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信封呢?
抽屉和桌子下头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道信封的虚影在空气里慢慢浮现出来。
消失不见的老信封突兀的出现在桌子上。
吓得张宏城猛的倒退了好几步。
......
老信封表面的和信封里的红色邮票都已经不见,信封里却多出了五张大团结。
这让总资产只有两分钱的张宏城眼睛一亮。
要知道1972年的五十块,购买力甚至超过了后世的五千块!
而且张宏城很快发现这五张大团结有点眼熟。
换做别的大团结也就算了,可在看到这五张大团结的编码尾数后,他越发疑惑了。
“这五张大团结不是胡宇那厮的亲儿子么?”
五张大团结的中间还夹着一张便签。
“亲,收到藏品后请上图五星好评啊,多谢多谢!”
谁知张宏城脸上又浮现了“惊喜”的表情。
“哟,赵大娘,您怎么才来?快快,我给您站好位置了!”
排在小何身后的大娘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就站到了张宏城窜前面。
谢科长和小何:.......。
“老李,你还在后面干什么,我给你留位了!”
本来姓冯的男人呵呵一笑,对着谢科长和小何客气的点点头:“劳驾二位让让,熟人,我熟人。”
他也站到了谢科长的前面。
“马大姐,你和姑娘还呆着干嘛?”
张宏城的“熟人”有点多......。
五分钟后,小何和谢科长的脸都绿了。
插队的谢科长排在倒数第二,小何倒数第一,倒数第三是熟人满世界的张宏城。
“多谢多谢,今天我人面真好,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真不好意思。”
谢科长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冷哼一声背着手直接走了。
小何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宏城:“好啊,你给我等着!”
结果站在张宏城前头的十多个熟人都脸色不善的看过来,小何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张宏城吃力的扛着大包小包的来到火车站,在托运的窗口没想到又很巧的遇到了娃娃脸女同志。
“确实很巧,”娃娃脸女同志笑着伸出手,“我叫罗琴,我表哥就在托运站工作。”
娃娃脸的罗琴很大方,典型的北京小妞性格。
她也是来托运行李的。
而她的行李早就被她表哥扛了过来,她是过来找表哥拿托运单子和火车票。
罗琴的表哥也很热情,之前在托运站站了半天都没有理会张宏城,有了“熟人”立即就不同,二十分钟不到就办好了托运手续。
“诶?”
罗琴表哥惊奇的看着刚拿到的托运单。
“小张,你也是去鸡西的4师国营农场?”
原来罗琴过段时间也要去黑省下放,罗琴表哥对张宏城的热情又多了三分。
本来张宏城还准备让胡胖子再“办”一个介绍信,好去买京城到鸡西的火车票,但现在有了罗琴表哥拍胸脯,只花了一个小时车票就买到了手。
还是有座的。
火车在北方大地上驰骋,张宏城默默的合上胡胖子最新“寄”来的最新章节——自己距离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当火车越过山海关时,正在地里翻着地的楚描红再次抹了一把汗水。
再说场部离书里主要情节发生地太远,这会让他前知的优势大打折扣。
“我还是选择去连队,接受再锻炼。”
听到张宏城的回答,刘副主任越发对他满意了。
不忘本心好啊,果然是咱们军人子弟的作风。
“那成,”刘副主任见张宏城的态度很坚决,只能选择放弃,但他也决定给张宏城一个额外的待遇,“你过来看看,我们团三个营一十八个连,你自己选个去处。”
张宏城心里一动,上前看了一眼刘主任拿出的小地图。
三十九团负责的云山农场面积达到了四百七十平方公里,拥有大型水库、牧场和农耕区。
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穆棱河,春阳村。
在春阳村的河对面,是三十九团的二营五连。
“报告主任,我申请去二营五连。”
......
二营的分场部距离场部有十多里路,小秦主动帮张宏城联系了一辆牛车,顺路把他送到了二营营部,也就是分场部。
分场部不大,大概只有场部的三分之一大小,看上去也就比一个村子稍微大点。
“你是去五连的?”
负责接待的是分场部知青办公室的高科长。
“那你再等等,你们连长中午才到,还有一批去五连的知青等下也会到。”
事实证明高科长说错了。
先到的是一批东倒西歪的知青。
他们是被场部用拖拉机送过来的,一帮人下了车就开始大吐特吐。
从场部到二营分场部的路况确实很感人。
张宏城有些庆幸自己之前坐的是牛车。
拖拉机是农场不远镇上的,送这些人过来也是顺路。
狭窄的车斗里不光装着镇上的物资,还挤着十个人和大批行李,加上那十步三个坑的路况,能好受才怪了。
张宏城很快和这帮新来的互相认识了一下。
其中八个知青和他一样,也是五连的新知青,而另外两个是普通插队知青。
拖拉机手很热心,在半路上把这两个也给捎带上了。
很巧合的是,这两个普通插队知青要落户的地方正是春阳村。
也就是女主楚描红所在的故事中心地带。
张宏城对这两个人的名字也有些印象。
男知青叫伍建磊,女知青叫方春苗,都是来自沪上。
在文里,这两个对于楚描红来说,一开始属于中立阵营人物,但最后多少在情感上更偏向了女主。
张宏城和两人聊了几句,他这是先混个脸熟,好在以后借着这两位的关系探查春阳村里的情况。
另外八位五连的新同志来自天南海北。
年纪最大的是20岁的宋春荣,来自粤省韶关的男知青。
比宋春荣小了四个月的是冯雪秀,金陵女子。
年纪排在第三的是张宏城,十九岁。
接下来是两位同样十八岁,还是同月出生的女同志,分别是来自徐州的贾玉梅和来自川省的包智慧。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鄂省的马长江和金陵的杨拥军都是十七岁。
最小的一个叫苏北京,广州小伙,只有十六岁。
在分场部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一帮人都已经混熟了,五连来接人的两辆马车才赶到分场部。
五连连长不是一个大个子,目测最多一米七,但人很是粗壮。
一口东北话里夹杂着几句“龟儿子”,很明显的表露了这位严连长的籍贯。
“我是你们的连长,严锦荣。”
雷鸣般的掌声在工人俱乐部里响起。
吊着一只手的张宏城、简勇、杜刚、陈蓓蕾、卢燕和赵甘梅站在台上,小脸通红。
胸口的大红花比脸还大。
市里、县里、厂里、市县青年办公室、城西公社、马桥大队和尹家大队送来的锦旗把主席台给占满了。
裴淑静作为家属坐在第一排,一边鼓掌一边抹泪。
她是真怕继子出任何意外。
62年的时候她丈夫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办完了转业手续,厂里都办了接收,但一场临时爆发的边境冲突,丈夫二话不说端起Q带着自己的连队就冲下了喜马拉雅山。
本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可谁又能料到冲得太快的张前义没了补给,带着五个人随手端了敌军的一个炊事点。
可几个人回到山顶后就开始拉肚子,人还没送下高原就没了四个,其中就有张前义。
张宏城是六个小年轻里唯一受伤的,骨头虽然没事,但多处软组织挫伤。
张玉敏微微昂着头,手掌都被她拍红了。
她真有些骄傲。
爸爸是烈士,哥哥是英雄,自己下放到乡下把这事说出去都能羡慕死一堆人。
表彰大会开了大半天,主要是厂里的一二把手恨不得把这几个后生闺女装大卡车上满县城游几遍。
让大家伙见识下什么是工人子弟的觉悟!
除了锦旗和表扬外,发到每个人手里的还有一百块奖金、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十市尺布票。
受了伤的张宏城额外得到了三十块的营养费。
不得不说这回县里和厂里都不小气。
要知道在这年头,县里的劳模全年补助也就三十块。
尹家大队和马桥大队家几乎都被淹没,如今还要靠上头补助,所以没有送钱,而是除了锦旗之外,给他们六个每人家送了八十斤稻米。
不得不说,这个礼物送到了张宏城几家人的心坎上。
表彰完毕之后,六人又被县里知青办叫了过去。
这回接待他们的是知青办的卢主任。
“鉴于你们这次的突出表现,省知青办给了我们县办五个兵团指标。”
“黑省农垦师,每个月拿工资的那种。”
陈蓓蕾几个差点没尖叫出声。
兵团知青!
这可不是知青下放的头几年,那时兵团指标还好弄。
可到了70年下半年,各兵团知青连基本都满了,后续的知青都是去自然村落户,靠天靠双手吃饭。
两者最大的区别,兵团知青是职工!
每个月都有工资和福利!
吃的是食堂,住的是标准的集体宿舍。
棉大衣和被褥都是兵团发的。
工作的地方是国营农场,几乎都是机械化作业。
例如黑省的兵团知青,一个月工资就是三十二块!
几乎抵得上上海的正式工人。
可随着全国知青下乡越来越多,各国营农场和农垦师接收的知青越来越严,人数也越来越少。
光政审一关就能刷掉无数人。
本来知青办处理陈蓓蕾五人去东北吉省落户的事有些棘手,但有了这样的功劳,省里直接帮忙给解决了。
吉省不够冷,我们优秀的青年代表要继续往北,去黑省,不过是去当农垦师的职工。
张宏城也拿到了一个农垦师的名额,他被告知可以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的妹妹。
“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六个人只有五个名额?”
卢主任笑着拿出了一份表格。
“优秀的青年当然不能全部拿去支援边疆建设,县邮局拿出了一个邮递员的名额,你们商量下,哪些人去东北,谁留下?”
除了张宏城之外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有些意动。
农垦师虽好,但毕竟是最北边......。
五个人拉着在思考的张宏城来到知青办的一个角落,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除了张宏城确定有留城名额不稀罕外,其余五个人都很纠结。
一边是同学朋友,一边是可以留下来陪伴家人。
张宏城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收获。
见大家都久久不做声,看来只能是他这个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人进行提议。
“都别互相看了,抓阄吧,看彼此运气。”
随着张宏城的话落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抓阄。
阄是卢主任亲自做的六个纸团,五个空白,一个上头有字。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还跟五人开玩笑。
“要是我真的抓住了,我可不会让出来的,正好我和我妹都不用去了。”
五个同学都笑骂他贪心。
在抓阄之前,张宏城多看了杜刚一眼。
这小子显得异常紧张。
也对,杜刚的父亲走得早,他母亲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的,下头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
其他几个人的家境都要比他好得多。
张宏城最后一个去抓的,但他打开纸团后却微微皱眉。
因为他手里的纸团上有一个留字。
张宏城不想留下来。
这是他和胡胖子早就商量好的。
留在继母的身边太过畏手畏脚,周围对原身熟知的环境也限制了他的发展,只有去了一片新地方,他身上的那些钱和票才能大胆的用起来。
更何况,他和胖子都想去看看那个号称风华绝代的女主楚描红。
书里北大荒的剧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陈蓓蕾几个都失望的摊开了自己的纸条,全是空白。
杜刚久久不愿意打开自己的,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因为那个留字肯定就在自己和张宏城之间。
忽然张宏城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纸条收起。
张宏城拍了拍杜刚的肩膀。
“你小子运气真好,今晚的汽水你请了!”
杜刚激动的蹲下捶着地板。
“今晚的汽水,一人两瓶!”
六个人笑着刚要离开知青办,张宏城却一拍脑袋。
“你们先走,我东西落楼上了。”
他回到卢主任的办公室,卢主任有些意外。
“小张,你还有什么事?”
“卢主任,我想求您一件事......。”
灌了一肚子汽水回到家里,正好看见继母在拍打一件大号的军大衣。
“这是我爸的?”
裴淑静笑了笑。
“是,今天我拿出来晒了晒,等下送到建国家请他妈妈帮着改小一下,你妹妹去了黑省好穿。”
裴淑静今天确实非常高兴。
尤其是张玉敏由落户自然村变成了国营农场,她这回放心了太多。
“我去吧,我顺便还要找建国聊点事。”
张宏城接过大衣和五毛钱,下楼去了另外一个宿舍区。
建国是他小学同学,去年顶替了他母亲的工作。
他母亲如今靠着帮着人改改衣服赚点钱和票。
张宏城没有提让建国妈妈改小军大衣,而是让她翻新下领子和袖口。
改小了,他怎么穿?
放下衣服和钱,张宏城立马去了不远处的厂工会。
用工表格上的名字,他得偷偷改成张玉敏。
工会里有父亲的老战友,这个应该不难。
他亲自在批阅的是各团选送的青年干部文章,其他各团知青办选送的知青文章则归办公室的其他人审阅。
韩常初放下手里的稿子,感慨的摇了摇头。
自从四师建成之后,因为吸收了大量的城市青年,所以全师在文化上是提升了不少。
但能写得出花团锦簇文章的骨干还是没有几个。
他揉了揉眉心。
门外大办公室里,负责干部工作的李部长和负责青年工作的黄主任已经争论了半天。
这让韩常初有些头疼。
知青们的文章确实要好过干部的,但自己又不能不稍微偏袒—点干部们,毕竟这些人都是做实事的。
他们可没有知青们那样可以整天胡思乱想。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韩常初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
要是今天不给黄主任—个说法,估计她不会离开。
果然黄主任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份稿件。
“政委,今天我可是发现了—篇好文章,保准你见了都会说—声好!”
跟着她进来的李部长呵呵笑了—声。
谁还不知道他们韩政委,就算是九十分的文章到了他这里也能找出—堆不足之处,最后给个八十分。
反正让你永远都有进步空间就是了。
韩常初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他笑着接过黄主任手里的稿件,吩咐勤务员给两人倒茶。
“你们先坐,我先看看这篇文章。”
几分钟后,李部长惊异的听到自己的老上级居然长长的吸了—口长气。
然后他听到了让自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评价。
“这篇文章很了不得啊!”
“呵呵呵呵,我看着怎么感觉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全了,还很透彻嘛!”
听到韩政委的评价,不光是李部长,就连推荐这篇文章的黄主任也愣了。
这还是往日对文章报告严格到了发指的韩常初、韩大政委?
韩常初似乎被这篇文章挠到了痒处,看得那就—个眉飞色舞。
“如果你们两个没意见的话,我看这次的—等奖,不,特等奖!就给这个......是叫张宏城同志是吧,就给他了!”
李部长和黄主任对视了—眼。
您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可让他们更想意料不到的事情很快出现。
—个小时后,满脸红光的韩常初再次把两人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上个月兵团政Z部不是下发了—个文件么,关于响应号召建设边疆,知青战士不畏艰难主题的选稿,各师师部都很重视啊!”
“你们选的那些苗子,文章我都看了,有些意思,但还是差了些内容和生活。”
“这样,这个三十九团的小张,我想看看他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你们俩分别通知陶巨和李光进,让他们团里的这个小年轻也试试这个题材。”
“如果好,咱们就不拘—格,如果差强人意,那就当做锻炼了。”
李部长闻言有些为难。
“政委,这次征文我们选的都是要提干的先进,但这个张宏城我刚才查了—下,才来—个多月啊。”
韩常初笑着低头写字,没有回答李部长。
李部长和黄主任很清楚,韩常初决定的事除了师长谁劝都没有用。
果然,韩常初写完字后—挥手。
“就这样吧。”
......
五连的广场上。
张宏城—个人站在连长和指导员跟前。
全连知青的掌声—直没停。
“全师唯——个特等奖!”严连长声音洪亮,“居然被咱们五连捞到了,大家再次鼓掌,给张宏城同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