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几秒。
垂着眼睫,声音染着沙哑,“是宋青恕让你来的吗?”
徐斯夜推了一下眼镜,“是的。”
温羽站起身,低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滚的情绪,“我要见他。”
“很抱歉温小姐,宋先生由于工作问题,没有时间跟你见面,您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疑惑,都可以跟我详谈。”
温羽咬着唇,“我要见宋青恕!”
“温小姐,这是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关于您碰瓷的全过程,宋先生的车经过路口的时候提前减速,您蓄意冲入道路中央...”
“还有这个,这是我调取的雾山路的监控,您在这个路口徘徊了十几分钟,中间有几辆车经过,但是都不符合您对碰瓷车辆的标准,您在筛选豪车,这样方便您讹取到最大化金额...”
伴随着徐斯夜的声音。
温羽的眉心突突的跳了几下。
漂亮的眉皱着。
她没想到宋青恕竟然会,找律师...
在病房里面,她要了他三万块误工费,本以为这次,再也不见了。
没想到马上,人家的律师找上门来。
钱,钱,钱,这是温羽的死穴!
什么事她都能好商量,提起钱,就跟按住了她七寸一样,浑身都是刺,也没有理智。
她看着车辆定损金额,手指微微抖,纤细的指骨紧紧绷着。
胸口因为呼吸不稳而起伏着。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她由最初的羞赧到冷笑,气急败坏,“要钱没有,跟宋青恕说!随便告,有本事把我这条命拿走!再跟他说一句,宋青恕,你个王八蛋!”
说完,温羽拎着包走了。
咖啡店的门被关上,风铃发出响动。
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这位先生....”
徐斯夜揉了揉眉心笑了下,“放这里吧。”
喝了自己这杯,他给宋青恕拨了一通电话,“我说宋总,她可是放话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真是个辣椒脾气。
提到钱,跟河豚一样。
徐斯夜喝了口浓咖啡,“这钱,你还真舍得要啊。”
那端,沉默两秒,传来男人的声音,“嗯。”
“这位温小姐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徐斯夜一字不漏的传达,“宋青恕,你个王八蛋。”"
轻轻三个字,温羽却有些不自在。
因为男人喊着他的时候,明明是正常偏轻的语调,但是她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嘲弄感。
温羽走过来。
男人仰起头,喝了杯子里面的酸奶,那是他的助理特地要求的,芒果风味酸奶,他大口喝完,喉结滚动,拿着空玻璃杯的手落在半空,手指轻轻一松。
温羽急忙接住玻璃杯。
她道,“宋先生晚安,祝您有一个美好安眠的夜晚。”
男人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停下的时候,身上黑色的缎面浴袍在灯光下泛着高级质感,他薄唇一勾淡淡轻笑,“今晚上,怕是不会美好了。”
他唇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有几分自嘲,看着温羽离开的身影。
唇齿间,残留着芒果的味道。
那一杯芒果酸奶,芒果果粒的味道很浓郁。
她亲手给他倒满。
她果然不记得了,自己对芒果过敏。
温大小姐喜欢喝芒果酸奶,而自己,对芒果过敏。
宋青恕看向落地钟表,看着上面的时间,菲薄的唇笑容慢慢的深了起来,温羽,两个小时后见。
温羽低头走出房间她根本无暇想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捏了捏膝盖,将玻璃杯放在门口的餐车上,打电话让清洁阿姨过来。
她整个挺直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刚刚在总套,明明是夏天,空调适宜,但是那个穷小子身上的温度,低了三四度,真难熬。
温羽宁愿,他一开口,直接让自己丢了工作也好。
或者非常大佬霸总的让她滚出燕城。
也不至于这么温水煮青蛙的...
她完全很被动的猜不透他。
她想起宋青恕的态度,这位小姐,女士,温管家,明明认出自己,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喊。
估计是心里恨透自己了。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盯着宋青恕的头像看,一棵树,她无数次的心里吐槽宋青恕的老年人审美。
然后改了他的备注。
strong哥。
最后,strong债主。
-
她想洗澡,原本有防水敷贴,但是膝盖红肿的面积太大了,她只能用保鲜膜把膝盖裹了一下,心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
说话的是一名侍应生,她看着温羽站在窗前发呆。
又喊了一声温羽的名字“我得去保鲜室一趟,给太太们准备果盘,晚宴要散了,但是宋夫人跟几位太太在楼上麻将室,你要一起去吗?”对方见温羽没有反应,摇了下头越过她往前走。
她昨天刚刚抽了血,今日又被关在保鲜室半个小时,正常人都受不了。
走路,摇摇晃晃。
她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没有把宋诗诗关在里面的爽意,温羽想的是。
今晚上的月亮真漂亮。
宴厅的一处,发生了一阵骚乱。
宋诗诗被关在保鲜库10分钟,里面一室冰寒,被侍应生发现的时候,浑身都冻了一层冰。
侍应生大声呼喊,打急救电话,联系领班,联系陇海山庄管家,联系宋夫人。
走廊上有人奔跑。
面色带着惊慌。
是宋诗诗的几个塑料姐妹团,有黎婉灼,有领班戴璐,还有管家耿海,还有几名工作人员,跟山庄内配备的医护人员,匆匆的前往保鲜室的方向。
整个走廊,脚下是柔软的法式花色地毯。
只有温羽,跟这几个人背道而驰。
黎婉灼看着温羽,她想说什么,但是咬牙没问,现在去找宋诗诗是大事。
女人直直的往前走,微微侧开身,让那几个面色惊慌的人跑过去。
拐角处。
温羽要往前走。
有人站在这里。
她侧开身,让对方先过去。
但是男人没动。
他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她前面的路。
温羽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抬起头看他,“先生,麻烦让一下。”
看到对方的时候,才发现,男人是宋青恕。
她不免自嘲,是被冻了一会儿,失去嗅觉了吗?竟然连他的气息都没有闻出来...
温羽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俊美的五官有些重影,她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扶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好像是在晃...
但是,他还是在晃。
女人的指尖很凉,触碰到宋青恕的下巴,那一瞬间,他皱着眉,有种刺骨的冷意,明明这是夏天。
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女人的手指柔软却冰冷,冷的温度不正常。"
走过来的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一字肩丝缎长裙,身形姣好,面相温柔,脖颈间珍珠光泽相得益彰的美丽,欧漫立刻挽住了对方的手臂,满脸笑意,“熙语姐姐。”
孟熙语笑着,“我有备用的裙子,你先去换上,侍应生也不是故意的,换上裙子马上拍卖会要开始了一定要美美的参加。”
欧漫,“那好吧,熙语姐姐你都发话了。”
孟熙语看了一眼温羽手背上的红肿,是刚刚被欧漫的高跟鞋踹到的,此刻快速的肿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孟熙语一点都没有名媛千金的架子,反而从包里拿出一罐药膏递给温羽,“这一款消肿止痛很有用,你试试看。”
“谢谢。”温羽看着孟熙语,接了过来。对方温柔大方,五官自然舒展,和善得体。这几年,燕城发展的很快,她大二的时候离开燕城,那个时候,孟家才刚刚冒出头,现在已经声名大噪,孟家是中医世家,杏林长青。尤其是孟老先生,声名远扬。
眼前这位,应该是孟家的大小姐。
以前孟家跟温家没有什么来往,燕城很大,豪门太太们还有官夫人们联络也并非多么热切,有合适的局,何秋晚会带着温羽出席,但是那个时候温羽不过是高中生。
也很少留意周围的事情。
她捡起木盘跟玻璃杯,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就听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霎时安静几秒,然后交谈声四溢,仿佛宴厅里面来了重要的来宾。
孟熙语看着来人,面色浮现出一抹红,娇羞欲滴,她拎着裙摆快速的朝着那一道身影走过去。
“青恕。”
温羽捏着玻璃杯的手一紧。
抬眸扫过衣香鬓影间,看到了那一抹清冷英俊的身影,一周未见,他比之前瘦削了一些也越发的英挺,孟熙语站在他身边,落落大方。
女人片刻垂眸,她几步走入人群朝着后台走去。
她不确定宋青恕有没有看到自己。
这里人很多,没有人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见到一个人,这里都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名媛们,但是看见了自己又如何。
领班叮嘱她,“你小心一点,这些名媛太太们的裙子没有便宜的,弄脏了赔不起。这次幸好遇见孟小姐,她人好心善,替你解围。”
“是。”
-
孟熙语伸过来的手,想要挽住男人的手臂,在宋青恕不经意的侧身时,落入空气之中。
她神情没变,但是眼底也有些落寞。
宋青恕的疏离冷淡,她是知道的。
在当下的环境,他绅士疏离,不想给她难看,孟熙语也知道。
可是,他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她对他的心意他知道,男人拒绝的也很干脆,孟熙语照顾陈雁君,几次上门针灸,帮助陈雁君治疗眼疾,她收到过宋青恕的礼物,男人感激他对陈雁君的照顾。
但是明确的拒绝了她交往的要求,“孟小姐,宋某不会考虑男女感情的事情,我有喜欢的人,我只想等她。”
孟熙语知道宋青恕心里有一个女人。"
温羽几步走到门口,手机响了一下,尹柯林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她看着手机屏幕,没有看到身边的男人注视着她的手机越来越深的眼眸。
摁断往前走,就听见门锁上锁的‘吧嗒’声。
抬眸看着三米开外,宋青恕站在房门口,她皱着眉,“你做什么?宋青恕你什么意思。”
温羽走过去想要推开他,反被他抓住了手腕,双手举过头顶压在房门上,她扭了一下,觉得自己此刻的姿势一定很怪异,她穿着的还是工作服,衬衣,灰色马甲跟灰色包臀裙,双手被这么举起来,掐腰的白衬衣被带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
温羽觉得他是只病犬,都这样了,竟然一只手还能握住她一双手,她就像是被吊住嘴的鱼,扑腾一下,也只能扑腾一下。
温羽抬起腿,胡乱的踹了一下,高跟鞋踢到他的腿,男人面色不改,另一只捏住女人的下巴往上抬,指腹擦着她娇软的唇,被温羽一口咬下去,她下口狠,牙齿紧紧地咬着他的大拇指,用了力。
宋青恕的拇指,就这么卡在她唇齿中任由她咬着,他低头,埋在女人纤细的脖颈,牙齿咬住丝巾往下扯,牙齿磕碰到了她细腻的肌肤,温羽整个人颤了一下,她踢了宋青恕好几脚,最重的时候只是听到男人的闷哼声。
温羽咬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的喊着他名字骂他,整个如同刚刚被打捞上岸还有力气的鱼儿,拼命的扑腾了几下,氧气耗尽的时候她也无力挣扎,脖颈处传来异样的触感,濡湿柔软,噬咬。
“宋青...呜..”
你他妈的混蛋!
黑色的短发,摩擦之间扎着她脖颈细嫩的肌肤,温羽嗅着消毒水味道中浓郁的浮沉散香,一丝一缕的钻入她鼻腔。
男人的唇从她的脖颈上移,下巴,到女人饱满柔软的红唇。
宋青恕捧着她的脸。
温羽整个人懵了一下。
亲吻唇齿碰撞的异样触感,她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男人放大的俊脸,完全没有想到过,她竟然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被宋青恕强吻了两次。
“宋青恕,你他妈的...呜...”
“放开...呜...你放开...”
温羽挣扎无果,要踢他,被他夹住了腿,她单脚站着靠在门上支撑着自己,整个人有些滑稽,然而让她这么滑稽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男人,胸膛仿佛是钢筋铁骨,只是一晚上罢了,那个脆弱的咳血的样子马上就变了,他的恢复能力怎么会这么好。
宋青恕的唇,没有她的软,带了一层干燥病态的死皮,吻技毫无章法但是却让温羽无法招架。
他仿佛是一个精准的机器人,在执行什么任务。
她触发了他某一点情绪,他精准的执行情绪触发之后的任务。
亲吻她,强吻她,就是他的任务。
为什么会触发,温羽被夺走呼吸间想起那条被他撕断的手链,他两次把尹柯林送给自己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面。
想到这一点,她只觉得好笑。
背后,一阵敲门声,是医生来查房,又被何文叫走。隔着一扇门,密集的亲吻在温羽不再这么抗拒挣扎之后变得温柔浅啄。
男人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如获珍宝轻轻浅啄。
舌尖扫过她的唇珠。
他的眼底不再平静,占有欲升腾,一个吻,点燃了所有。
最后,宋青恕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