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军第二个离开,他同样看了一眼祁同伟,好像在警告着什么。
陈清泉倒没什么,一直都是笑嘻嘻模样,从祁同伟身边经过时,还像见到老熟人一样咧起嘴。
至此,扫黄行动结束。
说不上惊险刺激,却给了祁同伟很多信号。
第一,李达康远没自己想的那么正直。
第二,自己已经被王德军盯上了。
第三,李清水这次是有备而来,在他的身后,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势力,今天这场扫黄也是那股势力策划的,其目的很可能是敲山震虎……警告着某些人和事。
具体那股势力是什么,还得当面问清楚,就算当刀子,也得问一下执刀人是谁,否则稀里糊涂做事,早晚得捅娄子。
“收队。”
李清水一声令下,就想溜之大吉。
可下一秒,又被祁同伟一把给捞了回来。
“李局,把人当刀子用,用完就扔掉,多少有些不仗义。”
李清水回过头,欲言又止。
祁同伟知道他担心什么,冲着王华道:“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还得和李局谈谈。”
“车票能报吗?”
“能!”李清水开口,“不仅车票,连饭票都给你报。”
“谢领导。”
王华是个实在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听到今天的消费都能报销,笑嘻嘻走人。
等他走后,李清水再次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换个地吧。”
“好,我晚饭还没吃,正好找个地方吃一点。”
除夕夜。
夜市烟火依旧。
找了一个桌子,点了两个家常菜,又要了一瓶小酒,就当夜宵了。
李清水点燃烟,“有什么想问就问,不过我可提前讲好,能说的事,我会说,不能说的事,你问再多,我也不会回答。”
“行。”祁同伟也不矫情,“你告诉,这场扫黄行动是不是蓄谋已久,那三人早就被盯上了。”
“没错,李达康也好,陈清泉也罢,包括王德军,他们今天的行踪,我们早就掌握了。”
“目的呢?不会只针对这三个小喽啰吧?”
李清水笑了,“同伟,你口气真大,两个正科,一个正处,在你眼里都是小喽啰!”
“小喽啰是看和谁比,你之前先打了一个电话,后来又接了一个电话,我要没猜错,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博弈者。”
“真聪明。”李清水给自己满一杯酒,又给祁同伟满了一杯,“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陈清泉、王德军、李达康……这些人不过是博弈的棋子罢了。”
“谁是执棋人?”祁同伟问出最期待的问题。
李清水轻轻抿了一口酒,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后,摇摇头,“这个问题,不在回答范围内,换一个!”
“好,那就换一个问题。”祁同伟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告诉我,这次行动为什么要把我和王华牵扯进来,按道理说,你早就知道这场扫黄行动,不可能没有提前安排人手,我们在一场扫毒行动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清水竖起大拇指,“把你们牵扯进来,确实非我本意,而是高层下达的命令,和王华无关,只是针对你!”
“针对我?”
“对,眼睛别睁的那么大,就是针对对。”李清水坦然道:“让你加入这场行动是上头的意思,和我无关,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你,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这一下,祁同伟算是理清关系线了。
扫黄是安排好的,目的是李达康身后的老虎,至于自己,是被李清水身后的势力安排进来,其缘由……不祥。
瞬间,他脑海就跳出两个人。
“李局不是说了嘛,咱们现在临时编入了刑侦,说白了,就是刑侦支队吧。”
“可没有调任通知啊!”王华抓了抓脑袋,“从头到尾,都是口头承诺,万一出了事,没人保咱俩!”
“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过这不是箭在弦上,没有退路了嘛。”
“哎,算我倒霉。”王华踩灭烟头,一脸幽怨眺望着天空。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馁,说不定经此一役,咱们还能共同进步。”
“借你吉言吧。”
缉毒这一块,王华还算有经验,可让他干刑侦,协助检查院去扫黑,那就是小白一个。
从哪下手,一无所知。
好在祁同伟两世为人,对公安系统所有的流程以及办案手法,都有一定的了解。
“走吧。”
“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找写举报信的人,他这里是一个切入口,只要找到他,很多事便可以迎刃而解。”
“可他不是失踪了吗?”
“正因为失踪才要找,不然要咱们干嘛?”
“哦。”
现在的王华就是两眼一片黑,反正祁同伟指哪他打哪。
根据检查院提供的信息,举报人叫韩磊,家住金山县、韩家村。
那是个比较贫穷的村庄,年轻力壮的劳力,都去大城市打工了,而这韩磊是个例外,他从小身体就比正常人虚,以前也想过去打工,可根本没人要他,于是他就留在村庄,平时养养鸡,养养鸭,日子还算凑合。
别看这韩磊不咋的,可他有个俊俏的媳妇,还有个七岁的女儿。
原本一家人日子还能过得去,可就在半年前,韩磊染上了赌博,把家里的存款都输完了不说,还欠了丽华酒店一屁股高利贷。
丽华酒店里面养的打手可不是吃闲饭的,韩磊没钱还,直接切了他一根手指,并撂下狠话,再不还钱,就把他老婆和女儿卖了。
被逼无奈,他就写了一份举报信,偷摸送到了检察院。
正是这张举报信,揭开了岩台市扫黑的序幕!
一个小时的路程,祁同伟和王华开车来到了韩家村。
这个村庄坐落在山窝窝里,熙熙攘攘也就几十户人家,而且老年人居多。
到了韩磊家,两人都震惊了。
两间红砖房的大门,都是敞开的,门板似乎被人踹过,几个大脚印还留在上面。
“有人吗?”
喊了一声,见没人搭理,王华和祁同伟直接走了进去。
两间房子,除了手电筒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就连床也是用石块摞起来的,被褥上更是有不少补丁。
看来,家里是真穷。
在房子内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转头,二人又来到后院。
后院更是一片狼藉,除了成堆的垃圾,就只有一个鸡圈,而鸡圈里没有鸡,只有臭气熏天的鸡屎。
王华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祁队,我看过了,这韩磊不仅穷,还懒,我就搞不懂了,这种人怎么会有老婆,奇葩。”
其实祁同伟也搞不懂。
穷也就算了,还爱赌博,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好像越穷的人,越是希望靠赌博翻身,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十赌九输?
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
真是下头。
“喂,你们也是来要账的?”
突如其来声音,让祁同伟回头。
只见一个胖乎乎老头,正站在马路边缘,双手附后,向自己瞅。
见状,祁同伟迎了上去,接着掏出烟,笑着说道:“大爷,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韩磊朋友,好多天没联系上他了,就过来看看,你是?”
“我是他邻居。”胖老头接过烟,打量了祁同伟一眼,“你们啊,离韩磊那小子远一点,他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人可凶了。”
“多凶?”
“切手指,揪头发,拔指甲,没有那些畜生不敢干的。”
“这样啊。”祁同伟故作思考,“那韩磊人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个星期前他就失踪了,他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说到这,胖老头顿了一下,“有可能啊,被那些高利贷掳走了,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没人性的。不过话说回来,韩磊也是自找的,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过,偏偏学人家赌博,这不是活该嘛。”
活不活该,祁同伟不敢说。
不过,韩磊一家三口若真是被掳走的,那这些放高利贷的性质可太恶劣了。
岩台市绝不允许有这种黑恶势力存在。
又和胖老头聊了一会,发现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祁同伟便带着王华驱车离开。
一路上,王华还在研究赌徒的心理。
“祁队,很多人明知道赌博会输的一无所有,可他们为什么还是要去赌呢?”
“不知道,或许,对他们来说,赌博是最简单的翻身方式吧。”
“靠赌博翻身?”王华笑了,“我身边也有不少赌鬼,可没一个是能靠这个翻身的,相反……大多数人最终的结局都是妻离子散。”
“确实如此。”祁同伟点点头,“人和人不相通,眼界也不同,能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穷人!他们现实翻不了身,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才是深渊!所以说……厄运专挑苦命人!因为苦命人的根本没有试错的本钱,他们更相信运气,可往往运气都是被有心人掌握!”
“祁队,你这话有点深奥。”"
想着想着,就来到熟悉的小卖部旁。
这个小卖部还是他当学生会主席时争取下来的,平时卖卖汽水、瓜子、饼干、报纸……收入还算过得去。
后来祁同伟毕业了,这个小卖部也就转给侯亮平和陈海去打理,收入平分。
如今侯亮平和陈海也即将毕业离校,这个小卖部正好可以让张小虞先打理,也算物尽其用……
“老学长,出院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和猴子还打算去接你呢!”
“就是,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见到祁同伟,陈海和侯亮平都有些意外。
随后又搬来了小板凳。
就这样,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喝着汽水,吹着校园清新的风,好不惬意。
校园时光,是一个人最怀念的时光。
这里没有社会上的尔虞我诈,所有人都是懵懵懂懂,所有的感情也都无比真挚。
“老学长,我上次去医院探望你时,听说你要晋升了,怎么样?任命下来了没有?”
“猴子,瞧你说的,这次学长在缉毒行动中可是拿了一等功,集体三等功,副大队长肯定没跑了!”
“对对对,陈海说的对,学长,这顿晋升宴可得挑个好地方。”
“那必须的,学长又不是小气人。”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祁同伟升迁是板上钉钉一样。
上一世,面对两人的热情,祁同伟极为尴尬,可现在不同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刺激到这个男人了。
“升迁没戏。”祁同伟轻轻点燃一支烟,洒脱道:“至少,目前没收到消息。”
陈海和侯亮平都是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上次缉毒行动的影响很大,大到汉东大学的师生,都听闻了消息。
破获了这么大的一个案件,居功至伟又身负重伤的祁同伟,晋升不奇怪,不晋升才有猫腻。
后又想到什么,陈海小声道:“学长,我之前听闻了一些小道消息,是不是梁璐老师的原因,所以你无法晋升?”
“你听谁说的?”
“校园里都这么传,你也知道,梁璐老师是千金小姐,她的父亲又是汉东的省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如果不是她动的手脚,我实在找不出你不升迁的理由。”
“消息真够快。”
“学长,你默认了?”陈海倒吸一口凉气,不淡定了,“梁老师这次真的过分了,缉毒警都是用命换仕途,她这一干预,司法的公平呢!”"
最关键的是,这个华哥反侦查意识极强,每一次的抓捕,都被他提前预判,继而逃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同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不受伤,我给你休息两天,调理下身体和心态。”
“不用。”祁同伟摇头拒绝,“915缉毒行动已经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抓了华哥,就算圆满结束,我不需要休息,而且年关将至,我可不想让这畜生逍遥法外到明年!”
上一世,祁同伟对这个华哥有点印象。
是个狠人物。
那时华哥没有出现在岩台,而是在京州掀起不小的风浪,经过两年的抓捕,才把他缉拿归案。
正因为如此,陈岩石还受到了赵立春的批评,说他办事不力,抓一个毒贩闹得满城风雨。
言归正传。
“对了,同伟,明儿秋月同志入葬,记得到场。”
“一定到。”
秋月就是那个殉职的女缉毒警,在职期间任职情报大队,年纪轻轻主动申请去华哥老巢做卧底,结果身份暴露,被残忍杀害。
说实话,祁同伟挺难过的。
缉毒警察真是太不容易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往往还不被人理解。
就拿秋月为例,潜入华哥内部时,没人知道她是卧底,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时不时还会遭受同僚的刁难。
最后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下葬,就连追悼仪式都没有。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紧了紧衣服,来到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面,打算晚上就这样对付一口。
“嘿,老学长,真的是你。”
祁同伟回头。
“陈海!”
“是我,老学长,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胡子拉碴的?好像还瘦了。”
“别说了,刚从医院出来。”
这时,陈海才发现祁同伟小臂上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就是碰上两毒贩,被偷袭了。”
祁同伟云淡风轻。
陈海则有些不淡定了,“毒贩偷袭缉毒警察?倒反天罡!”
“你还年轻,有些事,多历练历练就知道了,对了……吃饭没?我请你!”
“好啊!”
陈海也是不客气,跟着祁同伟来到一家川味馆子,点了个辣子鸡,又点了个酸菜鱼,还叫了一瓶洋河大曲。
不知怎么的,看见活着的陈海,祁同伟就想说一句“真好”。
“老学长,你看着我干嘛,吃菜啊!”
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祁同伟嚼了嚼,“你们市局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跑到我们岩台市?”
“我是带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你们岩台市扫毒如火如荼,并受到了省里的表扬,我爸就想让我也过来历练一番,借调申请都交上去,而且我爸和你们李局也说好了,我可以参加915扫毒行动。”
祁同伟放下筷子。
连同杯里的酒都不香了。
“陈海,你别胡闹,缉毒可不是闹着玩,禁毒支队每一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快把申请撤回来,回你的京州。”
“不要,我陈海不是软骨头,缉毒的工作,我也可以胜任,学长,你相信我,绝不会扯你的后腿!”
祁同伟不怕扯后腿。
他担心的是陈海出意外,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华哥,一个真正的玩命徒。
一不小心,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
万一陈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向陈阳交代?
“学长,这次过来也是我爸的意思,省里很看中915缉毒行动,这场行动如果能圆满结束,说不定能进公安厅的教科书,我若能参与其中,我爸脸上也有光。”
“你爸还真是疼你!”祁同伟冷哼一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说举贤不避亲,这陈岩石还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亲儿子都往火坑里推。
没错,915缉毒行动是一份漂亮的履历,对将来的晋升很有帮助。
可凡事得有个度。
不是说陈海不行,而是他太嫩了,刚一毕业就加入这种冒险行动,简直就是开玩笑。
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
“陈海,你爸权力大,我干涉不了,不过加入缉毒大队时,一切都得听指挥,不要盲目行动,切记!”
“知道了!”陈海举起杯子,“学长,终于能和你一起共事了,接下来,看我表现。”
“你小子……”
祁同伟没有举杯,只是无奈摇头。
想到什么,他又再次开口道:“对了,猴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陈海抓抓脑袋,猥琐一笑,“你就别为他担心了,和梁老师在一块后,猴子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如今都在市发改局工作了,他的未来,只能用前途无量形容!”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那什么时候结婚?我还想去喝杯喜酒!”
陈海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之前问过他,他说梁老师有要求,如果想娶她,必须手捧鲜花,在汉东大学求婚。”
“猴子同意了?”
“不知道,他也在纠结。”
“纠结什么?送玫瑰?还是送康乃馨?”
“学长,你又开玩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祁同伟将陈海送到招待所,随后回到宿舍。
还没躺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号码,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另一边,依旧是甜美的声音。
“祁同伟,明儿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没时间。”
“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说了,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耽误你不了多久。”
“感谢就不用了,你知道,我是缉毒警,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呵呵,就是不想见我呗,好,好……你有种,给我等着!”
语气中带着威胁的味道。
祁同伟瞬间怂了。
“算我怕你了,我告诉你个地址,明天来这找我!”
“这还差不多!”
挂掉电话,钟小艾露出胜利者微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祁同伟则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刚甩开梁璐,又来一个钟小艾,这些权贵小姐们是怎么了?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啊!
再说这,自己真这么有魅力吗?
站在镜子前瞅了瞅。
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确魅力四射。
翌日。
阴雨蒙蒙。
祁同伟早早起床,换好了一身黑色西装,又在口袋里装了一百块钱现金。
早上十点,秋月下葬。
没有追悼会,没有追悼词,只有一块盖着红旗的骨灰盒,以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中,秋月面容青涩。
她的父母已经在一旁泣不成声……
夜间,视线有限,只能借助月光。
加上两个毒贩处于移动中,祁同伟和王华的准头也出了问题。
双方枪声不断,却都没人中枪。
一轮火拼后,子弹都见了底。
见状,华哥和刘海龙丢掉枪,一人抱着一箱毒资,开始逃窜。
“王华,你去搞定华哥!”
祁同伟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王华喊了一声后,便朝着刘海龙追了过去。
刘海龙这个体型的亡命徒,王华搞不定,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就这样,刘海龙在前面玩命奔跑,祁同伟就卯足劲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刘海龙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祁同伟后,扔掉了手中的箱子。
“是不是杀了你,我才能走?”
“杀了我你也走不掉!投降是你唯一的机会!”
“投降?”刘海龙笑了,“我认识你,缉毒英雄祁同伟,可我想说的是,我曾经也是缉毒英雄,还拿过两次二等功,警队的单挑王,说实话,我不想杀你,别逼我!”
“亏你还记得自己是缉毒警!你对得起你曾经穿过的警服吗?对得起你入党时誓言吗?垃圾!”
祁同伟的话似乎触动到了刘海龙的内心,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开始扭曲。
就连鼻孔都在喷着怒气。
一声怒吼,刘海龙就像一辆小型坦克,向祁同伟冲了过来。
“艹,来得好!”
祁同伟脱下外套,活动一下手腕,迎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展开了贴身搏斗。
刘海龙一米九的身高,棕熊一样的身体,还是警队曾经的单挑王,就算年过四十,那沙包大的拳头,依旧威力十足。
当然,祁同伟也不是软脚虾!
面对压迫感十足的刘海龙,直接选择挥拳硬杠!
拳拳到肉下,两人身上很快都挂了彩。
高强度的搏斗,极为消耗体能,短短三四分钟,刘海龙便开始大喘气,挥拳动作慢了很多。
祁同伟也没哪里去,额头全是密密麻麻汗珠,嘴角还在出血。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能僵持着!
也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亮光,由远及近照了过来,祁同伟回头看去……是陈海。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陈海小跑到二人跟前,一手持电筒,一手持枪,枪口对着刘海龙,因为紧张,呼吸都十分局促……
看见陈海过来支援,祁同伟长舒一口气,这小子终于干点人事了。
可下一秒,再次反转。
也不知道陈海抽的什么风,见刘海龙举起双手后,竟然直接拿出手铐,就想把对方拷起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刘海龙表演了个空手夺枪,毫无防备下,陈海的枪被缴了不说,连人也被控制住了。
等祁同伟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别动!”
刘海龙粗壮的左臂勒住陈海的脖子,右手握枪指着祁同伟。
祁同伟瞬间emo了。
他以为陈海是来支援自己,没想到是来送人头的卧底……不服不行。
“对不起,祁队长……那两个受伤的毒贩我已经交给李局,我只是想来帮你,没想到……对不起……”
陈海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结结巴巴就想道歉。
祁同伟气笑了。
这是战场,和毒贩以命相搏的地方,不是学校,道歉就能解决事。
好在刘海龙没有及时开枪,给了祁同伟攻心的机会。
他举起双手,目光锐利。
“刘海龙,你跑不了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了,现在放开人质,还能从轻处理。”
月光袅袅。
微风徐徐。
“祁队,准备好了吗?”
“别废话,来吧!”
祁同伟用车当掩体,双手握紧枪身,对准小树林,不停调整呼吸。
王华则是脱掉自己的衣服,用力向外一抛!
“砰砰砰!!!”
大天二和浩南本来就紧张,见到王华抛出去的衣服,看都不看,直接开枪射击。
枪声和火星,立刻暴露了他们位置。
祁同伟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后,小树林里的两个毒贩应声倒地。
“祁队,干的漂亮!”
时机成熟,王华一个蛇形走位,从侧面钻进了小树林。
一棵大树后,两个毒贩靠在石头上,浑身都是血,不过还有呼吸。
浩南嘴里更是叼着烟。
看见王华后,还苦涩笑了笑,随后把枪丢在地上,正式投降。
“祁队,危险解除,两个毒贩失去战斗力,已经投降!”
“好!”
祁同伟长舒一口,接着看向陈海,“你的任务来了,看好这两个毒贩,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将两个毒贩枪缴了后,就把他们交给了陈海,随后祁同伟带着王华,再次向其他毒贩进行了追击。
另一边。
华哥,刘海龙,小红毛三人已经来到了废弃烂尾楼。
刘海龙和小红毛各提了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毒资。
“追上来没有?”华哥年纪大了,体能跟不上,跑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喘气。
刘海龙向后看了一眼,“暂时没有,不过也快了,别耽搁时间了,走吧!”
“嗯,走!”
两人不敢停留,打算再次动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红毛却停下了脚步,丢掉了装钱的箱子,忽然就给华哥跪下来了。
“华哥,龙哥,你们带着钱走吧,我还不想死,我想留下来投降,我没杀过人,也没贩过毒,我只是集团的一个小司机,我应该不会判死刑,我想投降了……”
小红毛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华哥先是一愣,随后微微眯眼,沉声问道:“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
“华哥,对不起,我真不想死!!”
说完,小红毛一个劲磕头。
华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人各有志,随你吧!”
“谢谢华哥,谢谢华哥!”
小红毛感激涕零。
可下一秒,黑压压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
华哥面无表情扣动了扳机。
就这样,小红毛没有被抓,而是被自己的老大给一枪爆了头。
毒枭就是这么残忍。
对他们来说,杀人就和杀鸡一样,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很狠。
“放下武器,不许动!”
被小红毛这么一耽搁,祁同伟和王华已经追了上来,并举枪瞄准了两人。
苍白月色下,华哥啐了一口唾沫。
接着举起一箱钱,大声喊道:“你们当警察,一个月就几百块钱,没必要玩命,要不这样,放我们一马,这个箱子里有八十万,全给你们!”
九十年代的八十万是什么概念?
就这样说吧,买楼可以按栋买,还是市中心地段。
“别废话,把枪放下!”
祁同伟厉声道。
八十万确实不少,不过对于重活一世的人来说,这点钱算个屁。
别说八十万,就算八十亿,也不能动摇他此刻的信仰。
“油盐不进!”
华哥用余光瞥了一眼刘海龙。
刘海龙心领神会,抬手举枪盲射,边射边退,顺便还提起一个装钱的箱子。
这家伙也是缉毒警出身,身手非常了得,枪法也不错,不过是匆忙开枪,并未瞄准,也没伤到人。
即便如此,祁同伟和王华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地上,开枪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