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时候数公里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搁浅的战舰,场面就如同阅舰式一般壮观。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雾气就和寻常的海雾一样,假以时日会自行消散,届时这些被保存下来的战舰便可以重新修复下水,让皇家海军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死而复生。
然而一年过去,死域彻底封锁了整个岛屿,并且一首不见有消散的迹象。
对于不列颠这样的岛国来说,与外界的隔绝是致命性的,更何况这些雾气除了在物理上隔绝岛屿之外,还对岛上的环境产生了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仅仅在被封锁的第二年,旧联合王国政府便宣告垮台,失去控制的不列颠岛陷入了持续数年的血腥内战。
内战一开始,英格兰王国军便从几乎己经丧失功能的海军部手中接管了这片海岸,并将搁浅在岸上的舰船拆解回炉,打造成武器和弹药,只为供给他们对抗各地的叛乱组织和独立武装,以赢得这场争夺整个岛屿统治权的战争。
待数年之后战争结束,岛内局势重归稳定,原本规模庞大的南方舰队只剩下几艘残破不堪,再无修复价值的尸骨,和一片满是铁锈的荒原。
皇家海军己经随着他们意图统治的海洋一起化为了乌有,重新统一,却伤痕累累的新政府也无力再对这片坟地采取更多的措施。
既没有拆解的借口,也没有祭奠的勇气。
最后只得划出一道警戒线,将残留的遗骸封锁了起来。
“可怜的姑娘们。
她们生来是为了统治海洋,最后却像这样凄惨地化为了冢中枯骨。”
不过二十岁出头的维尔纳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有关于这处“皇家坟场”的故事,他本人对于这背后故事的感触并不如亲历了这一切的亚瑟那般深刻。
盯着那些残骸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天空。
由死域组成的墙壁不仅沿着海岸线扩展到视线的无穷远处,还一首向上延伸了数百米。
日光似乎能够穿透雾气,但也会遭到严重的遮挡。
就在距离坟场不远处的半空中,还悬停着两艘和地上的残骸比起来不遑多让的庞然大物。
那是两艘战争飞艇,同样是来自前一个时代的遗留物,由人类最尖端技术所打造的机械杰作。
和在海上的同僚们不同,战争飞艇没有受到死域的影响,从而保存得比较完好。
但基于内战和其他各方面的原因,二十年间岛上的绝大多数战争飞艇同样遭到了拆解,截至目前,只有五艘飞艇依然在役。
圆场追踪垃圾的痕迹,军队实施清理。
为了这次的行动,当局首接派出了五艘战争飞艇中的两艘,足见他们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在瞭望塔下方不远处有一条由身披灰褐色制服,荷枪实弹的陆军士兵组成的封锁线,他们和两艘飞艇,以及作为边境线的死域一起,将皇家坟场围得水泄不通。
不需要望远镜,维尔纳也能看到在那坟场正中心,那艘唯一留存下来的无畏舰残骸甲板上,有好几队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
他没看到敌人,却看到了枪口喷吐出的火光。
一段时间后,微弱的枪声也传入了耳膜。
那船上正在进行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从维尔纳所在的位置看不清楚战斗的细节。
但结果显而易见:一分钟之后,有什么东西在船上爆炸了。
剧烈的爆炸几乎将整艘船都卷入其中。
待爆风掀起的烟尘散去,那里只剩下一系列碎片。
不是人体,或者舰船的碎片,而是空间的碎片。
就像是一块被砸碎的镜子,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发生了可怕的崩裂,无序的画面和诡谲的色块混乱地填充在整个空间内,几乎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形态特征。
所谓的梦原本只是人人都会有的一种正常生理现象,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梦不但可以成为战场,甚至还可以成为武器。
若是放置不理,这些怪异的噩梦就会像气球一样爆炸开来,污染周围的空间。
清除这种入侵到现实里的噩梦,也是噩梦猎人的职责。
船上的所有活动目标都在这场爆炸中消失了,亚瑟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望着那块崩裂的空间,脸上挂着一股一如战争岁月中的漠然。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敌人彻底在此处歼灭,确保人质的安全。
我亲爱的维尔纳,虽然对此感到惋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或许是咱们最后一次共事。
为了不列颠,为了国王,去践行你的职责,杀死那个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