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更进一步,就得看天意,急不得。
可王华不同。
他不能不急,他已经快三十了,还没娶老婆呢!钱挣不着,职位升不上去,根本没女人看上他!
蹲点时,也显得焦躁。
“祁队长,你上点心吧,李局说了,这是你再进一步的机会,别偷懒。”
“我没偷懒啊!”坐在车里,祁同伟伸了一个懒腰,“我都在丽华酒店蹲了一天了,哪里偷……”
话还没说完,透过车窗,他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进了丽华酒店。
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可祁同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李达康!
怎么回事?
这家伙不长记性的吗?还是说,学外语学上瘾了?
(三章已奉上,求个文字好评!)
李达康又一次来到丽华酒店,这让祁同伟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按理说,上次扫黄已经惊动了赵立春,这家伙怎么还敢再来?
想了又想,他拿起电话,给吕良去了一个电话。
“祁队长,有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就说,不用客气,更不用拐弯抹角。”
“好,帮我查一下,金山县县委书记和丽华酒店有没有什么关系?”
“行。”
“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刚刚说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什么好问的。”
“那就拜托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对吕良有了新看法。
这家伙思维清晰,且目的性极强,再联想到上一世他针对侯亮平,可以断定……是个狠人。
幸运的是,两人目前是队友。
半个小时后,吕良回电了。
“查清楚了,李达康和丽华酒店没什么,不过他的老婆欧阳菁可是丽华的股东之一,而且她持股的比例还不低,占到20%!”
“这么多?”
“是的。”顿了一下,吕良又道:“不仅如此,欧阳菁和你们的禁毒支队长,也就是王德军,之前还是恋人关系。”
“……额。”
祁同伟一脸黑线。
查个案子还给瓜吃,真是解渴啊,可细节不能问了。
问多了,不好。
也就在这时,王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丽华酒店的五楼,疑惑道:“祁队长,那个女人是不是没穿衣服?”
“在哪?”
祁同伟一把推开王华碍事的脑袋,抬头看去……
这不看不好,一看惊了一身冷汗。
只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正趴在丽华酒店五楼的床沿,边哭边向下张望,似乎想寻短见。
“别看了,上楼救人!”
祁同伟打开车门,看了一眼女子方位后,大步向丽华酒店大厅跑去。
王华快速跟上。
“你们是干什么?”
两人刚到酒店,就被前台小姐姐拦住。
说是小姐姐,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看祁同伟和王华时,眼中明显带着不屑。
大酒店的前台,也都不是等闲之辈,最起码眼力还是有的。
王华一副穷酸样。祁同伟浓眉大眼,虽然帅的没边,可真看不出来是个有钱人。
两人不受前台小姐姐待见也是正常。
“警察办案,你们五楼有人要跳楼,快带过去!”王华掏出了证件。
不过证件上依旧是缉毒警。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后,态度稍微好了点,可也就一点点。
“警察同志,我们酒店的五楼属于VIP包房,没有老板命令,不能给你们上去。”
“你法盲吧?”王华急了,“我说了,我是警察,现在要去你们五楼,给我带路。”
“警察了不起了?”前台小姐姐又恢复之前的势利眼,“我告诉你,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过,本酒店不接待警察,再说了……我们酒店又没人涉毒,用得着你们缉毒警越俎代庖吗?”
“是这样的,既然任命下来了,我想给你办一个晋升仪式,再叫一些省里的记者过来,宣传一下咱们禁毒大队的内容,顺便给局里的小的们看看,一个好的缉毒警该是什么模样。”
“李局,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咱们是缉毒警,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了。”
电话那头愣了沉默了片刻。
毕竟这可是个出风头的机会,一旦省里的记者过来,再配上正能力的标题,那么祁同伟的名气便能响亮一点,也能让更多大领导重视,有助于将来的仕途。
当然,有利肯定就有弊。
弊端很明显,缉毒警没转业前,保密个人信息很重要。
“好吧,你考虑的很周全,那晋升仪式就算了。”接着,李清水话锋一转,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还有一个事,我想还是先和你沟通一下。”
“李局,有什么指示,请说。”
“前天夜里,支队长陈晓遭遇蒙面歹徒的袭击,身中五刀,目前还在抢救,这很可能是一场来自毒贩的报复行动!为此,省里也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指示刚下达到我这,具内容一时半会说不清,总而言之,接下来咱们会很忙。”
“收到,我明天一早就归队。”
“我等你。”
挂断电话,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蝴蝶的翅膀开始震动了。
陈晓的事就是例子。
上一世,祁同伟出院之后,没有在京州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回归了缉毒大队,还和陈晓一起出任务,当时并没有发生如今的袭击事件,陈晓也在警队安然退休。
现在看来,随着祁同伟的人生轨迹开始改变,越来越多的事,都将变得不可预料。
但无论如何……
禁毒大业都是任重而道远。
从林则徐开始,国家一直在和各色各样的毒贩做斗争,在这个岗位上牺牲的同志,数不胜数。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那一句话……缉毒警都是用生命换取仕途。
要知道,他们面对是穷凶极恶的毒贩。
这些毒贩是没人性的。
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什么残忍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对缉毒警的报复更是屡见不鲜。
曾经有卧底警察,就因为在商场内偶遇了自己的孩子,并被孩子叫了一声爸爸……结果,第二天这位缉毒警全家都被灭门,血腥的现场连法医都作恶。
这些事,祁同伟前世看过太多了。
所以,当李清水提出晋升仪式时,他拒绝了,重活一世不易,他也是肉体凡胎,他也害怕被丧心病狂的毒贩报复,非必要时尽量不要过分招摇。
最关键的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岩台的缉毒行动将进入白热化,那才是一场真正不死不休的战斗。
身为缉毒警,祁同伟没得选。"
确实不难。
以钟小艾的背景,想查一个缉毒警的电话,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祁同伟并没有点破。
上一世,他对这个女人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
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越了沙瑞金。
如今没站在她的对立面,只能说阿弥陀佛,上次送她去医院,那也是逼不得已,她要是发生意外,估计整个汉东都得地震。
伴君如伴虎,母老虎也是老虎。
非必要,还是保持距离。
万一被钟家那群老家伙误会了什么,可未必是好事,那是一群远比梁群峰更恐怖的怪物。
“祁同伟,你在听我说话吗?”
“再听。”
“哦,感觉你好像不开心,怎么,工作上遇到难处了吗?”
“没难处。”
“没难处就好。”钟小艾咬着唇,轻声道:“那个,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上次的救命之恩。”
“不用,我是人民警察,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当时的情况,我都会出手。”
“祁同伟,你真一个木头。”
“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挂了!”
钟小艾气呼呼挂断电话,接着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母亲顾锦花笑了笑,“怎么?谁又惹我女儿生气了?是不是那个叫侯亮平的?”
“什么侯亮平?那是个小人。”
“不对呀,你上次回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侯亮平是学生会主席,长得帅,有才学,怎么现在变成了小人?”
“那是女儿眼瞎。”
钟小艾信息格外灵通,这两天她虽然不在汉东大学,可侯亮平和梁璐的狗血剧,她早有耳闻。
最气人的是,侯亮平还冤枉过祁同伟。
明明自己是舔狗,还得把舔狗的帽子扣给祁同伟,这不是抹黑嘛!
好在她有火眼金睛,一眼看出祁同伟是个好人,对……是个好人。
“不是侯亮平惹咱闺女生气,那就一定是祁同伟了,我昨天还听你父亲念叨这个小伙子,他竟然不识抬举,要不我找你舅舅说叨一下,让你舅舅给他上政治课。”
“妈,你别胡来,他是女儿救命恩人。”"
不过这妮子眼光甚好,根本看不上献殷勤的毛头小子,而是爱上了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师,最后甚至为老师流了产,并且不能再生育,这也是她一生的痛。
至于找上祁同伟,不是因为祁同伟有多么优秀,只是梁璐心理不健康,想要报复男人,想要告诉世人,就算不能生育,她也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灵魂深处,她的老师才是她一生挚爱。
哪怕后来与祁同伟结婚,她也没有忘记那个男人,钱包里一直珍藏着两人的照片。
要说祁同伟对婚姻不忠,梁璐又何尝不是呢?
因为她变态的心理,导致了权利的一次小小的任性,而受害者却一直是祁同伟。
当然,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事,祁同伟早就麻木了,他也不再关注梁璐是否真的爱自己,他只想早点摆脱这个疯女人,挪开仕途道路上的那一座大山。
“梁老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爱的是杨宫麟教授,而我……不过是你报复他的一种方式罢了。”
听到‘杨宫麟’三个字,梁璐身体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很久没人再敢提这个名字了。
当初梁璐流产之后,杨宫麟害怕打击报复,转头就出了国。
而在梁群峰的“叮嘱”下,杨宫麟这个名字已经是汉东大学的禁词,曾经有老师无意提起,恰巧又被梁璐听到,没多久那个老师就主动提了离职。
这又是权利一次小小的任性,而这种小小的任性,在梁群峰这里是屡而不显。
“祁同伟,你这是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缉毒警都干不下去?”
“信,我当然信。”祁同伟平静道,“只要你愿意,我当初想毕业都难!”
“那你还敢提那个男人的名字。”
此时的梁璐,唇角颤抖,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
而祁同伟不急不慢又点上一支烟。
“梁老师,咱们做个交易吧?”
闻言,梁露冷哼一声。
她以为祁同伟对自己妥协了。
可没想到,祁同伟接下来的话,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杨宫麟教授两年前就回国了。”
气氛瞬间沉默。
良久之后,梁璐笑了。
“祁同伟,你变聪明了,还懂得忽悠人了,可这种鬼话忽悠不了我。”
“信不信由,我有杨宫麟教授现在的住址,如果你想要,咱们就开始交易。”
说完,紧盯梁璐双眸。
这是祁同伟破局关键。"
“哪两点?”
“汉东大学操场求婚,还有入赘梁家!”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梁璐还是那么变态。
“猴子,有得就有失,怎么权衡利弊在于你自己,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求婚方式也好,入赘也罢,只是手段而已,那决定不了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了权势,别忘了本心,也别忘了党旗下的宣誓。”
这些话不止说给侯亮平听,也说给曾经的祁厅长,以及此时的自己。
侯亮平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祁同伟别说话。
接着按下了通话键。
“露露,头发做完了吗?”
“不做了,气死了,这里理发师的手艺太差了,你赶快回来,我心情很烦躁,火很大!”
“知道了,露露,我马上就回去,你稍等,最多十分钟。”
“嗯,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盒六味地黄丸,再加一盒大补丸。”
“知道了,我这就去买,爱你!”
挂掉电话,侯亮平脸色更难看。
深吸一口气,他无奈看向祁同伟,“老学长,走了,下次聊!”
祁同伟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这一世的侯亮平,似乎比上一世的祁厅长还要憋屈。
至少,祁厅长没吃过六味地黄丸。
……
时光荏苒。
转眼到了除夕。
自从打掉华哥贩毒团伙后,禁毒支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而新上任的禁毒支队长王德军简直是个奇葩,上班时候几乎看不见人,就连工作也是通过电话安排。
按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么大的一个官,哪能天天待在禁毒支队。
他架子大,可祁同伟不敢懈怠。
哪怕今天年三十,他也是拉着王华值班,连中饭都没有,还是祁同伟出去买的盒饭。
“祁队,你说这王支队是怎么回事,天天都看不见人,从他上任到现在,我一共都没见他几次,哪有这样当领导的?”
“背后议论领导,这习惯可不好!”
“话不是这样说,每个人都有监督领导权利,王支队作风不正,还不让人说?我可听说,他是因为贪污,才被撸去宁安区公安局长的职务,可咱们禁毒支队也不是垃圾场,什么人都能过来当领导,真不知道组织上怎么想的。”
“王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把刚才的话烂到肚子里,听见没有?”
“哦。”
王华虽不服气,可还是点点头。
祁同伟则是讳莫如深。
王德军和省公安厅长蒋辉的关系,不能让禁毒支队其他人知道。
否则,大家的意见会更大。
消极情绪也会更多。
不利于团结,也不利于禁毒工作的开展……
电话响了起来。
“李局,怎么?有事?”
“你们王支队长在吗?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今儿年三十,他可能休息了。”
“这样啊,那你带人来市局一趟,我们这扫黄,少两个人,你先顶着……对了,不用来市局了,直接去丽华酒店,我一会就到。”
“收到。”
挂掉电话,祁同伟放下盒饭,又点了一支烟。
“怎么了?”
“李局来电话了,扫黄缺人,让我们两个过去!”
“什么!”王华不开心了,“今天年三十,别人都放假了,我还得去扫黄,不去,不去!”
“不去扣工资!”
“那算了,挣钱不容易,我还是去吧,对了……去哪里扫黄?”
“丽华酒店。”
“丽华?”王华张大了嘴,“我听说那可是王支队第二个家,里面还有他包养的情妇。”
王华一句话,震碎了祁同伟的三观。
“你说什么?”
“我也是听别的同事说的,组织安排的宿舍,王支队很少住,他的行程,几乎都在丽华酒店。”王华四处张望了下,又压低声音,“当然,这消息准不准,我就不知道了,还有人说,那里的8号技师,是王支队的御用技师,可能被包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