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多年诗仙,你却说我文武双废?李辰安宁楚楚无删减+无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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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堵上西楼
  • 更新:2024-11-25 11:34:00
  • 最新章节: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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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一首震惊整个宁国甚至整个世界的诗诞生了。

那一夜,花满庭刘酌以及苏沐心大醉。

李辰安还是没醉。

次日一早,他依旧早起,依旧晨跑,依旧在烟雨亭外锻炼。

画屏湖的早晨还是那么美丽,只是往日里喜欢歇息在那颗柳树上的翠雀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码头处的那艘画舫也不见了。

李辰安在日上两竿的时候回了家。

花满庭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来。

洗漱了一番之后他来到了醉心亭。

刘酌已经坐在了此间,正煮着一壶茶。

“老师请!”

“嗯。”

花满庭坐了下来,刘酌斟了两杯茶恭敬的递了一杯过去,低声说道:“昨日听了老师的那番话,弟子心里有些疑问,还请老师解惑。”

花满庭接过茶盏,却问了一句:“昨夜初时你大抵是看不上李辰安那小子的,他后面作的那首《将进酒》,你觉得如何?”

“不瞒老师,李辰安这个名字在广陵城并不是太好听……弟子初时确实不太、不太理解老师的这番良苦用心。”

“那首诗极好,诗词由心生,那小子果真是个豪迈之人,他蛰伏十余年也说明了他意志之坚定,若是有朝一日有了机会,或可一飞冲天。”

“只是……弟子依旧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藏拙十余年,昨夜里思来想去,莫非是李家在玉京城那两房在太子和二皇子之争中所站位置不对?”

“他怕因此受到了牵连,故而将自己扮成了傻子的模样?”

“这……姑且不论他有没有那样的远见卓识,而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最终结果如何无人敢下定论,他此举说不通,他的父亲李文翰也没那预测的本事。”

花满庭呷了一口茶摆了摆手,“他的那般变化为师也想不通,但这并不重要。至于李家另外两房站队和他这些年的隐忍……你这是想得有些多了。”

他放下了茶盏,看着刘酌,“你或许以为是为师想要你照拂他一二,当然为师也有此意,但为师更深的意思是……若是有那么一天出现了不太好的情况,他或许能够照拂你一二!”

刘酌大惊,心想他一介平民,如果京都真涨了水,真要淹了这广陵州,他如何能够帮得了我?

他凭什么帮得了我?

对于刘酌的惊讶花满庭并不奇怪,甚至也没有去解释。

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为师这些年在文学上的研究少了很多,倒不是精力不济,而是……门生故旧太多,以至于将精力都花在了人情往来之上,却忘记了昔日初衷,活得也就没有以往那般纯粹。”

“这些日子觉得有些累,却不知道这累从何来,直到前日在画屏湖的烟雨亭里听到了他作的那首《青杏儿》。”

“这小老弟给为师敲了一记警钟啊,也让为师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花也好,无花也好,选甚春秋。”

“为师落了俗套,选了春秋……庙堂之上的斗争日益复杂,为师所选,不知对错,但为师选了就已经错了!”

刘酌愕然的看了看花满庭,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像在烟雨亭观画屏湖,站在亭里,画屏湖的所有美景都能尽收眼底,对画屏湖的春了然于胸。可若是身在湖中……所见不过是面前丈余的水,却不知春夏秋冬。”

“为师之错就在于身处湖中。”

“你,也在湖中。”

“但京都有一个人却在岸上。”

“何人?”

“定国候钟离破!”

刘酌张了张嘴,“不是听闻定国候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么?这一次漠北之败,太子要帅军亲征,听说定国候要将他那支战无不胜的神武军交给太子殿下……”

花满庭微微一笑又摆了摆手,“定国候确实要将神武军交给太子殿下,但为的是国,而不是站队!”

“……那,就算是要求人相救也应该是求定国候,以老师与定国候之间的交情,学生应该随老师去京都拜访一下定国候是不是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就着了相,定国候那老狐狸可不一定会见你。再说,他的妻子樊桃花才是钟离府最厉害的人物。”

“樊桃花最疼爱的是她的孙女钟离若水。”

“而至少从目前来看,钟离若水对李辰安有了极大的兴趣。”

刘酌又吃了一惊,他这才明白老师此举的深意。

朝中党争因为皇上的健康问题变得日益严峻,虽然还未曾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但暗潮的涌动已越来越激烈。

太子殿下乃是皇后所出,但皇后娘娘却在诞下四公主宁楚楚四个月的时候因病去世。

如果皇后娘娘依旧在,那太子东宫之位定然稳如泰山。

可皇后娘娘不在了。

虽然皇上并没有再册封皇后,但而今后宫地位最为尊崇者却落在了姬贵妃的头上。

二皇子便是姬贵妃的儿子。

宁国当今丞相姬泰便是姬贵妃的父亲。

按照宁国礼制,太子殿下当然才是正统。

但,谁都想当皇帝,那位置却只能坐下一个人,老师花满庭作为礼制的代表人物,他当然站在了太子殿下的这一边。

那么作为花满庭座下的弟子,自然也就成了太子一系的人。

原本老师坚信在皇上百年之后太子必然登基为帝,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妙。

钟离府在宁国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主要是掌管着半数的兵权,那么钟离府的态度对新帝的影响自然极大。

钟离府没有选择站位,它便成了宁国的一个超然存在。

难怪钟离若水在广陵城举行以文招婿,就连京都齐家的人也来了。

只是李辰安这小子走了大运道,落在了钟离若水的眼里。

老师这是让自己未雨绸缪。

若某一天京都变了天,或许自己能够通过李辰安的关系寻求钟离府的庇佑。

刘酌起身,躬身一礼:“学生多谢老师提点!”

“也不用太过刻意,毕竟京中胜负尚不可知,毕竟皇上身子骨还算硬朗。”

“当然,李辰安最终能不能成为钟离府的姑爷也不可知,但为师以为就冲着他的学识与旷世豁达的心态,也是值得交往的。”

“学生知道了。”

“我再过几日返京,他的这些诗词当在京都宣扬出去。”

“你小师弟苏沐心,为师准备让他去李辰安的身边,多学学人情世故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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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一首震惊整个宁国甚至整个世界的诗诞生了。

那一夜,花满庭刘酌以及苏沐心大醉。

李辰安还是没醉。

次日一早,他依旧早起,依旧晨跑,依旧在烟雨亭外锻炼。

画屏湖的早晨还是那么美丽,只是往日里喜欢歇息在那颗柳树上的翠雀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码头处的那艘画舫也不见了。

李辰安在日上两竿的时候回了家。

花满庭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来。

洗漱了一番之后他来到了醉心亭。

刘酌已经坐在了此间,正煮着一壶茶。

“老师请!”

“嗯。”

花满庭坐了下来,刘酌斟了两杯茶恭敬的递了一杯过去,低声说道:“昨日听了老师的那番话,弟子心里有些疑问,还请老师解惑。”

花满庭接过茶盏,却问了一句:“昨夜初时你大抵是看不上李辰安那小子的,他后面作的那首《将进酒》,你觉得如何?”

“不瞒老师,李辰安这个名字在广陵城并不是太好听……弟子初时确实不太、不太理解老师的这番良苦用心。”

“那首诗极好,诗词由心生,那小子果真是个豪迈之人,他蛰伏十余年也说明了他意志之坚定,若是有朝一日有了机会,或可一飞冲天。”

“只是……弟子依旧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藏拙十余年,昨夜里思来想去,莫非是李家在玉京城那两房在太子和二皇子之争中所站位置不对?”

“他怕因此受到了牵连,故而将自己扮成了傻子的模样?”

“这……姑且不论他有没有那样的远见卓识,而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最终结果如何无人敢下定论,他此举说不通,他的父亲李文翰也没那预测的本事。”

花满庭呷了一口茶摆了摆手,“他的那般变化为师也想不通,但这并不重要。至于李家另外两房站队和他这些年的隐忍……你这是想得有些多了。”

他放下了茶盏,看着刘酌,“你或许以为是为师想要你照拂他一二,当然为师也有此意,但为师更深的意思是……若是有那么一天出现了不太好的情况,他或许能够照拂你一二!”

刘酌大惊,心想他一介平民,如果京都真涨了水,真要淹了这广陵州,他如何能够帮得了我?

他凭什么帮得了我?

对于刘酌的惊讶花满庭并不奇怪,甚至也没有去解释。

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为师这些年在文学上的研究少了很多,倒不是精力不济,而是……门生故旧太多,以至于将精力都花在了人情往来之上,却忘记了昔日初衷,活得也就没有以往那般纯粹。”

“这些日子觉得有些累,却不知道这累从何来,直到前日在画屏湖的烟雨亭里听到了他作的那首《青杏儿》。”

“这小老弟给为师敲了一记警钟啊,也让为师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花也好,无花也好,选甚春秋。”

“为师落了俗套,选了春秋……庙堂之上的斗争日益复杂,为师所选,不知对错,但为师选了就已经错了!”

刘酌愕然的看了看花满庭,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像在烟雨亭观画屏湖,站在亭里,画屏湖的所有美景都能尽收眼底,对画屏湖的春了然于胸。可若是身在湖中……所见不过是面前丈余的水,却不知春夏秋冬。”

“为师之错就在于身处湖中。”

“你,也在湖中。”

“但京都有一个人却在岸上。”

“何人?”

“定国候钟离破!”

刘酌张了张嘴,“不是听闻定国候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么?这一次漠北之败,太子要帅军亲征,听说定国候要将他那支战无不胜的神武军交给太子殿下……”

花满庭微微一笑又摆了摆手,“定国候确实要将神武军交给太子殿下,但为的是国,而不是站队!”

“……那,就算是要求人相救也应该是求定国候,以老师与定国候之间的交情,学生应该随老师去京都拜访一下定国候是不是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就着了相,定国候那老狐狸可不一定会见你。再说,他的妻子樊桃花才是钟离府最厉害的人物。”

“樊桃花最疼爱的是她的孙女钟离若水。”

“而至少从目前来看,钟离若水对李辰安有了极大的兴趣。”

刘酌又吃了一惊,他这才明白老师此举的深意。

朝中党争因为皇上的健康问题变得日益严峻,虽然还未曾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但暗潮的涌动已越来越激烈。

太子殿下乃是皇后所出,但皇后娘娘却在诞下四公主宁楚楚四个月的时候因病去世。

如果皇后娘娘依旧在,那太子东宫之位定然稳如泰山。

可皇后娘娘不在了。

虽然皇上并没有再册封皇后,但而今后宫地位最为尊崇者却落在了姬贵妃的头上。

二皇子便是姬贵妃的儿子。

宁国当今丞相姬泰便是姬贵妃的父亲。

按照宁国礼制,太子殿下当然才是正统。

但,谁都想当皇帝,那位置却只能坐下一个人,老师花满庭作为礼制的代表人物,他当然站在了太子殿下的这一边。

那么作为花满庭座下的弟子,自然也就成了太子一系的人。

原本老师坚信在皇上百年之后太子必然登基为帝,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妙。

钟离府在宁国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主要是掌管着半数的兵权,那么钟离府的态度对新帝的影响自然极大。

钟离府没有选择站位,它便成了宁国的一个超然存在。

难怪钟离若水在广陵城举行以文招婿,就连京都齐家的人也来了。

只是李辰安这小子走了大运道,落在了钟离若水的眼里。

老师这是让自己未雨绸缪。

若某一天京都变了天,或许自己能够通过李辰安的关系寻求钟离府的庇佑。

刘酌起身,躬身一礼:“学生多谢老师提点!”

“也不用太过刻意,毕竟京中胜负尚不可知,毕竟皇上身子骨还算硬朗。”

“当然,李辰安最终能不能成为钟离府的姑爷也不可知,但为师以为就冲着他的学识与旷世豁达的心态,也是值得交往的。”

“学生知道了。”

“我再过几日返京,他的这些诗词当在京都宣扬出去。”

“你小师弟苏沐心,为师准备让他去李辰安的身边,多学学人情世故的道理。”

棺材铺子里的光线很是阴暗,也有些阴森,翠花点了一盏灯。

就着昏黄的灯光,李辰安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铺子倒是挺大,铺子里放着四口漆黑的棺材,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翠花将李辰安二人带去了后院的西厢房,将油灯放在了桌上,看了看这位年轻的绣衣使,神色和言语都不太热情。

“坐,我这没茶。”

李辰安坐在了桌前,忽然对这丽镜司的来头有些怀疑——

他以为这丽镜司是一个直属于皇上的特殊部门。

这个部门还有着极其巨大的特殊权利!

那么按照道理,在这样的部门中,下属对上司一定会充满了敬畏,然而他从翠花的那双眼睛里看见的却是不耐烦。

没有丝毫敬畏,甚至巴不得他赶紧走。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刚上任没几天的绣衣使,负责整个广陵州的铜牌密探!”

翠花坐在李辰安的对面,她的那张略显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不用说也能猜到你刚上任没几天。”

“是因为瑶光才离开没几天?”

“不是,瑶光可不是广陵州的绣衣使,她是上面某个大人物的侍卫!咱们广陵州已经……已经三年没有绣衣使了!”

李辰安一愣,“为啥?”

“呵呵,”翠花瞥了李辰安一眼,“还能为啥?上面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发一文钱的月俸,马要吃草人要吃饭,这个道理你懂吧?”

反被这黄毛丫头给教训了一顿,李辰安却瞬间明白前些日子在自家后院那俊俏公公那番话里藏着的隐情——

原来这就是广陵州本该满编八百人,而今却只剩下了六十余人的真正原因!

原来这也是他说试用期需要一年之久,而若是自己招满了人,这些人的月俸却需要自己去想办法的缘由。

这是上了他的套啊!

“我问你,咱们丽镜司的人,是不是享有莫大的权利?”

翠花那双疏浅的眉一扬,“又不能用这权力去抢银子,要这权力何用?”

李辰安反倒是放下了心来,“那你为何还没退出丽镜司?”

小姑娘腮帮子一鼓,气愤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我那爷爷!”

“……你爷爷怎么了?”

“他临死的时候将那牌子传给了我,说、说有了这东西就没人敢欺负我,说每月还能有二两银子的收入,也没啥事可做,就守着这祖上留下来的棺材铺子也可以舒服的活一辈子!”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有了这破牌子确实没人敢欺负我,但从我加入丽镜司,就从未曾见过有人每月给我送来二两银子!”

“这棺材铺子的生意又不好,若不是我守着隔壁的神庙弄一些香客的香火钱……我、我恐怕早给饿死了!”

李辰安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加入丽镜司多久了?”

“三年!”

小姑娘也瞪着李辰安,小手一伸比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年,你知道么?”

“我今年才十五岁!”

“我已经是咱们广陵州最老的铜牌密探了!”

小姑娘气鼓鼓的叹息了一声,看向李辰安的视线充满了怜悯,“看你也不是个傻子,怎么会加入丽镜司呢?”

“还是银牌……你可知道银牌和铜牌不一样?银牌是永远不能退出丽镜司的!”

“……退出了会怎样?”

“你当长老会那八个高手是干啥的?专门收拾像你这种银牌!”

“上一任的那位绣衣使估计就是这么死的!”

李辰安顿时无语,这特么啥契约没签啥好处没捞着居然就卖身给丽镜司了啊!

太监,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看着这位新来的绣衣使大人,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大人也莫要担心什么,毕竟咱们丽镜司这块牌子现在还是挺硬的,所缺的也就是人和钱!”

她俯过了身子,小脸上充满了期待:“大人,人其实好找,毕竟江湖中的女侠挺多,她们和那些男侠客不一样。”

“至少她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更不会像那些男侠客一样疯了一样的放马狂歌大口饮酒大口吃肉,她们更不会去上青楼。”

“所以这样的女子所求甚少,饭量也小,一个月有二两银子就足以让她们生活得不错。”

“爷爷说以前丽镜司风光的时候,广陵城在画屏湖举办年度庆典大会,那场面……全是清一色背着刀剑的年轻漂亮姑娘,一个个从湖岸向湖心的画舫飞去,简直是仙气飘飘,令无数的青年才俊竞折腰……”

“大人,属下以为以大人之能,当能重现昔日咱们广陵州丽镜司分部的无上荣光!”

说到这里,小姑娘盯着李辰安的眼睛,充满了憧憬的又问了一句:“既然大人敢接手这绣衣使之职,大人定有过人之能也有过人之财。钱财的财,能不是太重要,财才最重要!”

“敢问大人贵姓?”

翠花当然极为期待。

却不是那什么昔日荣光,而是三年啊!

三十六个月,每月二两银子,那可是足足七十二两银子!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广陵城胭脂楼里眼巴巴看了无数次的水粉可以肆意的买!

还有薛裁缝那铺子里缝制的漂亮裙子也是自己心头的最爱。

看着眼前的这少年,她就像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我叫李辰安。”

小姑娘眼睛陡然大睁。

咽了一口唾沫,还抿了抿嘴唇,又问了一句:“哪个李辰安?”

“就是被赶出了家门的那个李辰安!”

小姑娘依旧注视着李辰安的眼睛,但她眼里本已经燃起的那抹希望之光却渐渐熄灭。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桌上的那一盏灯火,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绣衣使了。”

她徐徐站了起来,“隔壁的四神庙还有一位香客,看起来富态,你若是有事要问我,能不能等我去弄点他的香火钱?”

“那对我很重要,不然明儿个就揭不开锅了,这棺材倒是可以劈了来当柴火,却不能吃呀!”

李辰安能怎么说呢?

他也是受害者啊!

“我先给你二两银子,接下来咱们好生聊聊这丽镜司,如何!”

小姑娘果断的坐了下来,伸出了小手,露出了欢喜的笑意:“大人请问,属下知无不言!”

小酒馆后院。

李辰安看着那俊俏公公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今儿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次大麻烦,他知道若是没有人救他,他必然陷入牢狱之灾,不知道会在牢狱里待多久,但里面的日子肯定是极为难熬的。

所以穿越者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自己这种没有系统的穿越者。

如果没有抱住一条大腿,最好就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去过一辈子。

但自己似乎有些气运。

初三那天在烟雨亭中偶遇了这位俊俏公公,随后似乎就有了一些牵扯,或许是这公公对自己的那两首诗词颇为赞赏,于是起了惜才之意。

恰好他今天到了这小酒馆,偏偏在自己走了之后他还没有离去。

他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免除了那厄运,显然他在宫里的地位极高,虽然抱一条太监的大腿这有些羞耻,但如果能保自己平安,这对于脸皮向来很厚的李辰安而言并不算个什么事。

于是,他拱手一礼:“多谢公……公子援手。”

宁楚楚若是知道李辰安将她堂堂四公主当成了太监,估计会让开阳绑了他直接送入刑部大牢。

可惜她不会读心术,但她此举也有着她的深意。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谨慎的人,却不知道你做出了如此孟浪之事。”

“不过经此一事也是好事,你现在应该明白权力的重要。”

“我是见你这小院清净多留了片刻,否则……你而今已跪在了衙门的公堂上。”

“你身无功名……那日在烟雨亭初见,听了你的那席话,”

宁楚楚站了起来。

背负着双手在大榕树下走了两步。

“人生只似风前絮,

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都作连江点点萍。”

“我很喜欢这半阙词,也很欣赏你的才华,还很喜欢你这种淡泊的性子。”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她转身看向了李辰安,“淡泊,是要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下方能淡泊!”

“若是随便一街头混混就可以欺负你,这淡泊何来?”

“恐怕所得是内心之彷徨,是生活之狼藉!”

“所以……我想要给你一个身份,有了这个身份,非但街头混子不敢欺负你,就算是官府也不能拿你怎样,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犯下滔天罪恶。”

“如何?”

李辰安并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一直认为任何的好事都是建立在彼此互利的基础之上,他就二井沟巷子里的一个小人物,这位大公公看上了他什么愿意如此大力的帮他?

当真就凭那两首词?

这糊弄小屁孩儿可以,但绝糊弄不了这位俊俏公公。

能够在深如海的皇宫站住脚,还要在宫里那么多的太监里出人头地,关键是他还那么年轻,显然他有着极高的智慧也有着极强悍的手段。

肯定是皇上面前的宠臣!

那么他看中自己的又是哪一点呢?

“我需要做些什么?”

李辰安的这番迟疑和这一句话反倒是令宁楚楚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本以为这等好事落在刚刚经历了危险的李辰安头上,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不料他居然还有着如此的理智。

这很好。

丽镜司需要的正是这样冷静的人才!

“加入丽镜司。”

“丽镜司所做之事很简单,主要是探听情报……各种情报,无论是民情、官情或者军情。”

“包括但不限于发现管辖之地范围内的民生变化,官员贪墨、以及江湖中人的异动等等。”

“当然,另外便是上级交给你的有目标的任务。”

“也或者受命刺杀某个人。”

李辰安一怔,这不是明朝的东厂么?

这小公公怕是东厂的头子……魏忠贤?

难怪他如此年纪就如此厉害!

“那……有工资么?就是俸禄!”

“有,每月月俸四两银子,若有办案,办案经费另算。”

“好!”

李辰安没再犹豫,因为加入东厂、不,加入这丽镜司看起来真的可以横着走。

至于需要做的那些事,有了这重身份想来也不是太难。

钟离若水看了看宁楚楚,撇了撇嘴,心想那丽镜司好像已经有两三年没有给手下发月俸了吧?也就这小子不知情被你给诓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钟离府不缺银子,这四两银子的俸禄根本无所谓。

钟离若水看中的也就是丽镜司的那块牌子,所以她虽然知道丽镜司的实情却并没有阻止。

毕竟在和李辰安八字的两撇没写完之前,自己没可能十二时辰跟在他身边,那块牌子就是他保命的手段。

宁楚楚将一块银色的牌子递给了李辰安,“这东西,代表着丽镜司的身份。”

“有了这面银牌,见再大的官包括一品大员也可不跪,另外……若是丽镜司办案需要,可凭它调阅州府一级的所有档案,甚至可以凭它调动十人以下的捕快,或者五十人以下的府兵。”

李辰安一听心里大喜,如此说来这丽镜司就是直接对皇上负责的一个特殊部门!

权力滔天啊!

有了这个身份在广陵城、甚至在整个宁国都可以横着走了。

看还有哪个没长眼的敢来找自己麻烦!

“不过……丽镜司需要保持低调,毕竟干的是不太能见光的活计,身份就不可轻易暴露,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要将这身份亮出来。”

宁楚楚提醒了李辰安一句,又道:

“丽镜司分为四级。”

“第一级当然是我,持墨玉牌子。”

“第二级是长老会,丽镜司有长老八人,持金牌。”

“你这个银牌是第三级,称为绣衣使。”

“宁国有五道七十二州,共有绣衣使七十二人,你……管辖广陵州下辖的所有铜牌密探。”

李辰安没料到这才加入丽镜司居然就当了个官。

只是他而今尚不知道这广陵州有多大。

“我手下有多少铜牌密探?”

“原本有六百余人……”

宁楚楚顿了顿,转过了身子,脸色微红,李辰安并没有看见:“现在有六十余人。”

李辰安一呆,“怎么少了那么多?”

“当然是因为良莠不齐,丽镜司只要精英……不过一州满编是八百人,你大可以将这些差额给补齐,但你记住,丽镜司只要精英。”

“另外嘛……我和长老会的人都很忙,也无法考核你招来的这些人品性如何,所以会有一年的试用期。”

“在试用期之内,他们所有的开销都得由你自己负责,直到他们得到了长老会考核的认可才能正式成为丽镜司的铜牌密探。”

钟离若水又看了看宁楚楚,当真不要脸,原来她大方的给李辰安一个绣衣使看中的是自己家里的那些钱财,自己倒是入了她的瓮——

如果李辰安真成了自己的夫婿,那钟离府肯定得帮助李辰安将这空缺了的人给补齐,毕竟人多才好办事,事办好了李辰安这个名字才有可能进入皇上的耳朵里。

但这事需要很多的银子。

丽镜司却没那么多的钱。

据说这钱原本是从皇上的内帑支出,但皇上的内帑似乎也入不敷出,于是削减了丽镜司的份额,导致了丽镜司缺失了大量的人,而今几乎也做不了多少事。

李辰安此时当然不知道这都是陷阱,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心想早知道这样我就将那婚书多卖一些银子。

“我如何召集这些人?”

“哦,你可以找广陵城的那位老密探,她叫什么来着?”

宁楚楚看向了开阳,开阳拱手回道:“她叫翠花,住在四神庙巷子,经营着一处棺材铺子。”

“翠花是丽镜司的老人,瑶光在离开广陵城之前将广陵州丽镜司铜牌密探名录放在了她那里,你可去取来看看。”

“那我如果是招了人,这牌子找谁要?他们去办事总得也要有这牌子护身才好。”

“啊,”宁楚楚转过了身来,脸上那抹羞愧的红已经消失,“这牌子你可以自己让匠人去做,开阳,取一个铜牌给他,就按照这样子打造,只是编号的数字不可弄重复了。”

李辰安就惊呆了。

心想丽镜司如此神秘还有着强大的能量,怎么代表着丽镜司密探身份的牌子如此随意呢?

许是看见了李辰安脸上的狐疑,宁楚楚又道:

“铜牌密探并没有太多的特权,因为他们的身份更需要保密,至于他们的权限你可以去问问翠花。”

“如果从丽镜司总部下发铜牌,这影响你们绣衣使招募密探的效率,故而长老会后来商议决定,将打造铜牌这个权力下放给绣衣使。”

李辰安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长老会不需要知道绣衣使招募了些什么人,他们如果有任务只下达给绣衣使,至于绣衣使怎么去完成他们并不关心。

这倒是凸显了绣衣使的权利,让这个级别的操作空间颇大。

只是一年的试用期这很长啊!

哪怕一个铜牌密探开二两银子一个月,一年也是二十四两银子。

八百个铜牌密探……一万九千二百两银子,自己哪里养的起?

“这个,公、公子,你看这试用期是不是太……?”

宁楚楚拔腿就往外面走,还丢给了李辰安一句话:

“你可是本公子亲自选出的绣衣使,好好干,不要给本公子丢脸!”

“你若是累积了功劳晋升为长老……我在京都等你!”

许是因为今儿个钟离府弄出的这以文会友的动静颇大,当然也可能是钟离府的那位三小姐确实实至名归。

往日里这二井沟巷子尚算热闹,今儿个街巷里却颇为清净。

李辰安就这样慢悠悠的走到了巷子的东头。

阳光从他的头顶消失,头上是从院子里伸展出来的一根粗壮的榕树枝干。

这便是他的那铺子。

其实若是算起来,放眼偌大的广陵城,这二井沟巷子并不是最偏僻的地方,若是给这个铺子定个级别,大致相当于三级口岸。

不好,也不太坏。

它还有个很大的优势。

这铺子的斜对面有一处名为浅墨的书院。

比竹下书院要小一些,却也有学子数百人。

此刻浅墨书院里并没有传来读书声,想来书院里的那些学子们也是去了画屏湖。

李辰安推开了这铺子的门,站在里面仔细的看了看,墙头已经斑驳,需要重新粉刷一下。

灶台有些碍眼也碍事,开个小酒馆并不需要这玩意,得拆除。

将灶台那位置弄成一个吧台,后面打一排酒柜,灯笼有些陈旧得换成新的,那些桌凳倒是能用,就留下吧。

也就这样了,关键的问题是酿酒。

酿酒当然不能在这里,得放到后院。

抬步走入了后院,站在后院的天井中思忖了片刻,决定将酿酒的器具和存放粮食的地方放在西厢房,虽然不大,但小酒馆本来就小,一天能够出个十来斤酒也就足够了。

仔细想想,这个宁国大致和前世的唐朝差不多。

唐朝时候酒的最高度数也就二十来度,寻常的酒也就在五度这个样子,关键是售价还很贵。

广陵城的酒售价也很贵。

最便宜的酒一小斗售价在三百文钱。

一小斗大致是四斤,一斤在八十文钱。

而好一点的酒,比如广陵城的广陵散,它的售价在一千文一斗,折一斤二百五十文!

与之相比,一斗大米才五十文钱,所以酒这个东西算是奢侈品,并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消费的起的。

而自己采用蒸馏法所酿造的酒,售价必然更贵,所考虑的就不是销量,而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特殊商品。

当然在二井沟巷子卖奢侈品这并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因为这里所住的人,几乎都是寻常百姓,这些百姓可不是小酒馆的目标客户。

李辰安仔细想了想,这年头的酒若是香,恐怕还真不怕巷子深,毕竟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大不了到时候再采取一些营销的手段,将广陵城里那些有钱的主顾给招揽到这里来。

所以铺子得对得起那些人的身份,这装修就需要更加考究一些。

比如,布置成前世酒吧的那种模样,要低调、神秘,还要有内涵。

莫问为什么又是酿酒,因为这玩意最容易实现,关键还是暴利。

当然,提炼精盐也是暴利,不过那东西受官府管制,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去弄盐就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李辰安仔细的规划了一下,简单的算了算,发现了一个问题,兜里的这二两银子不够。

主要是酿酒的器具,店铺的装潢,还有粮食的采买,需要大致三十两银子!

这怎么搞?

那个家的财政而今被李文翰的小妾一手掌控,想回去要银子这显然不可能。

坐在了天井里的那张石桌子前,摆上了笔墨纸砚,李辰安一边磨墨一边再次梳理记忆,想要从记忆中寻找到一些其他的赚钱方法。

蹲在屋顶上偷偷观察着他的玉衡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那少年在冥思苦想之后便落笔于纸上,一张一张未曾停笔的写了十来张,他脸上的愁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然。

李辰安确实想到了一些简单的赚钱法子。

比如今儿个画屏湖那么多的人,想来那文会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大可以用手里的二两银子去采买一些茶水糕点在画屏湖摆摊售卖。

也或者去给那些才子们订餐送外卖。

再或者……那位三小姐后面不是还要求上了画舫的才子们作诗词么?

这玩意儿自己脑子里很多,估计可以卖个极好的价钱,这也是最简单的法子。

所以他写在纸上的正是一些诗词,他相信这些诗词足以让自己赚到第一桶金。

将桌上的纸晾干,然后揣入了怀中,他正要起身再去画屏湖畔兜售这些诗词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见过。

正是在烟雨亭中的那个俊俏公子的侍从。

纸鸢踏入这后院的时候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因为太过寒酸。

“公子,”

纸鸢站在了李辰安的面前,矮了足足一个头,她仰着脖子。

“有事?”

“我家、我家公子请公子前去画屏湖一叙。”

李辰安一怔,寻思怕是自己的那对联被那俊俏公子记住,心想莫非是他拿了那对联登上了那画舫?

然后就有了再做诗词的资格?

估摸是那俊俏公子做不出什么好的诗词来,毕竟通常而言,颜值与才华成反比。

那公子生得太无暇,胸中自然没有几滴墨。

如此一想,李辰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干脆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这清丽的青衣小厮笑道:“抱歉,还请给你家公子说一声,我没空。”

纸鸢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厮会拒绝。

要知道能够被大宁四公主相邀这是多少少年梦寐以求之事,是多么大的荣幸!

这家伙若是被四公主上了心,以四公主在皇上面前的恩宠,只需要她一句话,这落魄公子立马就能平步青云。

可他却说没空!

对了,他并不知道那是四公主殿下。

纸鸢耐住性子又道:“看公子居于此间也无繁忙之举,若是公子去一趟画屏湖,也不过耽误公子个把时辰……走一趟说不定比坐在这里更有益处。”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李辰安想偏了。

他愈发笃定是那俊俏公子需要自己为他做出一首惊艳的诗词来。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纸,随手取了一张放在了石桌上,笑道:“这是一首词,作价……纹银一百两,凭这首词,你家公子定能得偿所愿。”

说这话的时候李辰安一直看着纸鸢,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就凭一首词就卖一百两银子,这看起来确实有些心黑。

愿不愿意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银子来买一首词,这就要看那位俊俏公子的决心了。

以那公子穿戴的富贵,想来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若是那公子倾心于钟离府的三小姐,那这笔买卖就极有可能成交。

这就是供需关系。

现在看来至少那位俊俏公子不缺银子,因为这侍从在听到这个价钱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震惊,仅仅是愣了一下。

纸鸢确实愣了一下,一来是殿下要这词来干什么?二来是一百两银子买一首词……这算贵么?

不贵。

但要看出自何人之手!

若是出自太学院花满庭花老大儒之手,那是万金难求。

若是出自玉京城四大才子之手,那也是价值千金。

可眼前这人……

居住在这样的寒舍,名不见经传,怎可能胸有文渊?

宁帝国极为重视文人,尤其是有才华的文人,若是此人在广陵小有名气,丽镜司不可能不知道。

可丽镜司确实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少年存在。

所以他就算有才,那也是他自以为有才。

纸鸢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心想殿下这次算是看走了眼,这人……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狂妄!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纸上,原本所想不过是怎么完成殿下的任务,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去一趟画屏湖。他去了,殿下再和他多聊聊,想来殿下也就能看清他的嘴脸,对他再生不起丝毫兴趣。

作为四公主的婢女,纸鸢对诗词说不上有多深的造诣,但耳渲目染之下也有一定的认知。

她这一瞧,顿时挪不开眼。

她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眼里的轻视消失不见。

她仔细的默诵了两次,愈发觉得这首词极为惊艳。

至于惊艳在哪里却说不上来,只觉得读起来比京都玉京城四大才子所作的诗词意境似乎更为悠远。

李辰安面带微笑仔细的看着纸鸢神色的变化,心里已经踏实了。

他知道这银子肯定是跑不了了,就看这侍从会不会还价。

毕竟是买卖,若是他砍价一半……也卖,毕竟缺银子,这玩意儿又不要本钱。

纸鸢抬头疑惑的看了看李辰安,那张脸依旧淡定从容,似乎对这首价值百两银子的词极有信心。

其实……他这价开得低了。

不过,他本无名,这价也算是合适。

等他出名之后,这首词按照纸鸢的估计,应该价值千金!

她心想殿下请这少年去烟雨亭的意思也是想要知道他的诗文如何,钟离府三小姐对这少年的兴趣也在于他所作的那对联。

至于人怎样,他就住在这里,钟离三小姐若是想见随时可来这里见见。

还是偶然相见。

若是对上了眼再说下文,若是没对上眼,这事便能不作痕迹的揭过。

如此,对钟离府三小姐的名声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于是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她将银票放在了桌上,取了那张纸,视线落在了李辰安的手上。

李辰安手里还握着那一叠纸。

“公子,若是有暇,还是随我去画屏湖见见我家公子,可好?”

银子到手,李辰安更不会去了。

他摆了摆手,“多谢你家公子好意,我真还有很多事……过些日子、大致二十来天吧,若是你家公子有暇,请他来我这小酒馆喝一杯我亲手所酿的好酒!”

“我请客。”

纸鸢四处看了看,鼻子还嗅了嗅,空气中倒是有股淡淡的霉味儿,哪里有酒香味道。

终究是少年,能酿出什么不一样的好酒?

能好过广陵城的广陵散?

更不用说玉京城的瑞露了。

再说以殿下身份之尊,岂会来这样的破落之处。

兜里揣着这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李辰安在后院又待了小半个时辰。

倒不是再去写那些诗词,能够以一百两银子卖出那首词在李辰安看来仅仅是因为那俊俏公子需要,这样的生意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他并没有想着再去卖第二首。

他在画酿酒需要的那些器物。

这些玩意儿需要去订做,活计比较多,要用到铁匠、木匠还有砖匠以及窑匠。

有些活得请人来这里做,有些器物可以去西市采买,也有些需要在匠人的铺子里打造。

所以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他甚至标明了规格以及他所想要的那些要求,务求一次将这事搞定。

他不喜欢麻烦,事情能够一次办好那就是最好的。

在仔细的检查过一次之后,李辰安确信没有任何遗漏,于是将这些纸也揣入了怀中,

便见得已近午时,该出去吃个饭,然后将这些事都安排下去。

他抬步走了出去,依旧没有锁门,因为这个家里目前还没有值得贼惦记的东西。

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些事,自然也就想到了画屏湖的那场文会。

也不知道那俊俏公子拿着那首一百两银子买去的词有没有夺得文魁。

他哑然一笑,想着画屏湖畔那么多的人,这时候应该连对联都还没有对完,要等到最后的结果,恐怕得傍晚时分了。

他估计得没错,画屏东现在依旧还有很多的人。

所以钟离若水并没有登上画舫,她依旧和宁楚楚待在用幔帐围着的那烟雨亭中。

只是她此刻没有再去取那食盒里的糕点,似乎忘记了京都云锦记糕点的美味,她瞪大了眼睛甚至屏息住了呼吸,正仔细的看着面前的这张纸上的这首词。

若论文学上的造诣,钟离若水比宁楚楚确实要强上许多。

毕竟术业有专攻,宁楚楚更醉心的还是武道。

当纸鸢将和李辰安的那番对话讲给了二女之后,她便将那张用一百两银子买来的纸呈给了宁楚楚。

宁楚楚和钟离若水当然颇为惊讶。

其一便是那人当真没有前来参加文会之心,这便说明他也没有成为钟离府姑爷的心。

此前钟离若水认为是那人颇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如过江之鲫的学子中难以出头,与其费尽心思莫如放弃。

就算那副对联在给了三位学士看过之后都给出了甲上的最高评判,她对那少年也仅仅只有一些好奇。

他若能来当然最好,他若不来……堂堂钟离府的三小姐还愁择不到一良婿下嫁么?

再说对联之于诗文,显然诗文的难度更大,钟离若水并没有期望过四公主偶遇一男子就有着惊艳的才华。

可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那样。

她看着那首词,似乎看见了那个人,她因为这首词里的意境而伤悲。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

他真的很有才华,而且是高八斗的那种!

可他对自己这文会招婿却无兴趣……

这对向来自负的钟离家三小姐有一点小小的打击。

其二便是这首价值百两银子的词……这么好的词偏偏用了银子来衡量其价值,此举在钟离三小姐看来就有些亵渎的味道——

文字是神圣的!

好的诗词文章更是引人入胜发人深省的!

这怎能与钱财挂钩呢?

这是对诗词的极大的不尊重!

“这败家的……他卖便宜了啊!”

钟离三小姐很是郁结,气鼓鼓又道:“以此词之水准,卖万金方能匹配!”

“这词,真有那么好?”宁楚楚惊奇问道。

钟离若水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点了点头:“极好!”

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这首词,又补充了一句:“单凭这最后一句便可列入《宁诗词集渊百篇》前……前五十!”

宁楚楚真正大吃了一惊,宁国开国三百年,历代皇帝宣扬文治,于是出了文人墨客无数。

这里面自然有许多鼎鼎大名的大家,这些大家所做出的诗篇得天下学子共举,然后由太学院编撰了一本《宁诗词集渊百篇》。

里面收录的是三百年来最精华的一百首诗篇,任意拿出其中一首,都是难以超越的存在!

可现在钟离若水却说这首词可列入这巨著的前五十……那人岂不是也有大家之才华?

花满庭花老大儒曾经作的那首《长相思、惜梅》好像排在这诗集的第三十六位,如此说来,那少年在诗词上的造诣,或者说至少在这首诗词上的水准已接近花老大儒了?

也是,那最后一句品之韵味悠长也当真令人断肠。

难怪她会说这词价值万金!

“不过这也是我的评判,或许有一些主观上的看法,要更公正的去评判它……需要请花老大儒召集七大家来共同赏析。”

“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在我看来,这首词就是今日文会之魁首了!”

宁楚楚微微颔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你说……他这是受了多大的情伤才能作出如此刻骨铭心的词来?”

“哎……我哪知道?但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可不像陈哲那厮那般肤浅!”

“这样的人已经尝过了情之一字的苦,若是真得了他的心,他定会更加珍惜,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钟离若水转头看向了纸鸢,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纸鸢一怔,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这是奴婢的不是,奴婢未曾想到他有如此才华,奴婢并没有去问。”

“他住在哪里?”

“在二井沟巷子的东头,那有一颗大榕树,倒是很好辨认。”

“走,咱们去见见他!”

宁楚楚一怔,“有这么急的么?知道他落脚之处还不好办?我倒是觉得你先将这里的事给应付过去……这婿,还要不要选?”

钟离若水耸了耸肩,又取了块糕点塞入了嘴里,忽然觉得这云锦记的糕点也没啥滋味,她的心思儿依旧在这首词上,然后又飘到了那人身上。

“选还是要选的,毕竟万万不能嫁给了程哲那小子,只是……”

钟离若水俯过了身子,眼睛闪闪发亮,“你再给我说说他生的什么模样!”

宁楚楚瞅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妮子而今的心思恐怕都被那人给勾了去,见了这首词,对外面那么多的少年再生不起多少兴趣。

“长相……说不上很俊,粗眼看去和文人的模样没太大联系。身材挺不错,性子真稳,若是再有些身手,到丽镜司来当个小密探倒是合适。”

“你可别打他主意,”钟离若水白了宁楚楚一眼,“你丽镜司可都是女人,他一大老爷们跑去不妥。再说,文不可貌相,谁说文人定要秀气?国子监那位周大儒他秀气么?”

“我说,叫你丽镜司的人查查,或者我叫家里查查,只要身世是清白的,”

钟离若水脸蛋儿微微一红,又取了一块糕点,脸上荡漾起了一抹春意,“穷点没啥,我有的是银子!”

“房舍简陋一些也没啥,我出钱买一栋大宅子!”

“出身低微一些也没关系,我就是豪门!”

她眼珠儿滴溜溜一转,“估计也没功名,这还是没啥,咱不需要。”

宁楚楚惊呆了。

“那你看中了他哪一点?”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你可记得大德年间出的那位商丞相?”

宁楚楚顿时就吃了一惊。

大德乃是宁国第六任皇帝的年号,距今已有百年之久。

那位名垂青史的商丞相便是出身布衣,本躬耕于商平。

当时的玉华公主游历天下途径商平小憩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从田间起来的商不器。

据说那日夕阳正好,少年商不器扛着锄头对着那夕阳吟诵了一首词,便是而今存于《宁诗词集渊百篇》里排在第二十二位的那首《清平乐、春夕》。

玉华公主被那首词惊艳,就此留下,演绎了一场精彩的凤求凰。

商不器也无功名,也寂寂无名,也很穷,但玉华公主却用她的那双慧眼选中了商不器,缘由之一是那首词,缘由之二就是商不器的那句名言——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此刻钟离若水居然将那人和商不器相比……

“宁国至今只出了一个布衣丞相!另外……”

宁楚楚也俯过了身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她低声说道:“你看,我也是公主!”

钟离若水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她瞪了宁楚楚一眼,“可人家玉华公主诗书满腹,二人结为连理那叫琴瑟和鸣,你……”

她眉眼儿一挑,丝毫不顾及宁楚楚公主的身份,“你舞刀弄剑倒是行,可那少年却不能陪着你浪迹江湖,所以,还是我更适合一些。”

宁楚楚顿时笑了起来。

“逗你玩呢,你真当能够捡到一个商不器?”

“嘻嘻,可说不一定。”

“但人家商不器不仅仅是诗词了得,他懂的东西可多了。而那少年……”

纸鸢这时忽然想起李辰安最后给他的说的那句话,她连忙低声说道:

“殿下,奴婢在临走时候他倒是说了一句话。他说……请殿下二十日之后去他那小院他请殿下喝一杯他酿的酒,听这话的意思,他好像会酿酒。”

“酒?”

“嗯,他就是这么说的,还有,殿下,他好像手里还有好多这样的词。”

宁楚楚和钟离若水顿时一惊,异口同声问道:“真的?”

纸鸢咽了一口唾沫,她也没想到那寂寂无名的少年随便取了一首词就能价值万金啊!

若早知道就全给他买了!

“反正当时他手里捏着一叠纸,奴婢估计应该是真的。”

“对了,玉衡肯定知道。”

“去叫玉衡回来……另外,叫开阳查查他的底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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