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数回忆在脑海中飘荡,形成的愁绪竟然比眼前的花灯还要缭乱。
我无心逛什么灯会,随便转了两圈,就早早回去了。
许清宴不放心,“周姑娘,我送你。”
反正我们快要成婚了,我没有拒绝。
任由许清宴驱动马车,把我送回了萧府大门。
许清宴笑吟吟的帮我掀开车帘。
“周姑娘,慢些。”
我下车后,想了想最终脚步顿住,回过头来望进许清宴的眼睛。
“你很快就是我的夫君,叫我嘉若就好。”
许清宴愣了愣,很快笑了,“好,嘉若。”
他静静注视着我一步步迈进萧府。
萧府大门的牌匾,刺得我眼生疼。
我忍不住想起萧意迟当着我的面,搂腰亲吻沈玉娥的画面。
在抬脚迈进的那一刻,我落了泪,迅速回头冲进许清宴怀里,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许清宴没想到我会有此举动,愣愣的望着我,脸刷的红了。
“清宴,我等你来娶我。”
我告诉自己。
以后不要再肖想别的了。
以后我的夫君,只会是许清宴。
我一路提着花灯走近院子里,没有点燃烛火,下人们也都不在。
我刚要放下花灯唤人。
在一片黑暗中,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男人是谁?”
萧意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兀自吓了我一跳。
“小叔?
你……不是在陪沈小姐逛灯会吗?”
怎么这么早回来。
萧意迟没有回答我,却冷冷起身,逆光下的他高大瘦削,却极具威慑。
“回答我,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他声音开始变得急切,我却莫名其妙。
“是我的未婚夫,许清宴。”
良久的沉默。
萧意迟冷笑一声,“周嘉若,你好的很。”
“他许清宴是什么身份你调查过吗?
他有过什么经历你清楚吗?
他……”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许清宴受过宫刑,根本不配称作是个男人。
可我不嫌弃他。
萧意迟气结,“你和他尚未纳彩议亲,就口口声声未婚夫,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
5萧意迟带着怒气的训斥,让我瞬间红了眼。
我不嫁人,他嫌我缠着他不放,避我如蛇蝎。
如今我为自己选了夫君,他又各种怒斥刁难。
说我不知廉耻?
我唯一一次不知廉耻,就是在那次醉酒之夜,在他伸手剥掉我衣服的时候,没有推开。
如今和我三日后成婚的男人逛灯会,我便成了不知廉耻了。
眼泪在黑暗中簌簌而落。
我第一次有了底气反驳他。
“我爱慕许清宴,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不在意他有什么来历,我只要嫁他。”
“小叔也很快迎娶心仪的沈姑娘了,看在嘉若叫了你七年小叔的份上,不如就成全我吧。”
萧意迟沉默了很久。
纵然看不清他的脸,我也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带着愠怒和不解。
他让我退婚。
“嘉若,许清宴不能嫁,你和他说清楚,我再去为你选个更好的男儿。”
我轻笑出声。
“小叔难道以为,人心都是可以这样轻易改变的吗?”
“我爱他,就是非他不可,换了谁都不行。”
说完我便不顾他的脸色,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萧意迟没有去忙。
居然一大早就站在院子里,等我。
看到我愣住,萧意迟僵硬的露出一抹笑。
“醒了?”
“你想吃些什么,我叫厨房去做。”
我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恍如做梦。
自从那次表明心意失败后。
萧意迟总是若有若无避着我,连用膳都不肯同我一起了。
如今,他又眼巴巴的来找我,问我想吃什么。
不只是用膳。
萧意迟开始事无巨细的关心我。
他让人给我送来清河镇最好的布匹料子,让丫鬟给我裁制衣裳。
知道我喜欢荷花,便在萧府的池子里,种满了荷花。
“嘉若,等来年这个时候,荷花就会开满池子。”
我轻笑。
“是啊,到时候你和沈小姐……小叔娘,就可以赏荷了。”
而我。
再也不会出现在萧府了。
6又过了一日。
许清宴的聘礼送来了萧府。
许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家里金银珠宝从不缺,聘礼居然也足足抬了二十四箱。
从许家到萧府,让清河镇的乡亲们羡慕坏了。
他们纷纷谈论起我和许清宴的这桩婚事。
明面上恭贺我好福气。
背地里暗讽我,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萧意迟听了脸色铁青。
让人把那些七嘴八舌议论的全都赶走。
我站在聘礼前让豆蔻清点。
萧意迟负手立于我身后,问我,“真的要嫁?”
我笑着点头。
萧意迟却开始反悔了。
他那晚喝了很多酒,红着眼把我堵在房间里,问我是不是之前对我不够好。
我愣住,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意迟。
“嘉若,你不喜欢许清宴,对不对?”
“你只是为了躲避我,才要嫁给他的。”
“嘉若,你别犯傻。”
我只是想笑。
凭什么他娶沈玉娥就是真爱,而我想嫁给别人,就是犯傻呢?
自从七年前萧凌死后。
我本决意不再嫁人。
可和萧意迟同处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让我对他动了心。
如今经历这种种,我早就看透了。
许清宴才是最适合我的。
我轻笑着朝萧意迟行了一个长辈礼。
“小叔,嘉若祝你和沈小姐白头偕老,也希望能得到小叔的祝福,祝我和清宴举案齐眉吧。”
萧意迟一言不发,愣是没说出那句祝福。
之后他消失了好几天。
在我大婚前夜回来了,带着一身伤。
萧意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忙跑到我院子里,捧着一朵天山雪莲给我。
“嘉若,给你的。”
“不知道许清宴那小子会不会给你摘雪莲,若是你想吃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萧意迟盯着我看时,红了眼。
我不懂他眼中那是什么复杂情绪。
却也觉得不重要了。
7第二日。
我换上了大红色嫁衣,以为能顺利出嫁。
却不料在许清宴来迎亲之前。
清河镇的乡亲们拿着棍棒冲进来,把我抓走了。
不知道是谁透露出来的,说我未婚先孕。
而这里是清河镇。
若是有女子未婚先孕,则会被视为不详。
“乡亲们,把这个贱人带走,浸猪笼!”
豆蔻用身体护住我。
她对着村民大喊,“这里可是萧府!
敢闯进来抓人,就不怕萧大人跟你们算账吗?”
村民们却有恃无恐。
“别说是萧大人了,就算是太守来了,也得按照清河镇的规矩来!”
我被他们捆住手脚,扔进猪笼之前。
沈玉娥远远站在岸边轻笑。
消息是谁透露的,不言而喻。
“嘉若,你别怪我。”
“这清河镇最是容不下未婚先孕的女子,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守妇道。”
她轻轻走进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腹中孩子是谁的。”
“我说过,萧意迟只能是我的。”
我错愕的望着她,那次呕吐,居然被心细如发的沈玉娥看出来了。
她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萧意迟。
我说起过那一夜荒唐,又在花灯会上不受控制的干呕了下。
结果都被她看在眼里。
我心底被绝望淹没。
想大声呼救,却被堵住了嘴巴。
他们把我扔进猪笼里沉塘的前一刻,我仍在死死的盯着那条熟悉的巷子。
期待萧意迟能赶来救我。
可他始终没来。
我苦笑,绝望地闭上了眼。
“住手!”
忽然一声暴呵传来,众人愣住,纷纷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