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渔把桶放在高大的礁石上,确保等下涨潮的时候也不会被海浪卷走,把网兜系在腰间,手里拿着短柄铲子,站在高处纵身一跃,纤瘦的身影就消失在海面上。
与海上浪花翻滚喧嚣不同,晓渔潜到七八米深的时候,世界就安静下来,几乎称得上万籁俱寂。
适应了水底的压力后,晓渔开始摸着海底的礁石,除了扎手的海胆,就是贴着石头的鲍鱼。晓渔拿出铲子,这是她今晚的主要目标,其他鱼太凶容易死,螃蟹什么的容易被陈石头发现,就这货安静又能卖个好价钱,可惜对渔民来说很难用渔网抓,对晓渔来说却是一摸一个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带出来的网兜装了大半兜,晓渔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手,顺便捞了些海裙菜,浮出水面,仔细辨别了方向,游到岸上,爬上方才跳下的礁石,海水已经涨到礁石下面半臂深处了。
晓渔把东西都装在桶里,拎到远离海潮的地方藏好,这才满心欢喜的往回跑。
接下来就是她最喜欢的节目了,只见晓渔追逐着海浪如浪里白条,忽深忽浅,随波逐流,她极爱游水,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夸她是整个岛上游水最厉害的鱼娘,爷爷还曾经划着渔船带她到深海游玩,她惊奇的发现海豚白鲨,发光的水母,会飞的鱼,成群结伴数量庞大的鳞虾,层出不穷。
爷爷曾语重心长的说,“海赐予渔民源源不断的食物,让人类生生不息,人们应当铭记大海的恩赐,不能忘本。”说罢,爷爷长叹。
岛上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少,不知道将来再发生饥荒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敢抻着船帆,踏着朝阳,抓满满一船舱的鱼虾,满载而归,养活整个村子。
晓渔估摸着时间,见月上中天,不敢再玩,这才上岸,拎着桶往家走。
到家后,栓好院门,晓渔偷偷把桶藏到杂物房,借着月光,用院子里的井水冲了冲身上和头发,脱了一身湿衣服,换上干爽的粗布衣裳,这才进卧房准备睡下。
刚走到堂屋就听到粗噶的咳嗽声响起,晓渔吓的顿住脚步,一动不敢动,盼着陈石头只是咳嗽几声,很快就会继续睡。
可惜很快传来陈石头翻身下床,摸索穿鞋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东边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晓渔吓的不敢动弹。
紧接着就是扫把雨点一样的落下来,这扫把是苜蓿草扎的,用久了就硬邦邦,打在身上还疼,陈石头怕吵醒晓茶,没有发出声音,只呼吸声越发粗重。
晓渔痛的惊呼一声,压着嗓子,“爹爹爹,别打别打,疼疼疼,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就去捞点鲍鱼换点米,阿姐要吃米粉……”
陈石头这才暂停手上的扫把,冷哼一声,正要出言教训,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晓茶略带哭腔的呼喊,“晓渔,晓渔,爹爹,晓渔不见了。”
陈晓渔忙借机脱身,高声应道:“阿姐,我在呢,我出来上茅房。”说着就大步溜回屋里,嘴上还不忘叮嘱,“爹你快睡吧,我明早拿鲍鱼给老海叔换米,以后再也不下水了。”
翌日太阳刚在海平面露出点头,出海打渔的船已经陆陆续续返航,船上各个面容疲倦,运气好的难掩喜色,运气差的也不见多失望。总归要想抓的多,就要去深海,要去深海,就要冒着生命危险。没有大船,小渔船去深海,都是拿命换来的,一把年纪,啥都见过,没什么好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