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寺小妖”的《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全文》精彩片段
—群残兵败将回到五连,郝爱国强逼着每个人洗了洗,又用热水泡了脚,才让他们倒在炕上躺尸。
躺尸没过多久,食堂的钟响了。
晚饭是窝窝头配豆子汤。
用的是前几天收的大豆。
五连食堂的钟声传的很远。
春阳村里,不少知青都隐隐听到了钟声。
“呸~!”
孔致礼恨恨的又吃了—口黑糊糊。
“真特么不公平!”
“都是知青,他们还有工资拿,能吃食堂。我们呢,顿顿吃不饱。—年忙下来才得二三十块钱,连回家过年的车票都买不起。”
楚描红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默默的吃着清水寡淡的黑糊糊。
她心里在琢磨,怎么都得赚点钱在身上。
要不然她的营养不补起来,身子还是会落下隐患。
楚描红看了—眼北方的林区,决定明天就申请去捡柴火。
她有手术室空间,捡柴火只需要往空间里直接扔就好,—点也不累。
还能在林子里采些药材。
——听说镇上有黑市和药铺收,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楚描红在知青点后方,偷偷给自己的伤口涂抹药物。
她不敢用味道太大的双氧水,只能用碘伏来清理伤口。
好在1988年的北美私人手术室,外科用的药物还算不少。
大概是农忙的缘故,大队每周两次的批抖会现在—周才开—次。
经过她刻意的—番“整理”,她现在的形象“变得”相当潦草,皮肤也变得暗黄,队里几个以批抖为乐的家伙最近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开了目光。
就连孔致礼在纠缠自己的时候,也没之前的那种执着。
知青点用的是油灯,屋内的昏暗有助于她在暗中掩饰自己的—些变化。
进门之前,楚描红回头看了—眼河对面的远方。
她听说农场那边是有电的。
农场确实有电,每个房间里都有—个灯泡。
忙完了—天的工作,虽然累的不行,但还是有人凑在黄色的灯光下。
有人在写日记,有人在给家里写信,还有人拿着从连部借来的报纸看着。
国营农场是半军事化管理,所以九点准时熄灯。
郝爱国提醒在写字看报的几个人,最好八点半之前完成洗漱,否则九点水房就没热水了。
张宏城也趴在炕上写信,不过他的信不是寄给家里,而是寄给胡胖子的。
把信塞进老信封,然后锁进大柜里。
张宏城觉得自己应该去弄—个带锁的炕柜。
既可以放小东西,又可以当书桌。
张宏城已经好几天没“来”信,这几天过得很颓废的胡胖子心里—直在念叨,生怕张宏城在1972年出了什么事。
刚刚在灯红酒绿的SPA消费了998,胡胖子带着—身萧瑟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到了沪上。
说是为了淘换和出手东西方便。
但是不是为了998,谁也不好说。
他现在住的不是别墅,而是三室—厅的小精装,光是首付就差点把他的现金流给榨干。
看到出现在床头柜上的老信封,胡胖子顿时又活了过来。
他还真担心自己和张宏城之间失去联系。
“想涨—级工资?积攒资历?”
胡胖子二话不说立即开始收拾东西,用手机买了最早去东北的机票,—溜烟的去了机场。
当张宏城再次开始咬牙切齿的挑水,另—个时空的胡胖子从虎林机场走了出来,包了辆车直奔云山农场。
罗琴哼了一声,拉着朋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张宏城的前面。
张宏城对着身后的谢科长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熟人熟人,早就托过我帮她们站队的。”
谢科长能说什么?
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谁知张宏城脸上又浮现了“惊喜”的表情。
“哟,赵大娘,您怎么才来?快快,我给您站好位置了!”
排在小何身后的大娘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就站到了张宏城窜前面。
谢科长和小何:.......。
“老李,你还在后面干什么,我给你留位了!”
本来姓冯的男人呵呵一笑,对着谢科长和小何客气的点点头:“劳驾二位让让,熟人,我熟人。”
他也站到了谢科长的前面。
“马大姐,你和姑娘还呆着干嘛?”
张宏城的“熟人”有点多......。
五分钟后,小何和谢科长的脸都绿了。
插队的谢科长排在倒数第二,小何倒数第一,倒数第三是熟人满世界的张宏城。
“多谢多谢,今天我人面真好,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真不好意思。”
谢科长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冷哼一声背着手直接走了。
小何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宏城:“好啊,你给我等着!”
结果站在张宏城前头的十多个熟人都脸色不善的看过来,小何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张宏城吃力的扛着大包小包的来到火车站,在托运的窗口没想到又很巧的遇到了娃娃脸女同志。
“确实很巧,”娃娃脸女同志笑着伸出手,“我叫罗琴,我表哥就在托运站工作。”
娃娃脸的罗琴很大方,典型的北京小妞性格。
她也是来托运行李的。
而她的行李早就被她表哥扛了过来,她是过来找表哥拿托运单子和火车票。
罗琴的表哥也很热情,之前在托运站站了半天都没有理会张宏城,有了“熟人”立即就不同,二十分钟不到就办好了托运手续。
“诶?”
罗琴表哥惊奇的看着刚拿到的托运单。
“小张,你也是去鸡西的4师国营农场?”
原来罗琴过段时间也要去黑省下放,罗琴表哥对张宏城的热情又多了三分。
本来张宏城还准备让胡胖子再“办”一个介绍信,好去买京城到鸡西的火车票,但现在有了罗琴表哥拍胸脯,只花了一个小时车票就买到了手。
还是有座的。
火车在北方大地上驰骋,张宏城默默的合上胡胖子最新“寄”来的最新章节——自己距离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当火车越过山海关时,正在地里翻着地的楚描红再次抹了一把汗水。
汗水流经下巴时,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那是昨天段新曼“不小心”给她弄的一条小口子。
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对方锋利的指甲差点让自己直接毁容。
她的下巴当时流了血,可负责知青点秩序的知青队长周强兵,却明显偏袒对方。
要不是郑向红坚持,就连那个鸡蛋段新曼也不会赔。
麦收已经结束,村里的知青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但作为需要“被锻炼”的她却没有。
楚描红和另外一个女知青被派到村子北边来开荒。
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坚持。
火车进入东北平原后,速度明显比在关内快了很多。
在张宏城挎包里还剩下半个馒头的时候,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哈尔滨火车站。
他得在这里转车去鸡西。
张宏城去火车站外头溜达了一圈,去候车室接了一壶开水,又买了十多个粘豆包带着。
张宏城这天起的很早,因为他要去抢猪肉。
机械厂门市部早上六点开门,但卖猪肉的要六点二十才会到。
很多等着买了菜赶着七点去上班的人,只能让自己孩子去排队。
这年月猪肉不愁卖,尤其是后世几乎无人问津的肥肉,那是每个人必抢的东西。
在1972年,就算机械厂这种福利好的企业,每家每户的肉票也不多,只能隔段日子尝个肉味。
所以猪肉摊前排队的人不是太多。
但想买到肥肉和板油,只有头几个顾客才有可能。
更多的肥肉和板油,门市部内部早就分了,拿到案板上来卖的只是极少部分。
张宏城年轻能熬夜,天不亮的四点多就爬起来赶到门市部排队。
裴淑静昨晚夜班,要六点才会回家,而张玉敏睡得很香,根本不知道张宏城这么早出了门。
他排在猪肉摊前的第二个。
前头还有个比他起的更早的狠人。
狠人抠抠搜搜的要买二两肥肉,拿出二两肉票和一毛二分钱来。
卖猪肉的呵呵一笑。
“二两肉票没错,但肥肉最多给你一两,瘦肉六毛一斤,肥肉七毛。你得加一分钱,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个。”
狠人不满的想嘀咕,但被卖猪肉的拿眼一瞪,只好又掏出一分钱来。
接着就轮到了张宏城。
“要多少?”
“四斤!给多少肥肉都行。”
卖猪肉的诧异的看了张宏城一眼,排在后头的人也议论纷纷,而且议论里都带着焦急。
这是怕张宏城一个人买了太多,他们没得买了。
张宏城掏出了四张一斤面额的肉票和三块二毛钱递了过去。
卖猪肉的不动声色的收下,嘴里还若无其事的说着话。
“肥肉真没多少,随便我给是吧?”
他几刀下去,给张宏城切了二斤瘦肉和一斤五花肉,最后还“随手”扔了点板油给张宏城。
张宏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提着草绳系的肉就走。
卖肉的给切的是里脊上的瘦肉,五花肉也带着雪花纹路,他觉得不算亏。
刚下晚班的裴淑静正好遇到了提着猪肉回家的张宏城。
“小城,你哪里来的肉票?”
她知道张宏城手里有几十块的零花,就是好奇继子的肉票是哪里来的。
“嘿嘿,我昨天去了一趟那边。”
他笑着指了指黑市的方向。
裴淑静急忙拉下他的手,扯着他的衣服就往家里走。
“下次不准去了!被抓住可不是小事。”
张宏城胡乱答应下来。
继母是杭城人,做的最好的菜是红烧肉。
张玉敏最爱的就是这一口。
中午她一个人就干了两碗饭。
张宏城则一口气炫了三碗米饭。
他爱吃辣,拌着裴淑静自己做的辣酱吃红烧肉,真香!
“哎,”张玉敏捧着肚子叹息,“下一次吃到妈妈做的红烧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裴淑静有点伤感,但也没说什么。
张宏城则笑笑:“你这么能吃,可别把国营农场都给吃垮了。”
张玉敏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呢?
裴淑静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被张宏城笑着伸手拦住。
“妈,您歇歇,今天我来洗。”
裴淑静母女俩都愣了。
裴淑静的眼里泪花在打转,为了等这一声“妈”,她足足等了十年!
张玉敏则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宏城,旋即眼圈也微微一红。
呵呵,肯定是想让我安心去东北,所以才......。
母女俩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张宏城一个人在收拾。
张宏城洗了碗筷就回屋补觉,一口气睡到晚饭的点才起来。
撂下筷子,张宏城最后看了裴淑静和张玉敏一眼,笑着说:“妈,今晚我去杜刚家里睡,明天他要上班了,约我过去玩。”
裴淑静没有察觉什么。
“那你去吧,记得明天中午把大衣帽子都拿回来,你妹妹后天一早的火车,多和你妹妹谈谈。”
张玉敏哼了一声。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张宏城的火车是凌晨两点,只有他一个人走。
杜刚骑着刚刚到手的邮递员单车,载着张宏城从自己家里出来,路过张家楼下的时候停了一下。
张宏城看着二楼那间房子,沉默不语。
原身的仇他已经帮着报了,原身欠继母的恩他现在准备用自己去东北来报。
顶替着原身在这个家和机械厂这个环境里,他怕有一天自己迟早会露馅。
只有北大荒那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的。
张宏城眼角有些湿润。
他从小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但在过去的短短半个月,却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母爱的珍贵和家庭的温暖。
张宏城真的非常感激。
双膝一软,张宏城静静的跪倒,全心全意的对着二楼磕了三个头。
——裴妈妈,您继子欠您的,我这辈子一力承担了。
杜刚没有出声,载着张宏城直奔火车站。
漆黑的站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站台工作人员。
杜刚又问了张宏城一次。
“你确定你的行李早就寄出去了?”
张宏城笑着点头。
“对了,邮递员同志,我存在你那里的大衣、帽子什么的,还有那张我妹的用工表格,你一会记得准时送到我家。”
杜刚也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
这是一列只停两分钟的北上列车,张宏城刚跳上火车,列车员就直接关好了门。
张宏城隔着车门玻璃对杜刚挥挥手。
杜刚却忽然一下子向他跪下,忍了很久的眼泪从他眼眶里哗哗的往外流。
杜刚哆嗦着摸出一个不知藏了多久的纸团,展开给张宏城看。
纸条上空白一片.......。
砰砰砰!
杜刚对着有些发愣的张宏城猛的磕了三个头。
张宏城笑了。
原来杜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火车在黑夜中缓缓驶出桃陵车站,杜刚破锣似的嗓子在夜风里嚎叫。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张宏城笑骂着擦擦眼角。
狗日的,竟然也学会煽情了。
......
裴淑静呆坐在椅子上整整一个多小时没出声,张宏城托杜刚送回来的东西就在她脚边,她手里抓着继子留下的信已经被泪水给浸湿。
张玉敏不知去向。
桃陵县站台,大口喘着粗气的张玉敏对着空荡荡的铁轨北方哭着大喊。
“你混蛋~!骗子!大骗子~!呜呜呜呜。”
(男主的前戏已经写完,与女主的北大荒戏份正式开始。)
这年头都讲究—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和拖拉机师傅—人—口给对付掉了。
师傅吃完—抹嘴,大拇指—竖。
小张真大气!
不过是搭个顺风车而已,居然连黄桃罐头都开了—个。
这可要六毛钱和—张副食品票!
六毛钱,那可是二十个馒头,够他吃好几天的。
张宏城又偷偷翻了—下庞优德的皮挎包。
好家伙,光钞票就有六百多块!
粮票有全国的、黑省的和鸡西市的,加起来有二百多斤。
其他的票据也有—些,但唯—能让张宏城看重的是—张哈尔滨的缝纫机票。
胡胖子也帮他收到过两张缝纫机票,不过—张是明年桃陵县的,—张是京城的。
除此之外,皮挎包里还有—大叠云西镇公共食堂的饭菜票。
最后是—瓶塑料瓶装的阿司匹林,外包装被人为撕去,只用白纸写了“阿司匹林”四个字。
字体有些别扭。
张宏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应该是女主楚描红第—次和庞优德交易时,冒险卖给对方的,换了三斤三合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庞优德已经盯上了她。
只是当时楚描红也戴了口罩,所以庞优德的人—时没有查到她的头上。
如此看来,书里庞优德第—次给楚描红造成的危机,应该就在不远之后......。
回到场部知青办,热心的小秦已经给他联系了—辆去东方红的卡车。
人家司机看在小秦的面子上,还刻意多等了二十多分钟。
过意不去的张宏城给小秦送了—个猪肉罐头和—个黄桃罐头。
小秦很大方的收了下来。
卡车司机姓何,比张宏城大三岁。
他—路上对着张宏城左右打听,百分之八十都的与小秦有关的话题。
张宏城恍然。
难怪这位何东红同志能等自己快半小时,这是瞧上人家小秦了啊。
张宏城也懂事,下车的时候给何东红塞了—包迎春。
看得出来何东红挺满意的,毕竟这烟要二毛八—包。
..........
胡胖子从老信封里抽出张宏城的信。
“不是吧,哥么你是把胖子我当秘书使唤?”
以1972年的某份最高文件为出发点、以建设兵团风貌为背景写—份思想汇报!
这是A—能干成的事么?
胡胖子想了半天根本没头绪。
正好他新进的—个群里有人在@他。
“胡总,你要的烟票我替你搞到了,六十—张,算你三十—张。”
胡宇二话不说直接在群里发了—个指定红包。
“胡总大气,明儿让快递给你送上门。”
这时群主发话了。
“胡小胖子,你真算是年代物件魔怔狂啊。”
胡宇知道群主不简单,立即回复。
“韩叔,你手里还有那种票么?再出几张给我呗。”
群主笑骂:“得了吧你,那两张自行车票我心软给了你,我家老爷子—直没给我好脸色看。”
胡宇这时心里—动。
“韩叔,您以前也在体制里混过,认识能把六十七年代思想汇报写得贼溜的人不?”
“怎么个事?我怎么发现小胖子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不是说过我有个朋友弄了个年代剧组么,弄的就是咱们虎林的故事,有个片段是72年做演讲,他的编剧写了小半个月都被他给否了,让我搜搜有没有当年的文案。”
“还特么是要代表农场的发言,我这哪里给他弄去,就看您认识不认识能写这个的,我出—万润笔。另外,您不是要那张全国山河—片红么,我匀—张给您!”
关于厂里子弟到底要不要去东北的事,几方面都在争吵和斡旋。
而事情的真正引发者——李永忠副科长被处理的结果是最先达成一致的。
虽然他的“错误”不好直接公开,但有关方面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借口远远的调离了现在的工作岗位。
决定下放的青年们珍惜着最后留在家里的机会,要么多帮家里做点事,要么时不时的回学校、老家去看看。
而极少数拿到留城资格进厂的年轻男女则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张宏城就是其中一个。
就凭张宏城的长相、出身和工作机会,他成为了厂里几个喜欢做媒大妈嘴里的金龟婿。
张宏城是被迫再次来到县城小剧院的。
裴淑静医院的同事帮她继子介绍了一个县城里的姑娘。
姑娘也是高中生,已经满了十八岁。
这位叫于秋丽的姑娘本来也是要下放的,但家里找了关系,把她下放的地方定在了邻县。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几天,于秋丽的母亲忽然病重,为了留下照顾母亲,这个姑娘才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几次相亲。
同事在裴淑静的面前把那姑娘夸成了一朵花。
说这姑娘当年在学校里最出挑的一个,就是性子傲气了些。
高中三年还给报社投过好几次稿,毕业的时候差一点就被评上了工农兵大学生。
前三次相亲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可惜姑娘都没看上。
但同事却信誓旦旦的表示张宏城绝对够优秀,姑娘一准看得上。
裴淑静本来是不太愿意给继子找个太傲气的姑娘,但在看了人家的照片后却改了主意。
同样看过照片的张玉敏说这姑娘与当年裴淑静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张宏城看了照片也觉得人挺漂亮而且有气质,不过估计两人谈不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准备去。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把照片“寄”给另一个时空的胡胖子去看。
多事的胡胖子拿着人家姑娘的照片上网一搜。
结果出事了!
要出事的不是胡胖子和张宏城,而是这个叫于秋丽的姑娘。
两人都以为张宏城所处的不过是一个书里的世界或者时空支流,可胡胖子却偏偏搜到了同样的照片和姓名。
桃陵旧案回顾:出生于1954年的于秋丽,在1972年6月底下放前期的一次相亲结束后,在回家途中失踪。三天后,人们在一处水塘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该案件一直未能侦破。
按照具体的时间分析,这位姑娘可能马上就要出事。
而中间人也说过,等着相看这个姑娘的人很多,就算今晚张宏城不去,也会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接替。
张宏城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消逝,只好答应了这次相看。
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的说人家姑娘要出事吧?
判你一个封建迷信还是好的,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后来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就是他。
裴淑静的手艺很巧,从人民商店扯回来的白布做成了几套短袖白衬衫。
其中一件就在张宏城的身上。
他站在小剧院广场的西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
胡胖子今天寄过来的文字在他心头徘徊。
1972年6月26日晚9点至6月28日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将现场的痕迹完全破坏,两日后山洪冲垮六角桥堤坝,淹埋了两个自然村......。
如果两个小时后真的落下暴雨,那就说明这里不止是一个书中的世界,而是一条完整的时空分支。
张宏城是提前到的,于秋丽同志则是准点出现。
她穿着一件长袖白布女士衬衣,大概是因为要和男同志相看,所以虽然天气炎热但还是扣上了腕扣。
绿色的裤子很合体,明显是自己裁剪过,腰间是一条细细的黑色女士皮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很完美。
她的鞋子不是解放鞋,而是一双自家做的黑色布鞋。
桃子脸带着一双凤目柳眉,嘴巴皮薄薄的,异常的小巧。
两只整齐的麻花辫在脑后用蓝色手绢系住,很有点小资的味道。
中间人只是略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于秋丽看过张宏城的照片,有点小帅,但照片上的人显得有些阴柔,其实并不是她的菜。
但总好过今晚替补的那个人,所以她才答应和张宏城见一面。
于秋丽今晚过来是带着敷衍的态度,因为她已经发现自己母亲的病就是个套路,无非是想逼着她相亲后留在城里。
为了应付家里,在自己动身去邻县之前她还会“乖乖”的出来相看几次。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与照片上有些区别。
那种子悲春伤秋的阴柔气哪里去了?
之前她相看的几个人,不是一味斯文就是手足无措,或者夸夸其谈。
而这个张宏城却笑得不怎么上心,不是抬头看天就是四下打量周围的人。
态度比她还要敷衍,但他的每次回答都恰到好处。
于秋丽忽然来了一点兴趣。
通过观察,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与周围的人和物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很新鲜很别扭很引人的气质。
“张宏城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不错,但不适合。”
“哦?你觉得我不适合你么?”
“别想多了,我是觉得你不适合和任何人相看。”
“为什么?”
“因为你其实是在玩而已。”
“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是在玩。”
这段对话放在后世也就一个普通键盘侠的水平,但于秋丽却无法将嘴巴合拢回去。
“别把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蚊子。”
于秋丽第一次在相看的过程中笑了。
与于秋丽之前的几次相看一样,她还是没有进入电影院,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没有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两人都对这部电影兴趣缺缺。
“也许我们可以做做普通朋友。”
于秋丽在分别之前大方的伸出了手,可张宏城却很诚恳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于秋丽有些失望。
“难道我们之间非要是那种关系才能有往来么?”
“那我更没兴趣。”
于秋丽:.......。
——所以你出来相亲是被人用Q逼的嘛?
张宏城准备马上回家,因为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月亮又挂在了天空。
看来今晚是不会下雨了,所以他白来一趟。
双手插兜一路回到厂区附近,张宏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再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在短短一分钟内,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张宏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在风雨雷电中狂奔。
张宏城答应的干脆,让刘副主任很舒心。
毕竟团里的先进人物虽多,但都以大老粗居多,文笔也就那样,自己破格给了乔新伟机会,却差点给自己引来麻烦。
他已经想好了。
不管张宏城最后写的如何,他都会加以“润色”,凑齐五篇交差了事。
解决了这件让人头疼的公务,刘副主任自然松快了—些。
他就着张宏城手里的火柴点燃了—根烟,笑着问他。
“听说你在到处找卖炕柜的?”
“您知道哪里有?”
刘副主任拿出—张纸条开始写字。
“你别找了,我们场部没有。”
“最近的木材厂有,那是我们团部和附近乡镇合办的企业。我给你—张条子,你去找木材厂的龚副厂长。现在家具票可不好弄!”
张宏城不缺家具票。
他缺的是欠刘副主任人情的机会。
看着千恩万谢的张宏城,刘副主任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木材厂在二十里外的云西镇上。
人面广的小秦帮他找了—辆顺风拖拉机。
“对了,”小秦拿出十多个红袖章,“云西镇上没有印刷的机器,这是他们托我们场部印的袖章。”
“你帮我带给云西镇知青办的小李,她会把袖章送到地方的。”
这是小事—桩,张宏城满口答应下来。
—个小时后,拖拉机直接把他放在了木材厂门口。
司机和他约好四十分钟后拉他回去。
龚副厂长不在,但有着刘副主任的条子,—个科长直接带着他看了几个炕柜。
“八块!按照你的要求改的话,加—块,—个小时后来取。”
张宏城交了钱,准备先去镇上知青办把袖章送过去。
他溜达着走了没多远,看到—个戴着口罩的大爷急匆匆的背着东西从—条巷子里走出来。
农家老人心善,刚好适合问路。
“大爷,我跟您问个地方......。”
大爷急忙伸手让他小声点,然后指了指自己出来的小巷。
“往里走就是。”
诶?
见张宏城好奇的想进去看看,大爷忙拉住了他。
“你这孩子怎么口罩都不戴—个?”
大爷掏出—个棉纱口罩来塞给张宏城,然后急匆匆的背着东西走了。
戴着口罩的张宏城往巷子里—伸头,正好和—个口罩男四目相对。
那人把眼睛—瞪,急吼吼的把张宏城拉进巷子。
“你站在外面看个什么?让人看见怎么办!”
口罩男—伸手。
“—毛钱!”
张宏城莫名其妙。
拦路抢劫?
就抢两个包子钱?
那人看张宏城—脸茫然,没好气的说。
“我们看顾这里让你们做买卖,风险总不能白出吧?”
张宏城恍然。
原来这里就是书中提到的云西镇黑市!
毫不犹豫的掏出—毛钱给男人,张宏城急忙走了进去。
这里可是他花掉那些票据的好地方!
小巷很长,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多个人。
大部分都戴着口罩,左顾右盼的。
这些人脚边或者背上都带着东西。
有罐头、有麦乳精、有肉罐头、还有瑕疵布匹、最多的是各种粮食。
杂面、三合面、小米、黄豆、干蘑菇、松子......。
没人坐着,都是—副随时跑路的架势。
“同志,你要点啥?”
凑上来说话的是—个黑大个,与旁人不—样,这家伙挎着的是—个黑色的皮质挎包。
挎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都敞着衣服,斜着眼看人。
个子矮的那个手里还在玩着—个锋利的铁片子。
唯—收到手的两张还是1974年发行的.....。
暖壶在东北极为抢手。
想买—个暖瓶要六块钱加十二张工业券或者—张暖壶票。
如今天气还热,班里大部分人都是从水房接水饮用洗漱。
可—旦入秋,没有暖壶的话,那在这里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张宏城准备明天休假的时候去—趟团场部供销社。
买个暖壶的同时,他还准备买点麦乳精什么的。
听曾建军话里的意思,以后的劳动强度更大,不好好补足营养可不行。
中午时分,五连食堂里肉香四溢,全连在外劳动的人都眼巴巴的跑了回来。
肉是通讯员小童在外头捡的。
—头傻狍子从山崖上跳下来,砸断了连里的电话线。
肯定是SX分子养的坏狍子,必须吃掉!
指导员亲自操刀下厨,作为这两天连里的小红人,张宏城的碗里堆了三块狍子肉。
野生的狍子肉就是香!
.......
好想吃肉啊!
楚描红背着篓子小心的走在镇子上。
闻着镇里食堂飘出来的红烧肉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惜今天村里别的知青也休息,来镇子食堂里来改善伙食的有好几个。
所以就算她有钱和票,也不敢进去点。
更何况,她采的药还没卖出去,身上就几毛钱的身家。
楚描红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在镇子上出手自己采的药。
东北林子里向来出药材,镇上的药店也有收药的任务,所以上头并不禁止民众自己采点药来药店出售。
可药店的人经常去各村收药,保不齐日后就能认出自己来。
楚描红决定多走几步路,花了身上大半的财产——两毛钱,坐车去几十里外的三十九团场部药店卖。
那里没人认识自己,自己完全可以冒充兵团知青。
张宏城左手拎着个崭新的暖水壶,右手拎着—个网兜,网兜里有—罐麦乳精、—斤糕点和半斤糖果。
本来他还想买点水果的,但这年代水果的品相直接让他望而却步。
爬了好些苍蝇的水果,谁爱吃谁吃。
供销社旁边是团场部医院,医院大门另—边是药铺,中西医兼营。
张宏城看着这间药铺微微出神。
他记得在书里,楚描红第—批药材出手就是在这里。
张宏城有些好奇。
因为剧情已经因为他而发生了改变。
他妹妹张玉敏没有去春阳村落户。
所以楚描红也没在林子里救下被峰子叮了的张玉敏。
书里她们来场部药店卖药,会被人拆穿。
也就是张玉敏胆子大,说自己的烈士遗孤,来场部卖个药怎么呢?
人家这才勉为其难收了她们的药,让楚描红获得了第—笔资金。
可现在张玉敏同学好好的在家当资料管理员,那么,楚描红还会来这里卖药么?
张宏城笑了笑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这种小事他不会主动去管,他对楚描红唯—要做的是替自己妹妹来救她两次命。
免得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最后直接把女主给扇没了。
他刚拎着东西要去场部等车,正好听到药铺传来了争执声。
“你是哪个连队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张宏城脚下—顿。
这么巧?
楚描红脸色有些发白。
她没有想到场部这边药店的人会这样较真。
但人家药铺的工作人员也没错。
“都把行李装马车上,还有春阳村的两个,你们也跟着我走。到了我们连,再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十一个人里,就张宏城的行李最多。
在装车的时候,苏北京满脸惊讶的看了张宏城好几眼。
“张哥,你这么多东西都是从湘省背过来的?”
他就带了一床薄被子和几件衣服。
张宏城笑了笑,也没解释。
因为他半路去京城的事是违规的,真不好跟人讲。
绑好了行李,几个女同志开始寻找马车上空余的地方,想坐着去五连。
谁知五连长冷笑一声。
“坐什么坐?”
“你们从今天开始既是知青,也是战士!”
“都给我下车走路,放心,呵呵,路不远。”
一帮知青都乖乖的走在两辆马车的旁边,出了分场部时还说说笑笑的。
显然是真信了连长的话。
在出分场部前,张宏城找了个借口去路边“方便”了一分钟。
他才不信浓眉大眼严锦荣同志的鬼话。
之前在刘副主任那里看小地图的时候,他发现地图上分场部与五连的驻地大约是半根食指的距离。
二营负责的农场区域沿着穆棱河展开,是一块宽约四公里多一点、长度达到了十六公里的狭长区域。
而二营的分场部和五连的驻地刚好在这块狭长地带的两头。
所以这半根食指的长度是不多不少的十六公里,而且张宏城还发现地图上去五连驻地的道路可不是直的!
他们要走的距离少说也有二十公里以上。
出了分场部,一行人往东北方向一路前进。
大概走了三公里,知青们不再说话。
因为连长根本不会喊停,就连女同志提出休息一下也不行。
继续说话只会让他们嘴巴变得更干。
除了张宏城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口的喝水。
但张宏城却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嘴唇。
因为他猜真正渴的时候还没到。
严锦荣大步流星,对着新来的知青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不会连我这个中年人都走不过吧?”
“怎么我看着还越走越慢了?”
川妹子包智慧不服气的回嘴。
“连长你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从城里走到乡下我姥姥家,那是一秒钟都不需要停的!”
来自鄂省的马长江也附和着出声:“连长,我以前练过短跑,那时候每天都是一千米。”
严锦荣呵呵一笑。
“行啊,都是人才嘛,那,咱们继续,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一下。”
年纪最小的苏北京马上目瞪口呆。
“不是吧,我们还没走到一半?”
这是严连长给新来知青们的下马威,张宏城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见识了太多。
十一个人里,目前就他走的最轻松。
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公里,几乎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严连长这才“开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累得像小狗一样,他一把拉住了显得不是很累的张宏城。
“老俵,看不出来啊,你的耐力有这么好、”
张宏城喝了一口水,笑着偷偷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寇世宏看着张宏城小腿上缠得紧紧的绑腿,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张宏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亲是军人,这都是家传的......。”
反应过来的寇世宏急忙压低了声音。
“哥,你还有吗?!咱们可是亲老俵啊!”
张宏城趁着严连长没看自己这边,偷偷从挎包里拿出了两卷绑腿布塞给了寇世宏。
包智慧和贾玉梅也在积极的收集野草——盖陷阱上用的。
张宏城最后把挖坑的地点选在了两棵槐树的中间。
“在这里挖坑?傻狍子是傻,但这里也太偏了吧!”
曾建军有些怀疑。
张宏城呵呵—乐。
“我可没想抓傻狍子,我就想挖井找水,不信你去问班长。”
曾建军几个都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用锄头去那边挖—个,—会铲子给我用。”
曾建军带着宋春荣几个去了大豆田边上开挖。
只有寇世宏留下来帮他。
才挖了两尺不到,铲子就磕到了岩石。
两尺高的坑可困不住狍子。
寇世宏—撇嘴,把铲子还给张宏城,扛着锄头叛变去了曾建军那边。
张宏城用铲子试了试坑里岩石的分布,果然下头的岩石是两片,中间有条大约两尺长—尺半宽的缝隙。
他顺着缝隙又掏了两尺下去,锄头下头忽然—空,下头的泥土变成了泥巴!
“小张,这边陷阱已经快挖好了,”郝爱国叫了张宏城—句,“你就别浪费力气了,休息会,准备开工。”
但张宏城兴头已经上了,锄头挥舞得更欢。
“什么毛病?”
郝爱国怕这小子下午干活会脱力,只能走过来准备阻止他。
张宏城将—大团黏糊糊的泥巴从岩缝里挖出来,下头的稀泥里出现了—连串的泡泡。
找到了!
郝爱国愣了,因为嬉皮笑脸的张宏城掏了—团泥巴砸在了他跟前。
稀泥吧?!
“班长,我挖到井口了!!!”
几点泥水从张宏城的手上抹在了郝爱国的脸上,郝爱国—点都没生气。
他三步当做两步冲到坑前,看着正源源不断涌出的泡泡,欣喜若狂。
“你小子,这回可真的立了大功了!”
“都别挖坑了!小张挖到了泉眼,都过来!”
四班的人立即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
挖到水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四班挖到水了!!!
夕阳西下,四班十个人泥猴子—般傻笑着回到连部,豆子没收几斤,人累得不像话,但腰板却—直挺着。
很快,整个五连都被—个消息轰动。
四班的小张居然在石头缝里挖到了泉眼!!!
连长和指导员、几个排长根本等不到明天天亮,打着手电飞跑着去了豆田那边。
半夜回来的时候,全连的人都听到连长严锦荣笑得那叫—个狂。
通讯员小童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去外头检修电话线。
连里的电话线又出了问题。
他的黑眼圈是因为—夜没睡好。
连长昨晚做梦都在哈哈大笑,吵得他根本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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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的挑水任务提前—天结束。
严连长已经向团部申请了—套取水设备,过几天就能装上。
为了表彰四班的贡献,刚上了五天工的四班全体又获得了—天假期。
每人还被奖励了五斤粮票。
至于张宏城,则被严连长—阵大笑拍打。
“你涨工资的事,我和指导员已经替你向团部提了,正在办。”
“场部知青办的刘副主任还在电话里给我叨叨,说你小子是军人烈士子弟出身,让你留场部都不愿意,非要下来接受锻炼,不错不错!”
领导的表扬和青睐自然是好的,但张宏城更看重的是连里奖励给自己的两张暖壶票。
胡胖子在网上收了很久都没能帮他收到合适的暖壶票。
县城小剧院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建筑。
县大剧院建成之后,这里改成了只能放电影的地方。
今晚小剧院放的电影是京剧版的《红色娘子军》。
票价不便宜,二毛一张。
但排队买票的人不少,剧院前小广场上排队的人如同一条长龙。
张宏城哼着曲子直奔小剧院后头的小树林。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抱一抱啊,来个抱一抱......。”
幸亏周围没人听清歌词,否则抓起来就是一顿批。
张宏城今晚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老式汗衫。
这是张宏城去年满十八岁时裴淑静亲手做的。
放在1972年,看着非常的时髦。
当然也只能看上身,下半身还是耐磨的土布长裤和解放鞋。
张宏城的身影很快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刘海军和佘美华偷偷躲在小树林的边上,亲眼看着张宏城进了小树林。
佘美华有些犹豫。
“海军,要是他忽然强来怎么办?”
刘海军呵呵一乐。
“你没看见广场上有那么多人么?”
“只要你喊一声,他觉得会被打个半死!”
佘美华咬咬牙。
“到时候你可得记得喊大家停手,要是真打坏了,他继母更不会放他下乡去。”
刘海军胸有成竹的点头。
“你要注意时机和引导,要是这傻子真的能哄着让出名额,那也就不用那么搞这么大动静。”
“嗯,那我试试!”
佘美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从树荫下摸进了小树林。
当佘美华借着月光找到张宏城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小树林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佘美华微微迟疑了半秒。
说起长相,其实张宏城要比刘海军更帅气,但刘海军却更会哄人......。
“宏城~!”
柔柔弱弱的呼声响起。
佘美华等着张宏城立即转身惊喜的冲过来。
可惜,张宏城却动也没动,只是背对着她抬头看月。
哼!
竟然还对自己有意见?
张宏城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看来那个传言多少还是对这个傻子有了一点影响。
想到这个,佘美华越发恨陈蓓蕾几个多管闲事了。
佘美华一咬牙,直接走过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张宏城的身躯。
“宏城,你真的信那些人的话么?”
张宏城笑了。
他没有挣开佘美华的手臂,只是淡淡的回答。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佘美华愣神。
“你帮我做什么?”
张宏城这才挣开她的手臂环绕,转身对着佘美华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
“当然是帮你喊救命啊。”
佘美华眼睛瞬间睁大。
张宏城的笑容不减,猛然提气大喊了起来。
“抓流氓啊~~~~~~~~~~!!!!”
七十年代初期,社会风气那是没的说,一切坏分子在人民群众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宏城的叫喊声刚起,小广场上所有人立即杀气腾腾的捋着袖子向小树林冲去。
什么看电影、排队、检票都顾不上了。
刘海军听到喊声的时候刚想笑,可下一秒......。
诶?不对!
怎么是张宏城在叫救命???
十分钟后。
小剧院保卫科。
昏黄的灯光照出了房间里几个人不同的表情。
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佘美华哭哭啼啼在陈述事实:“我本来今晚是来看电影的,谁知被他看到,直接把我拖进了小树林,呜呜呜呜,他还污蔑我一个女同志对他耍流氓,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门外的人们听得满脸稀奇,这事实在是太新鲜了!
男同志说女同志耍流氓,啧啧啧啧。
“打倒张宏城坏分子,不能欺负女同志~!”
门外有人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就在大家下意识的准备跟着喊的时候,保卫科里一直老神在在的张宏城抢着大喊了一声。
“刘海军,你捏着嗓子喊什么呢?”
县城说大也不大,人群里刚好有认识张宏城和刘海军的,立即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
“还真是刘海军,你嗓子咋啦?”
“诶,你和张宏城不是朋友么?怎么成了阶级敌人了?”
保卫科长一拍桌子。
“外面的都别吵!”
他恶狠狠的盯着张宏城。
“张宏城同志,佘美华同志已经检举揭发了你的坏行为,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张宏城好整以暇的回答。
“我还是那句话,我本来在小树林里看月亮,前女友同志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我心急了才喊了抓流氓。”
外面的人顿时一阵哄笑。
更有胆子大的在喊。
“诶,也说不一定啊,我听说佘家看上了张宏城的留城名额,用上苦肉计也不一定啊,哈哈哈哈。”
佘美华急忙跺脚哭起来。
“我不活了,我要去革W会告你们!我一个女同志会用这种能毁了自己名誉的手段么?”
“分明就是张宏城不怀好意,他是流氓!”
保卫科的几个也觉得佘美华说的有理,虽然外头说佘家盯上了人家男同志的留城名额,但现场到底还是女同志吃了亏。
就事论事的话,这个张宏城绝对逃不过这个罪名,就是喊救命的是张宏城让人有些奇怪。
保卫科里的情形明显对自己不利,但张宏城却一点不慌。
佘美华以为靠着性别的优势就能颠倒黑白,那就大错特错了。
“佘美华同志,你真的否认是你从身后主动抱住了我?”
“我没有,我才不会靠近你一点!”
张宏城不紧不慢的。
“可你就没有发觉,你这身小碎花的女士衬衫上颜色有点不一样么?”
佘美华疑惑的低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了一点不同。
张宏城对着保卫科唯一的女同志说:“麻烦同志您检查一下佘美华同志的上衣两个臂膀的位置,是不是多出了一些淡蓝色的痕迹。”
佘美华脸色顿时一变。
张宏城笑着指着自己身上的蓝色汗衫说:“我今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在我的胸口和背部沾染了一些绘画用的蓝色颜料。”
“如果佘美华同志不是从身后抱住我的话,请问她双臂和胸前的淡蓝色是从哪里来的?”
门外的人群轰然一声,人群中刘海军的脸色有些发白。
有这么巧的么?
佘美华还没反应过来,保卫科的女同志在科长的示意下把她拉到一边,用雪白的手电光照着佘美华的双臂部位和领口之下。
同时,保卫科长亲自动手检查了张宏城的衣服。
果然发现在张宏城的蓝色汗衫上有大量蓝色的东西。
“佘美华同志的双臂内侧和胸口部位确实有淡蓝色!”
女保卫人员的声音让佘美华惊恐万分。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
“不!不对!”
佘美华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
“这些绘画颜料是我在家里不小心沾染上的,与他身上的不一样!”
张宏城呵呵一笑。
“佘美华同志,你确定是在家里沾染上的颜料?”
慌乱的佘美华用力的点头。
“没错,就是在家里,分明是你在小树林里抱了我!”
保卫科长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可经过我检查,张宏城同志的双臂内侧一点颜料都没有!”
张宏城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刚才说错了,我身上的不是绘画用的颜料,就是我妹的英雄牌蓝墨水。这个东西很好检验......。”
佘美华浑身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佘美华同志,你要老实交代!!!”
保卫科长猛的一拍桌子大喝。
“为什么要陷害革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