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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的心思,赵学安一眼看破。
他知道祁同伟发力了。
现实就是这样,别看刚刚刘奔放趾高气昂,好像全天下他最大,实际上在祁同伟眼里,这家伙和蝼蚁无异。
就像一个散修碰上飞升的大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灰溜溜去纠察部门做检查。
“啐,混账玩意。”
看着刘奔放离开的背影,程度还不解释,啐了一口唾沫,又咒骂了一声。
随后看向赵学安,一脸愧疚,“赵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底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是我叔让你来的?”赵学安依旧平静,只是那个“叔”音,略微加重。
“对,祁厅长让我接你去省厅。”说话间,程度上前一步,就想脱掉赵学安身上的黄色马甲。
这要让祁同伟看见,天还不得塌下来。
可赵学安只是后退一步,摆了摆手,“程局,我之前和刘队长说过,这马甲穿起来容易,脱下去就难了,我不想言而无信。”
程度一愣,立刻明白眼前的小子不简单。
换做普通人,受了委屈,挨了私刑,有人来接他后,肯定是欢呼雀跃。
可赵学安不同,他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可怕。
没办法,程度只能继续服软。
“赵同志,我知道你委屈很大,可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祁厅在等着呢,别让他着急了。”
说话间,程度看了一眼手表,离承诺祁同伟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不把赵学安带到省厅,他就得自己脱警服。
想想,牛逼好像吹大了。
眼前的小子,脸上没有悲喜,不说话,更看不出要离开的架势。
“说吧,你想怎么样才能脱掉这身马甲,和我去见祁厅长。”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程度一愣,有种反将一军的感觉。
眼前的小子虽然只有二十来岁,可那气场,还有眼神,仿佛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最后,程度又一次服软,“赵同志,你就算帮我程度个人一个忙,把衣服脱了,和我走一趟,拜托了。”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程度一脸认真与焦灼。
赵学安思考片刻,脱下马甲,同样认真,“好,你欠我一个人情。”
不是见好就收,而是一个公安局长的人情,着实不小。
这么说吧,高启强很牛逼吧,如果赵学安愿意动用这个人情,今天晚上就能让他过来敬酒。
到了车上,程度亲自当司机,拉着警报,一路疾驰。
中途时不时瞟向赵学安。
二十来岁的年纪,外表干干净净,高高瘦瘦,可仔细看去,为什么会有一种沧桑的感觉呢?
……
半个小时后,二人来到了省公安厅。
见到失联一夜的侄子,祁同伟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学安,没事吧?”
“没大事,就是莫名其妙被抓了,又莫名其妙挨了一顿电击。”
“电击?”祁同伟眉头一皱,看向一边的程度,“到底怎么回事?”
“祁叔,和程局长没关系,他不知情,是其他人干的。”
有一说一,赵学安并不讨厌程度。
回忆上一世,祁同伟走上绝路,当时刚从商不久的赵学安,还去过省厅了解情况。
正好透过玻璃窗看到程度被捕的一幕……
“祁同伟呢?”
“我们厅长去哪,怎么会和我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就是这一段的对话,让赵学安认定程度是个敢作敢当硬骨头,最起码不像某些人,欺上媚下,到处甩锅。
而程度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主。
他明白赵学安在帮自己说话,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但祁同伟并不想草草了事。
“学安,你别帮他说话,光明区公安分局是他的管辖,就算他不知情,也跑不掉。”
“一个公安局,竟然私设刑堂,用上了电棍,这还是公安局吗?”
“最重要,你是我的侄子,打你就等于打我,你说……我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祁同伟霸气护犊子。
刚松了一口气的程度,再次汗流浃背,这一刻他想杀了刘奔放的心都有了。
“祁叔,不着急的。”比起祁同伟,赵学安情绪稳定很多。
接着他拍了拍程度肩膀,“程局长,有些话我想单独和我叔说,要不……”
“好好好,我先回避,你们聊,有事随时叫我。”程度如遇大赦,连忙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了起来。
出了门,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刚真是惊险啊,要不是赵学安让他出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暴怒的祁同伟。
瞬间,对赵学安又多了一份感激。
办公室内只剩下叔侄二人。
祁同伟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然后示意赵学安坐下。
“学安,你昨天失联,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记得报我的名字。”
“明白了,祁叔。”
“不是明白,是一定要记好。”祁同伟点了一支烟,缓了一会儿,“对了,我要没猜错,你这次是得罪了人吧?”
“嗯。”赵学安坦然承认,“一个黄毛同学,仗着家里有些势力,经常霸凌我,这次更过分,竟然直接抢我刚买的金项链,那条项链两万五呢。”
“抢劫?”
“就是抢劫。”赵学安毫不避讳,“我有项链发票,事发时也有监控和人证,如果对方的舅舅不是治安大队长,估计他早就进去了。”
“早进晚进都得进。”祁同伟双眸闪过一抹狠厉,“现在更好,不仅他得进去,他的舅舅也跑不掉,而且……我会让人查一查这家伙其余背景,有问题的全部拿下。”
“对了,我还想借着这事,直接公开咱们俩的身份,只有这样,以后在汉东才没人敢欺负你。”
看得出来,祁同伟对赵学安是真的好。
在汉东这地,体制内的人都知道祁厅长没有孩子,如果他这时公布和赵学安的关系,那么在外人眼里,赵学安就是祁厅长半个儿子,前途无量。
当然,这只是外人的看法。
赵学安却有另一番打算。
拥有上帝视角的他,知道大半年后会发生什么。
高育良落马,祁同伟身死孤鹰岭。
现在看上的山,将来未必还是山,赵学安要做的事很大,就算要公开和祁同伟的关系,也绝不是现在。
“祁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暂时还得保密。”
“为什么?”祁同伟眉头轻皱,“学安,通过昨天的事,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多我这一个叔叔,你未来的道路会平坦很多。”
《黄毛霸凌我?家叔祁同伟呀!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程度的心思,赵学安一眼看破。
他知道祁同伟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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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混账玩意。”
看着刘奔放离开的背影,程度还不解释,啐了一口唾沫,又咒骂了一声。
随后看向赵学安,一脸愧疚,“赵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底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是我叔让你来的?”赵学安依旧平静,只是那个“叔”音,略微加重。
“对,祁厅长让我接你去省厅。”说话间,程度上前一步,就想脱掉赵学安身上的黄色马甲。
这要让祁同伟看见,天还不得塌下来。
可赵学安只是后退一步,摆了摆手,“程局,我之前和刘队长说过,这马甲穿起来容易,脱下去就难了,我不想言而无信。”
程度一愣,立刻明白眼前的小子不简单。
换做普通人,受了委屈,挨了私刑,有人来接他后,肯定是欢呼雀跃。
可赵学安不同,他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可怕。
没办法,程度只能继续服软。
“赵同志,我知道你委屈很大,可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祁厅在等着呢,别让他着急了。”
说话间,程度看了一眼手表,离承诺祁同伟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不把赵学安带到省厅,他就得自己脱警服。
想想,牛逼好像吹大了。
眼前的小子,脸上没有悲喜,不说话,更看不出要离开的架势。
“说吧,你想怎么样才能脱掉这身马甲,和我去见祁厅长。”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程度一愣,有种反将一军的感觉。
眼前的小子虽然只有二十来岁,可那气场,还有眼神,仿佛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最后,程度又一次服软,“赵同志,你就算帮我程度个人一个忙,把衣服脱了,和我走一趟,拜托了。”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程度一脸认真与焦灼。
赵学安思考片刻,脱下马甲,同样认真,“好,你欠我一个人情。”
不是见好就收,而是一个公安局长的人情,着实不小。
这么说吧,高启强很牛逼吧,如果赵学安愿意动用这个人情,今天晚上就能让他过来敬酒。
到了车上,程度亲自当司机,拉着警报,一路疾驰。
中途时不时瞟向赵学安。
二十来岁的年纪,外表干干净净,高高瘦瘦,可仔细看去,为什么会有一种沧桑的感觉呢?
……
半个小时后,二人来到了省公安厅。
见到失联一夜的侄子,祁同伟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学安,没事吧?”
“没大事,就是莫名其妙被抓了,又莫名其妙挨了一顿电击。”
“电击?”祁同伟眉头一皱,看向一边的程度,“到底怎么回事?”
“祁叔,和程局长没关系,他不知情,是其他人干的。”
有一说一,赵学安并不讨厌程度。
回忆上一世,祁同伟走上绝路,当时刚从商不久的赵学安,还去过省厅了解情况。
正好透过玻璃窗看到程度被捕的一幕……
“祁同伟呢?”
“我们厅长去哪,怎么会和我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就是这一段的对话,让赵学安认定程度是个敢作敢当硬骨头,最起码不像某些人,欺上媚下,到处甩锅。
而程度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主。
他明白赵学安在帮自己说话,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但祁同伟并不想草草了事。
“学安,你别帮他说话,光明区公安分局是他的管辖,就算他不知情,也跑不掉。”
“一个公安局,竟然私设刑堂,用上了电棍,这还是公安局吗?”
“最重要,你是我的侄子,打你就等于打我,你说……我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祁同伟霸气护犊子。
刚松了一口气的程度,再次汗流浃背,这一刻他想杀了刘奔放的心都有了。
“祁叔,不着急的。”比起祁同伟,赵学安情绪稳定很多。
接着他拍了拍程度肩膀,“程局长,有些话我想单独和我叔说,要不……”
“好好好,我先回避,你们聊,有事随时叫我。”程度如遇大赦,连忙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了起来。
出了门,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刚真是惊险啊,要不是赵学安让他出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暴怒的祁同伟。
瞬间,对赵学安又多了一份感激。
办公室内只剩下叔侄二人。
祁同伟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然后示意赵学安坐下。
“学安,你昨天失联,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记得报我的名字。”
“明白了,祁叔。”
“不是明白,是一定要记好。”祁同伟点了一支烟,缓了一会儿,“对了,我要没猜错,你这次是得罪了人吧?”
“嗯。”赵学安坦然承认,“一个黄毛同学,仗着家里有些势力,经常霸凌我,这次更过分,竟然直接抢我刚买的金项链,那条项链两万五呢。”
“抢劫?”
“就是抢劫。”赵学安毫不避讳,“我有项链发票,事发时也有监控和人证,如果对方的舅舅不是治安大队长,估计他早就进去了。”
“早进晚进都得进。”祁同伟双眸闪过一抹狠厉,“现在更好,不仅他得进去,他的舅舅也跑不掉,而且……我会让人查一查这家伙其余背景,有问题的全部拿下。”
“对了,我还想借着这事,直接公开咱们俩的身份,只有这样,以后在汉东才没人敢欺负你。”
看得出来,祁同伟对赵学安是真的好。
在汉东这地,体制内的人都知道祁厅长没有孩子,如果他这时公布和赵学安的关系,那么在外人眼里,赵学安就是祁厅长半个儿子,前途无量。
当然,这只是外人的看法。
赵学安却有另一番打算。
拥有上帝视角的他,知道大半年后会发生什么。
高育良落马,祁同伟身死孤鹰岭。
现在看上的山,将来未必还是山,赵学安要做的事很大,就算要公开和祁同伟的关系,也绝不是现在。
“祁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暂时还得保密。”
“为什么?”祁同伟眉头轻皱,“学安,通过昨天的事,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多我这一个叔叔,你未来的道路会平坦很多。”
向来遇事不惊的祁同伟,在侄儿面前没有一点防备,越说越激动。
他怕。
怕赵学安像其父亲一样,因公殉职。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又怎么去面对黄泉路上的兄弟呢?
但赵学安却无比坚定。
“祁叔,你刚刚允诺我的一切,包括平步青云,都有一个前提。”
“前提就是你能永远站在潮头之上。”
“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也没有人能一直扶摇直上。”
“你见过的事比我多,也应该明白,真正的官场究竟是什么样。”
“如果我真是一个只会依靠后台的废物,那后台倒了,我又何去何从?”
赵学安毫不掩饰点出了祁同伟的软肋。
重生那一刻,他不仅规划了自己的未来,还复盘了祁同伟的一生。
目前来说,现在的祁同伟有问题,但并不致命。
他真正致命的问题,只有三点。
第一,放走丁义珍。
第二,持股山水庄园。
第三,杀害陈海(未遂)。
至于其他的,无非是为了掩盖上面的三点,做出来的糊涂事。
按照目前的时间线来说,这三点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有挽回余地。
前提……认清自己。
现在的祁同伟最大问题,就是身处高位,无法认清自己。
被赵学安这么一点,祁同伟沉默了。
良久之后,依旧自信,“学安,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走到今天,拼的是实力,拼的是人情世故,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多余吗?”赵学安反问道:“雪崩来临前,每一片雪花都是人畜无害,可雪崩来临时,每片雪花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叔,这是侄儿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给我一个做卧底的机会。”
说罢,赵学安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仅在给自己求一个机会,也在给祁同伟争取一线生机……
根据前一世的记忆,他记得很清楚,在半个月后,祁同伟将会去一趟岭南的东山市,进行一场异地联合执法。
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岭南省,东山市,塔寨村的毒贩。
这一场扫毒行动,ZY都在关注。
之所以选择异地联合执法,主要就是因为ZY并不完全相信当地的警察,认为他们其中有人充当保护伞。
在这种情况下,异地警察的加入,便能直接解决保护伞的问题,还能让两边的警察都更加卖力。
最关键的一点,这场扫毒行动的总指挥是公安部的郝部长。
那可是比肩巅峰赵立春的大佬。
郝部长不仅是总指挥,还时刻关注着汉东警方和岭南警方的能力。
不过前一世时,祁同伟并未注意到一点,在扫毒行动中出工不出力,最后所有的功劳都被岭南警方拿走。
这也为祁同伟最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如果当初他的表现能出彩一点,能压岭南警方一头,那么汉东起风时,郝部长说不定能拉他一把。
如今机会重现,赵学安必须帮祁同伟把握住。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一场能让ZY都无比关注的扫毒行动,只要表现足够耀眼,便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回报。
还有……那个脸颊披着晚霞的女生,也在岭南!
以上都是赵学安必须成为卧底的理由。
除了理由外,还有个优势。
那就是塔寨贩D团伙的老大,林耀东的儿子林景文也在江大读书,还是赵学安的同班同学。
当然,这一切都只有开了上帝视角的赵学安看得见,祁同伟毫不知情。
他还一直纠结着侄儿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问题上。
“茶泡三遍淡如水,话说三遍淡如茶。”赵学安双眸明暗不清,“祁叔,如果连当一个卧底的请求,你都不能满足我,那咱们叔侄缘分至此。”
这是赵学安最后的筹码。
如果祁同伟还是不听劝,那么便注定他命中有此一劫……
气氛沉默了几秒。
祁同伟叹息一声,终于松口,“学安,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执着,为了一个卧底的身份,竟然要和我这个公安厅长的叔叔断绝关系。”
“也罢,有些人是隼,家里养不住,既然你想遨游天际,我这里还真有个任务。”
“危险是危险了点,回报率却很高,这个任务你要是完成了,我能直接给你向ZY请功,归来至少也是正科了。”
“只是不知道你做好准备没有?”
赵学安微微一笑。
“我一直都在准备着。”
“好,好。”祁同伟连说两个好字,接着缓缓问道:“我要没记错,你现在还在江大?”
赵学安轻轻点头,“今年六月底毕业。”
“六月底……”祁同伟呢喃一声,又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林景文的吗?他也是六月毕业。”
“认识,怎么了?”
赵学安故作吃惊。
表面吃惊,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内,包括出手殴打黄毛郑胜利。
“认识就好。”祁同伟进入工作模式,“接下来,你成为卧底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林景文,最好能在毕业后,和他一起去岭南。”
“难道他就是我的目标?”
“聪明,一点就透。”祁同伟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赵学安,“既然你现在的身份是卧底,那么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林景文不是普通人,而是东山市塔寨村大毒枭林耀东唯一的儿子,根据情报,林景文毕业后就会回到东山市,继承他爸的衣钵,你要做的就是打进塔寨村的内部,拿到他们贩D的证据。”
“就这么简单?”
“呵呵。”祁同伟笑了起来,“刚刚你还让我别大意,这句话我也送给你!要知道,在我们国家贩D重量达到50克,就能处于死刑。而塔寨贩D的数量,都是以吨计算,这些人一旦被抓后,就是最严厉的审判!所以他们面对能威胁到自己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不会有半点手软。如果你卧底的身份一旦暴露,我想救你可能都来不及……还觉得简单吗?”
“嗯,是有点难。”赵学安回忆了一下,“目前来说,知道我俩关系的人只有程度,而知道你去岭南异地执法的人,应该更少。”
“错,知道咱们关系的除了程度,还有一人,但你放心,她肯定会保密。”
“好。”赵学安应了一声。
他知道那人便是高小琴。
其实,要说软肋,祁同伟这一生最大的软肋就是高小琴。
但没办法,英雄就是过不了美人关。
哪怕祁同伟知道高小琴就是赵瑞龙用来拿捏的棋子。
“既然如此,只要堵住程度的嘴,就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可以这么理解。”祁同伟想了想,“保险起见,我会考虑带他一起去岭南,让他也加入这次任务。”
赵学安十分赞同。
到了岭南若没有硬气点的自己人,还不得吃亏死。
这一点,程度就很好,指哪打哪,谁敢调皮就收拾谁。
“程局,我叔呢?”
“在省厅,对了,你出来了怎么不联系我们。”
“不敢联系。”赵学安拿出自己手机,“我怀疑里面被做了手脚。”
“这样啊。”程度想了想,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打个电话给你叔吧。”
“好。”接过手机,赵学安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而是让程度开快点去医院,
程度咧嘴一笑,油门直接轰到底。
岭南省公安厅。
接到赵学安电话,祁同伟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学安,一个多月没联系,你都吓死我了。”
“塔寨戒严,我也没办法,对了,叔,拜托你一件事。”
“说。”
“让东山市第一医院准备血清,五步蛇的血清。”
“你被蛇咬了?”祁同伟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焦躁起来。
“不是我,是林耀东独子林景文,我今天能提前离开塔寨,全靠他。”
兄弟是来干嘛的?
算计的。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赵学安算计了林景文。
林耀东太聪明了,不仅算到警察会守株待兔,还利用地道暗度陈仓。
那批D品不能离开东山市。
所以,赵学安只能下了黑手。
也是凑巧,前一天在塔寨闲转时,遇见了一条五步蛇。
赵学安心机一动,就把蛇藏了起来,又在林景文午睡前,将蛇塞到了他的床垫底下。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
林景文睡着时,五步蛇感受到了重力,爬了出来,还给了林景文一口。
可以说,一切都在赵学安的算计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塔寨,把信息传递给警察。
虽然不道义,但和毒贩他说不上道义,哪怕这个毒贩是他的兄弟。
人嘛,总是在选择中成长。
再重来一百次,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五步蛇血清,没问题,我立刻让医院准备。”祁同伟一口应允。
“还有,叔,你最好能来一下医院,林耀东比你想象中更难缠。”
“知道。”祁同伟看了一眼窗外,“最多两个小时,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祁同伟穿好外套,一边联系医院,一边上车。
赵东来当司机。
“祁厅,去哪?”
“东山市第一医院,快!”
“这么急?”
“我侄儿在等我呢。”祁同伟点了一支烟,“对了,把汉东的警队精英全部召集到东山市,估计……快了。”
“什么快了?”
“红蓝双方的竞争快了。”祁同伟提醒了,“郝部长说了,这是警队的良性竞争……但在我这里,你们必须给我拿出饿狼的态度,谁敢给汉东警方丢脸,那就等着回去被收拾。”
“不对啊,祁厅,这不符合你风格。”赵东来调侃道:“你的人情世故呢?我要没记错,你之前经常教导我们,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忘记了?”
“去他妈人情世故。”
祁同伟目视着窗外,“这里是岭南,不是汉东,要什么人情世故,再说了……你是一个警察,抓毒贩是天职,要什么人情世故。”
赵东来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说话。
但不得不说,如今的祁同伟,让他有些陌生……
……
两个小时后。
“医生,怎么样了?”
“注射了血清,已经没有大碍了,等他醒后,最多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赵学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还在昏迷的林景文,转头拨通了林耀东电话。
塔寨祠堂内,听到电话声,林耀东先是一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
“景文怎么样了?”
“不是很乐观,还在抢救中。”
“抢救?”
“是的。”赵学安来到墙角,语气中带着焦急,“医生说了,至少一天才能渡过危险期,这段时间我得在医院守着。”
汉东省公安厅长:祁同伟。
岭南省公安厅缉毒局副局长:李维民。
“ZY当初拟定破冰行动前,特意和我打过招呼,要让外省的警方参与和监督。”
“如今一个多月下来,我充分感受到ZY这个决定的英明之处。”
“别怪我说话太直,塔寨在岭南生根多年,愈演愈烈,岭南警方得有所反思。”
郝卫国的发言更像是兴师问罪。
问罪岭南警方。
岭南省公安厅长王志雄,默默听着,大致也猜出来什么,眯眼偷瞄了一眼祁同伟。
都是公安厅长,他还兼着副省长,级别要高出祁同伟一头。
可此时,他的腰板并没有祁同伟直。
为什么?
塔寨的事太大了,大到不仅郝部长在关注,就连ZY都在时时刻刻盯着。
再看李维民,他虽然面无表情,可呼吸很重,那模样……就像李达康看到自己结发妻子被抓走差不多。
倒是岭南的省委书记政法委书记汪朝月淡定很多,轻轻抿了一口矿泉水,接过郝卫国的话茬,“郝部长,塔寨的事,岭南警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所有保护伞,该查就查,该抓就抓,绝不姑息。”
“我也是这个意思。”郝卫国点点头,侧头看向祁同伟,“祁厅,说说你这一个月的收获和心得。”
轮到祁同伟发言,他平静开口:
“首先,根据安插在塔寨卧底提供的信息,我让人仔细查了查东山市的官员。”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上到市长陈文泽,下到刑侦大队长,都和塔寨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
“再仔细深究下去,东山市政法系统,科级以上的干部,有一半都拿过塔寨的好处。”
“我想,这就是塔寨屹立不倒的原因。”
看过原著的都知道,可以说祁同伟坏,但没人会质疑他菜。
胜天半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原著中他是输了,可他不是输给侯亮平,也不是输给沙瑞金,只是输给权力。
此时不同。
郝部长放权给他后,剑就握在他的手上,在这一个月内,他利用这种剑,直接把东山市所有政法人员,全部摸了一个遍。
最后更是以反腐的名义,直接逮捕了陈文泽的大秘‘康华’。
一番特殊审讯后,康华全部交代了,整个东山市科级以上的政法人员,有一半都收过塔寨的好处。
这消息就像一颗惊雷,立刻让会议炸开锅。
一直波澜不惊的汪朝月,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是岭南省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省内三把手,这么大的事却一点不知情,不免有些恼火。
“祁厅长,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说东山市有一半政法人员都收了塔寨的好处,有证据吗?”
“市长陈文泽大秘的口供算吗?”
“你是公安厅长,口供能不能作为证据,你应该比我清楚。”汪朝月眉头轻皱,“这种会议,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拿出来说,不利于团结。”
祁同伟当然知道口供不能直接作为证据,可他偏要说。
为什么?
郝卫国交代的。
会议前,郝卫国就找过他,大致意思……是让他不要有顾忌,大胆发言,最好把水搅浑。
至于团结不团结,就不是他考虑的事了。
汪朝月反驳祁同伟后,李维民立刻跟上,“我赞同汪书记的说法,单独的口供不能接当做证据,这是基本常识。祁厅长,这种常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也赞同汪书记说法。”会议室内,岭南官员统一战线,在汪朝月和李维民相继表态后,王志雄也加入战场,“一个市长秘书的口供,有多少真实性,谁也不知道。祁厅长,你是想立功?还是想给岭南警方抹黑呢?”
从商场离开,赵学安将80克的黄金项链塞进包里,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省公安厅。
“小同志,你说你找谁?”
“祁同伟厅长。”
“呵呵。”站岗的哨兵笑了笑,“小同志,祁厅长可不是谁都能见的,你要真有事,可以先去大厅登记,等登记完再说。”
像赵学安这样的人,站岗的哨兵见多了,别说见祁同伟,前两天还有一个老太,哭着闹着要见省委书记赵立春。
这些人都有个通病,就是妄想,以为什么人都是想见就能见的,完全不理解理想和现实的鸿沟。
现实中,想见局长都得预约。
面对站岗的哨兵,赵学安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打开了背包,取出了祁同伟和赵云的照片。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看到照片后,哨兵一愣,随后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寸头,一米八的身高,两只眸子泛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光芒。
要知道,祁同伟最宠他的亲戚。
有多宠?
只要是他的亲戚,哪怕是个文盲,都能安排到体制内看大门。
村上的狗,能动能跑能叫,就能安排当警犬……
哨兵缓了一会儿,问道:“你是祁厅长什么人?”
“叔。”赵学安平静道:“他是我叔。”
哨兵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祁厅长刚刚出去了,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
“不用。”赵学安依旧平静,“那就麻烦你遇到他的时候,把这张照片,还有这封信交给他,就说我等他。”
说罢,赵学安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个信封,递了过去。
……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七点。
祁同伟坐在大G正驾驶位,捏着照片和信件,眉头轻舒。
“学安这孩子,估计是想明白了。”
“学安,就是你说过的那侄子?”副驾驶上的高小琴侧过头,一脸妩媚,“他找你说什么?把你乐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快要毕业了,想和我聊聊人生规划。”
“人生规划……”高小琴呢喃一声,“同伟,我觉得你现在得打个电话过去。”
“不急,过两天我去找他。”
“还是现在吧。”高小琴认真道,“同伟,你说过,这些年来,那孩子从未主动联系你,今天他来找你,没有打电话,而是写信,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找上了平时都不联系的叔叔,还能为什么?
遇到难事,又不好开口呗。
后知后觉的祁同伟,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出了赵学安的号码。
“关机。”
祁同伟“咦”了一声,“奇怪,这孩子的电话,怎么关机了?”
……
另一边。
光明区CBD,1912酒吧一条街。
确认手机已经关掉后,赵学安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冲着反光的玻璃门照了照,够显眼。
一切准备完毕,他按照黄毛郑胜利提供的地址,来到了红浪漫酒吧门口。
又轻易地找到黄毛的车。
奥迪A4。
在14年时,一个大学生能开这车的,都有点东西。
只是喝酒开车好吗?
不好,还犯罪!但郑胜利不怕,他舅是光明区治安大队长,和交警大队长关系很铁,就算被查,也有办法脱身。
想到这,赵学安扬起头开始四处张望,确定酒吧门头有监控时,露出一口白牙。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八点。
点燃一支烟,他不慌不忙找了一个墙角蹲下,接下来……等就好。
这一等,就到了十二点。
凌晨的风有点冷。
黄毛郑胜利喝得醉醺醺,边往外走,边和身边的混混吹嘘,不安分的手还搂着一个姑娘的腰。
这个姑娘赵学安认识,是他谈了两年的女朋友王蓉。
只是,如今的王蓉,一个劲往郑胜利怀里蹭,好像忘了她还有个男朋友。
“郑哥,这车是你的?不便宜吧?”
“也不贵,才三十多万。”郑胜利打了一个酒嗝,嘚瑟道:“我爸说了,等我毕业了,还会送我一辆更好的,你以后跟着我……就享福吧。”
“嘻嘻,郑哥了不起。”
“会开么?”郑胜利掂了掂手中的车钥匙,一脸玩味。
“当然会。”王蓉毫不犹豫接过车钥匙。
“嫂子,你喝酒了,要不喊个代驾吧?”身后小弟提醒道。
“不用。”王蓉无所谓道:“这都十二点了,不可能有查酒驾的。”
“就算被查到也没关系,我舅可以搞定的。”说话间,不安分的手,又在王蓉身上掐了一下。
王蓉没有拒绝,好像还很享受。
一直蜷缩在黑夜角落中的赵学安,轻轻摇摇头,好像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他就搞不懂,前一世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伤心难过好久。
想想,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舔狗。
真是该死啊。
上车,没系安全带,点火,启动,开灯……开出车位,就在王蓉想一脚油门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头。
赵学安静静看着她。
王蓉有一瞬间的慌张,就像偷情的媳妇被自己男人发现一样。
可冷静下来后,慌个屁。
结婚还有离婚的,更别说男女朋友,只要不要脸,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她看向副驾驶,“郑哥,是赵学安。”
“我知道。”郑胜利呼出一口酒气,“他来送钱的,不过迟到了,我很不开心。”
“所以呢?”
“给他点颜色瞧瞧。”郑胜利撸起袖子,率先下车。
王蓉与后座的两个狗腿子立刻跟上。
一下车,郑胜利便点了一支烟,学着古惑仔的模样道:“赵学安,老子让你八点把钱送过来,这都几点了,拿我话当耳旁风呢。”
瞥了一眼醉醺醺的黄毛,赵学安连话都不想说。
“和你说话呢。”赵学安的态度,让郑胜利感到的冒犯,上前一步,开始呲牙,“钱呢?你的奖学金呢?带来没有?”
“没钱。”
“怎么可能,蓉蓉可说了,你的奖学金可有一两万呢?那么多钱,哪去了?”
“蓉蓉……”赵学安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王蓉身上,“贱到了新高度,潘金莲见到你,都得喊你一声姐姐。”
躲在黄毛身后,王蓉先是噎了一下,接着一脸温怒,叫嚣道:“赵学安,咱们也好了两年,让你给我买个两万块钱包包都舍不得,你说你,还是个男人嘛。既然你舍不得给我花钱,那就别怪我找其他男人。”
“这么说,黄毛成为接盘侠了?”
“谁是接盘侠,你特么再说一遍!”
“别激动。”赵学安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黄毛身上,“一个玩烂的货,都当成宝贝,你不是接盘侠,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