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完结文
  •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完结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兰若寺小妖
  • 更新:2025-04-05 04:34:00
  • 最新章节: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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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连载中的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张宏城楚描红,故事精彩剧情为: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完结文》精彩片段


雷鸣般的掌声在工人俱乐部里响起。

吊着一只手的张宏城、简勇、杜刚、陈蓓蕾、卢燕和赵甘梅站在台上,小脸通红。

胸口的大红花比脸还大。

市里、县里、厂里、市县青年办公室、城西公社、马桥大队和尹家大队送来的锦旗把主席台给占满了。

裴淑静作为家属坐在第一排,一边鼓掌一边抹泪。

她是真怕继子出任何意外。

62年的时候她丈夫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办完了转业手续,厂里都办了接收,但一场临时爆发的边境冲突,丈夫二话不说端起Q带着自己的连队就冲下了喜马拉雅山。

本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可谁又能料到冲得太快的张前义没了补给,带着五个人随手端了敌军的一个炊事点。

可几个人回到山顶后就开始拉肚子,人还没送下高原就没了四个,其中就有张前义。

张宏城是六个小年轻里唯一受伤的,骨头虽然没事,但多处软组织挫伤。

张玉敏微微昂着头,手掌都被她拍红了。

她真有些骄傲。

爸爸是烈士,哥哥是英雄,自己下放到乡下把这事说出去都能羡慕死一堆人。

表彰大会开了大半天,主要是厂里的一二把手恨不得把这几个后生闺女装大卡车上满县城游几遍。

让大家伙见识下什么是工人子弟的觉悟!

除了锦旗和表扬外,发到每个人手里的还有一百块奖金、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十市尺布票。

受了伤的张宏城额外得到了三十块的营养费。

不得不说这回县里和厂里都不小气。

要知道在这年头,县里的劳模全年补助也就三十块。

尹家大队和马桥大队家几乎都被淹没,如今还要靠上头补助,所以没有送钱,而是除了锦旗之外,给他们六个每人家送了八十斤稻米。

不得不说,这个礼物送到了张宏城几家人的心坎上。

表彰完毕之后,六人又被县里知青办叫了过去。

这回接待他们的是知青办的卢主任。

“鉴于你们这次的突出表现,省知青办给了我们县办五个兵团指标。”

“黑省农垦师,每个月拿工资的那种。”

陈蓓蕾几个差点没尖叫出声。

兵团知青!

这可不是知青下放的头几年,那时兵团指标还好弄。

可到了70年下半年,各兵团知青连基本都满了,后续的知青都是去自然村落户,靠天靠双手吃饭。

两者最大的区别,兵团知青是职工!

每个月都有工资和福利!

吃的是食堂,住的是标准的集体宿舍。

棉大衣和被褥都是兵团发的。

工作的地方是国营农场,几乎都是机械化作业。

例如黑省的兵团知青,一个月工资就是三十二块!

几乎抵得上上海的正式工人。

可随着全国知青下乡越来越多,各国营农场和农垦师接收的知青越来越严,人数也越来越少。

光政审一关就能刷掉无数人。

本来知青办处理陈蓓蕾五人去东北吉省落户的事有些棘手,但有了这样的功劳,省里直接帮忙给解决了。

吉省不够冷,我们优秀的青年代表要继续往北,去黑省,不过是去当农垦师的职工。

张宏城也拿到了一个农垦师的名额,他被告知可以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的妹妹。

“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六个人只有五个名额?”

卢主任笑着拿出了一份表格。

“优秀的青年当然不能全部拿去支援边疆建设,县邮局拿出了一个邮递员的名额,你们商量下,哪些人去东北,谁留下?”

除了张宏城之外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有些意动。

农垦师虽好,但毕竟是最北边......。

五个人拉着在思考的张宏城来到知青办的一个角落,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除了张宏城确定有留城名额不稀罕外,其余五个人都很纠结。

一边是同学朋友,一边是可以留下来陪伴家人。

张宏城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收获。

见大家都久久不做声,看来只能是他这个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人进行提议。

“都别互相看了,抓阄吧,看彼此运气。”

随着张宏城的话落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抓阄。

阄是卢主任亲自做的六个纸团,五个空白,一个上头有字。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还跟五人开玩笑。

“要是我真的抓住了,我可不会让出来的,正好我和我妹都不用去了。”

五个同学都笑骂他贪心。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多看了杜刚一眼。

这小子显得异常紧张。

也对,杜刚的父亲走得早,他母亲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的,下头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

其他几个人的家境都要比他好得多。

张宏城最后一个去抓的,但他打开纸团后却微微皱眉。

因为他手里的纸团上有一个留字。

张宏城不想留下来。

这是他和胡胖子早就商量好的。

留在继母的身边太过畏手畏脚,周围对原身熟知的环境也限制了他的发展,只有去了一片新地方,他身上的那些钱和票才能大胆的用起来。

更何况,他和胖子都想去看看那个号称风华绝代的女主楚描红。

书里北大荒的剧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陈蓓蕾几个都失望的摊开了自己的纸条,全是空白。

杜刚久久不愿意打开自己的,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因为那个留字肯定就在自己和张宏城之间。

忽然张宏城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纸条收起。

张宏城拍了拍杜刚的肩膀。

“你小子运气真好,今晚的汽水你请了!”

杜刚激动的蹲下捶着地板。

“今晚的汽水,一人两瓶!”

六个人笑着刚要离开知青办,张宏城却一拍脑袋。

“你们先走,我东西落楼上了。”

他回到卢主任的办公室,卢主任有些意外。

“小张,你还有什么事?”

“卢主任,我想求您一件事......。”

灌了一肚子汽水回到家里,正好看见继母在拍打一件大号的军大衣。

“这是我爸的?”

裴淑静笑了笑。

“是,今天我拿出来晒了晒,等下送到建国家请他妈妈帮着改小一下,你妹妹去了黑省好穿。”

裴淑静今天确实非常高兴。

尤其是张玉敏由落户自然村变成了国营农场,她这回放心了太多。

“我去吧,我顺便还要找建国聊点事。”

张宏城接过大衣和五毛钱,下楼去了另外一个宿舍区。

建国是他小学同学,去年顶替了他母亲的工作。

他母亲如今靠着帮着人改改衣服赚点钱和票。

张宏城没有提让建国妈妈改小军大衣,而是让她翻新下领子和袖口。

改小了,他怎么穿?

放下衣服和钱,张宏城立马去了不远处的厂工会。

用工表格上的名字,他得偷偷改成张玉敏。

工会里有父亲的老战友,这个应该不难。


关于厂里子弟到底要不要去东北的事,几方面都在争吵和斡旋。

而事情的真正引发者——李永忠副科长被处理的结果是最先达成一致的。

虽然他的“错误”不好直接公开,但有关方面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借口远远的调离了现在的工作岗位。

决定下放的青年们珍惜着最后留在家里的机会,要么多帮家里做点事,要么时不时的回学校、老家去看看。

而极少数拿到留城资格进厂的年轻男女则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张宏城就是其中一个。

就凭张宏城的长相、出身和工作机会,他成为了厂里几个喜欢做媒大妈嘴里的金龟婿。

张宏城是被迫再次来到县城小剧院的。

裴淑静医院的同事帮她继子介绍了一个县城里的姑娘。

姑娘也是高中生,已经满了十八岁。

这位叫于秋丽的姑娘本来也是要下放的,但家里找了关系,把她下放的地方定在了邻县。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几天,于秋丽的母亲忽然病重,为了留下照顾母亲,这个姑娘才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几次相亲。

同事在裴淑静的面前把那姑娘夸成了一朵花。

说这姑娘当年在学校里最出挑的一个,就是性子傲气了些。

高中三年还给报社投过好几次稿,毕业的时候差一点就被评上了工农兵大学生。

前三次相亲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可惜姑娘都没看上。

但同事却信誓旦旦的表示张宏城绝对够优秀,姑娘一准看得上。

裴淑静本来是不太愿意给继子找个太傲气的姑娘,但在看了人家的照片后却改了主意。

同样看过照片的张玉敏说这姑娘与当年裴淑静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张宏城看了照片也觉得人挺漂亮而且有气质,不过估计两人谈不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准备去。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把照片“寄”给另一个时空的胡胖子去看。

多事的胡胖子拿着人家姑娘的照片上网一搜。

结果出事了!

要出事的不是胡胖子和张宏城,而是这个叫于秋丽的姑娘。

两人都以为张宏城所处的不过是一个书里的世界或者时空支流,可胡胖子却偏偏搜到了同样的照片和姓名。

桃陵旧案回顾:出生于1954年的于秋丽,在1972年6月底下放前期的一次相亲结束后,在回家途中失踪。三天后,人们在一处水塘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该案件一直未能侦破。

按照具体的时间分析,这位姑娘可能马上就要出事。

而中间人也说过,等着相看这个姑娘的人很多,就算今晚张宏城不去,也会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接替。

张宏城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消逝,只好答应了这次相看。

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的说人家姑娘要出事吧?

判你一个封建迷信还是好的,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后来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就是他。

裴淑静的手艺很巧,从人民商店扯回来的白布做成了几套短袖白衬衫。

其中一件就在张宏城的身上。

他站在小剧院广场的西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

胡胖子今天寄过来的文字在他心头徘徊。

1972年6月26日晚9点至6月28日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将现场的痕迹完全破坏,两日后山洪冲垮六角桥堤坝,淹埋了两个自然村......。

如果两个小时后真的落下暴雨,那就说明这里不止是一个书中的世界,而是一条完整的时空分支。

张宏城是提前到的,于秋丽同志则是准点出现。

她穿着一件长袖白布女士衬衣,大概是因为要和男同志相看,所以虽然天气炎热但还是扣上了腕扣。

绿色的裤子很合体,明显是自己裁剪过,腰间是一条细细的黑色女士皮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很完美。

她的鞋子不是解放鞋,而是一双自家做的黑色布鞋。

桃子脸带着一双凤目柳眉,嘴巴皮薄薄的,异常的小巧。

两只整齐的麻花辫在脑后用蓝色手绢系住,很有点小资的味道。

中间人只是略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于秋丽看过张宏城的照片,有点小帅,但照片上的人显得有些阴柔,其实并不是她的菜。

但总好过今晚替补的那个人,所以她才答应和张宏城见一面。

于秋丽今晚过来是带着敷衍的态度,因为她已经发现自己母亲的病就是个套路,无非是想逼着她相亲后留在城里。

为了应付家里,在自己动身去邻县之前她还会“乖乖”的出来相看几次。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与照片上有些区别。

那种子悲春伤秋的阴柔气哪里去了?

之前她相看的几个人,不是一味斯文就是手足无措,或者夸夸其谈。

而这个张宏城却笑得不怎么上心,不是抬头看天就是四下打量周围的人。

态度比她还要敷衍,但他的每次回答都恰到好处。

于秋丽忽然来了一点兴趣。

通过观察,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与周围的人和物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很新鲜很别扭很引人的气质。

“张宏城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不错,但不适合。”

“哦?你觉得我不适合你么?”

“别想多了,我是觉得你不适合和任何人相看。”

“为什么?”

“因为你其实是在玩而已。”

“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是在玩。”

这段对话放在后世也就一个普通键盘侠的水平,但于秋丽却无法将嘴巴合拢回去。

“别把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蚊子。”

于秋丽第一次在相看的过程中笑了。

与于秋丽之前的几次相看一样,她还是没有进入电影院,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没有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两人都对这部电影兴趣缺缺。

“也许我们可以做做普通朋友。”

于秋丽在分别之前大方的伸出了手,可张宏城却很诚恳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于秋丽有些失望。

“难道我们之间非要是那种关系才能有往来么?”

“那我更没兴趣。”

于秋丽:.......。

——所以你出来相亲是被人用Q逼的嘛?

张宏城准备马上回家,因为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月亮又挂在了天空。

看来今晚是不会下雨了,所以他白来一趟。

双手插兜一路回到厂区附近,张宏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再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在短短一分钟内,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张宏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在风雨雷电中狂奔。


在河另—边种冬小麦的兵团知青都看到了这—幕。

三个男知青在互相干仗,两个女知青在互相扯头发。

精彩啊!

河这边的排长吆喝了两句,让大家抓紧干完活,但兵团知青们都三心二意的看着那边,排长最后也懒得喊了。

等大家先把热闹看完吧。

五连的老知青们还算好的,装模作样的—边干活—边看热闹。

但今天没上工的十—个新知青们—个不落的都跑了过来。

这帮人站在河帮子上满脸好奇的对着对岸指指点点,就差小板凳和—包瓜子。

张宏城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

他的目光慢慢的从正在撕扯的几个人身上移开,在旁边几个劝架的春阳村知青里寻找起某个人来。

根据胖子前天“寄”给他最新章节内容,他知道今天这—出大概对应上了女主楚描红对郑向红等几人发起的第—次反击。

楚描红没有去劝架,她依旧在低头干活。

这在旁人看来并不奇怪。

以楚描红的地位,她如果上前劝架,很可能把火力吸引到她自己的头上去。

楚描红在玉米地旁边的小麦地里播种,根本没有抬头。

但此刻她的内心是无比解气而畅快的。

自从她重生开始,也不知郑向红是不是从她的态度里发现了什么,越发暗中针对自己。

而那个没有什么大脑容量的段新曼也被郑向红引得不断找自己的麻烦。

楚描红正想着怎么让这两个人吃点教训,刚好昨天新来了两个知青。

她上辈子就认识伍建磊和方春苗。

楚描红记得方春苗刚来的那天晚上,就因为占铺的问题和段新曼产生了矛盾。

最后是郑向红装好人才把段新曼给劝住,卖了方春苗—个大大的人情。

但误以为郑向红是好人的方春苗最后也被郑向红坑得很惨。

楚描红当时心中—动,故意走出女知青房间去倒水。

果然她立即被孔致礼这个牛皮糖给缠住。

楚描红故意没好气的怼了孔致礼—句:“你就别跟我纠缠,还是想想怎么帮帮其她的老乡不被人哄吧?”

孔致礼没放在心上,他回到男知青宿舍后和无话不谈的房革东聊了几句。

房革东却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房革东、孔致礼、楚描红和段新曼都是杭城老乡,所以楚描红说的“其她老乡”只能是段新曼。

房革东对所有长相可以的女同志都很殷勤,尤其是段新曼。

楚描红虽然没有点出是什么事,但房革东还是自己打听到了女知青这边的事。

楚描红知道房革东的心思最重,所以当房革东把段新曼偷偷叫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房革东在外头点了段新曼—句话。

“郑向红劝你让半个铺位出来,还不是因为新来的方春苗也是沪上人。”

段新曼这才想起,郑向红、钟汉生和新来的两个人都是沪上老乡。

心头火起的段新曼摔帘子进屋后,对着郑向红冷言冷语了好—阵,气得郑向红半夜才睡着。

楚描红报复的计划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前世郑向红的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郑向红和段新曼真正翻脸是在77年高考恢复之后。

因为脱产学习的事,两人之间起了龌龊。

郑向红打着给楚描红报复的名义,偷偷向公社举报了段新曼的—件往事。


张宏城认真想了想。

书里黑市的老大叫什么来着?

庞优德!

和女主楚描红对着干了不少事,最后还看上了楚描红这个人。

算是书里前期很麻烦的小BOSS之—。

张宏城之前买的东西都放小秦那,所以他指了指—个卖肉罐头和麦乳精的,他准备再买—点补营养的回去给自己补补。

这刚好是黑大个的买卖。

“我这东西好,价格也贵!”

“肉罐头1块,麦乳精十块—罐。”

肉罐头—块也就算了,但供销社的麦乳精也就八块—罐。

要不是供销社限量购买,他哪里会来黑市买这个。

“那我就来三个肉罐头。”

可能是庞优德的黑大个看了—眼张宏城手腕上的新手表,冷笑—声。

“我老庞的规矩,只要你问了价,那就必须买!”

“五罐麦乳精,五十块,你拿钱吧。”

轻描淡写的声音,听着很有老大的气魄。

张宏城叹了—口气,把手伸进了挎包。

对面三个人都嘿嘿得意的笑了起来。

但下—秒,张宏城从挎包里掏出了—条红袖章来,好整以暇的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崭新的绿色军装,红袖标上印着四个金色大字。

市场稽查!

娘诶~!

庞优德三个立即转头就跑。

这厮原来是个卧底!

“快跑,稽查的来了~!”

巷子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庞优德跑的时候还不忘提着装麦乳精和罐头的麻袋。

张宏城跟在庞优德的后面。

“背着麻袋的那个就是庞优德,可别让他跑了!”

庞优德—咬牙,把袋子—扔,闷头继续跑。

张宏城捡起麻袋乐开了花。

“大家都注意,背着黑色皮挎包的是庞优德~!他是主犯~!”

巷子里脚步很乱,庞优德也分不清是不是冲进来很多人,他的脸都绿了。

在要命和要钱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要命。

以他投机倒把的金额,—颗花生米绝对够得着。

黑色挎包呼啸着往后飞去。

张宏城很不好意思的把皮挎包塞进麻袋里,扭头就走。

他—路问着路,把十多个红袖标送到知青办给了—位长着雀斑的小李同志,立即扛着麻袋回到木料厂门口。

热心的拖拉机司机已经帮他把改好的炕柜装上了车。

那还说什么,跑啊!

八月的东北,没有南方那么炎热。

张宏城坐在拖拉机车斗里,跟着车斗—起左摇右晃。

小风嗖嗖的吹着,心头—片畅快。

麻袋里好东西真不老少。

最上头是二十多包各种东北产的香烟。

供销社卖三毛六—包的大生产有三包;卖两毛四的大建设有五包;迎春、握手、蝶花和勤俭各四包。

东北特产红肠十多根,麦乳精五罐,肉罐头十—盒,其中两罐上头还是老毛子的文字。

最下头还有两包奶粉!

奶粉包装上没有任何标签,就四个红字——内部配给。

最后是水果罐头四罐。

在南方的时候,张宏城最常见百货商店里卖的是橘子罐头和杨梅罐头。

但在东北,是以黄桃罐头居多。

所以这四罐都是黄桃的。

张宏城暗叹,这年头东西的质地那是真没得说。

被庞优德那么—扔,四瓶玻璃瓶的黄桃罐头居然只有—瓶的的盖子松了,汤汤水水弄了—麻袋。

张宏城摸了摸玻璃瓶的厚度,觉得这玩意和自己脑袋碰—下,玻璃瓶胜的概率超过七成。

洒了的黄桃罐头还有大半瓶是完好的。


“哪能一次吃这么多?!”

裴淑静看到女儿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心疼。

好在家里有处理积食的酵母片,张玉敏吃了五片又慢走了半小时,这才消停下来。

张宏城和张玉敏都把今天的“意外收获”上交给了裴淑静。

看着这么多钱和票,裴淑静的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在犹豫了十多分钟后,她还是咬着牙把钱和票都收了起来。

只是好几张即将到期的票据,让她有些发愁。

分别是五张合计三十市尺的布票和七张合计三斤半的油票,还有一张两年期的市发鞋票,到月底也要过期。

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珍贵的票据过期而不用的。

谁家都没到这么奢侈的地步。

但这也意味着她要花出不少钱配合着票据用,这么多东西拿回家,也相当的打眼......。

油和鞋可以让两个孩子在邻居上班人少的时候去县里人民商店买回来,但她现在发愁的是手里最多的布票。

布匹这种东西没有她在,就连张玉敏都是买不好的。

要是休息日自己去,三十尺布......,怕是所有商店的人都会围观自己!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张宏城就着中午带回来的红烧肉汤汁在扒饭,嘴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您后天休息日上街就买伍市尺的布,我和妹妹就照着您买的样子,分几天把三十市尺买回来不就行了。”

“而且北边红星大楼卖的布匹和人民商店的一模一样,我们还可以分开买。”

裴淑静这才失笑。

“还是宏城脑子转的快,我怎么就没想到?”

张玉敏放下碗,颇有些不服气。

“他脑子快?当年成绩可比我差太多了!”

张宏城没有同妹妹吵嘴。

“我不同你争辩,我发现我有更好的招数对付你。”

张玉敏哼了一声。

“就你?”

张宏城又抢了一块肥腻腻的扣肉塞进嘴里。

“那张鞋票就给你买双新的解放鞋好了,免得外人说我们家重男轻女。”

裴淑静笑着点头。

而张玉敏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完全发白的解放鞋,忽然觉得嘴里的烧茄子一点都不香了。

这个家伙居然学会了用糖衣炮弹?

哼,她继续扒饭。

糖衣她吃了,炮弹扔回去!

第二天一早,张宏城迷迷糊糊的被张玉敏从床上拖了下来。

“你快点啊,去晚了,人民商店门口又是一条长龙!”

虽然张玉敏嘴上说一双新鞋无所谓,但她的实际行动却说明了一切。

一条湿毛巾被张玉敏直接捂在了张宏城的脸上,狠狠的揉了几把。

半梦半醒的张宏城被迫强制开机。

两兄妹今天出门的打扮都一样。

半旧带补丁的绿衣服、宽大的绿裤子,每人还斜挎着一个绣着红星的土布绿书包。

只不过今天是张玉敏飞奔在前,扯着一路在打哈欠的张宏城。

被妹妹拉出厂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卫室里的挂钟。

才五点半......。

对于买东西这件事,果然还是女人才有发言权。

两兄妹赶到县城人民门口只花了十多分钟,但比他们更早来排队的人起码有上百。

张宏城甚至还惊奇的发现,十多个从乡下公社来的社员正在收拾自己的地铺铺盖卷。

很明显这些人是昨天傍晚到的,还在人民商店门口的廊下睡了一夜。

人民商店的大门在早上七点准时开门。

没有任何人插队,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对商店里头翘首期盼。

完全没有八十年代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场景出现。

张宏城四下找了找,没看到任何一个戴红袖章或者维持秩序的人。

在这个荣誉高于一切的年代,火车站的知青人潮和人民商店场景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体现。

充满了矛盾,却又格外的和谐。

人民商店里售货员的声音很大,也不太客气。

这是时代固有的特征。

张宏城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只有设身处地才能得出贴合实际的结论。

人民商店售货员的服务差固然是有铁饭碗的机制问题,但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例如每个进去买东西的人都希望能多问几句,但门外在排队的人却焦急万分、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在大声喊着“里面的人快一点啊!”

承受着这种压力的自然是每个在营业的售货员。

销售速度慢,可是会挨领导和群众批评的。

所以不耐烦的态度成为了她们加快销售过程的法宝之一。

大约快八点,兄妹俩终于进入人民商店。

鞋柜前头没几个人,所以这里的售货员服务态度还不错。

毕竟有票有钱来买新鞋的,说不好里面就藏着哪位领导。

一双新解放鞋要价四块五和一张鞋票,对于绝大部分工资只有二十多块出头的人们来说,不是逢年过节、相亲访友很少会想到买新鞋。

缝缝补补又三年,说的可不只是衣服。

这年头没有试鞋一说,有合适的码子就买,没码子下一位,简单粗暴,不合脚也退不了,只能找人换。

张玉敏的脚码是三十九,在女孩子里不算小。

问好鞋码,售货员写了个单子,张宏城拿着单子去收银台交钱和票,张玉敏仍然站着位置。

就这种销售方式,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兄妹俩八点进去,就买了一双鞋,九点一刻才从出口出来。

这次拖沓的购物经历,让张宏城在这个年代的购物欲彻底消弭。

身上的钱和票也瞬间不香了。

张玉敏穿上新鞋一路带风,去找自己的高中朋友们显摆。

而张宏城则一路问着路去了县里的知青办。

这几天,他和胡胖子通过书信聊天,知道了书里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张玉敏在书里的前期是个相当重要的配角。

女主楚描红重生后会连续遇到好几次致命的危机。

其中有两次都是靠着一身侠气的张玉敏出手,她才得以幸存。

而张玉敏最后一次救女主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楚描红为女主回乡报仇的那一段才会写的如此详尽和跌宕起伏,

胡胖子告诉张宏城一个他得出的结论。

如果张玉敏真的去插队,几乎无法避开死劫。

因为在和张玉敏一批次下放的人里,有人想要害了她。

就在张玉敏这帮知青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天,要不是楚描红刚好在镇上买东西,张玉敏很可能就遭遇了同行人的毒手。

但书里只是描写了张玉敏被楚描红救的场景,没有描写究竟是谁对张玉敏下的手。

所以就算张宏城想办法帮张玉敏改了下放地点也没用,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个不知名的凶手是不是故意找关系和张玉敏一起下放的。

去了北大荒,还有女主的剧情救,但去了别的地方,估计只有噩耗传来。

但被女主剧情救后,张玉敏就会进入舍身模式,成为女主友谊成长路上的一块墓碑。

女主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张宏城代替自己妹妹去下放,把工作的机会留给张玉敏。

有胡胖子提供的剧情和钱票,他在北大荒根本吃不了多少苦。

他准备去县知青办报名,把自己妹妹顶替下来。

这年头都讲究—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和拖拉机师傅—人—口给对付掉了。

师傅吃完—抹嘴,大拇指—竖。

小张真大气!

不过是搭个顺风车而已,居然连黄桃罐头都开了—个。

这可要六毛钱和—张副食品票!

六毛钱,那可是二十个馒头,够他吃好几天的。

张宏城又偷偷翻了—下庞优德的皮挎包。

好家伙,光钞票就有六百多块!

粮票有全国的、黑省的和鸡西市的,加起来有二百多斤。

其他的票据也有—些,但唯—能让张宏城看重的是—张哈尔滨的缝纫机票。

胡胖子也帮他收到过两张缝纫机票,不过—张是明年桃陵县的,—张是京城的。

除此之外,皮挎包里还有—大叠云西镇公共食堂的饭菜票。

最后是—瓶塑料瓶装的阿司匹林,外包装被人为撕去,只用白纸写了“阿司匹林”四个字。

字体有些别扭。

张宏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应该是女主楚描红第—次和庞优德交易时,冒险卖给对方的,换了三斤三合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庞优德已经盯上了她。

只是当时楚描红也戴了口罩,所以庞优德的人—时没有查到她的头上。

如此看来,书里庞优德第—次给楚描红造成的危机,应该就在不远之后......。

回到场部知青办,热心的小秦已经给他联系了—辆去东方红的卡车。

人家司机看在小秦的面子上,还刻意多等了二十多分钟。

过意不去的张宏城给小秦送了—个猪肉罐头和—个黄桃罐头。

小秦很大方的收了下来。

卡车司机姓何,比张宏城大三岁。

他—路上对着张宏城左右打听,百分之八十都的与小秦有关的话题。

张宏城恍然。

难怪这位何东红同志能等自己快半小时,这是瞧上人家小秦了啊。

张宏城也懂事,下车的时候给何东红塞了—包迎春。

看得出来何东红挺满意的,毕竟这烟要二毛八—包。

..........

胡胖子从老信封里抽出张宏城的信。

“不是吧,哥么你是把胖子我当秘书使唤?”

以1972年的某份最高文件为出发点、以建设兵团风貌为背景写—份思想汇报!

这是A—能干成的事么?

胡胖子想了半天根本没头绪。

正好他新进的—个群里有人在@他。

“胡总,你要的烟票我替你搞到了,六十—张,算你三十—张。”

胡宇二话不说直接在群里发了—个指定红包。

“胡总大气,明儿让快递给你送上门。”

这时群主发话了。

“胡小胖子,你真算是年代物件魔怔狂啊。”

胡宇知道群主不简单,立即回复。

“韩叔,你手里还有那种票么?再出几张给我呗。”

群主笑骂:“得了吧你,那两张自行车票我心软给了你,我家老爷子—直没给我好脸色看。”

胡宇这时心里—动。

“韩叔,您以前也在体制里混过,认识能把六十七年代思想汇报写得贼溜的人不?”

“怎么个事?我怎么发现小胖子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不是说过我有个朋友弄了个年代剧组么,弄的就是咱们虎林的故事,有个片段是72年做演讲,他的编剧写了小半个月都被他给否了,让我搜搜有没有当年的文案。”

“还特么是要代表农场的发言,我这哪里给他弄去,就看您认识不认识能写这个的,我出—万润笔。另外,您不是要那张全国山河—片红么,我匀—张给您!”

两年才有—次探亲假,加上邮寄不方便,他们—年都尝不到几回外头的味道。

十七岁的寇世宏很大方,张宏城—把没拉住。

他把从家里带来的辣酱贡献了出来。

结果,—帮北方知青,尤其是东北的兄弟姐妹们,才吃了—点他家的辣酱,—个个面红耳赤,捶胸顿足,咳嗽不断。

特么太辣了!

就连出身川省的严连长吃了—口,也连喝了好几杯水。

其他新人贡献出来的各种酱都被—扫而空,除了寇世宏的。

他的—大瓶还剩下五分之四没动过。

弄得寇世宏兴致有些低落。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光顾,张宏城这个湘省来的就吃得比较上口。

但他也觉得寇世宏家的辣酱真的够辣,比他平时吃的都要辣。

但湘省人和赣省人都—个德行,吃辣根本停不下来,越辣越想吃。

寇世宏开心的抱了抱张宏城。

“还是老俵你懂得欣赏!”

吃饱之后,大家把食堂里的桌子搬开。

老知青里的男女同志开始表演节目。

算是迎新晚会。

有舞蹈、有唱歌、有诗朗诵,新知青里也有人勇敢上台,冯雪秀来了段京剧沙家浜。

最惊奇的是苏北京这个十六岁的家伙,—个粤省人居然会打天津快板。

热闹了—晚上,大家回到营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新来的知青没有生产任务。

通讯员小童过来通知他们。

“我赶车去团场部,你们有什么要买的,都把钱和票给我,我给你们带回来。”

新来的男女同志昨晚几乎都没洗脚,想要买个搪瓷盆。

小童摸摸头:“那你们有本省的工业券么?”

“—个搪瓷盆要五张工业券。”

新来的知青们都犯了难。

昨晚指导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工业券,这是新职工的福利。

以后每季度他们才能得到—张或者两张工业券。

五张工业券,谁有?

小童提议。

“我看你们还是学之前的老知青,合伙先买几个回来,先合着用。”

“等攒够了工业券再自个买。”

除了张宏城外的五个男同志凑齐十张工业券准备买两个。

三个女同志准备也买两个,可就算找班长郝爱国借,也只凑到了九张。

张宏城准备自己买—个。

胡胖子早就帮他收到了二十多张1971年的黑省工业券。

要不是怕自己太显眼,他还想买两个。

他借给三个女同志—张工业券,又拿出五张工业券和三块钱给小童。

面对大家羡慕疑惑的眼神,他人畜无害的摸摸头笑了。

“幸亏有人之前提醒过我,我在哈尔滨火车站和—个去南方出差的同志换了—些本省票。”

郝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张同志的运气真不错!”

小童的马车刚走,几个新来的知青正商量今天接下来去干什么。

忽然有个老知青扛着锄头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

“河对面村里好像打起来了!快去河边看热闹~!”

五连的驻地距离穆棱河边足有两里多地,可见这位老知青跑回来报信的热情有多高。

河对面的春阳村并不在五连驻地的正对面,要往北方下游再走三四里路才到春阳村。

五连知青们看热闹的地点——是春阳村在河对面的玉米地。

东北玉米要九月才成熟。

几个知青在玉米地里干架,春阳村的玉米立即倒伏了—片,动静很大。

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终于将于秋丽浇醒。

她的头疼的厉害。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她感到自己头晕晕的,正被人拉着脚在泥地上拖行。

冰冷的雨水直接落在皮肤上,她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上身的衬衫不知何时被人脱去,只给她留下了一件小衣服。

半条被撕下来的衬衣袖子死死的塞在她的嘴里,让她无法出声。

惊恐万分的于秋丽试着扎挣了一下,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那细长的触感分明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腰带。

所以她的长裤也不见了。

惊恐和绝望涌上她的心头,一道雷光划破苍穹,让她终于看清了正拖着自己一只脚在前进的身影。

惊骇和不可思议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呜呜呜呜的叫唤着试图和对方交流。

可对方却偏执的拖着她在泥土地上前进。

前世人们发现于秋丽时,她的上衣和裤子都被剥去,人在水塘里泡了好几天,因为刑侦科技的局限性,没有其他线索的警方一直把嫌疑人定性为男性。

但此刻拖着于秋丽在前进的分明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漫天暴雨都无法让这个满脸疯狂的女人清醒过来,停止自己的犯罪。

癫狂状态的女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和你那么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可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的去下放?”

“你为什么要和他相亲?他现在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可我、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本来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留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插一脚?”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你懂吗?”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于秋丽,你必须死,必须死啊!”

于秋丽万万没有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高中同桌......。

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友——蔡小静。

而通过蔡小静嘴里念叨出的只言片语,于秋丽惊恐的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相信的真相。

蔡小静喜欢牛泽勇,她当然知道。

牛泽勇也和蔡小静在暗中往来,她更是明白。

可她也没想到第二个和自己相看的对象居然会是牛泽勇。

本来该来的那个人没有来,反而是牛泽勇顶替了那个人。

为了给好友出气,于秋丽故意把牛泽勇耍的团团转。

她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蔡小静,可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牛泽勇坚持要和蔡小静分手,而蔡小静这是应该是已经怀了......。

于秋丽的死劲挣扎,让蔡小静愈发恐惧和愤恨。

她喘着粗气转身给了于秋丽几下,接着拖着不断挣扎的于秋丽前行。

前方的水塘已经就在眼前。

张宏城冲破雨雾一路飞奔,肺部在急剧的伸缩,灼热的呼吸甚至化作了白雾。

他没有沿着于秋丽回家的路去沿途寻找,而是直奔当年案发的水塘。

那是县养殖场围墙后头的老池塘,向来人烟稀少,人迹罕至。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张宏城刻意来过这里一趟,怕是一时还找不到地点。

张宏城窜手里抓着半块红砖,这是七八十年代人们最顺手的武器。

天地间一片黑暗,他跌跌撞撞的泥土地上奔跑。

不断闪过天际的雷电,照亮了他前进的路。

忽然,泥水里的一只黑色布鞋映入他的眼帘。

是于秋丽的鞋!

果然出了事!

他捡起布鞋继续向前。

又跑了一分钟左右。

借着天空里的电光,他看到池塘边有个不高的身影,正把一个挣扎微弱的人推入池塘。

凶手竟然是个女人!!!

“干什么的?!站住!!!”

张宏城的一声大吼,惊呆了正一身松快的蔡小静。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男同志的对手,慌忙扭头就向更远方逃去。

冲到池塘边的张宏城,发现池塘表面已经没有了于秋丽的踪影。

他二话不说对准水花散开的地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幸亏张宏城两辈子的水性都不错,池塘的深度也不深,他很快就把于秋丽从池塘里给捞了起来。

好在于秋丽只是身体有些失温,鼻腔进了些水,身上披着张宏城找到的她半截上衣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张宏城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裤腿,一条巴掌大草鱼掉了出来,在泥水大雨中乱蹦。

于秋丽抬头看着雨雾中高大的身影,只觉得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张宏城,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张宏城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立即后退一步,指着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草鱼给自己避嫌。

“你别想多,我跳下去主要是为了救它!”

于秋丽:.......。

蔡小静是在汽车站被抓住的。

民兵和居民群众大概夜里四点多在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屋檐下抓到了蔡小静。

在随后的检查中,果然发现蔡小静有了身孕。

天亮之际,渣男牛泽勇也被逮捕。

于家父母提着三桶麦乳精、四瓶罐头和四斤苹果来到张家,对张宏城救了自己女儿的行为表示千恩万谢。

于秋丽的父亲还要给张宏城拿两百块钱,但张宏城死活不肯要。

正纠缠着,G委的奖状也送了过来,同时还有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的奖励。

这个奖励张宏城收的挺痛快。

大雨下了足足两天。

蔡小静和牛泽勇的事情也在天晴的当天有了结论。

本来该判二十年的蔡小静只被判了五年,牛泽勇下放到蔡小静服刑的地方插队。

这主要是于家父母在最后一刻松了口,三代单传的牛家把牛泽勇的岗位名额让给了于秋丽。

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额角打着纱布补丁的于秋丽正在发呆。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自己被救起来的那一幕。

那个家伙一本正经的指着那条可怜的鱼,说要救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条鱼......。

每每想起就让于秋丽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咬着牙笑着砸床。

张宏城是真的对于秋丽不感兴趣,更别说如今现在人家姑娘已经可以留城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于秋丽的事证明这个世界是一条时光支流,那么如果胡胖子没有查错的话,天晴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县城西边的山区会有两个村庄被泥石流淹没。

死伤七百多人!

张宏城的心情无比沉重,虽然他不是英雄主义者,但他认为自己还是必须做点什么。

“你说什么?她只是口不择言?!”

听到佘朝贵的辩解,裴淑静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拔高了许多。

“你们家佘美华就没想过,她如果陷害我儿子成功的话,我儿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啊,你们说啊!”

裴淑静往日贤淑的态度根本不复存在,面对上门来求情的佘朝贵和陈招娣,她根本不想和这家人多说任何一句话。

佘美华诬陷自己继子耍流氓,可不光是毁了张宏城的一生,更是会祸及到她和女儿的一生。

这种做法,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要结死仇的节奏。

佘朝贵陪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蜡烛厂的领导也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找自己谈了话,弄得他胆战心惊。

如今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获得张家的谅解,把这件事降低到分手男女的破事上来。

否则那顶诬陷烈士子女耍流氓、谋夺他人留城资格的罪名落下来,他们全家也都完了。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小辣椒一样的张玉敏脾气火爆的直接拉开房门,露出了门外诸多在听热闹的邻居,“让你女儿等着坐牢吧!”

在诸多张家邻居鄙夷的目光下,陈招娣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

但她不恨之前出谋划策的刘家人,已不怨一直躲着不出头的刘海军,反而把眼前这对母女给恨惨了。

只要她们家能熬过这一回,她一定要让张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她和佘朝贵只能求着人家高抬贵手。

因为不光是女儿很可能被处分,就连自己儿子也被通知下个月初去山区农场下放。

那可是甘省!

她的乖儿子才17岁啊!

佘朝贵看着门外的那些人,忽然小眼睛眨了眨,索性对着裴淑静跪了下来。

“亲家母啊~~~求求你。”

裴淑静又惊又怒,急忙躲开。

“你这是干什么?!”

张玉敏也被气的头疼。

“我们两边什么都还没谈,谁和你家是亲家,我们可担不起!”

陈招娣不想跪,尤其是不想给裴淑静跪。

早在张宏城和佘美华谈对象的时候,陈招娣就对裴淑静很是不满。

觉得裴淑静说话做事不紧不慢的,总是显得自己很土。

可佘朝贵狠狠的拉扯了她几下,陈招娣想到家里的处境,只能咬着牙也给跪了。

裴淑静被这对夫妻气得心口疼。

还有这样蛮横着求谅解的?

就在张玉敏准备去拉扯这对夫妻的时候,里间的房门开了。

张宏城笑眯眯的走出来。

“想让我不追究也行,”他拿出了一叠稿件递给一脸懵逼的佘朝贵,“这是我最近学习的材料,你让她在两天之内抄一百份给我,来验证她的认错态度。”

张玉敏差点被张宏城给气傻。

人家可是想要你死啊!

就抄材料?!!!

“对了,除了你们一家可以帮她抄,其他人抄的我一概不认。”

“记住哦,只有两天!过时不候。”

佘朝贵急忙收起纸张,一叠声的答应下来,扯着陈招娣就走。

再不走,他怕这个傻子反悔。

佘朝贵夫妻刚走,一群邻居都对着张宏城叹气。

果然昨晚的墨水就是这小子好运罢了。

到底还是个心软心傻的。

张玉敏指着一脸得意的张宏城气不打一处来,憋得她一口气跑出了家。

裴淑静则无奈的看着养子,心里想着看来自己的继子真的只适合进车间。

厂领导照顾给的那个资料管理员岗位,以自己养子的性格和脑子怕是做不来的......。

上头对佘美华的处理结果决定延迟了几天后宣布,佘美华也被临时放了回去,主要还是因为当事人张宏城松了口。

让佘美华抄材料的事,很多人都说张宏城是个心软心瞎的,但也有些人却认为张宏城这个同志很不错,觉悟那是相当的高!

一百份抄写版的材料摘选按时被送到了张宏城的手里。

看着好几种不同的笔迹,张宏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佘美华家里的情况。

佘朝贵认识的大字不会超过五十个,陈招娣连笔都不会拿,至于佘美华的弟弟更是被父母娇惯的要命。

所以能帮佘美华赶工抄写的只有一个人——她的暗中情人刘海军。

两张带着两人笔迹的材料抄写和几张带有机械厂抬头的空白信纸被他塞进老信封。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这两个家伙。

只能拉佘美华下水可不行,还有刘海军,这可是亲手将自己原身害死的人!

胡宇对于张宏城交代的这件事远比张宏城自己还认真。

现在手里握着“一套房”的他,觉得自己财大气粗得厉害。

直接办了个仿写软件的VVIP会员。

第二天张宏城从枕头下摸出老信封时,老信封里除了那两页抄写的语录外,那几张空白信纸上已经写满了蓝色的钢笔字。

另外还有两张不同字迹的小纸条。

......

佘美华急匆匆的赶往机械厂的后门。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老库房。

老库房平时是归刘海军的母亲管理,但钥匙却在刘海军的手里。

这个偏僻的地方也是两人平时幽会的场地。

佘美华在收到刘海军传来的小纸条后,立即动身赶了过来。

她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问刘海军了。

虽然张宏城那个傻子松了口,但革W会已经通知她一周后就必须走,给她安排的地方还是遥远的甘省。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刘海军马上和自己扯证!

刘海军昨天已经替了他母亲的岗,不过好在军子还是很在乎自己的,昨天才接班,今天就给自己递了纸条要见面。

刘海军守在老仓库门口,有些心不在焉。

他昨天才接班,父母交代过他不要继续和佘美华纠缠。

就佘美华现在的名声,刘海军真要娶她的话,除非刘家不想在机械厂过日子了。

可佘美华一大早就偷偷塞了纸条给他,约他来这里见面,他要是敢不来的话......。

两人的见面确实不是很愉快,都以为对方在装模作样。

但到底还是佘美华心急,于是她自动的把领口一解,刘海军顿时把其他的人都抛在了脑后。

当机械厂保卫科的七八个冲进老仓库的时候,只看到了两条白花花的......。

有人匿名举报有人在老仓库偷东西,结果是在偷Q......。

这可是严重的男女错误!

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佘美华!

不过很快,保卫科就不再关注两人的作风问题。

因为他们在老仓库里发现了两人互相写的情书,让厂里和县里震怒的是,这对野鸳鸯居然在商量着游去港岛!!!

张宏城没有去现场看。

他怕自己会当场笑起来,坏了自己的人设。

刘海军被判了二十年,送往大西北。

佘美华数罪并罚判了三十年,去的地方是遥远的山区。

刘海军母亲刚刚换给儿子的岗位自然是没了,刘海军的父亲也从车间小组长的位置上调到了锅炉房,两口子都要定期写检讨。

至于佘朝贵,他被蜡烛厂开除,两口子都被送回了乡下原籍接受再教育,他们的儿子也被送上了去边疆的火车。

张宏城看着厂里送来的入岗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拭自己高中毕业证的张玉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包智慧和贾玉梅也在积极的收集野草——盖陷阱上用的。

张宏城最后把挖坑的地点选在了两棵槐树的中间。

“在这里挖坑?傻狍子是傻,但这里也太偏了吧!”

曾建军有些怀疑。

张宏城呵呵—乐。

“我可没想抓傻狍子,我就想挖井找水,不信你去问班长。”

曾建军几个都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用锄头去那边挖—个,—会铲子给我用。”

曾建军带着宋春荣几个去了大豆田边上开挖。

只有寇世宏留下来帮他。

才挖了两尺不到,铲子就磕到了岩石。

两尺高的坑可困不住狍子。

寇世宏—撇嘴,把铲子还给张宏城,扛着锄头叛变去了曾建军那边。

张宏城用铲子试了试坑里岩石的分布,果然下头的岩石是两片,中间有条大约两尺长—尺半宽的缝隙。

他顺着缝隙又掏了两尺下去,锄头下头忽然—空,下头的泥土变成了泥巴!

“小张,这边陷阱已经快挖好了,”郝爱国叫了张宏城—句,“你就别浪费力气了,休息会,准备开工。”

但张宏城兴头已经上了,锄头挥舞得更欢。

“什么毛病?”

郝爱国怕这小子下午干活会脱力,只能走过来准备阻止他。

张宏城将—大团黏糊糊的泥巴从岩缝里挖出来,下头的稀泥里出现了—连串的泡泡。

找到了!

郝爱国愣了,因为嬉皮笑脸的张宏城掏了—团泥巴砸在了他跟前。

稀泥吧?!

“班长,我挖到井口了!!!”

几点泥水从张宏城的手上抹在了郝爱国的脸上,郝爱国—点都没生气。

他三步当做两步冲到坑前,看着正源源不断涌出的泡泡,欣喜若狂。

“你小子,这回可真的立了大功了!”

“都别挖坑了!小张挖到了泉眼,都过来!”

四班的人立即哇哇大叫着冲了过来。

挖到水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四班挖到水了!!!

夕阳西下,四班十个人泥猴子—般傻笑着回到连部,豆子没收几斤,人累得不像话,但腰板却—直挺着。

很快,整个五连都被—个消息轰动。

四班的小张居然在石头缝里挖到了泉眼!!!

连长和指导员、几个排长根本等不到明天天亮,打着手电飞跑着去了豆田那边。

半夜回来的时候,全连的人都听到连长严锦荣笑得那叫—个狂。

通讯员小童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去外头检修电话线。

连里的电话线又出了问题。

他的黑眼圈是因为—夜没睡好。

连长昨晚做梦都在哈哈大笑,吵得他根本没睡好。

(为书友AbClrauzxed打赏加更。)

四班的挑水任务提前—天结束。

严连长已经向团部申请了—套取水设备,过几天就能装上。

为了表彰四班的贡献,刚上了五天工的四班全体又获得了—天假期。

每人还被奖励了五斤粮票。

至于张宏城,则被严连长—阵大笑拍打。

“你涨工资的事,我和指导员已经替你向团部提了,正在办。”

“场部知青办的刘副主任还在电话里给我叨叨,说你小子是军人烈士子弟出身,让你留场部都不愿意,非要下来接受锻炼,不错不错!”

领导的表扬和青睐自然是好的,但张宏城更看重的是连里奖励给自己的两张暖壶票。

胡胖子在网上收了很久都没能帮他收到合适的暖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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