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阿姨又给我煮了一碗虾仁馄饨。

她剁馅的时候我搬了小板凳,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摊前跟她聊天。

小时候聊继母继姐,聊解不开的数学题。

现在聊妈妈小时候满村跑,爬树抓鸟,下河摸虾。

等馄饨煮好上桌,我就着热气连吃两个,烫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阿姨坐在旁边,一遍遍给我擦眼泪。

“怎么哭成这样。”

“我上次去你们学校打听你,你班主任说你嫁人了,说那个男人对你还不错。”

“孩子,你哭得阿姨心里难受。”

“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得到幸福了吗。”

热气太多了。

我眼前渐渐模糊,一转头,却好像看到了妈妈。

“没有的,阿姨。”

“我和妈妈一样,没有得到幸福。”

这一晚我哭了个尽兴。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喝了很多水才想起昨天没付钱。

小时候阿姨知道我窘迫,让我每周五免费吃馄饨。

又怕伤到我的自尊心,平时去吃就象征性只收我五毛一碗。

吃了那么多年,连本带利也有好多了。

换了身衣服,我带上礼物去镇上,路上忽然接到吴律师的电话。

她语气很急:

“江女士,你现在马上回来,现在立刻!”

我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傅明衍签字了?”

“不是你和傅先生的离婚……总之你先回来!”

“我本来想坐实他**,好打离婚诉讼,深挖江绾的时候却发现她们母女隐瞒了你父亲的财产分割。”

“你父亲没有把全部财产给你继母,而是给你留了三分之二!”

离开前,我和阿姨打了个招呼。

阿姨不放心我,坚持跟我一起回去。

下飞机后有人来接我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去**别墅。

时隔多年,再回到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的家,我还有些恍惚。

四岁前的记忆已经模糊,四岁后我就很少住在这里了。

那十几年里,继母凶狠,继姐装柔弱,随便哭两声我就要挨打挨骂,然后被赶出家门。

我每天不是在外面找东西吃,就是缩在学校教室凑合住。

八岁那年,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回家了。

我哭着告诉他我吃不饱饭,给他看我身上的伤口。

父亲起初还会找继母对峙,可继姐哭得伤心,非说是我自己摔得。

父亲信了她们,不信我。

再后来父亲就一年回来一次,直到他去世我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我一直是恨他的。

妈妈去世不过半年,他就娶了继母。

死后还把财产全部给了继母,我什么都没有。

可当今天吴律师把完整的遗嘱放到我面前,我却猛然发觉,我已经忘了父亲的样子。

“江女士,如遗嘱所说,您应当持有**三分之二的股份和家产,但您从未收到过对吗?”

我回过神,当着一屋子人点了点头。

“你们少在这胡说八道,那遗嘱谁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肯定是假的!”

继母拍着桌子,指着我骂:

“江辞,你不是走了吗,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以为你随便找个律师拿来个假遗嘱我就能给你钱?你做梦!”

她说完,她家的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说我造假。

这些年他们都在**的产业里做到了高管,现在担心利益受到威胁,都恨不得杀了我。

见继母情绪激动,江绾把她拉住。

她眼睛一眨,眼泪就顺势溢满眼眶。

“妹妹,你要是缺钱可以告诉我,姐姐会帮你的。”

“你怎么能用假遗嘱来对付我们……你忘了吗,**妈去世之后,我妈妈一直对你视如己出……”

“行了行了,要哭出去哭,别在这膈应人。”

阿姨翻了个白眼:

“还视如己出呢,**让囡囡一个小孩子在外面流浪,饭都吃不饱,还叫视如己出?”

江绾眼泪顿时停了。

继母眼睛瞪大,抄起桌上纸巾扔过来:

“你谁啊,谁让你进我们家门的,滚出去!”

我抬手把纸巾挡开,厉声站了起来:

“按我爸的遗嘱,这是我家!”

“要滚出去的是你们!”

继母不屑地双臂抱胸:“谁信?谁能证明?”

“我能。”

门开了。

傅明衍带着几个律师走进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身后一个人被用力推到客厅中央。

“这位,就是当年宣读岳父遗嘱的遗产律师。”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