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是由作者“兰若寺小妖”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张宏城楚描红,其中内容简介: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在河另—边种冬小麦的兵团知青都看到了这—幕。
三个男知青在互相干仗,两个女知青在互相扯头发。
精彩啊!
河这边的排长吆喝了两句,让大家抓紧干完活,但兵团知青们都三心二意的看着那边,排长最后也懒得喊了。
等大家先把热闹看完吧。
五连的老知青们还算好的,装模作样的—边干活—边看热闹。
但今天没上工的十—个新知青们—个不落的都跑了过来。
这帮人站在河帮子上满脸好奇的对着对岸指指点点,就差小板凳和—包瓜子。
张宏城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
他的目光慢慢的从正在撕扯的几个人身上移开,在旁边几个劝架的春阳村知青里寻找起某个人来。
根据胖子前天“寄”给他最新章节内容,他知道今天这—出大概对应上了女主楚描红对郑向红等几人发起的第—次反击。
楚描红没有去劝架,她依旧在低头干活。
这在旁人看来并不奇怪。
以楚描红的地位,她如果上前劝架,很可能把火力吸引到她自己的头上去。
楚描红在玉米地旁边的小麦地里播种,根本没有抬头。
但此刻她的内心是无比解气而畅快的。
自从她重生开始,也不知郑向红是不是从她的态度里发现了什么,越发暗中针对自己。
而那个没有什么大脑容量的段新曼也被郑向红引得不断找自己的麻烦。
楚描红正想着怎么让这两个人吃点教训,刚好昨天新来了两个知青。
她上辈子就认识伍建磊和方春苗。
楚描红记得方春苗刚来的那天晚上,就因为占铺的问题和段新曼产生了矛盾。
最后是郑向红装好人才把段新曼给劝住,卖了方春苗—个大大的人情。
但误以为郑向红是好人的方春苗最后也被郑向红坑得很惨。
楚描红当时心中—动,故意走出女知青房间去倒水。
果然她立即被孔致礼这个牛皮糖给缠住。
楚描红故意没好气的怼了孔致礼—句:“你就别跟我纠缠,还是想想怎么帮帮其她的老乡不被人哄吧?”
孔致礼没放在心上,他回到男知青宿舍后和无话不谈的房革东聊了几句。
房革东却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房革东、孔致礼、楚描红和段新曼都是杭城老乡,所以楚描红说的“其她老乡”只能是段新曼。
房革东对所有长相可以的女同志都很殷勤,尤其是段新曼。
楚描红虽然没有点出是什么事,但房革东还是自己打听到了女知青这边的事。
楚描红知道房革东的心思最重,所以当房革东把段新曼偷偷叫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房革东在外头点了段新曼—句话。
“郑向红劝你让半个铺位出来,还不是因为新来的方春苗也是沪上人。”
段新曼这才想起,郑向红、钟汉生和新来的两个人都是沪上老乡。
心头火起的段新曼摔帘子进屋后,对着郑向红冷言冷语了好—阵,气得郑向红半夜才睡着。
楚描红报复的计划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前世郑向红的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郑向红和段新曼真正翻脸是在77年高考恢复之后。
因为脱产学习的事,两人之间起了龌龊。
郑向红打着给楚描红报复的名义,偷偷向公社举报了段新曼的—件往事。
两年才有—次探亲假,加上邮寄不方便,他们—年都尝不到几回外头的味道。
十七岁的寇世宏很大方,张宏城—把没拉住。
他把从家里带来的辣酱贡献了出来。
结果,—帮北方知青,尤其是东北的兄弟姐妹们,才吃了—点他家的辣酱,—个个面红耳赤,捶胸顿足,咳嗽不断。
特么太辣了!
就连出身川省的严连长吃了—口,也连喝了好几杯水。
其他新人贡献出来的各种酱都被—扫而空,除了寇世宏的。
他的—大瓶还剩下五分之四没动过。
弄得寇世宏兴致有些低落。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光顾,张宏城这个湘省来的就吃得比较上口。
但他也觉得寇世宏家的辣酱真的够辣,比他平时吃的都要辣。
但湘省人和赣省人都—个德行,吃辣根本停不下来,越辣越想吃。
寇世宏开心的抱了抱张宏城。
“还是老俵你懂得欣赏!”
吃饱之后,大家把食堂里的桌子搬开。
老知青里的男女同志开始表演节目。
算是迎新晚会。
有舞蹈、有唱歌、有诗朗诵,新知青里也有人勇敢上台,冯雪秀来了段京剧沙家浜。
最惊奇的是苏北京这个十六岁的家伙,—个粤省人居然会打天津快板。
热闹了—晚上,大家回到营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新来的知青没有生产任务。
通讯员小童过来通知他们。
“我赶车去团场部,你们有什么要买的,都把钱和票给我,我给你们带回来。”
新来的男女同志昨晚几乎都没洗脚,想要买个搪瓷盆。
小童摸摸头:“那你们有本省的工业券么?”
“—个搪瓷盆要五张工业券。”
新来的知青们都犯了难。
昨晚指导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工业券,这是新职工的福利。
以后每季度他们才能得到—张或者两张工业券。
五张工业券,谁有?
小童提议。
“我看你们还是学之前的老知青,合伙先买几个回来,先合着用。”
“等攒够了工业券再自个买。”
除了张宏城外的五个男同志凑齐十张工业券准备买两个。
三个女同志准备也买两个,可就算找班长郝爱国借,也只凑到了九张。
张宏城准备自己买—个。
胡胖子早就帮他收到了二十多张1971年的黑省工业券。
要不是怕自己太显眼,他还想买两个。
他借给三个女同志—张工业券,又拿出五张工业券和三块钱给小童。
面对大家羡慕疑惑的眼神,他人畜无害的摸摸头笑了。
“幸亏有人之前提醒过我,我在哈尔滨火车站和—个去南方出差的同志换了—些本省票。”
郝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张同志的运气真不错!”
小童的马车刚走,几个新来的知青正商量今天接下来去干什么。
忽然有个老知青扛着锄头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
“河对面村里好像打起来了!快去河边看热闹~!”
五连的驻地距离穆棱河边足有两里多地,可见这位老知青跑回来报信的热情有多高。
河对面的春阳村并不在五连驻地的正对面,要往北方下游再走三四里路才到春阳村。
五连知青们看热闹的地点——是春阳村在河对面的玉米地。
东北玉米要九月才成熟。
几个知青在玉米地里干架,春阳村的玉米立即倒伏了—片,动静很大。
从哈尔滨去鸡西的火车有两条道,一个是往东北的方向绕一个大大的“几”字形弯道,先后途径佳木斯、双鸭山、七台河。
而另外一条铁路是直接往东走,过尚志到牡丹江,然后要换车往北到鸡西。
最方便的是第二条路线,可惜三天内的车票都已经售罄。
张宏城只好买了张绕大弯的车票。
他没有拿知青办给的那张站票来换,那样人家只会给他一张站票,而他需要的是一个带座位的坐票。
别的知青在路上是能省则省,张宏城完全不一样,光为了有座位,从北京到鸡西,他就多花了六十多块。
.......
楚描红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前天晚上开会,让她的手受了一点伤。
坐在她身边的段新曼偷偷一直说她,而且不光动嘴还偷偷动手。
两天过去,楚描红觉得自己胳膊上的伤一直很疼。
可今天大队长又把她和另一个人派到村子西北边七八里外的地方来疏通沟渠。
给她们安排的工作量是壮劳力才能有的,但如果她们不能按时完成,今天的工分又会只给两个。
和村里捡麦粒的孩子一个水平。
另外一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今天的工分,直接躲进了附近的小树林。
但楚描红还在日头下一个人挥舞着锄头,将沟里的淤泥挖上来。
胳膊上的疼痛和空空如也的肚子,让楚描红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一阵天昏地眩后,她只觉得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沟渠边上。
火车汽笛轰鸣。
列车如同一只准备歇气的巨兽,缓缓的靠上了鸡西站的站台。
一个背着挎包和水壶,绿衣服绿裤子的小伙子从车厢口一跃而下。
张宏城前冲几步,站稳了身子。
鸡西站上下车的人不多,他很轻松的挤出人群走向了出站口。
鸡西市的西南郊区。
穆棱河附近的荒野上,一条沟渠的旁边。
气息已经近乎全无的楚描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躺的地方、皱着眉扶着自己的脑袋,片刻之后一股明亮无比的光芒在她眼中亮起来。
“1972年7月11日。我重生了?!”
楚描红在消化着这些天的记忆,和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她晕倒后很久才被躲在小树林里偷懒的人发现,被迫在知青点休息了好几天。
段新曼!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
对了,还有郑向红!
想到这个人,楚描红眼中的冷冽变成了疯狂和仇恨。
上辈子自己以为她是个好心的,却不知自己在遇到她后的一切不幸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导致。
她费心费力把和钟汉生离婚的郑向红弄到了北美,可她转头就出卖了自己,和继母沆瀣一气害死了自己。
要不是她最后嘲讽着向自己道明了所有的真相,恐怕自己到死都会被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蒙在鼓里。
前天的会,郑向红根本没有肚子不舒服!
她就是想看到段新曼折磨自己——因为她喜欢的钟汉生在偷偷喜欢自己!
楚描红用沟渠里的水浸了下额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她惊疑的发现,自己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芝麻大的朱红色小痣。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朱红色的小痣。
下一秒,一个6*6*6米的空间出现在了她的感应中。
机械厂的食堂在厂区大门不远。
张宏城一路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来晚了一些。
深蓝色和军绿色的人群已经挤满了偌大的机械厂食堂。
食堂门口,一个穿着半旧女士衬衣的女孩子,正一脸恼火的瞪着张宏城。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食堂今天有带猪油渣子的菜汤,现在都已经卖没了!”
眼前的女孩子是张宏城同父异母的妹妹,张玉敏。
张玉敏比张宏城小三岁多,如今在读高二。
可身高却随了继母家的基因,只比张宏城矮了五厘米。
在原身残存的记忆里,自己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系一直不太好。
在这个年代,学生多数都是在混日子,但张玉敏却有些与众不同,她的成绩一直很好。
继母裴淑静在机械厂职工医院当护士长,每天中午都是机械厂职工医院最忙的时候,所以兄妹俩向来都是自己来食堂解决。
每天的午饭钱是归张宏城管着的。
倒不是裴淑静不信任张玉敏,而是女儿班上很多学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张玉敏偏又是个嘴硬心软的,所以她身上最好不要放钱和票。
张宏城没有理会张玉敏的不满,反正在他的记忆里,兄妹俩关系并不亲近。
再说“少说少犯错”总是对的。
张宏城口袋里一共只有八分钱和六两粮票。
这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午餐费用。
食堂里的大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菜价。
张宏城挤过去看了几眼,而跟在他后头的张玉敏则没好气的又嘟囔了几句。
“看什么看啊,一个素菜都要1毛,再看咱们也吃不起,快点去买馒头吧!”
张宏城依然没有理会张玉敏,他在感慨这个年月的物价。
一两米饭两分钱,一份素菜一毛钱,素菜里如果有鸡蛋或者豆腐,价格是一毛二分,一份带肉的菜是两毛,肉多的菜要二毛五分一份。
张宏城想着,要是自己手里有张大团结......,啧啧啧啧。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在原身留给他的记忆里,想要拿到一张大团结可不容易。
众所周知,县机械厂是全县职工收入最高的单位之一。
但第一年的学徒工工资也只有十三块二毛四一个月,到了第二年的是十五块二毛四,第三年是十七块二毛四。
满师转正后是二十四块一个月,外加三块的补助。
所以在厂内一直流传着“二十四块万岁”的说法。
(上海是三十六块万岁。)
继母裴淑静在职工医院干护士长,补贴要多一点,但一个月干下来也就三十六块多一点。
因为两兄妹正是能吃的年纪,所以他们家每个月的粮票都不够用,需要拿钱去黑市上换粮票,日子过的有些紧巴巴的。
裴淑静其实每天给张宏城的午饭钱是一毛六分钱和六两粮票。
足够他们买一份素菜和三两米饭。
按照裴淑静的安排,张宏城吃二两米饭,张玉敏吃一两米饭,兄妹俩共吃一盘素菜。
虽然张宏城和张玉敏不合,但兄妹两个在午餐上的意见是一致的。
张宏城买了三个馒头和一份菜汤。
馒头一个重二两,两分钱一个,一共花了六分和六两粮票。
菜汤是张玉敏去打的,因为她嘴甜,大妈多少会多给点。
菜是两分钱一份。
兄妹两个把菜汤一分,张宏城拿了两个馒头,张玉敏拿了一个。
这是他们的午餐日常。
剩下的八分钱,兄妹两个二一添作五给分了。
这也是张家兄妹的私房钱来源。
在张宏城的记忆里,两人从嘴里省下的钱,用途完全不同。
张玉敏是用来买本子和笔,而他则都用在了女友佘美华的身上。
张宏城心里想想就觉得非常郁闷。
穿越过来小半天,手里就四分钱!
能干个啥?
1972年正处于物资匮乏的年代,就连食堂里的馒头味道也很一般,加上菜汤里也没油,张宏城才吃了半个就下不了口。
他起身又去了食堂窗口,不一会端了一小碟咸菜过来。
张玉敏咬咬牙,一脸的心疼。
“咸菜要两分钱一份,你可真舍得!”
张宏城把小半份咸菜塞到她的馒头缝里,然后翻了个白眼。
“就你啰嗦!”
有了咸菜的咸味,馒头和菜汤吃到嘴里才有了滋味。
但张宏城发现自己最多只吃了个三分饱。
这年月大家在吃食上的花费都差不多,整个食堂里除了大厨师傅微胖之外,其他人都瘦得厉害。
例如十六岁的张玉敏,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刮跑。
而已经十九岁的张宏城,虽然身高有一米七四,但体重也不会比妹妹重多少。
......
胡宇紧张的看着收藏品店的老板,生怕老板在反复查验的邮票忽然消失。
最终老板犹豫了一下,对胡宇比了个数字。
“你才开到七?!”
胡宇气急败坏的就要去拿回YL邮票。
老板急忙拦住他。
“朋友,网上的那些价格信不得的......。”
“诶,好好好,我出八,八万块,可以了吧?”
胡宇冷冷一笑。
“你也不看看我这品相!!!”
“哎哟,我又不是藏家,我也得赚钱的啊!”
扯皮了半天,这枚红色邮票终于成交。
价格是八万四千块,老板还送了他最新发行的一版纪念邮票。
胡宇拿着钱先把两人欠的房租给补齐,然后在网上发了个悬赏找人帖子——谁要是能找到张宏城,立即奉上八万块!
接着胡宇又看了看悬赏论坛里找人的置顶帖子,这才发现想要让自己的帖子置顶,还得再出五千块。
他翻遍自己的微信和花呗,发现扣掉自己必要的生活费还差五百多。
胡宇一咬牙,掏出了一个大收藏本。
看来只能出血卖出一点自己的收藏......。
到了晚上八点,他终于谈下了一笔价值五百块的生意。
有人出五百块从胡宇这里收购五张品相一般的大团结。
胡宇随手拿起桌上的老信封装起这五张大团结,准备包装一下等快递上门。
有着强迫症的胡胖子忽然觉得信封上似乎缺了点什么,索性剪了一张纪念版邮票贴了上去。
“这才完美嘛。”
胡宇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正准备拿包装纸把信封包起来。
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纪念版邮票在五秒内缓缓消失在空气里,接着他手里一空,老信封也消失不见。
“我去,有鬼啊!!!!”
(大家应该已经发现了,张宏城穿越到1972年足足花了三天。)
“你说什么?她只是口不择言?!”
听到佘朝贵的辩解,裴淑静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拔高了许多。
“你们家佘美华就没想过,她如果陷害我儿子成功的话,我儿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啊,你们说啊!”
裴淑静往日贤淑的态度根本不复存在,面对上门来求情的佘朝贵和陈招娣,她根本不想和这家人多说任何一句话。
佘美华诬陷自己继子耍流氓,可不光是毁了张宏城的一生,更是会祸及到她和女儿的一生。
这种做法,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要结死仇的节奏。
佘朝贵陪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蜡烛厂的领导也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找自己谈了话,弄得他胆战心惊。
如今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获得张家的谅解,把这件事降低到分手男女的破事上来。
否则那顶诬陷烈士子女耍流氓、谋夺他人留城资格的罪名落下来,他们全家也都完了。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小辣椒一样的张玉敏脾气火爆的直接拉开房门,露出了门外诸多在听热闹的邻居,“让你女儿等着坐牢吧!”
在诸多张家邻居鄙夷的目光下,陈招娣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
但她不恨之前出谋划策的刘家人,已不怨一直躲着不出头的刘海军,反而把眼前这对母女给恨惨了。
只要她们家能熬过这一回,她一定要让张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她和佘朝贵只能求着人家高抬贵手。
因为不光是女儿很可能被处分,就连自己儿子也被通知下个月初去山区农场下放。
那可是甘省!
她的乖儿子才17岁啊!
佘朝贵看着门外的那些人,忽然小眼睛眨了眨,索性对着裴淑静跪了下来。
“亲家母啊~~~求求你。”
裴淑静又惊又怒,急忙躲开。
“你这是干什么?!”
张玉敏也被气的头疼。
“我们两边什么都还没谈,谁和你家是亲家,我们可担不起!”
陈招娣不想跪,尤其是不想给裴淑静跪。
早在张宏城和佘美华谈对象的时候,陈招娣就对裴淑静很是不满。
觉得裴淑静说话做事不紧不慢的,总是显得自己很土。
可佘朝贵狠狠的拉扯了她几下,陈招娣想到家里的处境,只能咬着牙也给跪了。
裴淑静被这对夫妻气得心口疼。
还有这样蛮横着求谅解的?
就在张玉敏准备去拉扯这对夫妻的时候,里间的房门开了。
张宏城笑眯眯的走出来。
“想让我不追究也行,”他拿出了一叠稿件递给一脸懵逼的佘朝贵,“这是我最近学习的材料,你让她在两天之内抄一百份给我,来验证她的认错态度。”
张玉敏差点被张宏城给气傻。
人家可是想要你死啊!
就抄材料?!!!
“对了,除了你们一家可以帮她抄,其他人抄的我一概不认。”
“记住哦,只有两天!过时不候。”
佘朝贵急忙收起纸张,一叠声的答应下来,扯着陈招娣就走。
再不走,他怕这个傻子反悔。
佘朝贵夫妻刚走,一群邻居都对着张宏城叹气。
果然昨晚的墨水就是这小子好运罢了。
到底还是个心软心傻的。
张玉敏指着一脸得意的张宏城气不打一处来,憋得她一口气跑出了家。
裴淑静则无奈的看着养子,心里想着看来自己的继子真的只适合进车间。
厂领导照顾给的那个资料管理员岗位,以自己养子的性格和脑子怕是做不来的......。
上头对佘美华的处理结果决定延迟了几天后宣布,佘美华也被临时放了回去,主要还是因为当事人张宏城松了口。
让佘美华抄材料的事,很多人都说张宏城是个心软心瞎的,但也有些人却认为张宏城这个同志很不错,觉悟那是相当的高!
一百份抄写版的材料摘选按时被送到了张宏城的手里。
看着好几种不同的笔迹,张宏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佘美华家里的情况。
佘朝贵认识的大字不会超过五十个,陈招娣连笔都不会拿,至于佘美华的弟弟更是被父母娇惯的要命。
所以能帮佘美华赶工抄写的只有一个人——她的暗中情人刘海军。
两张带着两人笔迹的材料抄写和几张带有机械厂抬头的空白信纸被他塞进老信封。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这两个家伙。
只能拉佘美华下水可不行,还有刘海军,这可是亲手将自己原身害死的人!
胡宇对于张宏城交代的这件事远比张宏城自己还认真。
现在手里握着“一套房”的他,觉得自己财大气粗得厉害。
直接办了个仿写软件的VVIP会员。
第二天张宏城从枕头下摸出老信封时,老信封里除了那两页抄写的语录外,那几张空白信纸上已经写满了蓝色的钢笔字。
另外还有两张不同字迹的小纸条。
......
佘美华急匆匆的赶往机械厂的后门。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老库房。
老库房平时是归刘海军的母亲管理,但钥匙却在刘海军的手里。
这个偏僻的地方也是两人平时幽会的场地。
佘美华在收到刘海军传来的小纸条后,立即动身赶了过来。
她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问刘海军了。
虽然张宏城那个傻子松了口,但革W会已经通知她一周后就必须走,给她安排的地方还是遥远的甘省。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刘海军马上和自己扯证!
刘海军昨天已经替了他母亲的岗,不过好在军子还是很在乎自己的,昨天才接班,今天就给自己递了纸条要见面。
刘海军守在老仓库门口,有些心不在焉。
他昨天才接班,父母交代过他不要继续和佘美华纠缠。
就佘美华现在的名声,刘海军真要娶她的话,除非刘家不想在机械厂过日子了。
可佘美华一大早就偷偷塞了纸条给他,约他来这里见面,他要是敢不来的话......。
两人的见面确实不是很愉快,都以为对方在装模作样。
但到底还是佘美华心急,于是她自动的把领口一解,刘海军顿时把其他的人都抛在了脑后。
当机械厂保卫科的七八个冲进老仓库的时候,只看到了两条白花花的......。
有人匿名举报有人在老仓库偷东西,结果是在偷Q......。
这可是严重的男女错误!
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佘美华!
不过很快,保卫科就不再关注两人的作风问题。
因为他们在老仓库里发现了两人互相写的情书,让厂里和县里震怒的是,这对野鸳鸯居然在商量着游去港岛!!!
张宏城没有去现场看。
他怕自己会当场笑起来,坏了自己的人设。
刘海军被判了二十年,送往大西北。
佘美华数罪并罚判了三十年,去的地方是遥远的山区。
刘海军母亲刚刚换给儿子的岗位自然是没了,刘海军的父亲也从车间小组长的位置上调到了锅炉房,两口子都要定期写检讨。
至于佘朝贵,他被蜡烛厂开除,两口子都被送回了乡下原籍接受再教育,他们的儿子也被送上了去边疆的火车。
张宏城看着厂里送来的入岗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拭自己高中毕业证的张玉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现实中正在打字的老韩愣住了。
要不是他确信对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胖子是在故意接近自己。
不过,想到那张大片红邮票,这诱惑对于—个集邮爱好者来说太要命了。
“什么内容,我先看看,如果找不到人你也别怪我。”
胡胖子算是广撒网,立即把张宏城的要求发了过去。
老韩看着胡胖子发过来的文字,迟疑了半天才打通了—个电话。
“爸......。”
已经九十多的韩老爷子不是很想接自己儿子的电话。
最近爷俩闹得不是很愉快。
自己当年攒下当回忆的—些老票据,被自己败家儿子当人情送出去了好些。
可惜自己那些老票据啊,就换回了几张儿子喜欢的邮票。
“你小子什么事,有屁放,不然老子我挂了。”
老韩笑嘻嘻的。
“这不是有个朋友刚好找人帮忙,说有个剧组在拍咱们虎林六七十年代的故事,需要—篇针对XXX文件精神,以国营农场为角度的—篇思想汇报。”
“我想着您当年不是熟悉这个么?想着您能不能给人家指点指点。”
韩老爷子眼睛亮了起来。
赋闲在家几十年,总算有自己能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拿乔。
“什么国营农场,那时候叫建设兵团!什么样的思想汇报,竟然用得着你爹我出手。”
“先发过来我看看吧。”
老韩把胖子的文字发给了韩老爷子。
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看,当即就乐了。
巧了不是。
黑省建设兵团第四师1972年关于XXXX文件精神学习的思想汇报稿。
老爷子顿时觉得被挠到了自己的痒痒肉上。
他二话不说,叫来自己的护工,让他帮自己点开—个老头老太太群,把自己儿子的请求发了出去。
“哎,我那个臭小子真是不省心,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他朋友琢磨—个剧本里要的思想汇报。”
有个老头看了—眼,立即撇嘴。
“韩老头,你能不显摆么?说到写文章,你能有老张头厉害!”
老张头在群里发了个笑脸。
韩老爷子老神自在的说话,护工负责打字:“不好意思,这份汇报还只能是我来写,因为老子当年就是四师的政委,这个活动我是发起者和考官。老张头的文笔确实不错,但,呵呵,可惜不对我的胃口啊。”
老张头气得连发了—长串怒气冲冲的表情。
韩老爷子:“老年人打字不如写字利索我知道,可你的护工打字怎么也这么慢,你让他慢点打......。”
在老朋友们面前嘚瑟完,韩老爷子—个电话叫来几个中年人,找出了—堆当年的资料,书房的台灯亮了半个晚上。
......
刚刚下工的张宏城,从老信封里抽出—张纸条和三张笔走龙蛇的思想汇报稿件。
他没想到胡胖子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
胖子在纸条上说,这是他托在虎林新认识的—个朋友,找人家老爷子写的。
张宏城好奇的看了—眼稿件最后的署名。
韩常初。
韩常初?!!!
这不是他们四师的二把手,韩大政委么?!!
考官亲自下场帮我写卷子......。
说出去谁信啊?
鸡西市。
兵团农垦四师师部。
师政工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整个师部的文职人员几乎都集中在这里。
四师政委韩常初正在批阅各团选送上来的思想汇报文章。
罗琴哼了一声,拉着朋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张宏城的前面。
张宏城对着身后的谢科长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熟人熟人,早就托过我帮她们站队的。”
谢科长能说什么?
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谁知张宏城脸上又浮现了“惊喜”的表情。
“哟,赵大娘,您怎么才来?快快,我给您站好位置了!”
排在小何身后的大娘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就站到了张宏城窜前面。
谢科长和小何:.......。
“老李,你还在后面干什么,我给你留位了!”
本来姓冯的男人呵呵一笑,对着谢科长和小何客气的点点头:“劳驾二位让让,熟人,我熟人。”
他也站到了谢科长的前面。
“马大姐,你和姑娘还呆着干嘛?”
张宏城的“熟人”有点多......。
五分钟后,小何和谢科长的脸都绿了。
插队的谢科长排在倒数第二,小何倒数第一,倒数第三是熟人满世界的张宏城。
“多谢多谢,今天我人面真好,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真不好意思。”
谢科长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冷哼一声背着手直接走了。
小何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宏城:“好啊,你给我等着!”
结果站在张宏城前头的十多个熟人都脸色不善的看过来,小何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张宏城吃力的扛着大包小包的来到火车站,在托运的窗口没想到又很巧的遇到了娃娃脸女同志。
“确实很巧,”娃娃脸女同志笑着伸出手,“我叫罗琴,我表哥就在托运站工作。”
娃娃脸的罗琴很大方,典型的北京小妞性格。
她也是来托运行李的。
而她的行李早就被她表哥扛了过来,她是过来找表哥拿托运单子和火车票。
罗琴的表哥也很热情,之前在托运站站了半天都没有理会张宏城,有了“熟人”立即就不同,二十分钟不到就办好了托运手续。
“诶?”
罗琴表哥惊奇的看着刚拿到的托运单。
“小张,你也是去鸡西的4师国营农场?”
原来罗琴过段时间也要去黑省下放,罗琴表哥对张宏城的热情又多了三分。
本来张宏城还准备让胡胖子再“办”一个介绍信,好去买京城到鸡西的火车票,但现在有了罗琴表哥拍胸脯,只花了一个小时车票就买到了手。
还是有座的。
火车在北方大地上驰骋,张宏城默默的合上胡胖子最新“寄”来的最新章节——自己距离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当火车越过山海关时,正在地里翻着地的楚描红再次抹了一把汗水。
汗水流经下巴时,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那是昨天段新曼“不小心”给她弄的一条小口子。
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对方锋利的指甲差点让自己直接毁容。
她的下巴当时流了血,可负责知青点秩序的知青队长周强兵,却明显偏袒对方。
要不是郑向红坚持,就连那个鸡蛋段新曼也不会赔。
麦收已经结束,村里的知青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但作为需要“被锻炼”的她却没有。
楚描红和另外一个女知青被派到村子北边来开荒。
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坚持。
火车进入东北平原后,速度明显比在关内快了很多。
在张宏城挎包里还剩下半个馒头的时候,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哈尔滨火车站。
他得在这里转车去鸡西。
张宏城去火车站外头溜达了一圈,去候车室接了一壶开水,又买了十多个粘豆包带着。
县知青办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建筑。
最显眼的是墙壁上无处不在的标语。
知青办大厅里人来人往,绝大多数都是满脸忐忑或者兴奋的年轻人。
也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大厅里,语重心长的在做知青家长们的工作。
张宏城刚走进大门,就听到二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
楼下和走廊里的人们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又各做各的事情。
显然是对于发生在这里的争执司空见惯,有了免疫能力。
张宏城找到一个刚刚接待完几个知青的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我妹妹是七月十六号去东北下放的知青,请问负责这批知青事务的领导在哪里?”
工作人员好心的指了指刚刚发生争吵的二楼办公室。
“你等几分钟再过去,李科长今天脾气不太好。”
可张宏城没有听从工作人员的好心建议,而是直接走上了楼梯。
因为他发现正从楼上一脸怒气走下来的那帮人,是杜刚和陈蓓蕾几个。
“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拉着张宏城来到知青办外头,简勇气得直骂娘。
“本来陈蓓蕾和卢燕都已经被通知了要去雷州,可县里知青办却临时把她们两个调去了吉省!”
听到简勇这么说,张宏城也觉得知青办这件事做的也太奇葩了些。
陈蓓蕾和卢燕早半个月都被通知要去更南方的雷州。
家里估计也是按照雷州的气候准备的衣服被褥。
可现在距离出发只剩五六天,却忽然给改到了冰天雪地的地方去下放,这让两人的家里不光平白浪费了之前准备的物资,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去弄棉花、棉衣什么的。
东北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时间和金钱上根本来不及。
再说南方的姑娘谁愿意去关外啊?
卢燕抹了把眼泪。
“姓李的这是打击报复!我要告他去!”
大家愤愤不平的七嘴八舌,还是杜刚私下给张宏城介绍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说起来这件临时发生的事还与张宏城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县里召开大会审判刘海军和佘美华,陈蓓蕾几个也跟着去看热闹。
在大会的会场里,他们遇到了东区中学毕业的一帮人。
这帮人领头的是一个叫李长征的年轻人,曾经和卢燕经人介绍相看过一回。
可卢燕不喜欢那些“太过活跃”的男人,所以就没看上,但李长征却从此记恨上了卢燕。
李长征发现卢燕也在现场,本来想过去讽刺一下她,谁知却一眼看中了卢燕身边的陈蓓蕾。
两边人当时没有闹起来,但第二天李长征家里就托人上门和陈蓓蕾相看。
李长征也是马上要下放的人,陈家哪里肯干。
就算李长征家里的叔叔说要帮两人安排到一个松泛的地方去下放,陈蓓蕾也不肯答应。
正巧因为刘海军和佘美华的事,让上头狠抓了一阵青年风气,结果又抓出来几对不道德的野鸳鸯。
一来二去,本该去东北下放的知青名额就出现了几个缺口。
而陈蓓蕾几个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补缺名单上。
杜军几个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县知青办的李科长是李长征的亲叔叔。
“你们几个自己来县知青办吵架?”
张宏城觉得这几位也太天真了一些。
简勇似乎听出了张宏城的意思。
“厂知青办的人说是李科长的意思,我们气不过就直接过来问,谁知他竟然口口声声说我们污蔑他!”
张宏城哭笑不得的摇头。
“你们这都没看出来,这是厂知青办的在故意推诿责任。”
两眼转着泪花的陈蓓蕾盯着张宏城。
“那你说该怎么办?”
“好办啊,回去让父母去找厂里闹,厂里自然会去找驻厂知青办的麻烦。”
“你们都是工人子弟,要知青办把给你们造成的损失补齐了!谁家也没有余粮不是,还有大棉衣、大棉被、棉鞋、手套什么的。”
“时间这么紧,要是知青办都搞不定,能指望我们普通家庭能自己搞定么?”
“他们要是说搞不定,那你们就说只能去支援南方建设,反正天南地北都是干GM不是。”
“反正就两个字,要钱!”
杜刚犹疑着问。
“他们要是真给呢?”
“给?”张宏城笑了,“你知道每年全县多少人去下放么,除了标准内车票钱,他们根本不敢开这个口子,而且我敢肯定他们没钱!”
卢燕还是愤愤不平。
“那个姓李的满口都是大道理。”
张宏城还是笑。
“这次临时调整是他们造成的,如果他们说大道理让你们自己克服,你们就让李科长的亲友子弟带头先克服。”
“他如果喜欢说大道理,让厂里的工会来和他谈。”
几个人眼睛眨了眨。
对啊,说大道理厂里的工会最厉害。
只要自己父母联合起来一闹,工会必须得出面和知青办谈。
又不是我们不响应号召,故意折腾我们工人子弟,你什么思想?
县里第一大企业的工会,就有这个底气!
出了陈蓓蕾他们这件事,张宏城知道自己今天不适合去办理顶替下放的事。
他和一帮朋友回到厂里,转头又给出了个损主意......。
很快知青办李科长故意针对所有机械厂下放青年子弟的传言,在厂里迅速传开。
陈蓓蕾家里最狠,他妈妈是厂宣传科的。
一张介绍北大荒变成北大仓的宣传稿,在下午贴满了厂里各个宣传栏。
宣传科的领导只看稿子里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就行,哪里知道陈蓓蕾妈妈隐藏的心思。
结果本来就被流言弄得心神不宁的家长们,在下班的途中一看到关于北大荒的宣传稿,立即炸了。
人家别的县里都是抽签去北大荒,你李永忠倒好,指着我们工人的子弟好欺负是吧?
厂领导办公室门口挤满了吵吵闹闹的工人家长。
厂里一把手和二把手也被气得浑身哆嗦。
他们都是技术工人出身,脾气本来就直。
自家职工子弟平时走出去两只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两个执掌本县工业牛耳的人物,结果任由一个小小的科长欺负自己全厂子弟。
说出去能被人笑话死。
第二天上午,市里一个电话打到了县知青办主任这里。
对方只问了一句话。
“你们处理机械厂的子弟插队问题时,为什么没有跟县工会县商量?简直是乱弹琴!”
“哪能一次吃这么多?!”
裴淑静看到女儿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心疼。
好在家里有处理积食的酵母片,张玉敏吃了五片又慢走了半小时,这才消停下来。
张宏城和张玉敏都把今天的“意外收获”上交给了裴淑静。
看着这么多钱和票,裴淑静的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在犹豫了十多分钟后,她还是咬着牙把钱和票都收了起来。
只是好几张即将到期的票据,让她有些发愁。
分别是五张合计三十市尺的布票和七张合计三斤半的油票,还有一张两年期的市发鞋票,到月底也要过期。
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珍贵的票据过期而不用的。
谁家都没到这么奢侈的地步。
但这也意味着她要花出不少钱配合着票据用,这么多东西拿回家,也相当的打眼......。
油和鞋可以让两个孩子在邻居上班人少的时候去县里人民商店买回来,但她现在发愁的是手里最多的布票。
布匹这种东西没有她在,就连张玉敏都是买不好的。
要是休息日自己去,三十尺布......,怕是所有商店的人都会围观自己!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张宏城就着中午带回来的红烧肉汤汁在扒饭,嘴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您后天休息日上街就买伍市尺的布,我和妹妹就照着您买的样子,分几天把三十市尺买回来不就行了。”
“而且北边红星大楼卖的布匹和人民商店的一模一样,我们还可以分开买。”
裴淑静这才失笑。
“还是宏城脑子转的快,我怎么就没想到?”
张玉敏放下碗,颇有些不服气。
“他脑子快?当年成绩可比我差太多了!”
张宏城没有同妹妹吵嘴。
“我不同你争辩,我发现我有更好的招数对付你。”
张玉敏哼了一声。
“就你?”
张宏城又抢了一块肥腻腻的扣肉塞进嘴里。
“那张鞋票就给你买双新的解放鞋好了,免得外人说我们家重男轻女。”
裴淑静笑着点头。
而张玉敏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完全发白的解放鞋,忽然觉得嘴里的烧茄子一点都不香了。
这个家伙居然学会了用糖衣炮弹?
哼,她继续扒饭。
糖衣她吃了,炮弹扔回去!
第二天一早,张宏城迷迷糊糊的被张玉敏从床上拖了下来。
“你快点啊,去晚了,人民商店门口又是一条长龙!”
虽然张玉敏嘴上说一双新鞋无所谓,但她的实际行动却说明了一切。
一条湿毛巾被张玉敏直接捂在了张宏城的脸上,狠狠的揉了几把。
半梦半醒的张宏城被迫强制开机。
两兄妹今天出门的打扮都一样。
半旧带补丁的绿衣服、宽大的绿裤子,每人还斜挎着一个绣着红星的土布绿书包。
只不过今天是张玉敏飞奔在前,扯着一路在打哈欠的张宏城。
被妹妹拉出厂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卫室里的挂钟。
才五点半......。
对于买东西这件事,果然还是女人才有发言权。
两兄妹赶到县城人民门口只花了十多分钟,但比他们更早来排队的人起码有上百。
张宏城甚至还惊奇的发现,十多个从乡下公社来的社员正在收拾自己的地铺铺盖卷。
很明显这些人是昨天傍晚到的,还在人民商店门口的廊下睡了一夜。
人民商店的大门在早上七点准时开门。
没有任何人插队,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对商店里头翘首期盼。
完全没有八十年代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场景出现。
张宏城四下找了找,没看到任何一个戴红袖章或者维持秩序的人。
在这个荣誉高于一切的年代,火车站的知青人潮和人民商店场景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体现。
充满了矛盾,却又格外的和谐。
人民商店里售货员的声音很大,也不太客气。
这是时代固有的特征。
张宏城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只有设身处地才能得出贴合实际的结论。
人民商店售货员的服务差固然是有铁饭碗的机制问题,但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例如每个进去买东西的人都希望能多问几句,但门外在排队的人却焦急万分、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在大声喊着“里面的人快一点啊!”
承受着这种压力的自然是每个在营业的售货员。
销售速度慢,可是会挨领导和群众批评的。
所以不耐烦的态度成为了她们加快销售过程的法宝之一。
大约快八点,兄妹俩终于进入人民商店。
鞋柜前头没几个人,所以这里的售货员服务态度还不错。
毕竟有票有钱来买新鞋的,说不好里面就藏着哪位领导。
一双新解放鞋要价四块五和一张鞋票,对于绝大部分工资只有二十多块出头的人们来说,不是逢年过节、相亲访友很少会想到买新鞋。
缝缝补补又三年,说的可不只是衣服。
这年头没有试鞋一说,有合适的码子就买,没码子下一位,简单粗暴,不合脚也退不了,只能找人换。
张玉敏的脚码是三十九,在女孩子里不算小。
问好鞋码,售货员写了个单子,张宏城拿着单子去收银台交钱和票,张玉敏仍然站着位置。
就这种销售方式,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兄妹俩八点进去,就买了一双鞋,九点一刻才从出口出来。
这次拖沓的购物经历,让张宏城在这个年代的购物欲彻底消弭。
身上的钱和票也瞬间不香了。
张玉敏穿上新鞋一路带风,去找自己的高中朋友们显摆。
而张宏城则一路问着路去了县里的知青办。
这几天,他和胡胖子通过书信聊天,知道了书里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张玉敏在书里的前期是个相当重要的配角。
女主楚描红重生后会连续遇到好几次致命的危机。
其中有两次都是靠着一身侠气的张玉敏出手,她才得以幸存。
而张玉敏最后一次救女主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楚描红为女主回乡报仇的那一段才会写的如此详尽和跌宕起伏,
胡胖子告诉张宏城一个他得出的结论。
如果张玉敏真的去插队,几乎无法避开死劫。
因为在和张玉敏一批次下放的人里,有人想要害了她。
就在张玉敏这帮知青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天,要不是楚描红刚好在镇上买东西,张玉敏很可能就遭遇了同行人的毒手。
但书里只是描写了张玉敏被楚描红救的场景,没有描写究竟是谁对张玉敏下的手。
所以就算张宏城想办法帮张玉敏改了下放地点也没用,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个不知名的凶手是不是故意找关系和张玉敏一起下放的。
去了北大荒,还有女主的剧情救,但去了别的地方,估计只有噩耗传来。
但被女主剧情救后,张玉敏就会进入舍身模式,成为女主友谊成长路上的一块墓碑。
女主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张宏城代替自己妹妹去下放,把工作的机会留给张玉敏。
有胡胖子提供的剧情和钱票,他在北大荒根本吃不了多少苦。
他准备去县知青办报名,把自己妹妹顶替下来。
回到家里,张宏城上楼看到裴淑静在水房外头洗衣服。
“阿姨,玉敏的大衣裤子和棉鞋,大概后天就好,我后天中午去取。”
裴淑静笑着点点头,她在帮张玉敏准备出行的东西,这两天经常请假回来收拾。
张玉敏是后天的火车,她这几天做事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的发呆。
张玉敏抱着一堆要洗的衣服从房里出来,看到没心没肺笑着的张宏城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倒不是气自己下放而这个当哥哥的不去,她气得是自己过两天就要走了,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一点舍不得的情绪都没有。
虽然两人从小不对付,但最近两人关系不是缓和了很多么?
“你让开。”
抱着盆的张玉敏挤开张宏城,也去了水房。
回到自己的阳台小屋,张宏城打开抽屉上的锁头,从抽屉里拿出老信封。
老信封里又多了一张打印稿。
张宏城看了一眼日历,他阅读到的地方正好和自己的时间已经同步。
东北的六月是收春粮的季节,穆棱河水汹涌澎湃,沿河开垦的农田小麦满眼都是麦浪。云西公社依然还是古板的何向阳主任当家。楚描红捶了捶腰,从麦田里直起了腰......
楚描红很累,她下到春阳村已经快两个月。
在杭城的时候,她从来没干过农活,但自从来到这里她就一直没有停过。
村里的知青点是以前村里的老房子,茅草顶的房子有些漏风。
前两年来的老知青住的都是不漏风的两间东屋,她们这些新来的都挤在两间老旧的西屋里,最近每天都在为了修房顶的事争论不休。
锋利的麦穗在楚描红的手上割出了好几条口子,生疼的同时还不见血。
她看了一眼同组的人,自己似乎没有落下进度,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来了快两个月,因为她的家庭问题,已经被村里谈话了三回。
每每想起这个经历,楚描红就有落泪的冲动。
楚家是杭城出名的中医世家,解放前家资不俗。
解放后自己爷爷也曾一度进入医药大学教书。
但到了后来,她爷爷被下放,家里顿时一落千丈。
但真正给她带来的厄运的人是她的父亲楚定国。
因为受不了周围的环境,楚定国抛下妻女逃去G岛,后又移民北美。
她们母女立即被送上了风口浪尖。
楚描红以为自己来到北大荒后会远离这一切,可谁知长风公社的主任却是个食古不化的主。
连带着大队的人也用有色眼镜看她。
她每天干的事都是最累的,还时常被人刻意针对。
楚描红不动声色的避开孔致礼故意凑过来的身子,抱起一捆麦子往后方走去。
孔致礼是这里的老知青,前些天就打着照顾同乡的借口来接近自己。
他想的什么,楚描红心里当然知道。
自己那种家庭,她知道孔致礼对自己绝对不是真心,不过是想占占便宜罢了,她也只能忍着气尽量避着对方。
房革东在一旁偷笑着推了孔致礼一下。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进展?”
“新来的知青里好像也有几个男的看上了她,你要是下手慢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孔致礼冷冷的看了楚描红一眼,对方那动人的气质和美丽的脸蛋确实让他心痒痒,但因为顾忌对方的家庭,所以他才没有公开追求。
“一个那样的出身,真是给脸不要脸,到了这里还给我端着!”
孔致礼叮嘱了房革东一句。
“你帮我盯着那几个人,到时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房革东笑眯眯的应下,但心里却冷笑了好几声。
——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的,谁也不比谁高贵,凭什么你孔致礼能上我就不能?
房革东在等着孔致礼出手,他晓得这家伙在杭城的时候就有对象,自己手里抓了他不少把柄,现在就差这个大错了。
楚描红刚刚放好麦子,忽然旁边伸出一只脚将她放好的麦子踢散。
她咬着牙抬头,看到的是和自己一个屋的段新曼。
“看我干什么?捡起来啊!”
段新曼黑着脸训了楚描红一句,看到周围几个女知青都看了过来,这才一甩辫子走了。
楚描红只能忍着泪俯身捡散开的麦子。
段新曼是去年来的老知青,在她没到春阳村之前,段新曼是知青点最漂亮的那个,喜欢帮她干活的男同志有好几个。
但自从楚描红来了之后,肯替段新曼当免费劳力的人几乎消失殆尽。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个女知青过来帮她收拾了几根,还好心的劝慰了她几句。
楚描红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知青点里为数不多的对她不那么敌视的女知青之一——郑向红。
她来自上海,祖上三代都是工人,是村里根正苗红的代表。
“向红姐,你最近好些了没有,要是继续疼的话,我再去给你找点草药。”
郑向红笑了。
“行,你悄悄的,别让人发现,要不然又该找你麻烦了。”
看着楚描红抹着眼角重新走向麦田,郑向红眼里的笑慢慢淡去。
她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麦田。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偷偷看着楚描红。
郑向红的手慢慢的捏紧,然后又看似自然的放开。
她和钟汉生都是沪上人,还是初中同学。
所以她对钟汉生家里的情况相当了解。
钟汉生父亲是电子厂革W会副主任,母亲在市革W会计划处上班,家里三个孩子中,钟汉生是最小的那个。
老大钟汉文参军,二女儿在电子厂当会计,钟家的家世被郑向红一直看在眼里。
要不是钟汉生年轻不懂事被人摆了一道,他也不会下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但郑向红坚信钟汉生在春阳村待不了多久。
所以郑向红一直想着自己能和对方在一起,好把自己也带回上海。
眼见得自己和钟汉生的关系越来越近,谁知他竟然会对新来的楚描红上了心。
呵呵,可惜楚描红是hwl,还是个没什么心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