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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终于将于秋丽浇醒。
她的头疼的厉害。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她感到自己头晕晕的,正被人拉着脚在泥地上拖行。
冰冷的雨水直接落在皮肤上,她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原来自己上身的衬衫不知何时被人脱去,只给她留下了一件小衣服。
半条被撕下来的衬衣袖子死死的塞在她的嘴里,让她无法出声。
惊恐万分的于秋丽试着扎挣了一下,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那细长的触感分明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腰带。
所以她的长裤也不见了。
惊恐和绝望涌上她的心头,一道雷光划破苍穹,让她终于看清了正拖着自己一只脚在前进的身影。
惊骇和不可思议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呜呜呜呜的叫唤着试图和对方交流。
可对方却偏执的拖着她在泥土地上前进。
前世人们发现于秋丽时,她的上衣和裤子都被剥去,人在水塘里泡了好几天,因为刑侦科技的局限性,没有其他线索的警方一直把嫌疑人定性为男性。
但此刻拖着于秋丽在前进的分明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漫天暴雨都无法让这个满脸疯狂的女人清醒过来,停止自己的犯罪。
癫狂状态的女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和你那么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可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的去下放?”
“你为什么要和他相亲?他现在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可我、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本来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留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插一脚?”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你懂吗?”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于秋丽,你必须死,必须死啊!”
于秋丽万万没有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高中同桌......。
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友——蔡小静。
而通过蔡小静嘴里念叨出的只言片语,于秋丽惊恐的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相信的真相。
蔡小静喜欢牛泽勇,她当然知道。
牛泽勇也和蔡小静在暗中往来,她更是明白。
可她也没想到第二个和自己相看的对象居然会是牛泽勇。
本来该来的那个人没有来,反而是牛泽勇顶替了那个人。
为了给好友出气,于秋丽故意把牛泽勇耍的团团转。
她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蔡小静,可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牛泽勇坚持要和蔡小静分手,而蔡小静这是应该是已经怀了......。
于秋丽的死劲挣扎,让蔡小静愈发恐惧和愤恨。
她喘着粗气转身给了于秋丽几下,接着拖着不断挣扎的于秋丽前行。
前方的水塘已经就在眼前。
张宏城冲破雨雾一路飞奔,肺部在急剧的伸缩,灼热的呼吸甚至化作了白雾。
他没有沿着于秋丽回家的路去沿途寻找,而是直奔当年案发的水塘。
那是县养殖场围墙后头的老池塘,向来人烟稀少,人迹罕至。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张宏城刻意来过这里一趟,怕是一时还找不到地点。
张宏城窜手里抓着半块红砖,这是七八十年代人们最顺手的武器。
天地间一片黑暗,他跌跌撞撞的泥土地上奔跑。
不断闪过天际的雷电,照亮了他前进的路。
忽然,泥水里的一只黑色布鞋映入他的眼帘。
是于秋丽的鞋!
果然出了事!
他捡起布鞋继续向前。
又跑了一分钟左右。
借着天空里的电光,他看到池塘边有个不高的身影,正把一个挣扎微弱的人推入池塘。
凶手竟然是个女人!!!
“干什么的?!站住!!!”
张宏城的一声大吼,惊呆了正一身松快的蔡小静。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男同志的对手,慌忙扭头就向更远方逃去。
冲到池塘边的张宏城,发现池塘表面已经没有了于秋丽的踪影。
他二话不说对准水花散开的地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幸亏张宏城两辈子的水性都不错,池塘的深度也不深,他很快就把于秋丽从池塘里给捞了起来。
好在于秋丽只是身体有些失温,鼻腔进了些水,身上披着张宏城找到的她半截上衣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张宏城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裤腿,一条巴掌大草鱼掉了出来,在泥水大雨中乱蹦。
于秋丽抬头看着雨雾中高大的身影,只觉得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张宏城,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张宏城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立即后退一步,指着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草鱼给自己避嫌。
“你别想多,我跳下去主要是为了救它!”
于秋丽:.......。
蔡小静是在汽车站被抓住的。
民兵和居民群众大概夜里四点多在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屋檐下抓到了蔡小静。
在随后的检查中,果然发现蔡小静有了身孕。
天亮之际,渣男牛泽勇也被逮捕。
于家父母提着三桶麦乳精、四瓶罐头和四斤苹果来到张家,对张宏城救了自己女儿的行为表示千恩万谢。
于秋丽的父亲还要给张宏城拿两百块钱,但张宏城死活不肯要。
正纠缠着,G委的奖状也送了过来,同时还有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的奖励。
这个奖励张宏城收的挺痛快。
大雨下了足足两天。
蔡小静和牛泽勇的事情也在天晴的当天有了结论。
本来该判二十年的蔡小静只被判了五年,牛泽勇下放到蔡小静服刑的地方插队。
这主要是于家父母在最后一刻松了口,三代单传的牛家把牛泽勇的岗位名额让给了于秋丽。
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额角打着纱布补丁的于秋丽正在发呆。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自己被救起来的那一幕。
那个家伙一本正经的指着那条可怜的鱼,说要救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条鱼......。
每每想起就让于秋丽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咬着牙笑着砸床。
张宏城是真的对于秋丽不感兴趣,更别说如今现在人家姑娘已经可以留城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于秋丽的事证明这个世界是一条时光支流,那么如果胡胖子没有查错的话,天晴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县城西边的山区会有两个村庄被泥石流淹没。
死伤七百多人!
张宏城的心情无比沉重,虽然他不是英雄主义者,但他认为自己还是必须做点什么。
《张宏城楚描红结局免费阅读年代:腹黑男的北大荒之旅番外》精彩片段
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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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拖着于秋丽在前进的分明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漫天暴雨都无法让这个满脸疯狂的女人清醒过来,停止自己的犯罪。
癫狂状态的女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和你那么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可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的去下放?”
“你为什么要和他相亲?他现在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可我、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
“我本来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留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插一脚?”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你懂吗?”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于秋丽,你必须死,必须死啊!”
于秋丽万万没有想到袭击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高中同桌......。
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友——蔡小静。
而通过蔡小静嘴里念叨出的只言片语,于秋丽惊恐的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相信的真相。
蔡小静喜欢牛泽勇,她当然知道。
牛泽勇也和蔡小静在暗中往来,她更是明白。
可她也没想到第二个和自己相看的对象居然会是牛泽勇。
本来该来的那个人没有来,反而是牛泽勇顶替了那个人。
为了给好友出气,于秋丽故意把牛泽勇耍的团团转。
她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蔡小静,可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牛泽勇坚持要和蔡小静分手,而蔡小静这是应该是已经怀了......。
于秋丽的死劲挣扎,让蔡小静愈发恐惧和愤恨。
她喘着粗气转身给了于秋丽几下,接着拖着不断挣扎的于秋丽前行。
前方的水塘已经就在眼前。
张宏城冲破雨雾一路飞奔,肺部在急剧的伸缩,灼热的呼吸甚至化作了白雾。
他没有沿着于秋丽回家的路去沿途寻找,而是直奔当年案发的水塘。
那是县养殖场围墙后头的老池塘,向来人烟稀少,人迹罕至。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张宏城刻意来过这里一趟,怕是一时还找不到地点。
张宏城窜手里抓着半块红砖,这是七八十年代人们最顺手的武器。
天地间一片黑暗,他跌跌撞撞的泥土地上奔跑。
不断闪过天际的雷电,照亮了他前进的路。
忽然,泥水里的一只黑色布鞋映入他的眼帘。
是于秋丽的鞋!
果然出了事!
他捡起布鞋继续向前。
又跑了一分钟左右。
借着天空里的电光,他看到池塘边有个不高的身影,正把一个挣扎微弱的人推入池塘。
凶手竟然是个女人!!!
“干什么的?!站住!!!”
张宏城的一声大吼,惊呆了正一身松快的蔡小静。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男同志的对手,慌忙扭头就向更远方逃去。
冲到池塘边的张宏城,发现池塘表面已经没有了于秋丽的踪影。
他二话不说对准水花散开的地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幸亏张宏城两辈子的水性都不错,池塘的深度也不深,他很快就把于秋丽从池塘里给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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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足足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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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该判二十年的蔡小静只被判了五年,牛泽勇下放到蔡小静服刑的地方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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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额角打着纱布补丁的于秋丽正在发呆。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自己被救起来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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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城是真的对于秋丽不感兴趣,更别说如今现在人家姑娘已经可以留城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于秋丽的事证明这个世界是一条时光支流,那么如果胡胖子没有查错的话,天晴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县城西边的山区会有两个村庄被泥石流淹没。
死伤七百多人!
张宏城的心情无比沉重,虽然他不是英雄主义者,但他认为自己还是必须做点什么。
她帮钟汉生偷偷拉选票的事,是日后和钟汉生闹离婚时她自己爆出来的。
楚描红正好用上了。
—场大战随即爆发,—直打到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在低头劳动的楚描红刚—抬头,却疑惑的看见,河对面在看热闹的四师知青里,有个人似乎在偷看着自己。
——不看热闹看自己做什么?
她这几天用从野外弄来的特殊草药把自己的皮肤弄得很黄,头发和衣服也是乱糟糟的。
她现在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村姑形象,是什么人会偷偷关注自己呢?
穆棱河边的闹剧在春阳村大队长带着村民赶到后终于停歇。
张宏城也收回了自己偷看楚描红的目光。
女主似乎没有书里描写的那样动人。
估计是因为她已经在自己脸上动了“手脚”。
第二天—大早六点半。
起床号响起。
在班长郝爱国的催促下,张宏城—干新成员闹哄哄的穿上衣服,来到连队广场参加早讲。
连长严锦荣—点也不啰嗦,很快把各排今天的任务分配完毕。
三排被分配了农场东边田地的耕种任务。
而作为全新组建的四班,则是在老知青们不明意味的哄笑声中,被分配去收获大豆的任务。
四班十个人领了劳动工具列队出发。
只是大家有些好奇,班长郝爱国除了领了六把锄头、六个背篓外,还领了三副扁担和十个水桶,都放在—辆独轮车上。
五连在穆棱河下游的位置开垦了五十亩大豆田。
按照班长郝爱国的介绍,五十亩中的二十多亩大豆已经成熟。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采收三到五亩大豆,并给剩下二十多亩即将成熟的大豆田进行浇灌。
“这是我们连的老传统,”班里除了郝爱国外唯—的老知青曾建军摇头笑着,“所有新来的农场职工,在第—个星期的任务都是伺候这五十亩大豆田。”
大豆田在穆棱河的下游,距离连部足有两公里远。
张宏城这帮新人走到地方才知道,为什么说伺候这些大豆田是连里给新人准备的“老传统”。
这片大豆田开垦在距离河边二百米的地方。
可灌溉这片大豆田的沟渠只有在春季丰水期的时候才有水。
大豆田与穆棱河之间是将近二百米的乱石滩。
大豆田的上游被—座小山包拦着,所以沟渠只能从下游辛辛苦苦开出来,但到了枯水季节,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让河水倒灌回来。
“曾经有南方来的社员,想造—个水车,”郝爱国指着下游的方向对大家解释,“可水车最后是造好了,但根本没用。后来又试过翻车,但沿途渗水厉害,聊胜于无。”
“我们连长还搞过来—台抽水机,”曾建军有些唏嘘,“但后来发现太耗油了,还不如咱们自己挑。”
寇世宏吃惊的指着独轮车上的这些扁担和桶。
“班长,该不会是让我们去、去河边挑水吧?”
郝爱国笑了。
“大豆田到河边有差不多二百米,全是乱石滩,你们去那边挑水,最多两个来回就会崴脚。”
“所以我们挑水的地方在下游!”
曾建军呵呵—笑。
“不远,就六百多米,—里多路。”
郝爱国开始分派任务。
“男同志跟着我去河边挑水,苏北京和两位女同志跟着老曾学收大豆。”
张宏城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打算,但没想到五连居然还有这种折磨人的“传统项目”。
做饭是每个班轮流来。
十张桌子边人头攒动,大家都挤在—起听严连长说话。
老知青根本没心思去听连长说什么,他们都盯着桌子上的那—大碗猪肉炖粉条。
—桌八个菜,只有猪肉炖粉条这—个是荤菜。
其他的是什么炒豆子、水煮大白菜之类的素菜,份量看着都还行。
男同志都是大搪瓷碗,就连个子最小的苏北京都装了四两米饭。
张宏城不客气的装了半斤。
从京城出来后,他就没吃过—顿米饭。
而且他还听老知青们闲聊,说这米饭也只有迎新或者过节的时候才有,平时不是窝头就是杂粮饼子,出现馒头都算是改善伙食了。
严锦荣文化不高,说话比较直接。
他主要是讲工作安排、作息和纪律,张宏城听得挺认真。
国营农场是建设兵团编制。
张宏城他们算是国家职工,又算是兵团战士。
除了平时的耕种劳动外,男同志都要抽时间参加军事训练。
女同志也要学习战场急救什么的。
当然这些年边境上没什么大事发生,这方面的训练强度就比南方的民兵强—点而已。
“但是,大家也不能松懈!”
指导员俞彭年接过话头。
“我们连的北方就是边防部队,著名的珍宝岛跟我们这里的直线距离也就—百公里!”
听到珍宝岛三个字,新知青们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张宏城发现老知青们却显得有些无所谓。
“我来介绍—下大家的工资待遇。”
“农场职工每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块。每人会发—套免费的工作服、帽子、—双解放鞋和两双棉纱手套。”
“到了冬季,还会有—双棉手套、—顶棉帽子、—件棉大衣和—条棉裤。”
“如果大家到时候要领大棉被的,需要额外扣掉三十六块钱,分四个月扣。当然自己带了大棉被的就不用扣。”
听到要扣钱,除了张宏城外的新知青们都低声埋怨起来。
有的老知青听到指导员说这个事,显然也是—肚子抱怨,跟着新知青—阵小声嘀咕。
“还是六八年之前来的老人吃香,六八年之后来的,人人都要扣这个钱。早知道我就学那个新人,自己扛着大被子过来。”
“还是得看年份,前年沪上来的几个不也是自己扛着大棉被来的。可师里—句话,说那些大棉被是沪上政府发的,也要扣钱,啧啧啧,听说各连都闹了好—阵,结果最后都乖乖的被扣了钱。”
俞彭年也没在意大家的嘀咕,把剩下的福利待遇—提,接着—挥手。
“开饭!”
呼啦~!
张宏城眼疾手快的抢先夹了—筷子猪肉炖粉条,抢到了四根粉条和两块猪肉。
寇世宏有点放不开,等他再伸筷子的时候,猪肉炖粉条已经变成了白菜叶子汤。
瞬间抢完了猪肉炖粉条,老知青们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张宏城觉得自己身边几个老知青有些不怀好意。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围绕着自己家会不会做麻酱、辣酱或者腌菜之类的展开。
有几个脸皮嫩的新人,例如贾玉梅、杨拥军和宋春荣,很快拿出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各种酱给大家分享。
要不是张宏城偷偷扯了苏北京—把,这小子也会傻乎乎的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腌菜贡献出来。
老知青们好的就是新人们从家里带来的腌菜和酱。
关于厂里子弟到底要不要去东北的事,几方面都在争吵和斡旋。
而事情的真正引发者——李永忠副科长被处理的结果是最先达成一致的。
虽然他的“错误”不好直接公开,但有关方面还是给他找了一个借口远远的调离了现在的工作岗位。
决定下放的青年们珍惜着最后留在家里的机会,要么多帮家里做点事,要么时不时的回学校、老家去看看。
而极少数拿到留城资格进厂的年轻男女则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张宏城就是其中一个。
就凭张宏城的长相、出身和工作机会,他成为了厂里几个喜欢做媒大妈嘴里的金龟婿。
张宏城是被迫再次来到县城小剧院的。
裴淑静医院的同事帮她继子介绍了一个县城里的姑娘。
姑娘也是高中生,已经满了十八岁。
这位叫于秋丽的姑娘本来也是要下放的,但家里找了关系,把她下放的地方定在了邻县。
可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几天,于秋丽的母亲忽然病重,为了留下照顾母亲,这个姑娘才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几次相亲。
同事在裴淑静的面前把那姑娘夸成了一朵花。
说这姑娘当年在学校里最出挑的一个,就是性子傲气了些。
高中三年还给报社投过好几次稿,毕业的时候差一点就被评上了工农兵大学生。
前三次相亲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可惜姑娘都没看上。
但同事却信誓旦旦的表示张宏城绝对够优秀,姑娘一准看得上。
裴淑静本来是不太愿意给继子找个太傲气的姑娘,但在看了人家的照片后却改了主意。
同样看过照片的张玉敏说这姑娘与当年裴淑静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张宏城看了照片也觉得人挺漂亮而且有气质,不过估计两人谈不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准备去。
可千不该万不该,他把照片“寄”给另一个时空的胡胖子去看。
多事的胡胖子拿着人家姑娘的照片上网一搜。
结果出事了!
要出事的不是胡胖子和张宏城,而是这个叫于秋丽的姑娘。
两人都以为张宏城所处的不过是一个书里的世界或者时空支流,可胡胖子却偏偏搜到了同样的照片和姓名。
桃陵旧案回顾:出生于1954年的于秋丽,在1972年6月底下放前期的一次相亲结束后,在回家途中失踪。三天后,人们在一处水塘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该案件一直未能侦破。
按照具体的时间分析,这位姑娘可能马上就要出事。
而中间人也说过,等着相看这个姑娘的人很多,就算今晚张宏城不去,也会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接替。
张宏城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消逝,只好答应了这次相看。
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的说人家姑娘要出事吧?
判你一个封建迷信还是好的,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后来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就是他。
裴淑静的手艺很巧,从人民商店扯回来的白布做成了几套短袖白衬衫。
其中一件就在张宏城的身上。
他站在小剧院广场的西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
胡胖子今天寄过来的文字在他心头徘徊。
1972年6月26日晚9点至6月28日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将现场的痕迹完全破坏,两日后山洪冲垮六角桥堤坝,淹埋了两个自然村......。
如果两个小时后真的落下暴雨,那就说明这里不止是一个书中的世界,而是一条完整的时空分支。
张宏城是提前到的,于秋丽同志则是准点出现。
她穿着一件长袖白布女士衬衣,大概是因为要和男同志相看,所以虽然天气炎热但还是扣上了腕扣。
绿色的裤子很合体,明显是自己裁剪过,腰间是一条细细的黑色女士皮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很完美。
她的鞋子不是解放鞋,而是一双自家做的黑色布鞋。
桃子脸带着一双凤目柳眉,嘴巴皮薄薄的,异常的小巧。
两只整齐的麻花辫在脑后用蓝色手绢系住,很有点小资的味道。
中间人只是略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于秋丽看过张宏城的照片,有点小帅,但照片上的人显得有些阴柔,其实并不是她的菜。
但总好过今晚替补的那个人,所以她才答应和张宏城见一面。
于秋丽今晚过来是带着敷衍的态度,因为她已经发现自己母亲的病就是个套路,无非是想逼着她相亲后留在城里。
为了应付家里,在自己动身去邻县之前她还会“乖乖”的出来相看几次。
不过,眼前这人怎么与照片上有些区别。
那种子悲春伤秋的阴柔气哪里去了?
之前她相看的几个人,不是一味斯文就是手足无措,或者夸夸其谈。
而这个张宏城却笑得不怎么上心,不是抬头看天就是四下打量周围的人。
态度比她还要敷衍,但他的每次回答都恰到好处。
于秋丽忽然来了一点兴趣。
通过观察,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与周围的人和物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很新鲜很别扭很引人的气质。
“张宏城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不错,但不适合。”
“哦?你觉得我不适合你么?”
“别想多了,我是觉得你不适合和任何人相看。”
“为什么?”
“因为你其实是在玩而已。”
“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是在玩。”
这段对话放在后世也就一个普通键盘侠的水平,但于秋丽却无法将嘴巴合拢回去。
“别把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蚊子。”
于秋丽第一次在相看的过程中笑了。
与于秋丽之前的几次相看一样,她还是没有进入电影院,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没有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两人都对这部电影兴趣缺缺。
“也许我们可以做做普通朋友。”
于秋丽在分别之前大方的伸出了手,可张宏城却很诚恳的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于秋丽有些失望。
“难道我们之间非要是那种关系才能有往来么?”
“那我更没兴趣。”
于秋丽:.......。
——所以你出来相亲是被人用Q逼的嘛?
张宏城准备马上回家,因为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月亮又挂在了天空。
看来今晚是不会下雨了,所以他白来一趟。
双手插兜一路回到厂区附近,张宏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再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在短短一分钟内,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张宏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在风雨雷电中狂奔。
楚描红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空间分明是她上辈子的私人手术室,与她一起被继母葬身火海。
她没想到自己重生,竟然还会带着自己的手术室一起回来。
肚子里的饥饿和身体上的劳累,让身为医生的楚描红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下一秒,一瓶手术室用葡萄糖注射液出现在她的手里。
她拧开橡胶皮盖子,大口喝了几口。
这东西虽然是注射液,但直接服用也没问题,刚好正对她现在的症状。
“可惜,手术室里备用的葡萄糖注射液也就五六瓶,得省着点用。”
喝了半瓶葡萄糖,又坐了十多分钟,楚描红的身上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她再也没去想挖什么沟渠。
来挖沟渠这件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根本就是郑向红在大队长曹大纲耳边说了自己的坏话导致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要让村里的人真正认清郑向红的嘴脸,否则自己的日子根本好不起来。
坚持,坚持住!
想到自己被郑向红哄着没去参加77年的高考,楚描红对上辈子的自己是又怜又恨。
五年,她必须想方设法的熬过这五年。
而且到了74年,她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爷爷将会在77年初回到杭城重新工作,自己必须认真过好这五年的时光。
那些在明里和暗处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宏城有些失望的从鸡西市知青办走出来。
原来他的知青落地手续要去兵团四师知青办去办。
四师的知青办在鸡西市的北边郊区。
他从托运点领了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赶到地方已经到了人家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接待的工作人员姓赵,很是热心,立即帮他查了他落户的地方。
“你要去的三十九团,虎林云山农场。”
“得坐农场火车去虎林,然后再坐汽车去农场场部。”
“来,跟我去食堂,先垫吧一口。”
四师知青点给路过知青提供的一个菜汤和四个馒头,味道不太合乎张宏城南方人的口味,但给料确实很足。
他吃了三个就吃不下了,另外一个准备带着路上吃。
赵干事二话不说又领了两个馒头塞给他。
“反正能赶上饭点的知青也不多,你多拿两个,来去也就这一回。”
吃了饭赵干事主动帮张宏城扛着部分行李赶去了附近的小火车站,等了十分钟就赶上了一趟去东方红的农场火车。
火车车厢没有座位,这是货车车厢。
车厢里堆满了大包小包的各种物资和稻草,人往稻草上一躺,车门敞开凉风吹进来,别提多舒服。
农场火车哐当哐当到了虎林,已经是下午六点。
沿途抽了张宏城半包大前门的货车卸货员相当热情,主动帮他找了辆路过云山的卡车。
卡车带着张宏城和他的行李摇摇晃晃的走了四个多小时才经过三十九团的场部,把张宏城和他的行李放在了街头。
晚上十点小镇一般的场部一片漆黑。
张宏城在农场火车上就把几个馒头给吃了,这会儿也不饿。
虎林地区七月份是最热的时候,但云山地势较高,晚上的气温才十四度左右。
张宏城找到场部知青办门廊,在屋檐下抱着自己超多的行李睡了一晚。
当他睡眼朦胧的从行李堆里钻出来时,天色才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