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那股势力是什么,还得当面问清楚,就算当刀子,也得问一下执刀人是谁,否则稀里糊涂做事,早晚得捅娄子。
“收队。”
李清水一声令下,就想溜之大吉。
可下一秒,又被祁同伟一把给捞了回来。
“李局,把人当刀子用,用完就扔掉,多少有些不仗义。”
李清水回过头,欲言又止。
祁同伟知道他担心什么,冲着王华道:“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还得和李局谈谈。”
“车票能报吗?”
“能!”李清水开口,“不仅车票,连饭票都给你报。”
“谢领导。”
王华是个实在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听到今天的消费都能报销,笑嘻嘻走人。
等他走后,李清水再次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换个地吧。”
“好,我晚饭还没吃,正好找个地方吃一点。”
除夕夜。
夜市烟火依旧。
找了一个桌子,点了两个家常菜,又要了一瓶小酒,就当夜宵了。
李清水点燃烟,“有什么想问就问,不过我可提前讲好,能说的事,我会说,不能说的事,你问再多,我也不会回答。”
“行。”祁同伟也不矫情,“你告诉,这场扫黄行动是不是蓄谋已久,那三人早就被盯上了。”
“没错,李达康也好,陈清泉也罢,包括王德军,他们今天的行踪,我们早就掌握了。”
“目的呢?不会只针对这三个小喽啰吧?”
李清水笑了,“同伟,你口气真大,两个正科,一个正处,在你眼里都是小喽啰!”
“小喽啰是看和谁比,你之前先打了一个电话,后来又接了一个电话,我要没猜错,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博弈者。”
“真聪明。”李清水给自己满一杯酒,又给祁同伟满了一杯,“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陈清泉、王德军、李达康……这些人不过是博弈的棋子罢了。”
“谁是执棋人?”祁同伟问出最期待的问题。
李清水轻轻抿了一口酒,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后,摇摇头,“这个问题,不在回答范围内,换一个!”
“好,那就换一个问题。”祁同伟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告诉我,这次行动为什么要把我和王华牵扯进来,按道理说,你早就知道这场扫黄行动,不可能没有提前安排人手,我们在一场扫毒行动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清水竖起大拇指,“把你们牵扯进来,确实非我本意,而是高层下达的命令,和王华无关,只是针对你!”
“针对我?”
“对,眼睛别睁的那么大,就是针对对。”李清水坦然道:“让你加入这场行动是上头的意思,和我无关,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你,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原著中陈岩石还和沙瑞金说过,蔡成功不比别的商人好,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他的识人不明,看不清本质,这也导致了无权无势的蔡成功,能凭借一顿忽悠,拿下了国营大厂。
而当时的山水集团,也是骑虎难下。
大风厂那时没有拆迁,就连招牌挂程序都没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山水集团垫资了3500万的安置费,加上拿下股权的9500万,一共就是1.3个亿。
说白了,全被蔡成功给忽悠了。
而这时,大风厂的工人还要求批新地建厂,还要求分红,多少有点贪得无厌。
企业经营本就有赔有赚,不能说赚钱分红就高高兴兴,赔钱经营不下去了,就找政府买单,大风厂已经从国营转私,就算重新建厂,也不该让政府重新批地,他们这些人有恃无恐享受福利,就是有陈岩石撑腰,归根结底都是蔡成功捅的篓子。
至于陈岩石,那是眼光不够,所托非人。
话扯得有些远。
对于老革命陈岩石,祁同伟是相当敬重,不过陈岩石并不看好这个来自乡下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在梁群峰的怂恿下,硬生生拆散他和陈阳。
祁同伟恨吗?
多少有一点,陈阳是他的白月光,就连第一双球鞋,也是她送的。
白月光杀伤力,胜天半子的男人也不能抵抗。
可终归都过去了。
唏嘘片刻,祁同伟又拍了一下陈海的肩膀,“走,爬山去!”
“那猴子怎么办?”
“别打扰他和梁老师。”
说完,拉着陈海就走。
此时的侯亮平和梁璐正在小舟上吟诗作对,一副相见恨晚。
梁璐更是承诺侯亮平,等过一段时间,会动用关系,把他安排到市发改局,磨练一番后,再向上提拔。
侯亮平千恩万谢,就差跪下来了。
湖上泛舟的人很多。
能在汉东大学读书的都得等闲之辈,见两人如此模样,很多人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可也没点破。
毕竟侯亮平还是学生会主席,梁璐的身份更是不得了,在他们背后嚼舌头根子,可没有好果子吃。
“水,亮平,进水了。”
“小船进水了。”
忽然间,梁璐惊叫了起来。
原本还好好的小舟,忽然从底部裂开,湖里的水不停涌了进来。
瞬间,船身不稳开始来回摇晃。
梁璐不会水性,就这么一晃,身子一斜,重心不稳下落进了水里。"
比起祁同伟的誓死不从,侯亮平则懂事的多,言语中不停拍着梁璐父女的马屁,眉飞色舞得表情,把梁璐给乐坏了。
看两个人玩得高兴,祁同伟也高兴。
悠然点了一支烟后,看向身边的陈海,“马上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海苦笑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家里都给安排好了,明儿就去市公安报到,历练一番后再去检察院。”
“不错。”祁同伟吐出烟圈,“陈海,好好干,保持初心,别给你家老爷子丢人。”
陈海家的老爷子,自然指的是陈岩石。
如今陈岩石任职京州市公安局长,两年后会成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副院长。
要说这个老革命家,在原著中,绝对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抗战期间,为了抢到背炸药包的特权,谎报年纪提前入党。在位期间,也是公正廉明,从不搞特权,也不允许别人搞特权,正因为如此,还和赵立春剑拔弩张过。退休后,更是将自己的房子卖掉捐出去,自费住进敬老院。80岁高龄时,心里依旧想着百姓,为阻止大风厂强拆,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和挖掘机对峙了一夜。
沙瑞金更是说他举着骨头当火把。
可人无完人。
陈岩石更非完人,他太看重自己过去的功绩,还有眼光不行。
就拿大风厂为例,陈岩石之所以这么上心,主要就因为大风厂当年是他改的制,也是他一手主持,让工人持了股,不可否认陈岩石是老革命,立下过汗马功劳,倒是他并不善于处理经纪问题,市场经纪下,讲究的是优胜劣汰,当年大风厂是国企,没有效益,还一味追求公平,舍本逐末,这也是很多国企的通病,陈岩石自以为傲的改革方案,实际后患无穷,现实中,更是早撤销了员工持股会这个制度。
再后来陈岩石让蔡成功收购了大风厂60%的股份,已经由国营转为私营,后续大风厂一系列事件,从根本就站不住脚。
原著中陈岩石还和沙瑞金说过,蔡成功不比别的商人好,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他的识人不明,看不清本质,这也导致了无权无势的蔡成功,能凭借一顿忽悠,拿下了国营大厂。
而当时的山水集团,也是骑虎难下。
大风厂那时没有拆迁,就连招牌挂程序都没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山水集团垫资了3500万的安置费,加上拿下股权的9500万,一共就是1.3个亿。
说白了,全被蔡成功给忽悠了。
而这时,大风厂的工人还要求批新地建厂,还要求分红,多少有点贪得无厌。
企业经营本就有赔有赚,不能说赚钱分红就高高兴兴,赔钱经营不下去了,就找政府买单,大风厂已经从国营转私,就算重新建厂,也不该让政府重新批地,他们这些人有恃无恐享受福利,就是有陈岩石撑腰,归根结底都是蔡成功捅的篓子。
至于陈岩石,那是眼光不够,所托非人。
话扯得有些远。
对于老革命陈岩石,祁同伟是相当敬重,不过陈岩石并不看好这个来自乡下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在梁群峰的怂恿下,硬生生拆散他和陈阳。
祁同伟恨吗?
多少有一点,陈阳是他的白月光,就连第一双球鞋,也是她送的。
白月光杀伤力,胜天半子的男人也不能抵抗。
可终归都过去了。
唏嘘片刻,祁同伟又拍了一下陈海的肩膀,“走,爬山去!”
“那猴子怎么办?”
“别打扰他和梁老师。”
说完,拉着陈海就走。
此时的侯亮平和梁璐正在小舟上吟诗作对,一副相见恨晚。
梁璐更是承诺侯亮平,等过一段时间,会动用关系,把他安排到市发改局,磨练一番后,再向上提拔。
侯亮平千恩万谢,就差跪下来了。
湖上泛舟的人很多。
能在汉东大学读书的都得等闲之辈,见两人如此模样,很多人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可也没点破。
毕竟侯亮平还是学生会主席,梁璐的身份更是不得了,在他们背后嚼舌头根子,可没有好果子吃。
“水,亮平,进水了。”
“小船进水了。”
忽然间,梁璐惊叫了起来。
原本还好好的小舟,忽然从底部裂开,湖里的水不停涌了进来。
瞬间,船身不稳开始来回摇晃。
梁璐不会水性,就这么一晃,身子一斜,重心不稳下落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灌进嘴里,让她绝望。
扑腾两下后已经没了力气。
“梁老师,别怕,抓紧我!”
关键时刻,侯亮平如同天神下凡,一把扯住梁璐的胳膊,并出言安慰。
“梁老师,跟着我,我水性很好,一定可以带你上岸,别紧张,深呼吸。”
侯亮平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学习好,体育好,水性也很好。
拖着梁璐,依旧可以稳稳的向岸边游去。
趴在他的背上,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梁璐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杨宫麟没给过,祁同伟也没给过,如今侯亮平给她了。
英雄救美就是如此。
没有多久,侯亮平拖着全身湿透的梁璐上岸,自己也累得不行。
梁璐娇身冠养,上岸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这可把侯亮平还有岸上的同学吓坏了,她可是梁书记的女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事就闹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有女生惊慌失措道。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我懂一些落水的急救知识,人工呼吸,对……就是人工呼吸。。”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上前就要给梁璐进行抢救。
下一秒,就被侯亮平推开。
“滚开,我来。”
推开同学后,侯亮平半跪在梁璐身边,接连开始了人工呼吸。
周围的学生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续几次人工呼吸后,梁璐猛咳嗽了几声,随后吐出了好几大口的水。
“梁老师,你醒醒!”
侯亮平停下动作,喊了几声。
见没有反应,心一横,再次开始了人工呼吸。
只是他没发现,躺在地上的梁璐,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脸颊也不自觉红了。
“醒了,醒了,梁老师醒了。”
不知哪个学生喊了一声后,梁璐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救护车也姗姗来迟。
“快送梁老师上救护车。”
在众人的搀扶下,梁璐艰难地上了救护车,随后目光一凛,看向湿漉漉的侯亮平。
“亮平,你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侯亮平本想拒绝,可看到梁璐望眼欲穿的眼眸,还是咬牙同意。
对付非常人,有非常手段。
万一杨宫麟教授提前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就是证据。
当然,用不上是最好。
两天后,祁同伟孤身一人办了出院手续。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清水要带着公安局的同事,给他这个缉毒英雄办一个仪式,大致意思是欢迎归队,毕竟这次缉毒行动成功,祁同伟是居功至伟,而且缉毒大队也获得了集体三等功。
于情于理办一个归队仪式不为过。
可祁同伟拒绝了。
重活一世,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趁着还有一段假期,他还有很多事要办。
第一趟旅程自然是回家。
九十年代,交通不便利,信息也闭塞,祁同伟因公负伤的事,没有和家里任何说,也没人知道。
当然,祁同伟也不想让家人知道。
毕竟知道也是瞎担心。
祁同伟的家乡位于汉东省,岩台市,金山县,淳山乡……那是整个汉东最落后的地方,交通极差,很多小路都还是石子路,从市里出发,客车无法直达,先得到了县城,再坐上“三蹦子”才能到达,整段路程需要四五个小时。
好在沿途的风景还不错。
坐在客车上,祁同伟托着腮帮子,面向窗外,目光淳和。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上一世,祁同伟位高权重后,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不停给老家的乡亲们开绿灯,走后门,如果不是高育良提醒,甚至打算给村狗也吃上一份皇粮。
如今想想,确实不妥。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那何尝不是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呢?
乡亲们的恩情,他从不敢忘。
当初考上汉东大学,面对高昂的学费时,祁同伟全家一筹莫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几个长辈给他办了一个升学宴,一共四个菜,一盘花生米,一个拍黄瓜,一盘炒鸡蛋,一大碗炖鸡,还有最便宜的散酒。
乡亲们没说什么,每个人过来最少都是五百的份子,最多的出了两千,那菜吃得叫一个香,酒喝着也香,面对祁同伟和他父亲过来敬酒时,没有不举杯的。
酒席过后,看着收到的份子钱,还有吃剩的酒菜,祁同伟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正是靠着乡亲们的救济,祁同伟度过了汉东大学最艰难的一年,那时他就暗暗发誓,等自己出人头地,一定好好报答乡亲们。
可往往造化弄人。
后来的祁同伟如愿身居高位,面对乡亲们都是有求必应,可也在那个时候,他失去了初心和原则。
正是祁同伟无休止的包容,才让乡亲们有恃无恐,甚至某些人还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细细想来,祁同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信息量有点大。
祁同伟简单思索了下,便感觉不对劲,好像被人当刀子使了。
这时,王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祁同伟一咬牙,还是上了车,有些时候,就算知道被人当了刀子,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就是官场。
身不由己是常态。
到了丽华酒店,李清水已经在等待,看见祁同伟后,招了招手,又让王华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
随后开始部署扫黄行动。
除夕夜。
家家户户赶着年夜饭,炮竹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丽华酒店内同样灯火通明。
这是岩台市前三的娱乐酒店。
酒店经营项目多样化,可以吃饭,可以住宿,可以K歌,包括洗澡按摩……一应俱全。
还有人把这里叫做小天堂。
传闻里面的技师,一个比一个漂亮,服务项目也是种类繁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清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一声令下,祁同伟和王华跟着市局的人,浩浩荡荡闯进丽华酒店。
李清水先是找到前台小妹,亮出身份后,就找人把他控制起来。
随后快速上楼。
很显然,李清水对丽华酒店的布局事先了解过,他没有茫然瞎逛,而是带着人,直接向五楼走去。
丽华酒店的五楼,是最神秘的一层楼,平时客人想上去,都得提前预约。
而且那一层楼只有十间房,还都是情侣房,价格也贵的吓人,比现在五星级的酒店都要高一个档次。
到了五楼之后,李清水先是派人守住出入口,接着一个门,一个门的敲开。
后面发生的事,让祁同伟震惊。
十间房,竟然敲出了三个老熟人,分别是现任金山县县委书记李达康,现任市禁毒支队支队长王德军,以及现任金山县检察院副检察长陈清泉。
当然,除了王德军,另外两人都是上一世的老熟人。
一个正处,两个正科。
这扫黄……呵呵,肯定是蓄谋已久,或者说有意为之。
但无论如何,祁同伟如今的身份很尴尬。
不说王德军是他的顶头上司,另外两个人同样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李达康。
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最重要,他还能在赵立春那里说上话。
“李局,这是怎么回事?”王德军率先开口,“都年三十,还不能让人放松一下。”
“放松?”李清水眯起眼,“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放松?”
“就是找人按按摩,没有其他的了,达康同志和陈清泉同志都能给我作证,你该不会听信了谣言吧?”
“没有谣言,就是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这里从事黄色行动,我就来看看。”
“误会,一定是误会!”巧言善辩的李达康开口了,“李局长,真是误会,我今天来呢,主要是和王德军同志以及陈清泉同志讨论金山县未来的发展,什么黄色,我都不知道,清泉同志,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李清水点点头,“那房间三个外国女人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
这一下,李达康和王德军吞吞吐吐起来,只有陈清泉依旧淡定。
“学外语,我们在学外语!”陈清群捋了捋头上几根毛发,“李局,你也知道,咱们工作是多样的,掌握多门语言非常重要……这家家户户都在团聚过年,只有我们三个依旧在学习,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敬业!”
“对对对,陈院长说的对,我们这个年纪学英语,太不容易了。”李达康现学现卖,“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
说实话,祁同伟挺难过的。
缉毒警察真是太不容易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往往还不被人理解。
就拿秋月为例,潜入华哥内部时,没人知道她是卧底,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时不时还会遭受同僚的刁难。
最后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下葬,就连追悼仪式都没有。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紧了紧衣服,来到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面,打算晚上就这样对付一口。
“嘿,老学长,真的是你。”
祁同伟回头。
“陈海!”
“是我,老学长,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胡子拉碴的?好像还瘦了。”
“别说了,刚从医院出来。”
这时,陈海才发现祁同伟小臂上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就是碰上两毒贩,被偷袭了。”
祁同伟云淡风轻。
陈海则有些不淡定了,“毒贩偷袭缉毒警察?倒反天罡!”
“你还年轻,有些事,多历练历练就知道了,对了……吃饭没?我请你!”
“好啊!”
陈海也是不客气,跟着祁同伟来到一家川味馆子,点了个辣子鸡,又点了个酸菜鱼,还叫了一瓶洋河大曲。
不知怎么的,看见活着的陈海,祁同伟就想说一句“真好”。
“老学长,你看着我干嘛,吃菜啊!”
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祁同伟嚼了嚼,“你们市局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跑到我们岩台市?”
“我是带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你们岩台市扫毒如火如荼,并受到了省里的表扬,我爸就想让我也过来历练一番,借调申请都交上去,而且我爸和你们李局也说好了,我可以参加915扫毒行动。”
祁同伟放下筷子。
连同杯里的酒都不香了。
“陈海,你别胡闹,缉毒可不是闹着玩,禁毒支队每一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快把申请撤回来,回你的京州。”
“不要,我陈海不是软骨头,缉毒的工作,我也可以胜任,学长,你相信我,绝不会扯你的后腿!”"
“那还用说,他舅舅势力大呗。”
“你说的对,他舅舅是省公安厅长,如果纪委能查他,上次就把他办了,正因为办不了,才把他下调到禁毒支队,那别人办不了他,你就行?”
王华沉默了一会,“祁队,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上面下了任务,咱们就算得罪了省公安厅长,也得办啊!毕竟这是李局的死命令!”
“办肯定是办,不过怎么办很有讲究,没有绝对把握前,先注意自身安危。”
“这个我懂,我王华虽然不聪明,可听话,以后祁队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祁同伟点点头。
王华这点确实比陈海强太多,他知道自己的弱点,也听话,最重要……人够正直,信仰也坚定。
市检察院。
重生后,祁同伟又一次见到了季昌明,他还是老样子,眯着眼,笑嘻嘻,一副老好人模样。
可祁同伟知道,人不能看外表。
上一世的季昌明能在局势复杂的汉东省当任省检察长,副部级干部,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你好,你就是祁同伟吧,这段时间经常在报纸上看见人,本人可比照片年轻帅气多了。”
“季检查长过誉了。”
“没有过誉,李局可是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可造之才,所以才把你安排到检察院,配合咱们这次的扫黑行动。”
两人握手寒暄一番后,便切入了主题。
季昌明拿起座机,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年轻时的吕良出场。
这时的吕良,也就三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
祁同伟对他也不陌生。
当初高育良和高小凤的艳照,就是他送到了纪委田国富的手中。
包括当时候亮平被检举时,他也在背后默默出力,无他……侯亮平可是抢了他反贪局长的位置。
不记仇才怪。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祁同伟同志,来自市公安局,这次过来呢,就是配合咱们,铲除岩台的黑恶势力。”
“这位是吕良,我的秘书,也是这次扫黑小组检查院主要负责人。”
季昌明帮两人做了介绍。
双方握了一个手,算是打招呼。
“吕良,你来介绍一下案情。”
“好。”
不大的会议室内,吕良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开始讲解这次扫黑的由头。
“岩台市的治安,我想大家也有耳闻,这些年来,小的涉黑案件不断,大的涉黑案也不少,为此,省里非常重视。”
“这不,就在前两个星期前,我们检察院接到了一份举报信,信里面说,丽华酒店的老板的王德民,正是我们岩台市最大的黑恶势力!信件中明确说明,丽华酒店内部长期雇佣刑满释放人员,开设赌场,提供色情服务!”
“不仅如此,信件中还说,丽华酒店里还长期放高利贷,举报人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他因为借了赌场500元钱,结果在三个月内,利滚利,滚到了七千!没钱还的话,就要卖他的老婆女儿。”
“一个星期前,我们根据举报信,想联系举报人。结果,一家人都失踪了。正因为如此,省里非常重视此案件,并明确指出,一定要找到举报人,保证他的安全。”
“……”
随着吕良不断说下去,会议室所有人的面色都开始沉重。
很多案例告诉他们,举报人失踪,八成都是被报复了。
吕良说完,季昌明看向祁同伟,“祁队长,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祁同伟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丽华酒店我去过,不过是跟着李清水局长去扫黄,当时还遇见了金山县县委书记李达康,市禁毒支队支队长王德军,以及金山县副检察长陈清泉。”
冷静、沉着、善辩、坚韧、政治嗅觉灵敏、高瞻远瞩……任何优秀的词形容他都不为过。
最主要,高育良对祁同伟一直都是另眼相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政坛。
不管别人怎么诋毁祁同伟,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学生。
两人之间,亦师亦友。
祁厅长也说过,如果高老师要打他的左脸,那么他会把右脸也伸过去。
而且,高育良一直保持着文人风骨。
沙瑞金没有空降汉东时,几乎没人会正眼去看陈岩石夫妇,也只有高育良念及着老革命的历史,给予了两人足够的尊重。
“同伟,在汉东大学,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从政的人,就连吴老师我都还没说,或许将来某一个时段,我们还能在一起搭班子。”
“能和您搭班子,是同伟的荣幸。”
“自谦了。”高育良温和地摇摇头,“同伟,虽然你在岩台,我在京州,可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我可一直关注着,尤其是915缉毒行动,你真给我这个老师长脸,很多地方,我还得向你学习。”
“老师,过奖了,政治道路很长,我能做的,也就是从己从心!”
“好一个从己从心!”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又一次笑了,两个眸子之中,全是欣赏之色。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弟子,将来一定会异常出色,甚至超越自己。
晚上,高育良留了祁同伟吃饭。
吴老师不在家,两人整了一盘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拍黄瓜,一直喝到了半夜,也聊到了半夜。
现在的高育良,春风得意马蹄疾。
刚一从政,便是省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秘书。
正处级待遇。
这个起点,已经是很多人在官场沉浮一生的终点。
翌日。
高育良先去了省里报到,祁同伟则是不急不慢走进了商场。
下一站,京城。
找他可甜可咸的小艾去。
到了商场,祁同伟在饰品柜台左顾右盼,总想挑一个心仪的礼物,可挑了好久,也没找到满意的。
主要,他还是拿不住钟小艾心里。
那丫头,机灵古怪,又阴晴不定,怕礼物没挑好,还会被一顿嫌弃。
怎么说呢?挺难的。
最后,还是在柜台小姐姐的介绍下,买了一条彩色手链。
一百五十块钱。
揣着这条彩色手链,怀着忐忑的心情,祁同伟踏上了去往京城的列车。
京城。
这里对祁同伟来说,也不陌生,毕竟上一世他可是省公安厅长,也来这里开过会。
只是这个时候,轻松很多。
不带任务,也没有什么心思,就是单纯的想去找钟小艾。
就连在禁毒支队被王德军针对的事,他也不想提,他不是侯亮平,不想什么事都得靠媳妇。
还有一点,这一世的祁同伟对权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什么是权力?
过去的祁厅长,认为一直向上升,就是权力。
现在的祁同伟可不这么理解了。
权力来自人民,也应该造福于人民,权力不属于个人,也不应该过度的迷恋。
无欲则刚吧!
下了车站,祁同伟拿出手机,刚输完了号码,又收了回去。
三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
映射在祁同伟脸上,让他看上去像个阳光又青涩的大男孩。
大男孩去见心仪的女生,难免会紧张。
就这样,站台处,他来回踱步,不停地将手机拿起来,又放了下去。
最后肚子都饿了。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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