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自重,公主上门抢亲了白少秋唐纤纤最新章节列表
  • 夫君请自重,公主上门抢亲了白少秋唐纤纤最新章节列表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堵上西楼
  • 更新:2024-11-22 16:52:00
  • 最新章节:第4章
继续看书



荷塘。

望楼亭。

九公主唐纤纤坐在了亭子里。

安侍候在一旁煮上了一壶茶。

唐纤纤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皎洁月光下显得愈发圣洁的那些盛开的荷花,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比那荷花还要美丽。

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动。

扑闪的眼里是亮晶晶的光芒。

今夜,她目睹了求知墙下的那一切!

此刻再细细回想起来,历经的时间虽短,却偏偏给了她一种一波三折峰回路转的感觉。

原本替长缨郡主担心白少秋会被那些学子们奚落羞辱。

他确实被奚落被羞辱了,可他偏偏能够沉住气!

这人不仅仅是脸皮很厚,他的城府还很深!

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呀!

他哪里是这西陵城街坊口中的那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他借着那些学子们的大意......

或者说借着那些学子们对宋子规的信任,

也或者是借着他们贪财的那点小心思,

他终究是利用了人心与人性,完美的给宋子规下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套!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的时候,他却一鸣惊人对出了那对联的下联......

只是,当时赵统领若没有出刀,

或者之后自己没有出面为他澄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当他百口难辩时候,他又会怎么做呢?

就在唐纤纤如此想的时候,赵破山来到了唐纤纤的面前。

他拱手一礼,低声说道:

“殿下,那位白少秋白公子......恐怕是个高手!”

唐纤纤一愣,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已取了头胄的赵破山,迟疑了足足五息:

“这不可能!”

“他若是高手,就必有拜师。”

“他一直生活在西陵城,一天到晚与那些狐朋狗友们花天酒地......这错不了!”

“至于习文,这或许是他利用了晚上归家之后的时间。”

“习文这东西,若有天赋可自行推敲领悟,但习武......这真的需要师傅。”

“你怎么会认为他是个高手呢?”

赵破山迟疑三息:

“殿下,说来殿下恐怕不信,臣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杀气?”

唐纤纤瞪大了眼睛。

在她与白少秋的两次接触看来,她觉得白少秋的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气。

有点痞气!

还有点慵懒之气!

唯独没有杀气!

“回殿下,臣是在那些学子们意图围攻他的时候感觉到的,不然......臣亦不会出那一刀!”

唐纤纤小嘴儿一张,愕然片刻:

“你的意思是......你那一刀所救的并不是白少秋而是那些冲向他的那些学子?”

“正是!”

赵破山语气坚定:

“臣但凡晚三息,臣相信白少秋至少杀三人!”

“......”

唐纤纤和安都惊呆了。

赵破山是皇宫大内侍卫统领!

他十四岁入北部边军服役,十六岁时在与北梁的战争中杀敌三百,俘虏敌军主将一名,立下赫赫战功。

于十八岁调入京都武院习武,二十岁时武功破五品成为了大内带刀侍卫。

二十四岁武功破四品成为了大内御前行走。

二十七岁破三品成为大内侍卫统领!

他的感觉应该不会错,但......白少秋若有那本事,长缨郡主何至于逃婚去打荒原蛮子?

她恐怕欢喜还来不及!

当父皇的那道圣旨下来之后,以王府之能,理应将白少秋祖宗八代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他之一切,王府当了如指掌。

但王府而今对他的态度依旧是不待见......

所以,“是不是看走眼了?”

“或者另有其人?”

赵破山迟疑片刻,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殿下,就算他没有练过武功,他也杀过人!”

想了想,赵破山又补充了一句:“杀过很多人!”

这么一说唐纤纤反而不信了。

“这更不可能!”

“去岁时候就是因为他揍了宋子规一拳才被捕快抓去了大狱......他在西陵城城守府所留的案底本宫虽然没去查过,但镇西王府一定查过!”

“他杀了谁?”

“他去哪里杀了很多人?”

“西陵城虽说是西陲重镇,同时也是镇西王的封地,在镇西王东方霸的眼皮子低下......”

唐纤纤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他若杀了很多人,这根本就瞒不住东方霸!”

“也瞒不住西陵城街坊的眼!”

“有命案在身,这可不是小事情。”

赵破山一听,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殿下说的是事实!

但那杀意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臣看错了人,臣先告退!”

“好......白少秋还要在书楼看书两日,你派个侍卫暗中看着他点......书院都是少年,少年血气方刚,本宫有些担心他们会对白少秋做出不利之举!”

“臣,遵命!”

赵破山离开,安这才好奇问道:

“殿下......您说......他究竟是如何对出那下联的呢?”

唐纤纤瞅了安一眼:“我也想知道呀,可谁知道呢?”

张文千这时掌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

“殿下,”

“张老请坐!”

“谢殿下!”

挂好灯笼,张文千一撩衣袖从安的手里接过了一盏茶,老脸颇为严肃,老眼也颇为疑惑:

“殿下,老夫还是想问殿下一句......那下联,是不是殿下给他的......老夫没有别的意思,此间仅我等三人,老夫绝不会将今晚之言落入他人之耳!”

唐纤纤看了看张文千:

“你还是不相信?”

张文千摇头苦笑:“这如何能相信?”

“这就好比叫一个蒙童去考进士还高中了状元......殿下,”

“假如说他成了王府赘婿,在人品上面有了巨大的改变,比如不去青楼,少去茶楼酒肆,不去遛狗逗鸟不去沾花惹草......这老夫相信!”

“甚至他忽然想要看书,这老夫也仅仅觉得有些诧异。”

“但他偏偏对出那道云散联,还仅仅只用了两寸香的功夫......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几乎是看过了那道上联之后,马上就有了下联!”

“连思考都不用!”

“这......殿下觉得可能么?”

“就算是百年前的那位文圣在世,恐怕也不行!”

唐纤纤沉吟片刻,笑意如花:

“或许是气运加身他在那一刻灵光一现?”

“反正......他确实对出了这对联。”

“竹溪文会方老大儒会来,到时候将此联给他看看,想来他亦会欢喜。”

“至于他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宋子规不是邀请了他参加竹溪文会的么?”

“一万两银子的彩头......宋子规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银子?”

“这样,竹溪文会咱们增设一个奖项......魁首奖纹银三千两!”

“他这人好像对名没啥兴趣,对银子倒是很有兴趣。”

唐纤纤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本宫就不信有了银子他不来!”

“到时候......他万一一举夺魁......那就不是灵光一现了,”

“他或许会成为咱们兴国的一个传奇!”

《夫君请自重,公主上门抢亲了白少秋唐纤纤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荷塘。

望楼亭。

九公主唐纤纤坐在了亭子里。

安侍候在一旁煮上了一壶茶。

唐纤纤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皎洁月光下显得愈发圣洁的那些盛开的荷花,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比那荷花还要美丽。

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动。

扑闪的眼里是亮晶晶的光芒。

今夜,她目睹了求知墙下的那一切!

此刻再细细回想起来,历经的时间虽短,却偏偏给了她一种一波三折峰回路转的感觉。

原本替长缨郡主担心白少秋会被那些学子们奚落羞辱。

他确实被奚落被羞辱了,可他偏偏能够沉住气!

这人不仅仅是脸皮很厚,他的城府还很深!

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呀!

他哪里是这西陵城街坊口中的那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

他借着那些学子们的大意......

或者说借着那些学子们对宋子规的信任,

也或者是借着他们贪财的那点小心思,

他终究是利用了人心与人性,完美的给宋子规下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套!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的时候,他却一鸣惊人对出了那对联的下联......

只是,当时赵统领若没有出刀,

或者之后自己没有出面为他澄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当他百口难辩时候,他又会怎么做呢?

就在唐纤纤如此想的时候,赵破山来到了唐纤纤的面前。

他拱手一礼,低声说道:

“殿下,那位白少秋白公子......恐怕是个高手!”

唐纤纤一愣,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已取了头胄的赵破山,迟疑了足足五息:

“这不可能!”

“他若是高手,就必有拜师。”

“他一直生活在西陵城,一天到晚与那些狐朋狗友们花天酒地......这错不了!”

“至于习文,这或许是他利用了晚上归家之后的时间。”

“习文这东西,若有天赋可自行推敲领悟,但习武......这真的需要师傅。”

“你怎么会认为他是个高手呢?”

赵破山迟疑三息:

“殿下,说来殿下恐怕不信,臣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杀气?”

唐纤纤瞪大了眼睛。

在她与白少秋的两次接触看来,她觉得白少秋的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气。

有点痞气!

还有点慵懒之气!

唯独没有杀气!

“回殿下,臣是在那些学子们意图围攻他的时候感觉到的,不然......臣亦不会出那一刀!”

唐纤纤小嘴儿一张,愕然片刻:

“你的意思是......你那一刀所救的并不是白少秋而是那些冲向他的那些学子?”

“正是!”

赵破山语气坚定:

“臣但凡晚三息,臣相信白少秋至少杀三人!”

“......”

唐纤纤和安都惊呆了。

赵破山是皇宫大内侍卫统领!

他十四岁入北部边军服役,十六岁时在与北梁的战争中杀敌三百,俘虏敌军主将一名,立下赫赫战功。

于十八岁调入京都武院习武,二十岁时武功破五品成为了大内带刀侍卫。

二十四岁武功破四品成为了大内御前行走。

二十七岁破三品成为大内侍卫统领!

他的感觉应该不会错,但......白少秋若有那本事,长缨郡主何至于逃婚去打荒原蛮子?

她恐怕欢喜还来不及!

当父皇的那道圣旨下来之后,以王府之能,理应将白少秋祖宗八代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他之一切,王府当了如指掌。

但王府而今对他的态度依旧是不待见......

所以,“是不是看走眼了?”

“或者另有其人?”

赵破山迟疑片刻,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殿下,就算他没有练过武功,他也杀过人!”

想了想,赵破山又补充了一句:“杀过很多人!”

这么一说唐纤纤反而不信了。

“这更不可能!”

“去岁时候就是因为他揍了宋子规一拳才被捕快抓去了大狱......他在西陵城城守府所留的案底本宫虽然没去查过,但镇西王府一定查过!”

“他杀了谁?”

“他去哪里杀了很多人?”

“西陵城虽说是西陲重镇,同时也是镇西王的封地,在镇西王东方霸的眼皮子低下......”

唐纤纤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他若杀了很多人,这根本就瞒不住东方霸!”

“也瞒不住西陵城街坊的眼!”

“有命案在身,这可不是小事情。”

赵破山一听,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殿下说的是事实!

但那杀意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臣看错了人,臣先告退!”

“好......白少秋还要在书楼看书两日,你派个侍卫暗中看着他点......书院都是少年,少年血气方刚,本宫有些担心他们会对白少秋做出不利之举!”

“臣,遵命!”

赵破山离开,安这才好奇问道:

“殿下......您说......他究竟是如何对出那下联的呢?”

唐纤纤瞅了安一眼:“我也想知道呀,可谁知道呢?”

张文千这时掌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

“殿下,”

“张老请坐!”

“谢殿下!”

挂好灯笼,张文千一撩衣袖从安的手里接过了一盏茶,老脸颇为严肃,老眼也颇为疑惑:

“殿下,老夫还是想问殿下一句......那下联,是不是殿下给他的......老夫没有别的意思,此间仅我等三人,老夫绝不会将今晚之言落入他人之耳!”

唐纤纤看了看张文千:

“你还是不相信?”

张文千摇头苦笑:“这如何能相信?”

“这就好比叫一个蒙童去考进士还高中了状元......殿下,”

“假如说他成了王府赘婿,在人品上面有了巨大的改变,比如不去青楼,少去茶楼酒肆,不去遛狗逗鸟不去沾花惹草......这老夫相信!”

“甚至他忽然想要看书,这老夫也仅仅觉得有些诧异。”

“但他偏偏对出那道云散联,还仅仅只用了两寸香的功夫......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几乎是看过了那道上联之后,马上就有了下联!”

“连思考都不用!”

“这......殿下觉得可能么?”

“就算是百年前的那位文圣在世,恐怕也不行!”

唐纤纤沉吟片刻,笑意如花:

“或许是气运加身他在那一刻灵光一现?”

“反正......他确实对出了这对联。”

“竹溪文会方老大儒会来,到时候将此联给他看看,想来他亦会欢喜。”

“至于他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宋子规不是邀请了他参加竹溪文会的么?”

“一万两银子的彩头......宋子规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银子?”

“这样,竹溪文会咱们增设一个奖项......魁首奖纹银三千两!”

“他这人好像对名没啥兴趣,对银子倒是很有兴趣。”

唐纤纤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本宫就不信有了银子他不来!”

“到时候......他万一一举夺魁......那就不是灵光一现了,”

“他或许会成为咱们兴国的一个传奇!”



宋子规的一问将那些学子们从震惊中唤醒。

那柱香仅仅燃了两寸!

那些学子们顿时沸腾——

“不可能!”

“据闻他启蒙三年仅识字三十个,而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学院收留过他,就算是私塾的先生也不愿教他,他怎么可能对出如此工整的下联?!”

“他作弊!”

“他这是对文人的最大的侮辱!”

“对,他一定早已知道了这对联的上联,也一定早已找了某个高人对出了下联!”

“是啊,他白少秋今儿个下午来到藏书楼,这上联偏巧就在傍晚时候张贴在了求知墙上。他在书楼呆了半天,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求知墙!”

“他肯定知道宋师兄常在求知墙答惑,宋师兄见此联必起作对之心,他便故意与宋师兄比试!”

“没错,不然他怎么会好心告诉宋师兄向我们借银子?也是他早已想好的主意!”

“白少秋......你个阴险恶毒的小人!”

“白少秋,文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白少秋......你休想骗取我等的银子!”

“......”

群情激奋。

那些学子认定了白少秋作弊。

当那些言语传来之后,就连张文千都狐疑的扭头看了看唐纤纤。

上联是唐纤纤派了安张贴在求知墙上的。

傍晚时候唐纤纤去了书楼与白少秋见过一面。

张文千依旧坚定的认为白少秋根本不可能对出那对联,但现在他偏偏对了出来......

这根本没有道理。

唐纤纤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张文千这就有些懵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书楼里的某一本书里恰好有这么一副对联恰好被白少秋看到?

这也不可能!

因为这上联是方老大儒所做,至今并无下联。

此刻,那些激动的学子们已向白少秋涌去,唐纤纤并没有注意到白少秋的眼睛已眯了起来。

她很担心白少秋的安全,便冲着那群学子一声大吼:

“住手!”

她的声音还是小了一些,也或者说那些学子们声讨白少秋的声音太大。

眼见着最前面的学子就快到了白少秋的面前......

就在这时,有一人从天而降!

他站在了白少秋的身侧,拔刀,

横刀,

刀就在学子与白少秋之间。

这把刀就是界限!

这把刀一出现,那些学子们顿时止步,声音也顿时消失。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盔甲的......武士!

白少秋也看向了那黑甲武士。

那是全身甲,有头胄,看不见脸,却能看见那双眼。

那双眼此刻并没有看向那群学子,而是看着他白少秋。

他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

似乎有些疑惑——

他,便是九公主此行的护卫统领赵破山!

他之疑惑在于,刚才他在人群外的阴影处并没有如何去关注这些学子们的比试,但就在那些学子向前冲的那一瞬间,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是杀意!

是如他这样的战士,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杀意!

他知道要死人了!

殿下在此,绝不能有人死!

于是他一飞而来,出了一刀。

当他的刀拔出来的那一瞬间,那股杀意消失殆尽......

他尚不知道那杀意从何而来。

当他以刀画界的同时就看向了白少秋,却见白少秋依旧背负着双手。

脸上的神色依旧风轻云淡!

就是他!

唯有真正见过死亡的人才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如此淡定。

才能将那杀意控制得收放自如!

这个御赐赘婿这几天他已听说。

这满城的人都说他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废物......这指的是他在文学上面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建树。

可没有人说他不会武功!

难道他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赵破山记住了白少秋这张脸!

寻思若有机会试试。

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三息之间。

九公主唐纤纤带着安与张文千已走了过来。

张文千怒视着那群学子,低声的呵斥了一声:“退后!”

有学子脖子一扬,伸手向白少秋一指:“院正大人,他白少秋作弊!”

张文千老眼一瞪:“老夫......叫你们退后!”

这群读书将脑子读傻的笨蛋!

没看见带刀的武将么?

带刀武将出现在此意味着什么你们特么的不懂么?

再不退后,那武将若是以保护殿下的名头将你们全砍了......你们全特么白死了!

那些学子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以为这武士是王府派到白少秋身边的护卫——

王府虽不待见这赘婿,却不能让这赘婿死了!

他若是死了,王府可就无法向皇上交代了。

出于对院正大人的尊重,他们皆怨恨的看了白少秋一眼,后退了丈许距离。

赵破山收刀,身形一展,一飞而起,消失于夜色之中。

白少秋望着赵破山消失的影子,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勒个去!

轻功!

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穿越这种事,果然毫无道理可言!

怎么才能学到这个玩意儿呢?

这一瞬间,那二千两银子似乎都没那么香了。

一个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院正大人,”

宋子规躬身一礼,“院正大人当知道白少秋之往事......他对出了此联......学生不服!”

依旧带着面巾的九公主唐纤纤这时候开了口:

“诸位,此联之上联,出于京都京华书院方老大儒之手。”

“此联之上联而今就高悬于京华书院高阁的二品楼上!”

“今日本......本姑娘将此上联张贴于此,原本是想看看上陵书院的学子们能否对答出来......而今倒是有了绝佳的下联,却不料生出了一些事来。”

她扭头看向了宋子规:“去岁你去京都秋闱,理应去过京华书院的高阁......我想问问宋公子,你上到了高阁的几层楼?”

宋子规心里一紧,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九公主啊!

但现在九公主没有自称本宫......

他躬身一礼:“这......在下确实去过高阁,按照高阁规矩......在下仅仅登上了二层楼。”

二层楼并不是二品楼。

二层楼对应的是八品楼!

唐纤纤又问:“那么你认为白少秋能否登第八层楼?”

宋子规摇头:“他连高阁的门都进不去......他都没离开过西陵城!”

唐纤纤眉梢微扬:“所以他之前是没可能见过这上联的......除非你怀疑本小姐将此上联透露给了他......”

“这......在下不敢怀疑!”

唐纤纤转身看向了那些学子们:

“本小姐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此联之下联,就连方老大儒自己亦没有对出,那么你们认为白少秋作弊......这西陵城里,能与方老大儒齐名的只有居于竹溪的司老大儒。”

“你们认为司老大儒会见他白少秋么?”

司老大儒不问世事多年,仅仅只有在每年一度的竹溪文会上以主持和评判的身份出现。

他断然不会与白少秋这个废物有任何交集。

那么......白少秋就是凭自己的本事对出了此联!

这......

宋子规脑瓜子嗡嗡的,他扭头看向了书案上的那一堆银子。

心里一阵绞痛,顿时两眼一黑!



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白少秋的背影,眼里崇拜极了——

上陵书院是兴国六大书院之一,里面的学子果然是不简单的!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喜书恋红尘’,他说他是个看书人......

只是,他读书的方式似乎有些奇特。

嗯,他应该是在找某一本书。

也不对呀!

安眉间微蹙,心想九公主来到上陵书院要在藏书楼看书,这几日藏书楼不允许别的学子进来,他又是如何进来的?

许是因为他学识渊博的缘由吧,竹溪文会在即,张老院正特许也是极有可能的。

一定是这样!

九公主对读书人极为尊重,还爱才惜才,这少年或许有大才,当告知九公主殿下!

另外......

安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纸上,纸上的那幅对联的上联是京都国子监大学士季先生之女季嫣然所写。

这副上联已出了足足半年!

也已张贴在了其余五大书院中,至今无人能对!

听说就连季大才女本人也没有想出满意的下联。

九公主看书累了,随笔写下,意欲能够对出下联,却苦苦不得,这便回雅舍休息,吩咐自己将此联张贴于书院的求知墙上,却不料就在这短短时间已有人对出了下联!

看起来除了字实在太丑,这下联对的似乎极佳。

得赶紧拿去给九公主看看,九公主定会欢喜。

至于对出此联之人......

这很简单,他肯定是书院中的人。

这辨识度极高的字迹,估摸着张老院正一眼就能看出是何许人。

安取了那张纸,又看了看白知秋的背影,欢喜离去。

......

......

夕阳。

荷塘。

五月的夕阳下,荷塘里有数朵荷花已然绽放。

一条蜿蜒的九曲回廊架在这荷塘之上,尽头在湖中央。

那是一处亭台。

亭台名为望楼亭——

坐在亭中,便可见那处八角六层的藏书楼。

兴国九公主唐纤纤此刻就坐在望楼亭中,并没有望着对面那楼,她看着张文千,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升起了一抹惊讶:

“您说......白少秋进了藏书楼?”

“就是父皇钦赐给镇西王府的那个废物赘婿?”

“我听说他目不识丁,他进藏书楼做什么?”

九公主三问。

张文千拱手一礼,无可奈何的回道:

“殿下......当年他父亲白长庚给书院捐献了纹银万两,送了他的儿子白少秋来书院读蒙学。”

“老夫记得那年白少秋四岁,教他蒙学的是书院的陈夫子。”

“他在书院读了三年......对,就是三年!结果......陈夫子被他活生生给气死在了那年秋!”

九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笑了起来,脸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被他给气死了?他做了什么?”

“哎......他什么也没做,三年!足足三年!他竟然识字不超过三十个!”

“陈夫子在书院教书三十年,不说桃李满天下吧,却也育人无数,但从来没有遇见如此蠢笨之人!”

“大抵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犹记得陈夫子悬梁自尽留下的一张纸,上面写的是......吾以为天下无不可教化之人,直至遇见了白少秋!”

“吾倾尽心血,哺育三载,就算顽石亦当花开。”

“然......他连顽石也不是!”

“他是朽木!”

“是草包!”

“是不折不扣的废材!”

“呜呼......吾唯有以死以明志,非吾不能,实朽木不可雕吾却雕之......吾更蠢,无颜见人!”

张文千摇头叹息:“陈夫子是书院被人气死的唯一一个夫子,白少秋是将先生气死的唯一一个学生。”

“而后,书院自然将其劝退,其父白长庚是个懂道理的商人,他给陈夫子家里赔偿了一大笔银子,恳求老夫若有朝一日其子相求——不是求学——若不为难书院,还请老夫照拂一二。”

“老夫本寻思他这儿子左右是读不了书的,也照拂不了什么,便答应了。”

“这不,转眼十年过去,白知秋却求了老夫一件事,就是想进书楼里看看......”

“老夫寻思殿下来书院的时候也问起过他,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还需要殿下亲眼看看,便让他进了书楼。”

“至于他进书楼做什么......”

张文千忽的笑了起来:

“他说他是去看书的。”

看书这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但唐纤纤并没有注意。

她抿了抿嘴唇,眼露疑惑之色:“会不会是他这十年里已开了窍识字了呢?”

张文千一捋长须摇头道:

“他这十年......说不上馨竹难书,毕竟也没做过作奸犯科之事,却也如殿下您所闻的那样,确实荒唐。”

“断然是没可能开窍再读书的!”

唐纤纤看向了荷塘中的一朵荷花,视线有些凝重。

倒不是为这个一无是处的白少秋惋惜,她所想的是父皇将这样一个人赐给长缨郡主为婿,还是入赘,父皇背后的深意究竟是什么?

似乎不难猜度。

这些年镇西王东方霸率西部边军驱逐草原蛮子,擒获了草原金帐王庭的金杖单于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本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可偏偏镇西王在送至皇宫的捷报中却用了很大篇幅痛斥当下朝廷喜文轻武的弊病!

这令父皇极为不喜!

也令朝中的文臣们极为不满!

而后,就有了这御赐赘婿之事!

有警告之意,亦有轻贱镇西王府之意。

身为兴国公主,年仅十六的唐纤纤并不关心这些事——

关心亦无用,朝中轮不到她一个九公主为此发声。

她也喜文!

她更关心的是昔日在京都见过一面便一见如故的长缨郡主!

那是一个看上去极为慵懒的与世无争的,偏偏又文武双全,骨子里还却极为骄傲的姑娘!

她很担心长缨郡主被迫招了这么一个废物赘婿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寻了短见。

所以她来了西陵城。

却并没有见到长缨郡主东方长缨。

但她知道了长缨郡主的夫婿白少秋确实是个废物!

“哎......”

唐纤纤一声叹息:

“长缨逃婚乃人之常情,换我我也逃了,可她也逃不了一辈子啊......这事终究需要解决了才好。”

她忽的收回了视线,看着张文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来:

“张老,您说......要是本宫派护卫将白少秋给宰了,长缨是不是能重获自由?”

张文千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摆手:

“殿下万万不可!”

“为何?”

“殿下,他是皇上御赐赘婿!”

“他的身上有一枚刻有御赐赘婿的金字腰牌!”

“杀不得!杀了反而会给镇西王府引来泼天大祸!”

“......那怎么办?”

“除非殿下向皇上求情,请皇上收回圣旨收回那枚御赐的腰牌!”

“这......”

就在这时,唐纤纤的贴身丫鬟跑了过来:

“殿下......”

“那对联对出来了!”

安站在了唐纤纤的面前面露兴奋之色,唐纤纤和张文千皆抬头看向了她。

“对联?”

“嗯,就是季大小姐所出的那副上联,这下联有人对了出来!”

二人皆惊。

张文千看过那上联,要对出绝佳的下联极有难度,他也仔细的去斟酌了下联该如何对,而今尚无眉目。

唐纤纤也极为欢喜,但她的欢喜仅仅持续了三息。

“此联流传于京都,悬挂于兴国五大书院而今已去半岁,其间并非无人落笔,但所对之下联......却极为勉强。”

“本宫正要将此联悬于上陵书院的求知墙......等等,”

唐纤纤忽的一惊,问道:“安,此上联放于藏书楼中,”

她又看向了张文千:“张老,藏书楼中只有白少秋一人......”

此话不言而喻,张文千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嘲笑摇头:

“断不可能是他!”

“莫非还有别的学子进入书楼?”

“这......老夫不知道管理藏书楼的宋夫子有没有特批某个学子进去。”

唐纤纤沉吟三息,心想那对联就在书楼中,首先就要将白少秋这个废物给排除,那么当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宋夫子的长子宋子规?他可是上陵书院第一才子......或许他能对!”

“老夫也不知道,莫如先看看这下联对的如何?”

安将那张纸铺展在了桌几上,用镇纸一压,就这么展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唐纤纤与张文千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这字,真丑!”

那就不是宋子规了。

身为上陵书院第一才子,宋子规的字绝不是这样。

但片刻之后,二人脸上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又片刻,二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对此下联的震惊!

唐纤纤视线再次落在了这张纸上,低吟浅唱:

“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司香尉著意扶持,不教风风雨雨,清清冷冷。

鲽鲽鹣鹣,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喜喜欢欢......”

“太好了!”

她俯过身子,低声说道:

“张老......以我浅薄的学识看来,此下联......堪称完美!”

张文千击掌,老脸放光:

“此上联是以花叶为序,说花神惜花爱花,不希望美丽的花受到风雨侵袭。”

“这下联则以鲽鹣为喻,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恩爱长久。便是花前月下,无清清冷冷,唯有欢欢喜喜......”

“十六字叠联,叠对无懈可击!”

唐纤纤激动极了!

又问道:“张老,此字......可知是何人所书?”



“什么饶不绕的,都给你说了这银子是少爷正大光明赚回来的!”

小夕哪里会信。

少爷从出生到现在,花出去的银子不计其数,但赚回来的银子......那是真的一文都没有!

现在少爷忽然间带了那么多的银子来......他这才刚成为王府姑爷不过四天时间!

他去哪里赚银子?

他做什么能赚银子?

听说王府并不待见少爷。

听说长缨郡主在成婚当天就走了......少爷连洞房都没入,这足以证明王府对少爷的态度是恶劣的。

这亦是爷爷这几日长吁短叹的缘由。

爷爷说王府的富贵太大,少爷兜不住,恐会有性命之危——

倒不是说王府谋害了少爷,而是少爷那脆弱的心里,他承受不住王府带给他的巨大的压力!

王府有的是白绫!

少爷恐怕会......自寻短见!

少爷其实更适合这里的清贫。

日子虽然苦一些,但苦习惯了也就那样,至少不会轻易寻死!

今日少爷活生生的回来了,小夕本放下了心,却不料那些银子吓坏她了。

曾经的两千两银子对于白府而言或许算不上多大的事,但对于现在的处境而言,这却是一笔巨款!

“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赚来这些银子的!”

小夕倔强的站在了白少秋的面前,面容严肃,就连鼻翼两侧的那几粒雀斑都更醒目。

“你这丫头......少爷我是从上陵书院那个叫宋子规的学子手里赢来的!”

小夕心里顿时一紧:

“赌?你又去赌了!”

“宋子规......他不是去岁将你陷害入狱的那个西陵城第一才子么?你和他赌什么?”

“就是他,赌对对联......这也算是报了一半去岁那事的仇了。”

小夕更加不信,眼里愈发担忧。

少爷对对联?

你要是说赌牌九她还信,毕竟少爷银子花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赌坊!

与西陵城第一才子赌对对联赢了两千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张嘴说瞎话!

小夕咽了一口唾沫,又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道:

“少爷,咱不需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些银子,你从王府偷来的也好,从宋子规身上抢来的也罢......赶紧拿去还给人家!”

“人家会报官的!”

“你若是再被抓进去......现在已没有东西可卖了,这小院也就值二两银子......难道你想吃一辈子的牢饭么?”

白少秋这就郁闷了。

该怎么给这丫头解释呢?

“小夕啊......我若说以往少爷都是装的,你信么?”

小夕果断回道:“不信!”

“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你将弟子规默写出来我就信!”

这个,白少秋真不会。

他拉下了脸来,“我还是不是你少爷?!”

“......是!”

“你还听不听少爷的话?”

这一次小夕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白家虽败落了,但白家不做违法之事!”

“少爷若真的能正大光明的赚回这么多的银子,奴婢会很欢喜,爷爷更会很欢喜!”

“但是......少爷啊,你读书这事,不是奴婢小看你,你真不认识几个字,何谈对对联?”

“我且问你,茴香的茴字,它有几种写法?”

白少秋一愣,“四种写法!”

“那你写出来给奴婢看看!”

白少秋又傻眼了,记得孔乙己那文章里也没有说其余三种写法呀!

他继续搓揉着那件衣裳,语气也软了下来:

“少爷以往洗过衣裳么?”

“没有!”

“你瞧瞧,现在少爷这衣裳洗得对不对?”

小夕看了片刻:“对!”

“所以呢,人,是会变的!”

“曾经的我少不更事......其实并不是读不了书,仅仅是不想读书,但现在少爷我想明白了。”

“白家因我而败落,我就要重新将白家振新起来。”

“父母是被我气走的,将来我寻访到他们的下落便要将他们接回来。”

“我来呢,是寻思用这赢来的银子,请福伯将曾经的那些匠人们给请回来......”

“印刷的作坊要重开......另外寻个地方来开。”

“书局也要重新找个铺子,以往书局的文掌柜能请回来最好。”

“这些银子还不够,少爷我会想办法,但这事,福伯先得去弄着。”

小夕站在白少秋的一旁仔细的听着。

她的眼里有了浓浓的惊讶之色,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少秋,有些恍惚。

少爷和以往真不一样了!

他真的在洗衣裳!

说的这些话有条不紊不像是假的。

她当然希望少爷能重振昔日白府之荣光,只是......这可能么?

少爷说的好听是王府的姑爷,事实上也就是个赘婿!

身为赘婿,就算他和郡主有了夫妻之实,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能姓白,而要随母姓东方!

西陵城的白府,事实上已不复存在。

小夕的眼睛渐渐暗淡了下来。

“少爷,老爷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是开了书局,也没有书的来源。”

“这事我会弄好。”

“......少爷去上陵书院就是和那些夫子和学子们搞好关系?”

“不是。”

“那是为何?”

“看书啊,少爷我吃了午饭就要回书院的书楼去看书......所以你现在去买酒菜还来的急!”

“再说了,少爷我是皇上御赐赘婿,就算这些银子是抢来的,他们又能奈我何?”

小夕觉得这话倒是个理儿。

但终究觉得抢这件事并不光彩。

“去吧,信我!或许要不了两天街上就会传出我赢了宋子规这件事。”

“就算他们要脸面不传出来也没关系,这不还剩下四天就是竹溪文会么?”

“你得赶紧做两身好看的衣裳,到时候少爷带你去竹溪文会。”

“你看着少爷我在这文会上夺魁!”

小夕撇了撇嘴,心想以往少爷败家败得实实在在,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口吐狂言的时候——

竹溪文会是西陵城三大学院每年一度的盛会!

届时,不仅仅是书院的夫子们,还有城守府管理教育的官员,甚至还有王府的人共同见证!

听说能过竹溪的学子不过半,能跨过书香门的学子再半!

能入兰亭者......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少爷竟然扬言在竹溪文会夺魁......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你真夺魁了再说吧......酒就不喝了,余记卤鸡也等你夺魁之后再吃也不迟。”

小夕转身,向茅屋一旁的厨房走去。

“奴婢去做饭了,至于那些银子如何处理,等爷爷回来再说。”

她来到了厨房的门口,忽的转身,又担忧的说道:

“少爷,奴婢听说你在王府过的并不好。”

“你......你现在似乎有了臆想之症,”

“诸事想开一点,他们若是拿你当下人使唤也忍着点。”

“其实很多事做呀做的也就习惯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可千万不要去寻死啊!”



月朗星稀。

白少秋走出了藏书楼,伸了个懒腰,望了望荷塘的方向。

本想绕着荷塘散散步消消食,体会一下荷塘月色的静谧意境,却想起张文千慎重提醒过让他不要去那个地方。

那就只能去书院的广场走走——

看了半天的书,他有些倦了。

寻思这古代的学子们当没有前世那么卷,他们理应早已下学了才对。

踩着皎洁的月光,当他跨过了那道月亮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错了。

广场上有学子们的声音传来。

抬眼望去,在南边颇有些远的地方亮着许多的灯笼,那些学子们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问题。

这不关他的事。

他也不喜欢那样的热闹。

于是,白少秋便背负着双手埋着头沿着一条小径向北绕广场而行。

脑子里在消化今天所看的那些书的内容。

二楼上的书已看了一半,现在他确信这个世界是没有前世的任何一首诗词歌赋——

当看见那幅对联的时候他还怀疑过。

因为那幅对联的上联上辈子见过。

但在二楼再看了一本《对联名家赏析》以及一本《千古绝对》之后,他断定出上联的人是偶然所得。

两个世界的文字是想通的。

那么某些思想也是想通的。

有人写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上联这虽说是小概率的事,但也有发生的可能。

诗词歌赋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自己往后抄诗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再说了,看书人怎么能说是抄呢?

应该是璀璨文明的搬运者才对。

接下来重点要‘看’的,就是涉及到这个世界的基本......比如工业、农业以及商业等等。

这些东西了解清楚了,才有利于自己接下来赚银子的计划。

白少秋就这么埋头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绕着广场走了大半圈。

他沉于思索之中,并没有注意距离那群学子越来越近。

而此刻,九公主唐纤纤带着安就站在那群学子另一侧的阴暗角落里。

唐纤纤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在眺望着。

在寻找着。

这让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殿下,张老院正说书楼里的书浩若海洋,就算是他也没有全部读完。”

“白少秋许是从某一本并不太有名的书中记下了这么一首诗......依旧是个巧合罢了!”

“再说......这里可是求知墙!”

“是书院的学子们问对的地方!”

“上面的每一个问题都极为高深,每一个回答都极有见地。”

“他白少秋连字都不识几个,他来这里干啥?”

“或许他已离开了书院,正在某个小酒馆里喝酒呢!”

唐纤纤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只是......

他当时从二楼离开的背影,还有他随口而出的那首诗的语气,却令她有些恍惚。

太淡定!

太沉稳!

也太......飘逸!

这和传闻中的那个酒囊饭袋出入太大!

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唐纤纤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反正他还要在书楼看书,明日再去楼上会会他!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不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惊呼声:

“喂......我是不是眼花了?他是那王府赘婿白少秋么?”

这话声音并不大,却奈何此间此刻极为安静,于是,这声音就落在了所有学子们的耳朵里。

唐纤纤又伸长了脖子,她看见了白少秋!

她的脸上顿时一喜:

“安,”

“你瞧,他真来了!”

“殿下......他来了又能如何?”

是啊,他来了又如何?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许是看在长缨郡主的份上,唐纤纤竟然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

“哎......他倒是回郡主府还好,这不是去给长缨丢脸么?”

一个目不识丁的家伙,跑去求知墙凑什么热闹?

大抵又是被那些学子们一顿羞辱!

果然......

那群举着灯笼原本正在潜心思考那幅对联的学子们此刻都扭过了头,都将视线投向了白少秋!

仅仅两息的沉默之后,那些在对联中苦求而不知如何作答的学子们似乎找到了消遣的对象。

其中有那么数十个轰然而动,他们向已停下脚步,已抬起头来的白少秋围了过去!

其余没有动的学子手举灯笼表情各异——

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也有人摇头叹息心生怜悯。

九公主唐纤纤有些慌,她担心那群学子会对白少秋不利。

她希望白少秋此刻转身就跑!

那样她至少还有时间让侍卫将他送回镇西王府。

可白少秋根本就没有转身,更没有跑!

莫非他被吓傻了?

唐纤纤抬步,走出了那处阴暗角落,向那群已将白少秋挡住的学子走了过去。

安冲着夜色里的侍卫招了招手,她亦跟了过去。

白少秋依旧背负着双手。

依旧面色平静。

双眼依旧古井不波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这群少年。

没有人看见他背负在身后的右手抓握了两下——

他有点生气了!

老子又不是猴子,你们至于这样跑来围观么?

若是打架也就罢了,这身子骨虽说虚弱,但凭着前世的格斗术,他相信要撂倒几个学子还是很容易。

但这群人却并没有冲来,他们竟然也都停了下来。

白少秋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轻易不想动武,因为动手就要将对方给打残!

这些学子虽然讨厌,但目前还没有讨厌到要至其伤残的地步。

“真是白少秋!”

“你来求知墙干啥?”

“难道你也想要对出求知墙上的那道对联么?”

“哈哈哈哈......想啥呢?我们思索了那么久尚无半点头绪,他一个废物也能对出那对联?”

“我看他连那八个朝字怎么读恐怕都不知道!”

“喂喂喂,我说你们也不要这样讽刺人家,白少爷而今可是王府的赘婿,也是有身份的人!”

“尔等若出言讽刺,白少爷回王府向王爷告你们一状你们就不怕王爷发怒么?”

这话才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整个西陵城的人都知道王府并不待见这位赘婿。

姑且不论这位赘婿敢不敢在王爷面前告状,就算王爷知道了这事,王爷的心里恐怕也是欢喜的!

白少秋眉梢微微一扬,嘴角一翘,露出了一抹笑意:

“祸从口出......看来诸位是对皇上有意见啊。”

所有学子一愣,有人伸手向白少秋一指:

“你休得信口雌黄,我们哪里对皇上有意见了?”

白少秋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本少爷是皇上御赐赘婿,尔等出言讥讽我的身份......岂不是在质疑皇上的眼光?”

“这不是对皇上有意见那是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学子都闭上了嘴——

他们这才想起这厮是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无来者的御赐赘婿!

他们可以肆意羞辱白少秋,但绝不敢对皇上有半分不敬。

这话就接不下去了,此间顿时寂静。

那些学子们走也不是站在这也不是,这就很尴尬了。

恰在这时,那求知墙下传来了欢呼声:

“宋师兄来了!”

“宋师兄来了那对联定迎刃而解!”

“走走走,且看宋师兄如何破此联!”

那些尴尬的学子们借着这么个由头忙不迭转身而去,白少秋却皱起了眉头——

宋师兄?

脑子里的记忆涌现,西陵城的宋师兄只有一个!

他就是宋子规!

前身的记忆里有宋子规这个名字!

还颇深刻——

去岁春,西陵城最大的青楼长夜欢来了一个名叫苏三娘的女子。

她在长夜欢吹箫蝶舞,一场首秀,一夜名动西陵城。

前身好这一口,闻之甚喜。

兜里还有一些银子,便约了三五好友去了长夜欢点名要看苏三娘吹箫蝶舞,却没料到碰了一鼻子的灰,还受了莫大的羞辱!

苏三娘一个青楼歌姬,她竟然以诗词为门槛,言说谁的诗词能入她的眼,谁才能进她的房间。

前身显然没这本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子规和几个少年来了。

这厮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了一首《如梦令、春景》,送入苏三娘房中之后,他成为了苏三娘的入幕嘉宾。

前身本也佩服,那是他骨子里的对文化人的敬仰,却不料宋子规偏偏回头对原主说了两句: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凭着几两臭银子就能一亲苏三娘之芳泽?”

两人并不相识,甚至八竿子都打不着。

就因宋子规这句话,原主恼羞成怒,又无法以诗文反击,那还能怎么找回场子呢?

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抡起拳头一拳揍到了宋子规的胖脸上,将那厮打了个鼻血长流。

这就惹出了祸端——

宋子规身边另有一少年,他是西陵城城守之子葛三戒!

葛三戒顿时就乐了,巴掌一拍,进来四个凶神恶煞的捕快,不由分说就将原主摁翻在地,五花大绑拿下弄进了大狱!

就连原主的智商都知道这是入了人家的套,结果是关了足足十天,赔了一千两银子才将他给放了出来。

那一千两银子,就是原主无可奈何之下求着葛三戒帮他将祖宅便宜卖了所得之银!

也正因为如此,导致了原主一贫如洗还无家可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得连狗都不如!

这是拜宋子规所赐!

他虽仅仅是个帮凶,但这笔账还是需要和宋子规好生算一算。

既然遇见,那就在今晚!

他没有转身离开,就在九公主惊诧的视线中,他竟然向那堵求知墙而去!

宋子规这时也知道白少秋来了。

他很欢喜。

于是,也向白少秋走来。

“白少爷!”

二人相距丈许,视线在夜空中相遇,仿佛碰撞出了一道灿烂的火花!

“你就是宋子规?”

“正是区区在下!”

宋子规上前两步又道:

“听闻白少爷今日进了藏书楼看了半天的书,此刻又来到了求知墙......想必是白少爷天资聪颖将那万卷书都看明白了,能以半日之学解求知墙所留之惑。”

“今夜听闻求知墙有人留了一副对联的上联......白少爷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万一白少爷对出此联,这可是给王府增光,给郡主添彩!”

“白少爷可敢一试?”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