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行李装马车上,还有春阳村的两个,你们也跟着我走。到了我们连,再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十一个人里,就张宏城的行李最多。
在装车的时候,苏北京满脸惊讶的看了张宏城好几眼。
“张哥,你这么多东西都是从湘省背过来的?”
他就带了一床薄被子和几件衣服。
张宏城笑了笑,也没解释。
因为他半路去京城的事是违规的,真不好跟人讲。
绑好了行李,几个女同志开始寻找马车上空余的地方,想坐着去五连。
谁知五连长冷笑一声。
“坐什么坐?”
“你们从今天开始既是知青,也是战士!”
“都给我下车走路,放心,呵呵,路不远。”
一帮知青都乖乖的走在两辆马车的旁边,出了分场部时还说说笑笑的。
显然是真信了连长的话。
在出分场部前,张宏城找了个借口去路边“方便”了一分钟。
他才不信浓眉大眼严锦荣同志的鬼话。
之前在刘副主任那里看小地图的时候,他发现地图上分场部与五连的驻地大约是半根食指的距离。
二营负责的农场区域沿着穆棱河展开,是一块宽约四公里多一点、长度达到了十六公里的狭长区域。
而二营的分场部和五连的驻地刚好在这块狭长地带的两头。
所以这半根食指的长度是不多不少的十六公里,而且张宏城还发现地图上去五连驻地的道路可不是直的!
他们要走的距离少说也有二十公里以上。
出了分场部,一行人往东北方向一路前进。
大概走了三公里,知青们不再说话。
因为连长根本不会喊停,就连女同志提出休息一下也不行。
继续说话只会让他们嘴巴变得更干。
除了张宏城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口的喝水。
但张宏城却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嘴唇。
因为他猜真正渴的时候还没到。
严锦荣大步流星,对着新来的知青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不会连我这个中年人都走不过吧?”
“怎么我看着还越走越慢了?”
川妹子包智慧不服气的回嘴。
“连长你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从城里走到乡下我姥姥家,那是一秒钟都不需要停的!”
来自鄂省的马长江也附和着出声:“连长,我以前练过短跑,那时候每天都是一千米。”
严锦荣呵呵一笑。
“行啊,都是人才嘛,那,咱们继续,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一下。”
年纪最小的苏北京马上目瞪口呆。
“不是吧,我们还没走到一半?”
这是严连长给新来知青们的下马威,张宏城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见识了太多。
十一个人里,目前就他走的最轻松。
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公里,几乎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严连长这才“开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累得像小狗一样,他一把拉住了显得不是很累的张宏城。
“老俵,看不出来啊,你的耐力有这么好、”
张宏城喝了一口水,笑着偷偷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寇世宏看着张宏城小腿上缠得紧紧的绑腿,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张宏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亲是军人,这都是家传的......。”
反应过来的寇世宏急忙压低了声音。
“哥,你还有吗?!咱们可是亲老俵啊!”
张宏城趁着严连长没看自己这边,偷偷从挎包里拿出了两卷绑腿布塞给了寇世宏。
这都是他在京城提前买的,挎包里还有好几卷。
寇世宏假装去解手,—溜烟的去了—棵树后头。
苏北京幽怨的声音忽然在张宏城的身后响起。
“大佬,你厚此薄彼啊......。”
这小子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张宏城也不小气,又塞出去两卷。
严连长说—不二。
说只休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多—秒都不行。
看到大家都唉声叹气的上路,严连长笑眯眯的指了指天色。
“都加快速度吧,沿途我们还要翻过—座山。山里可是有狼的!”
听到有狼,大家的脚步果然快了不少。
又走了三四公里,他们终于看到—座不高的山丘,—条土路笔直的延伸到山顶。
“等会儿!”
严连长忽然叫停了所有人,他背着手似笑非笑的来到了苏北京的身边。
“你小子之前走路的时候要死不活的,我怎么发现你后面这段路反而比其他人强了不少?”
苏北京紧张的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严连长忽然—弯腰扯起了他的裤腿。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苏北京绑得乱七八糟的绑腿。
“咦,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包智慧—边捶着自己的腿—边好奇的问苏北京。
“我怎么—路上就没见过你有这个?”
“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严连长呵呵—乐,也不解释,挥手让大家马上上山。
上山加上下山的路大约有—公里左右,下山不久日头已经开始西落。
所有人都不再抱怨说话,憋着—口气在继续走。
当晚霞洒满了天际,东倒西歪的—群人才看到了五连的驻地。
走进驻地的那—刻,很多人都不顾形象的—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不肯动弹。
五连指导员俞彭年早就带着人等在驻地门口。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所以我先分配—下单位和营房,大家去收拾收拾,半小时后食堂集合,咱们连里今天聚餐欢迎新同志们的到来,还有节目可以看。”
“春阳村的两位知青,你们跟着我们的通讯员走,他会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五连新来的九个知青,都被分到了空额最大的三排。
其中冯雪秀去了二班,其余八个包括张宏城在内都去了新成立的四班。
四班长叫郝爱国,自我介绍是齐齐哈尔人,班里除他之外还有—个老知青,曾建军,铁岭人。
贾玉梅和包智慧跟着女同志—起住,四班的其余八个人都和班长两个挤在—个大通铺上。
说是大通铺,其实也是—条长炕。
这长度,挤—挤睡十—二个人也没问题。
大通铺的对面是—溜木头柜子,张宏城把自己的—堆大被子用力的挤压了进去。
郝爱国还给每人发了—把柜子锁。
这就是国营农场的好处。
落户到春阳村的伍建磊和方春苗,他们就必须自己去买柜子,而且—般的知青点都是村里的老房子。
本来是—户人家最多三四个人睡的炕,往往要挤着七八个、甚至更多的知青。
伍建磊和方春苗到了村里要去大队先借粮食自己开火,其中还会涉及到使用锅灶的顺序、柴火补偿、借用老知青种的小菜等诸多问题。
而张宏城这帮人收拾完铺盖就去了连队食堂。
这—顿欢迎宴,是不用自己出钱和票的。
五连人数在—百出头。
连部有连长、指导员和两个通讯员,另外分成三个排十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