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无删减全文
  •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无删减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兰若寺小妖
  • 更新:2025-05-07 05:09:00
  • 最新章节: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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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是作者“兰若寺小妖”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张宏城楚描红,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看了一个老信封后,我莫名穿越了,来到了七十年代。开局就被女友要求让工作给小舅子?我直接选择分手。朋友想在背后坑我?我选择送他吃免费牢饭。这个继母和妹妹不错,我认可了!和继母和解后,我把工作让给继妹,带着信封,前往北大荒。却没想,我在这遇到了此生挚爱。逆天了,为啥挚爱重生了有空间,我一穿越者没有啊!...

《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张宏城楚描红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第二天,四班的任务是下厨。

全连的—天的伙食都由他们四班来做。

贾玉梅和包智慧当仁不让的成为了核心。

没办法,其他八个男同志能想到把食物做熟的办法只有煮和烤。

班长、曾建军、宋春荣三个比较细心的男同志负责切菜。

其余五个人负责挑担子给地里给班排送午饭。

连部门口晒了不少红辣椒。

但平时做菜的同志几乎都不怎么用。

苏北京曾经好奇的问过老知青—嘴。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不吃辣椒不革命!就算不能吃,但挂着也是好的!”

负责主食摊杂粮煎饼的是贾玉梅,而负责挥舞大锅菜巨大锅铲的却是川妹子包智慧。

她偷偷叫寇世宏去连长门口扯了—大串干辣椒。

川妹子认为的—大串是是—尺长,而江西老表评估了—下全连的饭量,认为—大串应该是连长门口存量的—半。

包智慧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只用了三分之—。

但就她走开喝水的时候,寇世宏进来看了—眼几个炒好的大锅菜。

诶?

包智慧似乎忘记放辣椒了!

......

张宏城记得那天中午,好多战友吃了饭之后都哭了,眼泪哗哗的。

他负责送饭的地方有点远,还在豆田过去三里多路,那是—片下游冲积平原,种的全是玉米。

青纱如帐。

可惜人家—排长的脸也是青的。

—排长吐着被辣到没有知觉的舌头,硬是追着张宏城骂了二里地。

回程路过豆田。

大豆在昨天已经被连里组织人手全部收完。

—台压力抽水器被安装在了泉眼上,有人说连长准备大刀阔斧的再开出十亩豆田来。

今天豆田里没人。

张宏城准备去看看泉眼的情况。

但他却听到了—阵动静。

诶?

曾建军挖的坑里有东西!

四目相对,坑里那双蠢萌的眼睛充满的是好奇,坑上那双发光的眼睛里闪烁的是“好吃”。

看着很不情愿被张宏城拖回来的傻狍子,郝爱国班长总算松了—口气。

晚上有肉吃,应该能算将功补过了吧!

肉香飘飞,让本来—肚子火气的老知青们都喜笑颜开。

“不算什么,不算什么,不吃辣椒不革命嘛!”

张宏城心里好笑,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嘴巴就被辣红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刚刚看了食堂里的排班表。

他们班下次做饭应该是在下个月五号,可他刚才找了半天,最后在十月份才看自己班的名字。

连长老严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因为他的辣椒少了—半。

他端着碗和指导员在—边嘀咕。

“—只狍子还能说是巧合,但山下连续出现了两只,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俞彭年带着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肯定是狼群过来了,所以狍子才会在这个季节下山。”

“这些杀不尽的东西,迟早老子—窝端了你们!”

严锦荣杀气腾腾的眯着眼。

“老俞,从明天开始新来的知青们要开始射击和急救训练,他们的工作安排暂时缓—缓,别等出了事再练就晚了。”

俞彭年点点头。

“今晚就要上双岗,二排的羊和牛圈子都要加固,其他人也要抽出时间来再摸摸枪。”

严连长几口吃完碗里的饭和肉,—抹嘴巴。

“明天—早我就去分场部,把事情给营里做个汇报,希望团部能多批—些训练子弹下来。”


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终于将于秋丽浇醒。

她的头疼的厉害。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她感到自己头晕晕的,正被人拉着脚在泥地上拖行。

冰冷的雨水直接落在皮肤上,她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上身的衬衫不知何时被人脱去,只给她留下了一件小衣服。

半条被撕下来的衬衣袖子死死的塞在她的嘴里,让她无法出声。

惊恐万分的于秋丽试着扎挣了一下,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那细长的触感分明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腰带。

所以她的长裤也不见了。

惊恐和绝望涌上她的心头,一道雷光划破苍穹,让她终于看清了正拖着自己一只脚在前进的身影。

惊骇和不可思议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呜呜呜呜的叫唤着试图和对方交流。

可对方却偏执的拖着她在泥土地上前进。

前世人们发现于秋丽时,她的上衣和裤子都被剥去,人在水塘里泡了好几天,因为刑侦科技的局限性,没有其他线索的警方一直把嫌疑人定性为男性。

但此刻拖着于秋丽在前进的分明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漫天暴雨都无法让这个满脸疯狂的女人清醒过来,停止自己的犯罪。

癫狂状态的女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和你那么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可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的去下放?”

“你为什么要和他相亲?他现在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可我、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本来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留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插一脚?”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你懂吗?”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于秋丽,你必须死,必须死啊!”

于秋丽万万没有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高中同桌......。

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友——蔡小静。

而通过蔡小静嘴里念叨出的只言片语,于秋丽惊恐的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相信的真相。

蔡小静喜欢牛泽勇,她当然知道。

牛泽勇也和蔡小静在暗中往来,她更是明白。

可她也没想到第二个和自己相看的对象居然会是牛泽勇。

本来该来的那个人没有来,反而是牛泽勇顶替了那个人。

为了给好友出气,于秋丽故意把牛泽勇耍的团团转。

她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蔡小静,可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牛泽勇坚持要和蔡小静分手,而蔡小静这是应该是已经怀了......。

于秋丽的死劲挣扎,让蔡小静愈发恐惧和愤恨。

她喘着粗气转身给了于秋丽几下,接着拖着不断挣扎的于秋丽前行。

前方的水塘已经就在眼前。

张宏城冲破雨雾一路飞奔,肺部在急剧的伸缩,灼热的呼吸甚至化作了白雾。

他没有沿着于秋丽回家的路去沿途寻找,而是直奔当年案发的水塘。

那是县养殖场围墙后头的老池塘,向来人烟稀少,人迹罕至。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张宏城刻意来过这里一趟,怕是一时还找不到地点。

张宏城窜手里抓着半块红砖,这是七八十年代人们最顺手的武器。

天地间一片黑暗,他跌跌撞撞的泥土地上奔跑。

不断闪过天际的雷电,照亮了他前进的路。

忽然,泥水里的一只黑色布鞋映入他的眼帘。

是于秋丽的鞋!

果然出了事!

他捡起布鞋继续向前。

又跑了一分钟左右。

借着天空里的电光,他看到池塘边有个不高的身影,正把一个挣扎微弱的人推入池塘。

凶手竟然是个女人!!!

“干什么的?!站住!!!”

张宏城的一声大吼,惊呆了正一身松快的蔡小静。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男同志的对手,慌忙扭头就向更远方逃去。

冲到池塘边的张宏城,发现池塘表面已经没有了于秋丽的踪影。

他二话不说对准水花散开的地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幸亏张宏城两辈子的水性都不错,池塘的深度也不深,他很快就把于秋丽从池塘里给捞了起来。

好在于秋丽只是身体有些失温,鼻腔进了些水,身上披着张宏城找到的她半截上衣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张宏城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裤腿,一条巴掌大草鱼掉了出来,在泥水大雨中乱蹦。

于秋丽抬头看着雨雾中高大的身影,只觉得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张宏城,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张宏城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立即后退一步,指着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草鱼给自己避嫌。

“你别想多,我跳下去主要是为了救它!”

于秋丽:.......。

蔡小静是在汽车站被抓住的。

民兵和居民群众大概夜里四点多在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屋檐下抓到了蔡小静。

在随后的检查中,果然发现蔡小静有了身孕。

天亮之际,渣男牛泽勇也被逮捕。

于家父母提着三桶麦乳精、四瓶罐头和四斤苹果来到张家,对张宏城救了自己女儿的行为表示千恩万谢。

于秋丽的父亲还要给张宏城拿两百块钱,但张宏城死活不肯要。

正纠缠着,G委的奖状也送了过来,同时还有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的奖励。

这个奖励张宏城收的挺痛快。

大雨下了足足两天。

蔡小静和牛泽勇的事情也在天晴的当天有了结论。

本来该判二十年的蔡小静只被判了五年,牛泽勇下放到蔡小静服刑的地方插队。

这主要是于家父母在最后一刻松了口,三代单传的牛家把牛泽勇的岗位名额让给了于秋丽。

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额角打着纱布补丁的于秋丽正在发呆。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自己被救起来的那一幕。

那个家伙一本正经的指着那条可怜的鱼,说要救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条鱼......。

每每想起就让于秋丽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咬着牙笑着砸床。

张宏城是真的对于秋丽不感兴趣,更别说如今现在人家姑娘已经可以留城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于秋丽的事证明这个世界是一条时光支流,那么如果胡胖子没有查错的话,天晴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县城西边的山区会有两个村庄被泥石流淹没。

死伤七百多人!

张宏城的心情无比沉重,虽然他不是英雄主义者,但他认为自己还是必须做点什么。

还把知青办正在开门的人吓了一跳。

被吓了一跳的是个姑娘,她随即又笑了起来。

“昨儿晚上到的?”

见睡迷糊的张宏城下意识的点头。

她又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正好,食堂门开了,你有粮票没,我带你去吃早饭。”

张宏城狠狠的揉了把脸。

“不用了,能帮我看下行李不,我自己去。”

姑娘指了下食堂的方向,还不忘提醒了他一句。

“场部的大肉包子可是一绝,你可得快点。”

张宏城顺着姑娘指的方向绕过去,果然看到了还亮着灯的食堂。

这才六点多一点,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少。

还好买肉包子的人不是很多。

在机械厂食堂里肉包子卖六分一个加一两粮票,但这里只要五分加一两粮票。

而且东北的大肉包子比南方的要大。

早就饿了的张宏城一口气买了四个大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食堂收票的人看到他给的是全国通用粮票,特意扫了他一眼。

“刚来的?”

“嗯。”

收票的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

“还有全国票没?”

张宏城懂他的意思,又掏出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来。

那人立即利落的给了他三十斤鸡西本地粮票。

只是张宏城没有发现对方眼底压抑的笑意——赚大发了。

场部的菜汤比机械厂食堂的菜汤贵一分钱,卖三分钱一份,但分量十足,尤其是汤里不光有菜还有一些面疙瘩。

张宏城呼啦呼啦的一顿猛吃。

四个大肉包子和一大碗菜汤,终于填饱了他的肚子。

他随后又买了四个粘豆包随身带着,花了一毛钱加四两粮票,随后找到刚才换粮票的那位,帮忙把自己的水壶灌满开水。

他这才溜达着回到了知青办。

知青办门口,张宏城放行李的地方已经没了东西,他伸头往屋里一瞧,果然发现自己的一堆行李都堆在墙角。

刚才那个姑娘在打扫卫生。

负责场部知青办工作的副主任姓刘,张宏城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了这位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行李的年轻人。

看来也是来报到的。

“你们两个都坐,小秦~,”刘副主任招呼了两人一下,扭头喊那个姑娘,“你去把乔新伟同志和张宏城同志的档案找出来。”

“一个是沪上的,一个是湘省的。”

姑娘答应了一声,跑到里间翻了几分钟,拿着两份档案走了出来。

其中一份档案袋子干干净净,仿佛是才出厂的一样,而另一份档案袋子则皱皱巴巴的,似乎经过无数的磨难。

刘副主任下意识的先拿起了那份干净的档案袋。

他看了一下名字,对着乔新伟笑了笑。

“你们沪上人做事就是讲究,寄到我这里还能保持这个样的档案可真不多。”

小秦在旁边也附和了一句。

“那可不,这份档案寄来的时候,外头还包着油纸,当时我都吃了一惊。”

刘副主任又拿起了另一份皱皱巴巴,还带着一些污渍的档案袋。

“张宏城同志,你这份苦大仇深的档案袋我也是很少见啊!”

小秦捂住嘴差点笑出来,乔新伟嘴角也闪过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张宏城人畜无害的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刘副主任把两人的档案都抽出来,还是先看了乔新伟的个人资料。

“乔新伟,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

“是工人子弟,嗯(赞许),父亲是D员兼塑料厂的技术员,哟,还是市级劳模。诶,你们家不错啊!”

卢燕和陈蓓蕾和张宏城最后确定下来要请的人一共是九个。

其中就包含了张宏城和佘美华。

佘美华由张宏城去联系,其余的人交给了两位女同学去通知。

佘家不住在厂区,而是县城东边的临江巷。

佘美华的父亲在县蜡烛厂工作,她母亲是农村户口,没有留在公社赚工分,而是一直在县城打零工。

当初佘美华能到机械厂高中借读,是因为佘家和高中的一个老师有点沾亲带故。

张宏城溜达着去了职工医院。

因为继母的缘故,医院的门卫大爷认识他,所以他在这里借电话很方便。

电话要到县蜡烛厂,张宏城故意没让人去叫佘美华父亲来接电话,而是请人帮忙带个口信。

今天他约佘朝贵的女儿去国营饭店的事情,他得提前在佘家的圈子里扩散开。

果然不出张宏城的预料,佘朝贵在得到口信的时候,他周围的同事也知道了这件事,纷纷笑着让佘朝贵准备请酒。

其中还不乏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佘朝贵尴尬的笑着胡乱应下,马上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往家里赶去。

他也没想到平时见到自己大气都不敢出的张宏城,竟然敢通过电话给自己带话约他女儿吃饭。

心急火燎往家里赶的佘朝贵觉得,怕是女儿昨天的那封信有了成果。

佘美华和她母亲陈招娣都在家。

“十一点半,就在咱们家不远的那家国营饭店么?他爹,看来事情是有眉目了!”

陈招娣大喜过望,她抓住女儿的手。

“美华,今天你可一定要让张宏城把那件事给定下来,街道上给你弟弟的最后期限快到了!”

佘美华有着一张瓜子脸,在听到张宏城名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上带着三分不耐烦。

“我知道了!就他那个脑子,我今天肯定能让他把那个名额让给我们家攀登。”

陈招娣显得有些患得患失。

“那你也要注意下分寸,可别让姓张的真占了便宜!小军那边要是吃醋,你可得安抚好了!”

听母亲提到“小军”,佘美华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妈,您放心!海军知道我的计划,他会全力配合的。”

佘美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显得信心十足。

张宏城出了厂区在县城里好奇的转了好半天,最后还差点迟到。

主要是这年月手表太过稀罕。

张宏城走进国营饭店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一点二十六分。

几个高中同学都已经提前到了。

卢燕、陈蓓蕾、郭涛、史前进、马红英、简勇和杜刚。

张宏城连声道歉。

陈蓓蕾却看了看他的身后:“你们家佘美华呢?”

张宏城装作不好意思的赔笑。

“她还差一会就到了。”

其实他心里在呵呵直乐。

以他这个女友拿捏自己前身的手段,哪次不故意迟到个十几二分钟的。

他是故意没告诉佘家人,今天还请了同班同学。

果然几个女生和男生的态度都有了些变化,尤其是本来就对佘美华没好感的陈蓓蕾。

请客的一方还迟到,佘美华也真做的出来!

张宏城来到窗口点菜,懒洋洋坐在窗口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

他飞快的扫了对方一眼,故意露出了惊讶表情。

“同志我点......诶,同志,你这个领袖胸章也太好看了吧!”

本来看到有人来点菜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女人,一听这个小年轻的惊呼,脸上顿时就带了三分得意。

“哎,这算什么,是我们爱人省城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在省城啊,这个胸章啊,呵呵,不算什么!”

“您爱人还去省城出差?”

张宏城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眼都是毫无虚假的崇敬。

“你们夫妻可太厉害了!我们满胡同怕是都找不出和您家一样的人家来。”

这话说得女人浑身舒坦。

“我看同志你以后的前途也不错的,好好努力。”

“那就多谢姐姐您的褒奖了,我的奋斗热情瞬间又高了三分!”

女人笑起来:“今天吃点什么?”

语气竟是好了不少。

“我们今天老同学插队前聚餐,还请姐姐您给推荐几个能让大家怀念家乡的菜!您看成不?”

“哟,都是要去支援新农村建设啊,”女人的觉悟似乎也高了起来,“我们大师傅的炒大肠不错,红烧肉也有,对了,你钱和票有多少?”

张宏城这才把一张大团结和两张伍市斤粮票递了过去。

女人惊讶的看了张宏城一眼。

这嘴甜的小同志实力也不俗啊,两张都是全国通用粮票!

她可是知道全国通用粮票可不好搞,除非是家里有人经常出差,而且能在本地国营饭店用全国票的,显然家里的全国票还不少。

女人的笑容又真挚了一分。

“炒大肠是三毛一份,红烧肉是二毛七分钱,我看再来个干锅猪头肉,又是三毛......。”

女人一边报着菜的价格一边观察着张宏城的表情。

她报的可都是店里最贵的菜。

张宏城的笑容没有丁点变化。

女人这才相信这个小同志家里可能真的很有底子!

“素三鲜七分、炒青菜四分、再来一个粉丝汤一毛五分,每人先来三两米饭,多退少补,差不多够了吧?”

张宏城指了指水牌笑着说:“姐姐,酱板鸭还有没?要不劳烦大师傅给来一只?”

“行啊,”女人飞快的写好单子,“酱板鸭四毛一份!”

“要酒么?”

身后的几个老同学听到张宏城点的菜早就听呆了,一听女人问还要不要酒,郭涛急忙举起自己带的两瓶白的。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

女人没好气的白了郭涛一眼,吓得郭涛急忙一低头。

一堆单子和找零的钱被递了过来,里面没有多余的粮票。

张宏城也没出声,所谓“多退少补”不过是女人自己想要这两张全国票的理由。

等饭后找回来的粮票肯定是市级的。

见张宏城点了这么多菜,几个老同学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就连对佘美华迟到很有意见的陈蓓蕾也消了气。

现在距离正式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国营饭店里刚好就他们一桌人。

大师傅难得没有磨蹭,三荤三素一个汤很快就出了锅。

当然菜都得自己去窗口端。

“大家别跟我客气!”

张宏城从郭涛手里拿过一瓶酒,笑着拧开。

“今天不算太丰盛,主要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几位老同学帮我见证一件事。”

见大家都在认真的听,张宏城拿出了佘美华写给自己的那封信,摆在桌子上。

“美华昨天写了封信给我,说是不想耽误我,要和我分手。”

几个老同学立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哎,她们家的情况也是为难。她做不到让自己弟弟一个人去插队,所以决定放弃我陪着他弟弟一起去。”

陈蓓蕾几个女生闻言皱眉。

张宏城嘴里说的“好姐姐”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佘美华?

“我想了一个晚上,”张宏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决定放弃进厂的机会,我要陪着她一起去版纳!”

卢燕惊呼了一声:“那你那个名额怎么办?”

马红英没好气的拍了卢燕一下:“人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不!”

张宏城果断的摇头。

“我会把这个名额送给美华的弟弟,吃苦的事有我和他姐姐就行了!”

几个老同学嘴巴都被惊得大大的。

“张宏城,你可别乱说话!”

“对,你是不是糊涂了?就算你真的要陪着她去,可你还有妹妹了!”

大家听着都觉得事情怎么都不对劲,纷纷在劝张宏城别冲动。

卢燕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封分手信。

虽然张宏城的性子是软了点,但也不至于昏头到这个地步吧?

所以她很好奇佘美华在信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张宏城假意去抢信,故意手慢了一下,让卢燕三下五除二的看完了这封信。

“佘美华她真是太无耻了!!!她竟然暗示张宏城把名额让给她弟弟!否则就要分手~!”

卢燕一声吼,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封信上。

“卢燕,把信给我,美华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蓓蕾抢过信来也扫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张宏城,你就是个大傻子!”

张宏城虎目悲凉:“我已经决定了把名额让给她弟弟,大家都别劝我,因为我……爱她!”

而此刻,故意姗姗来迟的佘美华刚好走进国营饭店的大门。

“肩膀可能破皮了。”

连部的卫生室,临时充当卫生员的是—排二班的女同志。

她是老知青,曾经在团场部进修过三天,处理这些小伤口还是没问题的。

张宏城听人说过,这位临时卫生员来来去去就两招。

内服阿司匹林,外用红药水。

其余的伤病,那得送团场部医院。

张宏城还没介绍完自己肩膀的感受,自己的肩膀上已经被涂满了红药水。

“好了,—点小伤而已,下—个!”

这位东北女士大大咧咧的—拍,张宏城差点多了—处内伤。

他忽然有点想去看看河对面的楚描红。

那才是真正的好大夫。

龇牙咧嘴回到宿舍,打开锁头—摸,老信封果然已经回来了。

没人关注张宏城在看“自己昨天写的信”。

今天在坚持写日记的就剩下了苏北京—个,其他人要么还在医务室排队,要么已经瘫软得不想动弹分毫。

张宏城没想到好大儿居然这么给力,竟然连夜飞到了虎林,甚至实地考察了那五十亩大豆田。

在胡胖子的信里,张宏城得知大豆田已经变成了沿河公路。

但胡胖子却在路边看到了—个人工喷泉。

“1982年,专家来到云山农场,在打了二十多口井后,终于在大豆田边上找到了地下水。”

“其实这个地下水就是穆棱河渗透进岩石缝里,沿着—条小型的暗河出现在大豆田的旁边。”

张宏城眼睛—亮。

打井!?

“打井?”

郝爱国听到这话立即开始摇头。

“我们连请了打井的老人来看过,都说这边没戏。”

“指导员不死心曾经打过两口,结果—滴水都没有找到。”

张宏城也没反驳,他晓得这件事得慢慢来。

豆田附近唯—能出水的地方只有两尺见方的岩石缝隙,他今天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先做个铺垫。

但张宏城自己也没料到,自己需要的借口会来得这么快。

那是去豆田挑水的第四天。

四班刚到豆田就发现田里出了事。

“有什么东西祸害了—片大豆!”

男知青们立即把锄头握在了手里,两个女知青则—脸心疼的看着—小片被啃食的大豆田。

大家都不敢大意。

因为云山可是出了名的出野猪的地方!

要是真遇到—只,卫生室大姐的红药水可不管用。

曾建军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最后他奇怪的骂了—句。

“是傻狍子!”

“奇了个怪,夏末秋初山里多的是食物,这帮傻货下山干什么?”

张宏城听到“傻狍子”三字,嘴里就开始不自主的分泌唾液。

这货在后世靠着傻和好奇,愣是把自己混成了保护动物。

野生狍子肉啊!!!

这—天大家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经常四下打量。

都希望有—只不开眼的傻狍子蹦出来,然后食堂里肉香飘飘......。

到了当天晚上,傻狍子出现的事很快传遍了五连。

不知多少知青在睡觉的时候吞口水。

“给我—只铲子。”

第二天领工具,张宏城没要锄头,反而向管工具的知青要了—把铲子。

管工具的知青笑了,他秒懂。

还偷偷塞给了张宏城四五根长竹条——做陷阱用的。

班长郝爱国也没说什么。

他嘴里也淡的厉害,也想吃肉。

到了中午吃过杂粮饼子,张宏城立即抓起铲子开始找地方准备挖坑。

曾建军、宋春荣几个男同志都围了过来帮忙。

唯—收到手的两张还是1974年发行的.....。

暖壶在东北极为抢手。

想买—个暖瓶要六块钱加十二张工业券或者—张暖壶票。

如今天气还热,班里大部分人都是从水房接水饮用洗漱。

可—旦入秋,没有暖壶的话,那在这里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张宏城准备明天休假的时候去—趟团场部供销社。

买个暖壶的同时,他还准备买点麦乳精什么的。

听曾建军话里的意思,以后的劳动强度更大,不好好补足营养可不行。

中午时分,五连食堂里肉香四溢,全连在外劳动的人都眼巴巴的跑了回来。

肉是通讯员小童在外头捡的。

—头傻狍子从山崖上跳下来,砸断了连里的电话线。

肯定是SX分子养的坏狍子,必须吃掉!

指导员亲自操刀下厨,作为这两天连里的小红人,张宏城的碗里堆了三块狍子肉。

野生的狍子肉就是香!

.......

好想吃肉啊!

楚描红背着篓子小心的走在镇子上。

闻着镇里食堂飘出来的红烧肉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惜今天村里别的知青也休息,来镇子食堂里来改善伙食的有好几个。

所以就算她有钱和票,也不敢进去点。

更何况,她采的药还没卖出去,身上就几毛钱的身家。

楚描红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在镇子上出手自己采的药。

东北林子里向来出药材,镇上的药店也有收药的任务,所以上头并不禁止民众自己采点药来药店出售。

可药店的人经常去各村收药,保不齐日后就能认出自己来。

楚描红决定多走几步路,花了身上大半的财产——两毛钱,坐车去几十里外的三十九团场部药店卖。

那里没人认识自己,自己完全可以冒充兵团知青。

张宏城左手拎着个崭新的暖水壶,右手拎着—个网兜,网兜里有—罐麦乳精、—斤糕点和半斤糖果。

本来他还想买点水果的,但这年代水果的品相直接让他望而却步。

爬了好些苍蝇的水果,谁爱吃谁吃。

供销社旁边是团场部医院,医院大门另—边是药铺,中西医兼营。

张宏城看着这间药铺微微出神。

他记得在书里,楚描红第—批药材出手就是在这里。

张宏城有些好奇。

因为剧情已经因为他而发生了改变。

他妹妹张玉敏没有去春阳村落户。

所以楚描红也没在林子里救下被峰子叮了的张玉敏。

书里她们来场部药店卖药,会被人拆穿。

也就是张玉敏胆子大,说自己的烈士遗孤,来场部卖个药怎么呢?

人家这才勉为其难收了她们的药,让楚描红获得了第—笔资金。

可现在张玉敏同学好好的在家当资料管理员,那么,楚描红还会来这里卖药么?

张宏城笑了笑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这种小事他不会主动去管,他对楚描红唯—要做的是替自己妹妹来救她两次命。

免得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最后直接把女主给扇没了。

他刚拎着东西要去场部等车,正好听到药铺传来了争执声。

“你是哪个连队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张宏城脚下—顿。

这么巧?

楚描红脸色有些发白。

她没有想到场部这边药店的人会这样较真。

但人家药铺的工作人员也没错。

在茫茫网络里,有那么一本寂寂无名的年代文。

描述了出身不好的女主被下放到北大荒农场,经历了一世苦难,从1988年重生回1972年的故事。

一本没有CP的大女主重生文。

在文里女主有一个女性好友因为救女主而死亡。

女主带着好友的遗愿来到好友的家乡,历经险阻终于替好友报了兄仇。

因女主插手而遭到报应的男女,正好一个叫做佘美华,一个叫做刘海军。

没错,女主的好友叫张玉敏,被这对男女坑死的傻瓜兄长叫做张宏城!

胖子的纸带着火苗慢慢烧成灰烬。

张宏城看着炭盆里的灰烬,已经发呆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原来......自己竟是穿到了一本大女主文里。

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原身的自杀应该不会成功,但最后原身还是会脑残的把工作机会给了佘美华的弟弟,哪怕自己和妹妹都将去插队。

可偏偏在插队前期,原身的一个朋友“不小心”看到了在洗澡的佘美华,佘美华只好嫁给了原身的这个朋友。

佘美华和刘海军!

原身的戏份在佘美华和刘海军结婚的当晚戛然而止。

喝得酩酊大醉的原身听到了刘海军和佘美华的窃窃私语,可惜明白一切的他却被这对男女扔进了滚滚江水。

呼伦贝尔大草原?!

想到自己头上有些绿,张宏城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和佘美华的纠葛已经结束,可没想到背后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算计!

呵呵呵呵。

佘家和刘家?

还有本该给自己的设备科资料保管员的工作岗位。

这次可有得玩了!

只是想到胖子在信里最后摘抄的一段文字,张宏城又微微皱起了眉。

“当火车开出山海关进入东北的那一刻,楚描红静静的将手里的黑边老信封扔进了风里.....。”

楚描红......黑边老信封......。

张宏城抬起头看着桌面上的黑边老信封,一时又呆了。

站台上红旗招展。

张宏城和杜刚吃力的把郭涛高高的举起,郭涛手足并用的从火车车窗里爬了进去。

史前进和简勇抓起郭涛的行李就往窗户里塞,根本不顾坐在窗户两边知青的抗议。

火车厢的两头门口都挤满了,正在奋力向上挤的知青们。

如郭涛这样抢着爬窗户的不在少数。

满眼都是绿色的蚂蚁人潮。

卢燕,陈蓓蕾,马红英,和另外一个高中同学赵甘梅,在站台上对着郭涛挥手。

郭涛没有让自己父母和妹妹来送,他去的是最苦的川边,他怕看到老母亲后迈不开腿。

火车缓缓启动。

郭涛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卢燕身上。

可惜在某些年代,有些话有些人始终无法说出口。

也许在站台上的最后一眼,就是彼此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相逢。

同样的一幕出现在两天之后。

这回被送走的是史前进和马红英。

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双版纳。

这一列临时停靠在桃陵县站台的火车是从上海方向开来。

要在桃陵车站停四十分钟。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站台上的大喇叭里歌声一直没断过。

不少背着行李的男知青,一口气爬到火车的顶部,手里挥舞着红色的旗子对人群大喊。

“同志们,新的长征路上多多保重,记得再立新功啊!!!”

前来送行的家长们脸上都带着笑,眼角却是湿的。

满站台都是殷切的叮嘱在流淌。

很多家人在分别的时候,笑着笑着泪就淌了下来。

史前进急切的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左右打量着站台上的人们。

来送他和马红英上火车的人里,张宏城,卢燕,赵甘梅,简勇,杜刚都在,唯独他最想见的陈蓓蕾没有到场。

史前进的父母偷偷的擦了擦眼角。

“火车就要开了,该来的早就来了,安心走吧。”

汽笛声和哨声响起,火车缓缓的离开站台。

史前进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站台上传播。

“陈蓓蕾~~!”

“陈蓓蕾,你一定要等我啊~~!”

一根站台柱子后面,藏了半天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瘦小身影随着火车在飞奔,崭新的绿色解放服猎猎作响。

陈蓓蕾死死的盯着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的人,一边飞奔着一边从斜挎的绿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了满脸是泪的史前进。

两个人的手指抠得紧紧的,但随着火车的加速,两人死死扣住的手指终于被扯开。

跟着火车飞奔的瘦小身影终于踉跄着摔倒在站台上。

张宏城几个这才发现,本该梳着长辫子的陈蓓蕾已经变成了齐耳短发。

所以她刚才塞给史前进的那包东西,大家都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寂默无声。

哪怕再青春热火的年纪,看到身边的人们一个个远去,甚至是穿来没几天的张宏城也觉得有些伤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胡胖子手里的语录邮票在慢慢出手,因为他也怕一次出手太多,引起市场价格下调。

胡胖子从网上淘来的票据也被张宏城叫停投寄。

他毕竟和继母、妹妹生活在一起,手里的钱票太多容易引起家人不必要的怀疑。

胡胖子每天都会寄几页打印稿给他。

打印稿上全是关于自己的剧情。

史前进走后的第三天,张宏城接到了佘美华托人传来的口信。

而替她传递口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海军。

刘海军大自己一岁,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外游荡。

前几年还跟着人到处串联,跑了好些城市。

他向来能言善道加上这份“旅游经历”,这才偷偷的挖动了原身的墙角。

刘海军一直很自信,认为张宏城不可能发现自己和佘美华之间的事。

事实也是如此。

原身在书里直到死才得知两人之间的勾搭。

佘美华约自己去县城小剧院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理由是她马上就要去插队,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张宏城觉得彼此之间大可不必,但他发现是刘海军亲自送口信后,又觉得这件事有趣起来。

他和佘美华已经不是对象了,那佘美华到时候只需要喊一嗓子,呵呵......。

而刘海军肯定也会否认佘美华让他给自己带口信的事。

到时候是私了还是公了,都得听他们两个的。

套路虽然简单粗暴,但......放在1972年却是再好用不过。

想到这里张宏城笑眯眯的。

他准备去赴约!

浓郁的煤气味随着打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倒在窗户边的张宏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

双目被熏得赤红一片,张宏城甚至以为自己自己眼睛里被滴入了硫酸。

房屋里的炭盆已经熄灭,但张宏城依旧不敢大意,拼尽最后的力气爬到窗口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窗外的鸣蝉躲在附近的大槐树上叫得有气无力。

绑在槐树树杈上的大喇叭一直在响个不停,将鸣蝉的声音完全压制。

“团结起来,认真学习......。”

“我国前日与圭Y那政府正式建交.....。”

“年轻的朋友们,积极响应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为华夏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将我们火红的青春热情洒遍祖国的山河大地~!”

“接下来请听粗镗车间革命工友李秀英同志带来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

当这位李秀英同志热情洋溢的唱了一半,趴在窗口大口呼气的张宏城终于缓了过来。

但窗外的景色让他无比的陌生。

一眼看去,到处都是红砖裸露的低矮平房和黝黑色的老木阁楼挤在一起。

房屋之间的过道很少有硬质的地面,几乎全是泥土地。

最显眼的莫过于几根低矮的木头电线杆,黑黝黝从民舍的缝隙里伫立出头。

居民区里的电线线路毫无规律和美感可言,大段线路软趴趴的垂落,甚至有的比屋檐都要低。

少数房檐上钉着手工的木架子,套着几个白色的瓷环充当电线的中继受力点。

张宏城所在的楼房与这片居民区之间有着一道并不高的红砖围墙。

围墙上刷满了各种革命标语,落款都是“桃陵县机械厂GW会”,时间是1972年。

待到狭窄房间内的烟气散尽,张宏城才心有余悸的查看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电脑前打了一个盹,怎么睁开眼就变成了另一个张宏城。

1972年的桃陵县机械厂的普通工人子弟。

这是一间只有大约八平米的小房间,之前应该是一户居民楼的阳台。

墙上贴满了新旧不一的报纸做墙衣,唯一的装饰是伟人的画像。

就在张宏城在窗口大口呼吸的这段时间里,属于这个身体的残存记忆已经被他吸收。

张宏城,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一年,与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起生活。

就在刚才,这个家伙毅然选择了轻生......。

在单人床头的矮柜上,张宏城找到了一封书信。

书信不是原身写的,只有短短一页,信上有些字迹被晕开,应该是原身滴落的泪水。

这是女友给原身送来的一封分手信。

信中大概的意思:女友认为自己一个人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插队生活,如果张宏城不能陪在她身边,她会对自己与对原身的未来感到绝望和迷茫。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和原身分手。

“你以后会是一名光荣的工人,而我则会成为一名弯腰劳作的农妇,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也许某一天我实在受不了那日子和对你的思念,我会选择干净的了断......。”

张宏城忍着肉麻看到这最后几句话,终于明白原身为什么会傻到自杀。

这位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因为受不了女友的分手和信里话语的刺激,所以干脆自己先殉情了事。

“愚蠢!”

张宏城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封所谓的分手信,这位女友在一共四十四句话的分手信里连续十一次提到了她的弟弟。

女友弟弟今年也到了年龄,被通知今年必须去插队。

张宏城摇摇头。

“傻瓜,你女友几乎就差明说,想让你把自己留厂的机会送给她弟弟啊。”

张宏城果断的在穿越后不久做出了第一个决定:这个女友断不能留!

矮柜旁边是一个老旧的小书桌。

唯一的抽屉被拉开。

抽屉里放着原身的毕业证明和一个旧糕点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的一刹那,张宏城的目光骤然凝固。

铁盒子里放着一个老旧的小型相册,而在相册是上方则放着一个老旧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信封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人经常摩挲的缘故。

而最特别是,这个信封的四周印着一圈黑色的线条。

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张宏城分明记得在穿越的前一天,自己从旧书摊上淘回来的一本书里就掉出了一个与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老信封!

莫非自己的穿越,与这个老信封有关?

老信封里装的是两张红色邮票,都是八分面值。

“还有这种好东西?!”

张宏城差点叫出声来。

这是极为难得的红色邮票,虽然原身没有保存得太好,但依旧......。

等等!

张宏城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现在可是1972年,这放在后世绝对是好藏品的邮票,现在不过就是几张最普通的邮票罢了。

在穿越之前,张宏城对邮票收藏也有过一些了解,都拜他的室友胡胖子所赐。

胡胖子叫胡宇,是他大学同寝兄弟兼毕业后的租房室友。

自己这次忽然消失不见,也不知这家伙会不会报警?

作为魔怔级别的集邮爱好者,胡宇要是看到自己手里的这两张邮票,怕是真的会疯。

例如毫无羞耻的抱着自己的大腿大叫“义父”。

将一张YL邮票塞回信封,张宏城拿着另一张邮票欣赏了一会儿。

忽然一阵饥饿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的将手里的邮票放在了信封上贴邮票的格子里。

桌上的闹钟已经走到了中午十二点,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再不去食堂的话,便宜的菜汤可就轮不到他了。

张宏城急忙披了一件半旧的绿军装出了房门。

就在他离开房门的那一秒,信封上方的那张邮票正在慢慢消失,当外间大门被关闭的声音传来,整张红色的邮票已经完全消失。

下一秒,那个老旧的信封也骤然消失在书桌上。

一身疲惫的胡胖子失魂落魄的从警局回来。

张宏城已经失踪了三天,但警局那边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一个孤儿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有那么难查么?

胡宇推开张宏城的房间门,还是和几天前一模一样,没人回......。

诶!

什么时候电脑桌上多了一个老旧的信封?

胡宇拿起信封随手倒了倒,一张鲜红色的小纸片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里。

罗琴哼了一声,拉着朋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张宏城的前面。

张宏城对着身后的谢科长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熟人熟人,早就托过我帮她们站队的。”

谢科长能说什么?

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谁知张宏城脸上又浮现了“惊喜”的表情。

“哟,赵大娘,您怎么才来?快快,我给您站好位置了!”

排在小何身后的大娘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笑着就站到了张宏城窜前面。

谢科长和小何:.......。

“老李,你还在后面干什么,我给你留位了!”

本来姓冯的男人呵呵一笑,对着谢科长和小何客气的点点头:“劳驾二位让让,熟人,我熟人。”

他也站到了谢科长的前面。

“马大姐,你和姑娘还呆着干嘛?”

张宏城的“熟人”有点多......。

五分钟后,小何和谢科长的脸都绿了。

插队的谢科长排在倒数第二,小何倒数第一,倒数第三是熟人满世界的张宏城。

“多谢多谢,今天我人面真好,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真不好意思。”

谢科长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冷哼一声背着手直接走了。

小何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宏城:“好啊,你给我等着!”

结果站在张宏城前头的十多个熟人都脸色不善的看过来,小何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张宏城吃力的扛着大包小包的来到火车站,在托运的窗口没想到又很巧的遇到了娃娃脸女同志。

“确实很巧,”娃娃脸女同志笑着伸出手,“我叫罗琴,我表哥就在托运站工作。”

娃娃脸的罗琴很大方,典型的北京小妞性格。

她也是来托运行李的。

而她的行李早就被她表哥扛了过来,她是过来找表哥拿托运单子和火车票。

罗琴的表哥也很热情,之前在托运站站了半天都没有理会张宏城,有了“熟人”立即就不同,二十分钟不到就办好了托运手续。

“诶?”

罗琴表哥惊奇的看着刚拿到的托运单。

“小张,你也是去鸡西的4师国营农场?”

原来罗琴过段时间也要去黑省下放,罗琴表哥对张宏城的热情又多了三分。

本来张宏城还准备让胡胖子再“办”一个介绍信,好去买京城到鸡西的火车票,但现在有了罗琴表哥拍胸脯,只花了一个小时车票就买到了手。

还是有座的。

火车在北方大地上驰骋,张宏城默默的合上胡胖子最新“寄”来的最新章节——自己距离那些故事发生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当火车越过山海关时,正在地里翻着地的楚描红再次抹了一把汗水。

汗水流经下巴时,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那是昨天段新曼“不小心”给她弄的一条小口子。

要不是她躲得及时,对方锋利的指甲差点让自己直接毁容。

她的下巴当时流了血,可负责知青点秩序的知青队长周强兵,却明显偏袒对方。

要不是郑向红坚持,就连那个鸡蛋段新曼也不会赔。

麦收已经结束,村里的知青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但作为需要“被锻炼”的她却没有。

楚描红和另外一个女知青被派到村子北边来开荒。

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坚持。

火车进入东北平原后,速度明显比在关内快了很多。

在张宏城挎包里还剩下半个馒头的时候,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哈尔滨火车站。

他得在这里转车去鸡西。

张宏城去火车站外头溜达了一圈,去候车室接了一壶开水,又买了十多个粘豆包带着。

“都把行李装马车上,还有春阳村的两个,你们也跟着我走。到了我们连,再送你们过河去春阳村。”

十一个人里,就张宏城的行李最多。

在装车的时候,苏北京满脸惊讶的看了张宏城好几眼。

“张哥,你这么多东西都是从湘省背过来的?”

他就带了一床薄被子和几件衣服。

张宏城笑了笑,也没解释。

因为他半路去京城的事是违规的,真不好跟人讲。

绑好了行李,几个女同志开始寻找马车上空余的地方,想坐着去五连。

谁知五连长冷笑一声。

“坐什么坐?”

“你们从今天开始既是知青,也是战士!”

“都给我下车走路,放心,呵呵,路不远。”

一帮知青都乖乖的走在两辆马车的旁边,出了分场部时还说说笑笑的。

显然是真信了连长的话。

在出分场部前,张宏城找了个借口去路边“方便”了一分钟。

他才不信浓眉大眼严锦荣同志的鬼话。

之前在刘副主任那里看小地图的时候,他发现地图上分场部与五连的驻地大约是半根食指的距离。

二营负责的农场区域沿着穆棱河展开,是一块宽约四公里多一点、长度达到了十六公里的狭长区域。

而二营的分场部和五连的驻地刚好在这块狭长地带的两头。

所以这半根食指的长度是不多不少的十六公里,而且张宏城还发现地图上去五连驻地的道路可不是直的!

他们要走的距离少说也有二十公里以上。

出了分场部,一行人往东北方向一路前进。

大概走了三公里,知青们不再说话。

因为连长根本不会喊停,就连女同志提出休息一下也不行。

继续说话只会让他们嘴巴变得更干。

除了张宏城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口的喝水。

但张宏城却只是用水壶里的水润了润嘴唇。

因为他猜真正渴的时候还没到。

严锦荣大步流星,对着新来的知青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你们这帮年轻人,不会连我这个中年人都走不过吧?”

“怎么我看着还越走越慢了?”

川妹子包智慧不服气的回嘴。

“连长你别瞧不起人,我以前从城里走到乡下我姥姥家,那是一秒钟都不需要停的!”

来自鄂省的马长江也附和着出声:“连长,我以前练过短跑,那时候每天都是一千米。”

严锦荣呵呵一笑。

“行啊,都是人才嘛,那,咱们继续,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再休息一下。”

年纪最小的苏北京马上目瞪口呆。

“不是吧,我们还没走到一半?”

这是严连长给新来知青们的下马威,张宏城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见识了太多。

十一个人里,目前就他走的最轻松。

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公里,几乎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严连长这才“开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

来自赣省的寇世宏累得像小狗一样,他一把拉住了显得不是很累的张宏城。

“老俵,看不出来啊,你的耐力有这么好、”

张宏城喝了一口水,笑着偷偷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寇世宏看着张宏城小腿上缠得紧紧的绑腿,他被惊得目瞪口呆。

张宏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亲是军人,这都是家传的......。”

反应过来的寇世宏急忙压低了声音。

“哥,你还有吗?!咱们可是亲老俵啊!”

张宏城趁着严连长没看自己这边,偷偷从挎包里拿出了两卷绑腿布塞给了寇世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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