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来,他所谓的最高准则,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晚上十一点半,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沈砚回来了。
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我敏锐地捕捉到,那件衣服上除了冷杉的气息,还多了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果香香水味。
他以为我已经睡了,没有开客厅的灯,而是走进了书房,甚至连门都没关严。
很快,书房里传来了他压低的声音。
似乎是他在和他的发小顾飞通电话。
“你疯了吧沈砚?你今天带那小丫头去私厨,就不怕遇到熟人传到林林耳朵里?”
顾飞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你平时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对一个女学生这么上心?逢场作戏也该有个限度!”
我浑身一僵,死死咬住手背,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书房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打火机的声响,沈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是普通的学生,她是夏彤。”
顾飞顿了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夏彤?等等,她不会就是你从十年前就开始一直资助的那个大山里的孤女吧?”
“是她。”
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看着她从一个吃不饱饭的瘦弱小丫头,一点点拼了命地考上重点大学,考到我的眼皮底下。顾飞,你不知道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炽热却又胆怯。”
黑暗中,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丝,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你......你这是在玩火!”
顾飞急了,“就算你心疼她,资助她上学就够了!你难道还要为了这份狗屁的保护欲,跟林林离婚娶她吗?”
“离婚?我怎么可能跟林林离婚。”
沈砚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林是我千挑万选的妻子,她情绪稳定、独立坚强、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是站在我身边最完美的沈太太。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变动。”
“那你把夏彤置于何地?”
沈砚轻轻敲了敲桌面:“林林和夏彤,不一样。”
“林林坚强独立,她就像一棵树,没有我,她依然可以在电台里独当一面,依然可以活得很漂亮。”
“可是夏彤不行。她太脆弱了,除了我,她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管她,她会被这个世界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砚的声音渐渐变轻,“林林能承受风雨,但夏彤只能养在温室里。我只会给夏彤她需要的庇护,而沈太太的位置,永远是林林的。”
我以为他不爱带我出席应酬,是因为他生性冷淡,喜欢清静;
原来他只是把所有的破例和高调,都用来给另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撑腰。
眼泪无声地决堤,顺着下巴滴落在我的大衣上。
我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干呕冲上喉咙。
多可悲啊。
我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擦干了眼角的泪。
口袋里的那张孕检单,原本是我准备在今晚送给他的七周年结婚纪 念 日礼物。
那一夜,我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
就像沈砚说的,我太坚强,坚强到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的。
清晨,我打开电脑,做了第一件事:拟定离婚协议书。
随后,我做了第二件事:给远在国外的台长发去了消息,“您上次要我考虑的事,我想好了,我愿意出国进修。”
最后,我做了第三件事:预约人流手术。
在APP上,我略过了产检科,点进计划生育科。
页面跳转,我预约了无痛人流。
看着屏幕上绿色的“预约成功”,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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