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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盛满水的银盆打翻,桑念拔腿就往外跑:
“谢沉舟现在在哪儿?!”
春儿懵了一瞬,捏着梳子追上去:
“小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就要死了。
桑念恨不得世界立马毁灭,“我哥为什么打谢沉舟?”
“他一个逃奴,小姐你看上他本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居然还敢给你甩脸子瞧,不该打吗?”
春儿忿忿道:
“况且昨晚你被他折腾成这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故意报复,当然要好好教训他。”
桑念脚步一滞:“......其实这件事,倒也不是他的错。”
“小姐别为他开脱了,”春儿道,“我们心里都明白的。”
桑念:“......”
不,你们不明白!!!
*
正值五月初夏,一年中风最温柔的时节。
风似绸缎柔软,轻轻拂过花枝,惊落几瓣梨花。
桑蕴灵喜欢梨花,桑城主便种满一园子的梨树,全是难得一见的珍贵名种,花期极长,枝头堆雪似的白。
几滴殷红溅在花上,在那片纯白里蜿蜒出两行朱砂似的泪痕。
太阳被厚重云层短暂遮住,光线阴沉沉的,一切事物都泛着冷色调。
唯独一人一身触目惊心的红。
他被绑住双腕吊在柳树上,粗粝麻绳深深陷进皮肉,身上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单薄的衣衫破破烂烂,伤口处不断有血珠滴落。
“竟敢弄脏小姐最喜欢的花?”行刑的侍卫怒斥一声,长鞭破空,发出一声刺耳炸响。
匆匆赶到的桑念看见这一幕,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高声道:
“住手!”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忙停下,向她恭敬行礼。
桑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把他放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城主吩咐......”
“我说,”桑念提高嗓音,“把他放下来。”
众人到底不敢忤逆她,手忙脚乱将谢沉舟放了下来。
谢沉舟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两口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桑念,几缕分不清是被血还是冷汗打湿的黑发粘在脸侧,脸色惨白,眸底一丝光也无,静如寒潭。
四目相对,桑念心里突突一跳。
来不及多想,她刚要查看谢沉舟的伤势,春儿拉住她的手,劝道:
“小姐别去了,当心脏了您的眼睛,再说了,他伤口血淋淋的,万一吓到您可怎么好。”
桑念挣开她,蹲下身想扶谢沉舟,却找不到一寸好皮肉下手。
皮开肉绽,不外乎如此。
想起什么,她飞快找出之前放在储物袋里的丹药。
“张嘴。”
谢沉舟别过头,是拒绝的意思。
她解释道:“这不是毒药,是治伤的丹药。”
谢沉舟还是不肯。
桑念直接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他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她凶巴巴道,“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死了可惜,我才懒得管你。”
出乎意料的,谢沉舟没有愤怒。
他甚至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咳血。
桑念:“......谢沉舟你别笑了,我害怕。”
忽地,谢沉舟薄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忙凑近细听。
他说的是——
“只可惜,世上没人能杀的了我。”
都到这份上了,嘴还这么硬。
桑念愈发愧疚:
“我不知道我哥他会这么做......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安心养伤,其他等伤好以后再说。”
等说完她才发现,谢沉舟不知什么时候昏了过去。
她只好吩咐春儿:
“带他下去,用最好的药,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春儿不情不愿的应了。
桑念正要跟着离开,一名侍卫拦住她:
“小姐,城主请您过去。”
桑念点点头,转身走向主院书房。
六六化成一只小鹦鹉落到她肩头,打了个呵欠,得意道:
“怎么样?新任务很简单吧?”
“对啊,简直易如反掌。”桑念微笑着回道。
话落,她趁它不备,一把将它拽下来团在掌心狠狠揉搓。
六六惊恐尖叫:“救命啊!杀小鸡了!有人要杀聪明可爱貌美的小鸡了!!!”
前面的侍卫频频回头,桑念捏住六六的翎羽,“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拔掉它。”
六六立马捂住嘴,同时通过系统对她大声指控: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虐待工作人员!我要告诉主神!你等着被发配去挖煤吧!”
“负十二万的好感度,”桑念狞笑,“这就是你昨晚说的保证没有任何难度?”
六六卡了一下壳:“区、区区十二万,是没什么难度嘛。”
桑念再次捏住它的翎羽。
六六丝滑跪下:
“对不起。”
桑念这才松开手,想起自己那一片黑暗的前途,难免泄气。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的血对你有用?”它小心问道。
桑念戳戳它脸上圆圆的腮红:
“这不是小说界写烂了的设定吗?”
“只要一个人体质特殊,那他的血就一定有奇奇怪怪的设定,上能降妖除魔,下能驱邪避祟,没事还能当当行走的医疗包,反正啥都能拿来用一下。”
六六恍然大悟:“对哦。”
正说着话,书房到了。
桑念刚要敲门,屋子里传来男子的声音:
“念念来了?”
这是原主的乳名,与桑念的名字一样。
桑念回道:“是我。”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门霍然打开。
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一袭华贵紫色锦袍,五官深邃俊朗,气场严肃凌厉,令人不敢接近。
下一秒,他看见桑念,表情顿时和蔼起来。
甚至带了一些微不可察的讨好。
“进来吧。”
桑念低着头走进书房。
他见到在她肩头蹦跶的六六,笑道:
“什么时候养了只鹦鹉?”
桑念含糊回道:“就这两天,觉得好玩就养了。”
“那过两天哥哥请御兽宗的弟子来给它开灵智修炼,这样它就能陪你很久很久了。”他道。
桑念怕别人看出端倪,赶忙拒绝道:“不用了,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桑城主脸上闪过几分失望,复又殷勤道:
“桌上有你喜欢的甜汤。”
他眼巴巴的瞅着,桑念实在受不了,端起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
桑城主受宠若惊。
桑念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
原主与他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她本来出生便会夭折,是作为哥哥的桑城主不肯放弃,硬生生用无数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将她堆到这么大。
可她的身体依然常年被病痛折磨,说不准哪天便会没命。
她怨母亲将自己生下来,更恨哥哥让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因此一直对他故意疏远,从不给好脸色瞧。
桑城主自觉有愧于她,愈发对她百依百顺。
即便是她闹着要嫁给谢沉舟——
这个在别人眼中看来只是逃奴的人。
他再不满意也答应了。
思绪回笼,桑念搅了搅碗里的汤,玉勺碰上碗壁,轻轻的一声响:
“哥哥叫我来是有事要同我说吗?”
桑城主刚要开口,忽地脸色一变,拽住她左侧袖摆一角。
“哪来的血?受伤了?”
桑念瞥了眼,如实回道:“是谢沉舟的。”
桑城主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松开手,眉头紧皱:
“你在怪哥让人打了他?”
桑念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哥也是为你好,谢沉舟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拿捏的。”
桑城主苦口婆心道,“听哥一句劝,男人只有打一顿才会老实,一味的迁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桑念:“......”
好质朴的思想,让人完全无法反驳呢。
《听说我死后成了反派白月光桑念谢沉舟 全集》精彩片段
“砰——”
盛满水的银盆打翻,桑念拔腿就往外跑:
“谢沉舟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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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就要死了。
桑念恨不得世界立马毁灭,“我哥为什么打谢沉舟?”
“他一个逃奴,小姐你看上他本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居然还敢给你甩脸子瞧,不该打吗?”
春儿忿忿道:
“况且昨晚你被他折腾成这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故意报复,当然要好好教训他。”
桑念脚步一滞:“......其实这件事,倒也不是他的错。”
“小姐别为他开脱了,”春儿道,“我们心里都明白的。”
桑念:“......”
不,你们不明白!!!
*
正值五月初夏,一年中风最温柔的时节。
风似绸缎柔软,轻轻拂过花枝,惊落几瓣梨花。
桑蕴灵喜欢梨花,桑城主便种满一园子的梨树,全是难得一见的珍贵名种,花期极长,枝头堆雪似的白。
几滴殷红溅在花上,在那片纯白里蜿蜒出两行朱砂似的泪痕。
太阳被厚重云层短暂遮住,光线阴沉沉的,一切事物都泛着冷色调。
唯独一人一身触目惊心的红。
他被绑住双腕吊在柳树上,粗粝麻绳深深陷进皮肉,身上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单薄的衣衫破破烂烂,伤口处不断有血珠滴落。
“竟敢弄脏小姐最喜欢的花?”行刑的侍卫怒斥一声,长鞭破空,发出一声刺耳炸响。
匆匆赶到的桑念看见这一幕,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高声道:
“住手!”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忙停下,向她恭敬行礼。
桑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把他放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城主吩咐......”
“我说,”桑念提高嗓音,“把他放下来。”
众人到底不敢忤逆她,手忙脚乱将谢沉舟放了下来。
谢沉舟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两口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桑念,几缕分不清是被血还是冷汗打湿的黑发粘在脸侧,脸色惨白,眸底一丝光也无,静如寒潭。
四目相对,桑念心里突突一跳。
来不及多想,她刚要查看谢沉舟的伤势,春儿拉住她的手,劝道:
“小姐别去了,当心脏了您的眼睛,再说了,他伤口血淋淋的,万一吓到您可怎么好。”
桑念挣开她,蹲下身想扶谢沉舟,却找不到一寸好皮肉下手。
皮开肉绽,不外乎如此。
想起什么,她飞快找出之前放在储物袋里的丹药。
“张嘴。”
谢沉舟别过头,是拒绝的意思。
她解释道:“这不是毒药,是治伤的丹药。”
谢沉舟还是不肯。
桑念直接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他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她凶巴巴道,“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死了可惜,我才懒得管你。”
出乎意料的,谢沉舟没有愤怒。
他甚至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咳血。
桑念:“......谢沉舟你别笑了,我害怕。”
忽地,谢沉舟薄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忙凑近细听。
他说的是——
“只可惜,世上没人能杀的了我。”
都到这份上了,嘴还这么硬。
桑念愈发愧疚:
“我不知道我哥他会这么做......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安心养伤,其他等伤好以后再说。”
等说完她才发现,谢沉舟不知什么时候昏了过去。
她只好吩咐春儿:
“带他下去,用最好的药,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春儿不情不愿的应了。
桑念正要跟着离开,一名侍卫拦住她:
“小姐,城主请您过去。”
桑念点点头,转身走向主院书房。
六六化成一只小鹦鹉落到她肩头,打了个呵欠,得意道:
“怎么样?新任务很简单吧?”
“对啊,简直易如反掌。”桑念微笑着回道。
话落,她趁它不备,一把将它拽下来团在掌心狠狠揉搓。
六六惊恐尖叫:“救命啊!杀小鸡了!有人要杀聪明可爱貌美的小鸡了!!!”
前面的侍卫频频回头,桑念捏住六六的翎羽,“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拔掉它。”
六六立马捂住嘴,同时通过系统对她大声指控: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虐待工作人员!我要告诉主神!你等着被发配去挖煤吧!”
“负十二万的好感度,”桑念狞笑,“这就是你昨晚说的保证没有任何难度?”
六六卡了一下壳:“区、区区十二万,是没什么难度嘛。”
桑念再次捏住它的翎羽。
六六丝滑跪下:
“对不起。”
桑念这才松开手,想起自己那一片黑暗的前途,难免泄气。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的血对你有用?”它小心问道。
桑念戳戳它脸上圆圆的腮红:
“这不是小说界写烂了的设定吗?”
“只要一个人体质特殊,那他的血就一定有奇奇怪怪的设定,上能降妖除魔,下能驱邪避祟,没事还能当当行走的医疗包,反正啥都能拿来用一下。”
六六恍然大悟:“对哦。”
正说着话,书房到了。
桑念刚要敲门,屋子里传来男子的声音:
“念念来了?”
这是原主的乳名,与桑念的名字一样。
桑念回道:“是我。”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门霍然打开。
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一袭华贵紫色锦袍,五官深邃俊朗,气场严肃凌厉,令人不敢接近。
下一秒,他看见桑念,表情顿时和蔼起来。
甚至带了一些微不可察的讨好。
“进来吧。”
桑念低着头走进书房。
他见到在她肩头蹦跶的六六,笑道:
“什么时候养了只鹦鹉?”
桑念含糊回道:“就这两天,觉得好玩就养了。”
“那过两天哥哥请御兽宗的弟子来给它开灵智修炼,这样它就能陪你很久很久了。”他道。
桑念怕别人看出端倪,赶忙拒绝道:“不用了,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桑城主脸上闪过几分失望,复又殷勤道:
“桌上有你喜欢的甜汤。”
他眼巴巴的瞅着,桑念实在受不了,端起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
桑城主受宠若惊。
桑念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
原主与他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她本来出生便会夭折,是作为哥哥的桑城主不肯放弃,硬生生用无数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将她堆到这么大。
可她的身体依然常年被病痛折磨,说不准哪天便会没命。
她怨母亲将自己生下来,更恨哥哥让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因此一直对他故意疏远,从不给好脸色瞧。
桑城主自觉有愧于她,愈发对她百依百顺。
即便是她闹着要嫁给谢沉舟——
这个在别人眼中看来只是逃奴的人。
他再不满意也答应了。
思绪回笼,桑念搅了搅碗里的汤,玉勺碰上碗壁,轻轻的一声响:
“哥哥叫我来是有事要同我说吗?”
桑城主刚要开口,忽地脸色一变,拽住她左侧袖摆一角。
“哪来的血?受伤了?”
桑念瞥了眼,如实回道:“是谢沉舟的。”
桑城主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松开手,眉头紧皱:
“你在怪哥让人打了他?”
桑念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哥也是为你好,谢沉舟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拿捏的。”
桑城主苦口婆心道,“听哥一句劝,男人只有打一顿才会老实,一味的迁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桑念:“......”
好质朴的思想,让人完全无法反驳呢。
六六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做到的???”
桑念痛到飙泪,“我大意了,没闪。”
六六被她打败,叮嘱道:“下次记得闪。”
桑念吸吸鼻子,做了个深呼吸。
谢沉舟眼神渐冷。
“啪——!”
鞭风扫过,纱幔飞扬,桌椅裂成两半,茶盏瓷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果盘里的花生红枣桂圆栗子滚的到处都是。
慌乱中,她不慎踩中其中一粒,噗通一声滑倒。
屋子里一片狼藉。
唯独床上的谢沉舟安然无恙。
连半根头发都没少。
桑念傻了。
谢沉舟:“......”
六六:“......”
空气安静。
“不,不愧是天级法器,”许久,六六结结巴巴道:
“没用灵力驱动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要不是屋子里有阵法,恐怕这间屋子都得拆了。”
“我都说我不会了!”
桑念绷不住了:“我从小到大连陀螺都没抽过,更别说抽人了,我做不到,把自己抽死了都做不到。”
六六也很愁,“要不然试试简单点的道具?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它劝了好一会儿,桑念才不情不愿地捂着闪了的腰艰难起身。
“卧槽,谢、谢沉舟他——”
桑念结巴了一下,惊道:
“好像是个——”
六六:“............”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长久的沉默后,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算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它变成一只黄色小鹦鹉飞出她的识海,盘旋着落到她肩上,挥着翅膀拍拍她的脑袋:
“我为你申请了更换最简单的任务。”
桑念如获大赦:“是什么?”
“明天系统通知下来你就知道了。”六六神神秘秘道,“保证没有任何难度。”
桑念刚要说什么,下一刻,心口忽然漫开尖锐的刺痛。
仿佛长针扎入,她疼的直不起腰,脸色惨白如纸。
“你快死了。”六六善意提醒。
狂找速效救心丸的桑念:“???”
六六道:
“按照原剧情,今晚你犯病会被守在门口的丫鬟及时救下,有惊无险。可现在她走了,没人救你你不就会死吗。”
桑念想呼救,可用尽全力也只从喉间挤出几道气音,还没蚊子哼哼大。
六六又安慰道:
“不过按照设定,谢沉舟体质特殊,你身患奇病,只要你们不可描述就能控制住你的病情,次数多了没准还能让你改善体质修为大增。”
桑念在心中无力吐槽,“合着谢沉舟先天双修圣体是吧。”
六六:“你的时间不多咯。”
桑念没多纠结,踉踉跄跄靠近谢沉舟,拼命对他用眼神示意,嘶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快、叫、人、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话还没说完,她方才匆忙拢住的衣襟散开。
桑念:露出半个肩膀。
谢沉舟:( •︠ˍ•︡ )愣
桑念:(˃ ⌑ ˂ഃ )头晕,上去咬一口脖子
嗦( ̄ε ̄)
谢沉舟:꒰ঌ(˚ᆺ˚)໒꒱(激灵)
谢沉舟:“你做什么?!”
“我不行了,让我吸两口吧。”
桑念抬起脸,饱满的唇瓣还沾着他的血珠,一眼看去,好似擦了胭脂。
原本苍白清雅的面容也多了几分秾丽。
谢沉舟喉结微滚,强迫自己开口:
“给我滚下......”
“我发誓,绝对不会干别的,你就让我吸两口吧。”
她语气虚弱,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清:
“求求你了。”
比起央求更像是撒娇。
谢沉舟唇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用力别开了眼。
得到默认,桑念唇瓣凑近他的伤口。
夜风吹开菱花窗,月色如碎银,鲛绡轻扬。
四野静谧,少女发间的栀子香和着奇异的腥甜随风拂过谢沉舟鼻端。
很淡,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用力收拢掌心,苍白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红绳晃动,铃音乍响。
不知过了多久,桑念手一软。
她及时打了个滚,脑袋枕住谢沉舟的胳膊。
“你又做什么?”谢沉舟嗓音喑哑。
桑念眼皮沉得仿佛灌了铅,有气无力回道:
“我再不躺下就要死了,等我睡醒就给你解开绳子,你中的药药效天亮就会散,你忍忍......”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或许是太冷太累,她睡得很沉,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信任姿态窝在他怀里,紧紧靠着这热源,一动不动。
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谢沉舟恍惚一瞬。
回过神,他眼瞳犹如不见天日的深潭,黑的惊人。
不过是又一个觊觎他这身血肉的人罢了。
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
......
日上三竿,桑念悠悠转醒。
身边空空如也,房间也已被收拾整齐,丝毫看不出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试着坐起来,全身散了架一样疼。
——多半是昨晚抽自己那一鞭子的功劳。
想到这里,桑念表情控制不住的狰狞。
下一刻,门被人推开,侍女们轻手轻脚走进来,打头的正是与原主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春儿。
她撩开帐子探头看桑念:
“小姐,现在梳洗吗?”
桑念努力管理表情,“好。”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忍住嘶了一声。
小春问:“哪里不舒服吗?”
桑念道:“有治外伤的药吗?”
春儿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药王谷送来的丹药,听说他们换了新的方子,治外伤效果很好呢。”
——桑家掌握青州最大的灵石矿,附近的各大宗门常常会来打交道。
桑念服用后果然舒服很多,将剩下的收进储物袋,嘱咐道:
“这个多备些吧,以后总有地方用得着。”
春儿捂嘴偷笑。
桑念知道她误会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这是......”
“昨晚的动静闹得那样大,半个桑家都听见了。”春儿抱怨道,“姑爷真是没轻重。”
桑念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啊?”
春儿道:“不过您看上去气色倒是比往日好些。”
说话间,两人在梳妆台前坐下,桑念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不过十六七岁,苍白无血色的脸,尖尖的下颌,眉间一粒胭脂色的小痣,桃花似的眼黑白分明。
与她本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枯黄的头发、过于瘦弱的身体、眉心淡淡的青黑这几样加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来不是长命之相。
这就叫气色好了?
那平时得虚成什么样啊......
桑念摇摇头:“对了,谢沉舟呢?”
“他啊,”春儿端来一盆水为她擦脸,轻描淡写道,“他在被城主吊起来打。”???
桑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吊起来打?!”
与此同时,沉寂一晚的系统忽地连续弹出两条提示音。
叮!任务更改成功,请您在七个月内攻略男配谢沉舟
谢沉舟当前对您好感度:-123060
桑念:“......”
天。
要。
亡。
我。
幽暗的洞穴里,再次兜兜转转绕回原地,桑念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对六六道:
“我开导航走了。”
六六只好妥协:“行吧。”
系统叮咚响了一声,提示导航开始。
桑念拉拉谢沉舟袖子:“我找到路了,跟我来。”
谢沉舟眸中闪过异色,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跟上。
没过多久,两人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桑念加快速度,随着距离缩短,光亮越来越大,逐渐在头顶显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她尝试着往上爬,可岩壁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落脚点。
她只好转头去看谢沉舟,商量道:
“要不然你先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然后再找绳子来救我?”
谢沉舟瞥了眼她单薄的脊背,扯扯嘴角,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桑念没废话,扶着岩壁小心踩上他的肩头。
他稳稳起身。
她的高度刚好够到洞口,努力用双臂撑住洞沿,铆足了劲向上爬。
成功上去后,她再次强调:
“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她匆匆跑开。
谢沉舟仰头看了一会儿上方狭窄的天幕,走到角落靠墙坐下,屈指捏了捏眉心。
他应该杀了她的。
他想。
或者说,他早就该杀了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谢沉舟看着自己苍白的右手,眸色阴郁,指节一根根收拢,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可惜,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危险的地方,本就不是尊贵的千金小姐该来的。
从头至尾,她不过是因为他才被迫卷入这场危险。
而他不过是她的一个玩意儿,随时可以丢弃。
“谢沉舟!”
蓦地,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他霎时抬头,唇畔讥讽的弧度慢慢放下,眸中盛满错愕。
那片小小的天幕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去而复返的少女咧嘴对他笑:
“我回来啦。”
她回来了。
谢沉舟恍惚一瞬。
他忽然想起,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等过一个人。
只不过那时的他,没有等到。
一根编得歪歪扭扭的藤条甩下来垂在他面前。
桑念没注意他的出神,兴高采烈道:
“我没找到绳子,就去林子里割了几条树藤缠在一起,我试过了,可结实。”
“你抓住它,我拉你上来。”她催促。
谢沉舟回过神,慢慢握住那条藤蔓,脚尖在岩壁借力,一点点爬出那个狭窄的洞口。
上去的一瞬间,他眼前豁然明亮。
黑夜过去,东方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冉冉升起,朝霞丝带般铺开半个湛蓝天幕。
身旁少女乌黑瞳仁映出莹亮光彩,眸底倒映着绮丽霞光。
谢沉舟第一次发现,那个讨人厌的桑蕴灵,有一双生得还不错的眼睛。
“我说了会回来救你就一定会回来,肯定不会食言的。”
桑念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泥一边对他说道。
她似乎不久前刚跌了一跤,脸颊、发间沾了许多新鲜的泥印,连裙子上也不能幸免。
偏偏她神色格外骄傲,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从这个角度,谢沉舟正好能看见她的掌心。
那本来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肌肤娇嫩脆弱,从没有受过一点点伤。
可现在,粗粝砂砾擦破了娇嫩肌肤,伤口肿得一塌糊涂,泥里掺着斑斑点点的血。
叮~谢沉舟好感度+100
听到提示音,桑念眼睛都亮了。
谢沉舟倏地开口:
“桑蕴灵。”
桑念啊了一声才意识他是在喊自己,高兴地问道:
“怎么了?”
谢沉舟道:“我打算杀了你。”
桑念嘴角笑容凝固。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的树丛颤动两下,一头双眼猩红的狼形妖兽嗅着血腥味冲了出来。
它速度极快,几乎瞬间便到了两人面前,咆哮着张开嘴,口中尖利獠牙闪着寒光。
桑念:“!!!”
“小——”
她将将喊出一个字,下一秒,身边的谢沉舟抬起手,轻而易举的地抓住了它。
他神色平静,五指用力。
“砰——”
血沫横飞。
世界安静。
许久,桑念摸摸脸,指尖触感滑腻粘稠,身体猛地僵住。
一边的谢沉舟望着满手血腥,却突然轻轻地笑了。
“你很害怕?”他挑眉看她,“怕我也这样杀了你?”
嗓音轻飘飘的,尾调微微上扬,听上去无端有些阴森。
在他的注视中,桑念两眼发直,缓缓开口:
“我不干净了。”
谢沉舟:“......”
桑念:“哕。”
谢沉舟:“?”
她匆忙对他摆摆手,捂住嘴背过身去,大吐特吐。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她余光瞥见谢沉舟还在嘀嗒着血的手,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几乎将胆汁都给吐出来。
“你能不能......”桑念艰难问道,“先去洗个手?”
她的语气很委婉:“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太恶心了。”
谢沉舟:“。”
他满脸铁青地看着她,后者双手合十,面露希冀。
两人僵持一会儿,他转身就走,鞋底用力踏断地上枯枝,清脆的一声响。
不远处就是一条浅溪。
谢沉舟在溪边站定,蹲下身将手浸入清水中。
水中迅速漫开一片鲜艳的红,很快又被流水带走,如此周而复始。
谢沉舟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出神。
蓦地,影子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
桑念蹲在一块不算平整的青石上,正俯身捧着一捧水疯狂搓着自己的脸。
看上去恨不得把沾了血和脑浆的那块皮给揭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朝着他左右转了转脸,连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洗干净了吗?”
少女白皙的脸颊搓得发红,几缕打湿的发丝黏在颊边,领口和袖子也湿了大半。
干净倒是真干净了。
谢沉舟收回目光,“嗯”了一声,从水中抬起自己的手,指尖的水珠连成线滴滴答答落下。
见状,桑念从袖子里取出一方锦帕,胡乱擦了把脸,哆嗦着捉住了谢沉舟的手。
他本能的想要挣开,她拧着眉毛:
“别动。”
他停下动作,看着她一点点为自己擦拭那些水迹。
少女低着脑袋,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两弯纤长的睫羽,以及小巧的鼻尖。
此刻,睫羽颤抖,鼻尖通红。
有清亮水珠一滴滴砸到他的掌心,温热。
谢沉舟仿佛被烫到,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没由来的烦躁:
“你哭什么?”
就这么怕他杀了她?
闻言,桑念抬起通红的眼,丧着脸哽咽:
“我也不想哭,可是你身上的血腥味儿太冲了,熏得我眼睛疼。”
谢沉舟:“......”
桑念越想越气:
“我给他换了个这么豪华的大房子,他居然还不满?”
六六:“他也许是觉得你不安好心?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桑念嘴角抽了抽:
“也对,毕竟都负十二万的好感度了,我干什么他都会觉得有鬼。”
她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估计他每天都要在心里演练一遍弄死我的方法。”
六六不同意这个说法:
“你还是保守了,怎么可能才一遍,至少四位数起步吧。”
桑念蹬了鞋上床,将它扔到枕头边,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我不会使原主的鞭子,半个月后那只妖来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我死了怎么办?”
按照原书剧情,一只妖闯进青州城想要干票大的,可城主也不是吃干饭的,赶在它害人之前便派修士前去围剿,可惜最终还是被它逃脱。
它身受重伤,心生恨意掳走了城主妹妹,幸而几名逍遥宗弟子路过出手相救。
逍遥宗弟子之一便是本书女主,苏雪音。
全文由此展开。
六六道:“死不了,原主一堆防身法器,全是最顶级的橙武,就算是化神期来了也得老老实实打半天,你到时候只管躺着等女主来救你就行了。
桑念的心放回去了,感慨道:
“有钱真好啊。”
六六揉揉鼓鼓的肚子,感慨道:
“有钱真好啊。”
......
第二天,桑念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份早点,打算和谢沉舟一起吃,试图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可她刚朝他走一步,耳边便接连响起提示音:
“叮~好感度-10”
“叮~好感度-10”
“叮~好感度-10”?
桑念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谢沉舟,不信邪的又走了一步。
“叮~好感度-100,谢沉舟当前好感度-123200”
桑念彻底麻了。
她直接开摆,一天吃六顿一顿吃三碗,没事就做做广播体操,和谢沉舟井水不犯河水。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无声潜入弦音阁。
“好一个标致美人。”
隔着朦胧轻薄的鲛绡帐,黑影桀桀怪笑,语气轻佻:
“乖乖做哥哥我的帐中玩物吧。”
等候多时的桑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无比配合的伸出双手:
“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
黑影转身就走。
桑念:“?”
同志,你是否落下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另一间屋子传来动静。
“好一个标致美人!”
不好,那个方向是......
“谢沉舟!”
桑念来不及多想,拔腿冲了过去。
“砰——!”
她一脚踹开房门,屋中黑雾弥漫。
谢沉舟正与什么东西缠斗,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大致轮廓。
“别挣扎了,”那道影子笑得更加猥琐,“乖乖做哥哥我的帐中玩物吧哈哈哈哈——”
桑念:“???”
“你抓错人了啊喂!!!”她急道,“我才是城主的妹妹!”
黑影明显犹豫了一下。
它看看谢沉舟,又看看桑念,最终说道:
“下次一定。”
说完,它裹挟着谢沉舟飞向屋外。
眼看他们要走,桑念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一个助跑起跳,想要将谢沉舟拽下来。
谁料,手刚碰到他的衣角,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失去意识。
“桑念,为什么把这样的垃圾交给我。”
“我从头看到尾只看出你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写的论文完全没有受过任何科学训练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桑念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用力揉揉眼睛,总算看清眼前的场景。
燥热的夏天,玻璃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反射着日光,油亮亮的绿。
空调无声运作,温度过分低的办公室里,导师的嘴张张合合,正激动地说些什么。
自己这是......回去了?
桑念还来不及高兴,导师将打印出来的论文重重拍在桌上,语气比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冷:
“延毕。”
轰的一声巨响,世界崩塌。
桑念猛地坐起身,冷汗湿透里衣。
“原来只是个梦。”她后背汗毛倒竖,惊魂未定地摇摇头,“这也太可怕了。”
“滴答——”
头顶岩缝不断有水珠滴落,她躺着的这块石面湿漉漉的,裙子也湿了大半。
怪不得这么冷。
桑念沾了点水拍拍脸,彻底清醒后,她站起身边拧裙子边举目四眺。
这是一个极宽敞的地下洞穴,光线昏暗,岩壁上生满幽绿苔藓,阴冷可怖。
“谢沉舟?”
那只妖物不知去哪儿了,她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在岩壁间来回撞击,形成一阵阵回音。
没有回应。
“六六。”她又叫道。
一道白光飞出她的识海,小鹦鹉跳上她的肩头,“有事嘛?”
“谢沉舟在哪儿?”她问。
“在隔壁洞穴。”它道。
桑念扶着岩壁摸索着朝那儿走,忧心忡忡,“他不会死了吧?”
“那倒没有,还有一口气。”六六道。
桑念加快速度,万般后悔:
“早知道往他身上也套两件护身法宝了,现在好了,他要是死了我也玩儿完了。”
“不过那只妖怪为什么抓他不抓我啊?”她想不通,“原剧情明明不是这样写的。”
六六挠头,“可能——”
“它是个颜狗?”
桑念:“。”
她就多余问了。
转过一个弯儿,一个更大的洞穴赫然出现在面前。
四周墙壁上镶嵌了许多会发光的矿石,照得整个洞穴亮如白昼,石头打造的床上铺了厚而柔软的动物皮毛。
一身黑衣的谢沉舟躺在床上。
桑念忙小跑过去,“谢沉舟?!”
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你快看看他怎么了。”她催促六六。
六六语气难得凝重,“他没有法宝护身中了妖毒,情况很不好。”
桑念把身上的法宝全解下来放到他怀里,“那我现在给他还来得及吗?”
“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了。”六六道。
“什么?”桑念问。
话音刚落,一片羽毛化作萤光钻进她眉心,她眼前一黑,倒在了谢沉舟身边。
......
“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生下你的。”
天地昏暗,大雨倾盆。
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桑念猛地睁开眼。
她茫然张望,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到了这片荒野。
远处有人在说话,影影绰绰混在雨声里,听不太清。
她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水,抬头看去。
那是一对奇怪的......母子。
夹杂着泥腥味的风撩动女子素色衣摆。
她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孩童,面容模糊不清。
“谢沉舟,我不该生下你的。”她一字一顿道。
桑念心里突突一跳。
她视线下移,看向那个跪在地上,满身狼狈泥泞的瘦弱孩童。
那个孩子是......
谢沉舟?!
注意看,眼前这个满脸呆滞的少女名叫桑念,她因为论文查重百分之零当场阴暗爬行,却不慎爬到了修仙界。
现在,她正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定将你剜心剖骨,挫骨扬灰。”
桑念被这句话里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冷颤。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烛光暧昧摇晃。
千金难寻的鲛绡帐中,少年乌发散乱,双手被红绳金玲缚在床头,眼尾洇开薄薄的胭脂色,瞳若点漆,仿佛即将勾人魂魄的妖。
桑念:“......?”
她看看自己脱了一半的衣衫,又看看已经被扒得差不多的他,宕机的大脑艰难启动。
两秒后,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她火速从他身上爬下来,手忙脚乱的拢了件衣裳,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往外跑。
“小姐?”听到动静,门口的丫鬟春儿不明所以,“您怎么出来了?”
桑念还没说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伸手轻轻一推,将她给推了回去,笑道:
“小姐别害羞,我们不守在这里就是了,你当心误了吉时,圆房要紧。”
“吱嘎——”
门关上,顺便锁死。
春儿得意的声音隐隐飘来,“这次看他还怎么跑。”
屋子里,桑念拎着自己松垮的衣襟,望向双手被红绳缚住的少年。
四目相对,死一样的寂静。
桑念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三分钟前,她还在宿舍尖叫扭曲蠕动外加阴暗爬行。
然而,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她爬到了修仙界。
准确的说,是一本以修仙为背景的小说里。
面前这位,正是本书女主的白月光,男配谢沉舟。
书中写到,他从小父母双亡,自己还会时不时精神失常。
因为长得好看,他一路走来,被女配强抢,被男配强抢,被女主强抢,被想强抢女主的男主强抢,怎一个惨字了得。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心理健康和精神状态都很堪忧的倒霉蛋。
桑念没能穿成这本书的女主。
她是女配。
那个强抢谢沉舟并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便对他动辄打骂百般羞辱,全方位无死角给予他身心重创活生生把他作成了疯批的恶毒女配,桑蕴灵。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是——
他宁愿同归于尽也要一剑将她捅个对穿,切成整整齐齐的九九八十一片。
想到这里,桑念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首大悲羊,试图提前超度自己。
“剜心剖骨,挫骨扬灰,谢沉舟确实做到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桑念脑海中响起。
桑念警惕,“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世界上最伟大的六六,主神的嫡系统,小米与瓜子杀手,艺术家,歌唱家,小鸡教教主,榴门高级信徒,还是......”
桑念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都在我脑袋里吗?”
六六:“。”
叮咚~您的系统已下线
一道提示音后,系统彻底息声,任凭她怎么呼叫也没反应,她只能暂时作罢。
现在这场面比论文查重百分之零还要刺激,桑念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厥过去。
以原主目前的身体素质来看,很有可能。
——原主桑蕴灵,青州城城主唯一的妹妹,身患心疾,素质极差。
注:此处的素质不单指身体素质。
因为生病,她从小被家里人娇纵得嚣张跋扈,看谁不爽就抽谁。
主打一个抽死他人绝不委屈自己。
桑念揉了揉一阵阵发晕的脑袋,扶着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没喝两口,她想起床上的人,小心翼翼的问他:
“你喝吗?”
谢沉舟没说话,继续用让人毛骨悚然眼神看她。
桑念便小口小口喝干净杯子里的水,等头没那么晕了,目不斜视的起身走向他。
她抬起手。
少年死死盯着她,眸中盛满阴戾。
柔软的织物轻飘飘落下。
融融暖意逐渐弥漫全身。
他眼里多了一丝错愕。
桑念弯着腰给他解手上的红绳,指尖努力避开绳子上挂着的金铃,语速飞快:
“我放你走,以后咱们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谢沉舟低眉凝着她鼻尖,半晌,轻嗤: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桑念道:“你就当我脑子坏掉了吧。”
绳子不知道系的什么结,她怎么都解不开,期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的吓人。
她干脆放弃,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
可直到虎口都磨红了,那根绳子依旧毫发无伤。
桑念仔细翻找原主的记忆,终于想起来,这是特制的绳子。
上面下了禁制,剪不断解不开,需要口诀。
原主也不知道口诀是什么。
桑念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重新站起来,对谢沉舟道:
“要不然你再等等,我去叫人来帮忙。”
谢沉舟没应声,身体抖得厉害。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瞥她一眼,嘴角弧度讥讽,“你不知道我怎么了?”
桑念语塞。
——怕谢沉舟不从,进洞房前她哥结结实实灌了他三瓶迷情丹。
怪不得身上那么烫。
她心累得无以复加,不敢看他欲色浓重的眼,更不敢看他发生变化的身体:
“你忍忍,我去找人。”
谢沉舟:“......过来。”
桑念委婉道:“还是不了吧。”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谢沉舟冷笑。
她干巴巴道:“现在又不太想要了。”
谢沉舟咬牙,“桑、蕴、灵。”
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人,桑念疯狂后退:
“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我给你道歉,我开个发布会向全修仙界给你道歉!你等着,我马上让我哥给你解毒!”
“宿主,不可以哦,这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呢。”
桑念险些一个跟头栽倒。
叮咚~系统已上线。
“唉呀妈呀这网真卡,我刚刚掉线了,”六六道,“你该干的都干了吗?”
“?”
桑念在心中回道,“我该干什么?”
“原主知道自己的结局后连夜跑路了,刚好你因为太激动猝死,系统便选中了你来顶替她维护剧情,你需要像她对待谢沉舟那样,折磨他、鞭打他,再......”
“停。”
桑念的声音有淡淡死意:
“我只想回去改好论文顺利毕业然后买个沙瓤大西瓜在18°空调房里裹着棉被安心看一集古拉拉黑暗之神大战青青草原黑皮体育生。”
六六的语气很轻快:
“可以呀,你先折磨他,鞭打他,然后等他一剑把你捅个对穿和你同归于尽,你就可以回去啦。”
桑念拒绝:“可这些我都不会啊,谁没事整天拿个鞭子抽人。”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六六道,“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会被送去隔壁和虐文女主一起挖煤的。”
“......”
桑念再三犹豫,鼓起勇气拿起原主的长鞭。
见状,谢沉舟眸色沉沉,眉间笼了层晦暗的阴翳。
然后,桑念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鞭子。
“啪!”
清脆又响亮的一声,她嗷一下倒地。
六六:“?”
谢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