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吃蛋糕,不用分给她。”
我确实和他说过,我不爱吃蛋糕。
这么多年,我和他说过无数个善意的谎言,可他偏偏只记得这一句。
4.
那年生日,交了房租之后,我们的余额就所剩无几了。
阴暗潮湿的雨季,我们像蟑螂一样窝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余云程很惭愧,那时我们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在我生日这天,他连一块打折的蛋糕都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
我骗他说我不爱吃甜食,尤其是蛋糕,甜腻腻的口感我最厌恶了。
但其实,世界上又怎么会有不爱吃小蛋糕的女孩子呢。
他为我亲手下了一碗青菜面,把仅有的荷包蛋塞进我的碗里。
那是这辈子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青菜面。
后来他给我买了大房子和豪华轿车,可都不及那一碗面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想,并非他过去和现在表现得差异太大,而是我见过他最爱我的样子,所以才清楚地明白,现在他已经不再爱我。
“今天除了生日,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解释一下。”
他用眼神示意我站起来。
“今天上午小沫发了一条朋友圈,你们老板娘发了一个不太合适的评论,冒犯到小沫了。”
看我没站起来,他以为我没有领会他的眼神。
“张意欢,快站起来,我们俩一起给小沫敬杯酒,就当作赔罪。”
他走过来将我一把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顺带斟满了我面前的酒杯,将其塞进了我手里。
他带头一饮而尽,回过头却看见我纹丝未动。
“余云程,我喝不了这杯酒。”
宋以沫赶忙拦下他,不让他逼我喝。
“姐姐不想喝就算了,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的情分。”
余云程在听了她的话后,更为生气。
“你要有小沫一半懂事就好了,我让你喝你就赶紧喝。”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吼过我。
我轻轻地放下那个酒杯,从包里掏出一张报告,递到他面前。
“余云程,我流产了,没办法喝酒,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喝呢?”
余云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每一行字落在他眼里,都在告诉他,他原本可以有一个孩子的。
他拿着纸的手越发紧握,慢慢地红了眼。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怀孕了?”
余云程满脸不可置信,激动地推搡着我的肩膀,嘶吼着问我。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心脏处传来一种绞痛的感觉,但也正是这种痛,让我愈发清醒。
我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那个包间。
5.
回到家,偌大的屋子漆黑一片。
这个地方,每一处都留着我们生活的痕迹。
从地下室搬来的家具,即使很廉价,当时的我们也舍不得扔。
不为别的,只因这些家具充满了回忆。
除了自己的衣服,我什么也没有收拾。
零零碎碎地装了两箱,背后传来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
余云程喝得醉醺醺的,即使这样也没忘记给宋小宝打个电话,问候她的平安。
“小沫,你到家没有?”
“到家啦,安全就行……”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进来。
电话挂断,余云程冷冷地盯着我,一身酒气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是干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不就是没给你过生日吗,我给你补过一个不就是了。”
他根本不明白,我的心灰意冷不单单为这个生日。
为的是我肚子里没能出生的孩子。
为的是我自己。
我原是蹲在行李箱旁的,听完他的话便站了起来。
大腿发麻,站起来得很艰难。
“余云程,倘若你喜欢别人了,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他满目戾气,眼神危险,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这话什么意思,质疑我出轨了是吗?”
“我还没怪你弄没了我们的孩子,你倒是先发制人了。”
余云程轻轻地嗤笑我,我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离家出走又能怎样,离开我你还能上哪去?”
“你一个结过婚,流过产的女人,除了我还有谁会要?”
他用力地攥紧我的手腕,我吃痛地叫出了声。
“不用你管,你赶紧放开我。”
余云程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甩开我的手臂,眼里藏着淡不可见的火苗。
“谁稀得管你。”
“余云程,我们离婚吧。”
我实在心累,不想和他这样互相折磨了。
他的眸色黑得吓人,后退的脚步声极重。
“你做梦。”
砰的一声关上门后,余云程离开了家。
不知道他会去哪,也许会去公司的办公室里待上一晚,也许会去找他心尖尖上的秘书宋以沫。
这些我都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公司去找余云程。
手里紧紧捏着辞职信,我最后一次看了眼这个我和他亲手打造出的公司,过往的回忆在脑海流转。
可惜已经物是人非,我叹了口气,出电梯走到了余云程办公室的门口。
刚准备敲门进去,一旁工位上的助理就把我拦了下来。
“夫人……夫人您先别进去,总裁交代我,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放任何人进去。”
我回过头皱着眉问:“我是他的妻子,也不可以吗?”
助理很为难,但她的工作就是如此,余云程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没事,后果我来承担。”
下一秒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正巧看见宋以沫靠在余云程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
她一看见我,立马站了起来,满脸心虚。
“意欢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直接绕过她,将辞职信拍在余云程的桌子上。
“余云程,我是来通知你的,我要辞职。”
他拿起那封信,却没有打开。
“都是我不好,意欢姐肯定是看我不顺眼,才要辞职的。”
宋以沫的声音略带哭腔。
“意欢姐,你要这么讨厌我,我自己走就是了,你别这样逼小鱼哥哥。”
我冷哼一声:“小鱼哥哥……叫得真亲密。”
余云程不由分说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如你所愿,只要以后你别哭着回来就行。”
他以为我只是拿这封信吓唬吓唬他。
余云程也干脆顺水推舟,偏要和我对着干。
可是他没想过,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他。
“顺便把这个签了吧。”
余云程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错愕地抬头看我,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