇兄成事多了。

既然是他亲自择选的,定是合他心意极了。

不过……五弟这性子,约莫不会多上心这门婚事。

唉……还是得辛劳他的兄长啊!

婚期还早,朕且边走边帮着照看着点吧……总归是不放心的。

“舞纾,传礼部侍郎辰时来见。”

“是。”

京城长安大道,一辆华贵精美的马车缓缓朝皇城行驶。

车内,女子一袭白色拖地海棠百水裙,耳坠一对通透宝玉雕成的玲珑坠,青丝用一支墨簪挽着,清秀不失淡雅。

未来的雍贤王妃,镇国公次女,沈齐明之妻,云轶。

“小姐今日的梳妆是王爷最喜欢的款式,王爷见了一定欢喜极了!”

一旁的侍女欢快的称赞着,怀中抱着云轶亲自下厨为雍贤王做的点心。

“就你嘴甜!”

云轶娇羞地笑起来,脸上浮起一层轻微的红晕。

世人皆说这位传说中的雍贤王殿下粗鄙不堪,成日里流连万花楼里不知今夕何年,府中酒池肉林美女如云,她嫁过去定然没有安分日子过。

见到他之前,她确如是想,每日惶恐不安,却又难违圣命。

只得强行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实在不行那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当是世上多了个苦命人罢了,能为家族挣得荣光也是极好的。

真见到本尊,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自己实在杞人忧天。

出阁之前,京中青年才俊的画像被父亲早早送来,云轶也算是阅过美男无数,却不曾想世上真有如此仪表不凡之人。

他眉目如画,眼光流连多情,目光落在身上时只觉宛若一块卵石投入湖泊,在心上漾起层层涟漪。

他走来时身上独有的气味整个儿将她笼罩,霸道至极,甚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努力保持大家闺秀的样子,却被独属于他的气息逼迫得接连退后几步。

如此……爱而不能忍。

本以为自己窘迫的模样己在众人面前丢丑,却不曾想引起了雍贤王的注意。

对面的人大笑,笑得云轶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虚。

就在她刚想提起裙摆潜逃之时,对面的人向自己走来。

云轶愣了愣神,就见对方将一支开得极可爱的海棠花奉到自己面前。

沈齐明将花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扬起魅人的弧度,笑得那么明朗,恍惚犹如天神下凡。

“好花衬美人。

姑娘,这朵海棠花非你莫属。”

“姑娘,可是云家二娘?”

云轶的脸更红了,不禁嗔道,“浪荡子。”

沈齐明笑意更胜,轻轻托起云轶皓白如霜的手腕,将海棠花枝放在她手心。

他俯在她耳边低声说,“胭脂谁与匀淡?”

偏向脸边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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