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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祁同伟的誓死不从,侯亮平则懂事的多,言语中不停拍着梁璐父女的马屁,眉飞色舞得表情,把梁璐给乐坏了。
看两个人玩得高兴,祁同伟也高兴。
悠然点了一支烟后,看向身边的陈海,“马上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海苦笑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家里都给安排好了,明儿就去市公安报到,历练一番后再去检察院。”
“不错。”祁同伟吐出烟圈,“陈海,好好干,保持初心,别给你家老爷子丢人。”
陈海家的老爷子,自然指的是陈岩石。
如今陈岩石任职京州市公安局长,两年后会成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副院长。
要说这个老革命家,在原著中,绝对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抗战期间,为了抢到背炸药包的特权,谎报年纪提前入党。在位期间,也是公正廉明,从不搞特权,也不允许别人搞特权,正因为如此,还和赵立春剑拔弩张过。退休后,更是将自己的房子卖掉捐出去,自费住进敬老院。80岁高龄时,心里依旧想着百姓,为阻止大风厂强拆,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和挖掘机对峙了一夜。
沙瑞金更是说他举着骨头当火把。
可人无完人。
陈岩石更非完人,他太看重自己过去的功绩,还有眼光不行。
就拿大风厂为例,陈岩石之所以这么上心,主要就因为大风厂当年是他改的制,也是他一手主持,让工人持了股,不可否认陈岩石是老革命,立下过汗马功劳,倒是他并不善于处理经纪问题,市场经纪下,讲究的是优胜劣汰,当年大风厂是国企,没有效益,还一味追求公平,舍本逐末,这也是很多国企的通病,陈岩石自以为傲的改革方案,实际后患无穷,现实中,更是早撤销了员工持股会这个制度。
再后来陈岩石让蔡成功收购了大风厂60%的股份,已经由国营转为私营,后续大风厂一系列事件,从根本就站不住脚。
原著中陈岩石还和沙瑞金说过,蔡成功不比别的商人好,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他的识人不明,看不清本质,这也导致了无权无势的蔡成功,能凭借一顿忽悠,拿下了国营大厂。
而当时的山水集团,也是骑虎难下。
大风厂那时没有拆迁,就连招牌挂程序都没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山水集团垫资了3500万的安置费,加上拿下股权的9500万,一共就是1.3个亿。
说白了,全被蔡成功给忽悠了。
而这时,大风厂的工人还要求批新地建厂,还要求分红,多少有点贪得无厌。
企业经营本就有赔有赚,不能说赚钱分红就高高兴兴,赔钱经营不下去了,就找政府买单,大风厂已经从国营转私,就算重新建厂,也不该让政府重新批地,他们这些人有恃无恐享受福利,就是有陈岩石撑腰,归根结底都是蔡成功捅的篓子。
至于陈岩石,那是眼光不够,所托非人。
话扯得有些远。
对于老革命陈岩石,祁同伟是相当敬重,不过陈岩石并不看好这个来自乡下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在梁群峰的怂恿下,硬生生拆散他和陈阳。
祁同伟恨吗?
多少有一点,陈阳是他的白月光,就连第一双球鞋,也是她送的。
白月光杀伤力,胜天半子的男人也不能抵抗。
可终归都过去了。
唏嘘片刻,祁同伟又拍了一下陈海的肩膀,“走,爬山去!”
“那猴子怎么办?”
“别打扰他和梁老师。”
说完,拉着陈海就走。
此时的侯亮平和梁璐正在小舟上吟诗作对,一副相见恨晚。
梁璐更是承诺侯亮平,等过一段时间,会动用关系,把他安排到市发改局,磨练一番后,再向上提拔。
侯亮平千恩万谢,就差跪下来了。
湖上泛舟的人很多。
能在汉东大学读书的都得等闲之辈,见两人如此模样,很多人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可也没点破。
毕竟侯亮平还是学生会主席,梁璐的身份更是不得了,在他们背后嚼舌头根子,可没有好果子吃。
“水,亮平,进水了。”
“小船进水了。”
忽然间,梁璐惊叫了起来。
原本还好好的小舟,忽然从底部裂开,湖里的水不停涌了进来。
瞬间,船身不稳开始来回摇晃。
梁璐不会水性,就这么一晃,身子一斜,重心不稳下落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灌进嘴里,让她绝望。
扑腾两下后已经没了力气。
“梁老师,别怕,抓紧我!”
关键时刻,侯亮平如同天神下凡,一把扯住梁璐的胳膊,并出言安慰。
“梁老师,跟着我,我水性很好,一定可以带你上岸,别紧张,深呼吸。”
侯亮平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学习好,体育好,水性也很好。
拖着梁璐,依旧可以稳稳的向岸边游去。
趴在他的背上,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梁璐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杨宫麟没给过,祁同伟也没给过,如今侯亮平给她了。
英雄救美就是如此。
没有多久,侯亮平拖着全身湿透的梁璐上岸,自己也累得不行。
梁璐娇身冠养,上岸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这可把侯亮平还有岸上的同学吓坏了,她可是梁书记的女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事就闹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有女生惊慌失措道。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我懂一些落水的急救知识,人工呼吸,对……就是人工呼吸。。”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上前就要给梁璐进行抢救。
下一秒,就被侯亮平推开。
“滚开,我来。”
推开同学后,侯亮平半跪在梁璐身边,接连开始了人工呼吸。
周围的学生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续几次人工呼吸后,梁璐猛咳嗽了几声,随后吐出了好几大口的水。
“梁老师,你醒醒!”
侯亮平停下动作,喊了几声。
见没有反应,心一横,再次开始了人工呼吸。
只是他没发现,躺在地上的梁璐,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脸颊也不自觉红了。
“醒了,醒了,梁老师醒了。”
不知哪个学生喊了一声后,梁璐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救护车也姗姗来迟。
“快送梁老师上救护车。”
在众人的搀扶下,梁璐艰难地上了救护车,随后目光一凛,看向湿漉漉的侯亮平。
“亮平,你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侯亮平本想拒绝,可看到梁璐望眼欲穿的眼眸,还是咬牙同意。
《祁同伟梁露结局免费阅读我,祁同伟!这次真改了番外》精彩片段
比起祁同伟的誓死不从,侯亮平则懂事的多,言语中不停拍着梁璐父女的马屁,眉飞色舞得表情,把梁璐给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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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苦笑一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家里都给安排好了,明儿就去市公安报到,历练一番后再去检察院。”
“不错。”祁同伟吐出烟圈,“陈海,好好干,保持初心,别给你家老爷子丢人。”
陈海家的老爷子,自然指的是陈岩石。
如今陈岩石任职京州市公安局长,两年后会成为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副院长。
要说这个老革命家,在原著中,绝对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抗战期间,为了抢到背炸药包的特权,谎报年纪提前入党。在位期间,也是公正廉明,从不搞特权,也不允许别人搞特权,正因为如此,还和赵立春剑拔弩张过。退休后,更是将自己的房子卖掉捐出去,自费住进敬老院。80岁高龄时,心里依旧想着百姓,为阻止大风厂强拆,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和挖掘机对峙了一夜。
沙瑞金更是说他举着骨头当火把。
可人无完人。
陈岩石更非完人,他太看重自己过去的功绩,还有眼光不行。
就拿大风厂为例,陈岩石之所以这么上心,主要就因为大风厂当年是他改的制,也是他一手主持,让工人持了股,不可否认陈岩石是老革命,立下过汗马功劳,倒是他并不善于处理经纪问题,市场经纪下,讲究的是优胜劣汰,当年大风厂是国企,没有效益,还一味追求公平,舍本逐末,这也是很多国企的通病,陈岩石自以为傲的改革方案,实际后患无穷,现实中,更是早撤销了员工持股会这个制度。
再后来陈岩石让蔡成功收购了大风厂60%的股份,已经由国营转为私营,后续大风厂一系列事件,从根本就站不住脚。
原著中陈岩石还和沙瑞金说过,蔡成功不比别的商人好,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他的识人不明,看不清本质,这也导致了无权无势的蔡成功,能凭借一顿忽悠,拿下了国营大厂。
而当时的山水集团,也是骑虎难下。
大风厂那时没有拆迁,就连招牌挂程序都没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山水集团垫资了3500万的安置费,加上拿下股权的9500万,一共就是1.3个亿。
说白了,全被蔡成功给忽悠了。
而这时,大风厂的工人还要求批新地建厂,还要求分红,多少有点贪得无厌。
企业经营本就有赔有赚,不能说赚钱分红就高高兴兴,赔钱经营不下去了,就找政府买单,大风厂已经从国营转私,就算重新建厂,也不该让政府重新批地,他们这些人有恃无恐享受福利,就是有陈岩石撑腰,归根结底都是蔡成功捅的篓子。
至于陈岩石,那是眼光不够,所托非人。
话扯得有些远。
对于老革命陈岩石,祁同伟是相当敬重,不过陈岩石并不看好这个来自乡下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在梁群峰的怂恿下,硬生生拆散他和陈阳。
祁同伟恨吗?
多少有一点,陈阳是他的白月光,就连第一双球鞋,也是她送的。
白月光杀伤力,胜天半子的男人也不能抵抗。
可终归都过去了。
唏嘘片刻,祁同伟又拍了一下陈海的肩膀,“走,爬山去!”
“那猴子怎么办?”
“别打扰他和梁老师。”
说完,拉着陈海就走。
此时的侯亮平和梁璐正在小舟上吟诗作对,一副相见恨晚。
梁璐更是承诺侯亮平,等过一段时间,会动用关系,把他安排到市发改局,磨练一番后,再向上提拔。
侯亮平千恩万谢,就差跪下来了。
湖上泛舟的人很多。
能在汉东大学读书的都得等闲之辈,见两人如此模样,很多人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可也没点破。
毕竟侯亮平还是学生会主席,梁璐的身份更是不得了,在他们背后嚼舌头根子,可没有好果子吃。
“水,亮平,进水了。”
“小船进水了。”
忽然间,梁璐惊叫了起来。
原本还好好的小舟,忽然从底部裂开,湖里的水不停涌了进来。
瞬间,船身不稳开始来回摇晃。
梁璐不会水性,就这么一晃,身子一斜,重心不稳下落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灌进嘴里,让她绝望。
扑腾两下后已经没了力气。
“梁老师,别怕,抓紧我!”
关键时刻,侯亮平如同天神下凡,一把扯住梁璐的胳膊,并出言安慰。
“梁老师,跟着我,我水性很好,一定可以带你上岸,别紧张,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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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久,侯亮平拖着全身湿透的梁璐上岸,自己也累得不行。
梁璐娇身冠养,上岸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这可把侯亮平还有岸上的同学吓坏了,她可是梁书记的女儿,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事就闹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有女生惊慌失措道。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我懂一些落水的急救知识,人工呼吸,对……就是人工呼吸。。”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上前就要给梁璐进行抢救。
下一秒,就被侯亮平推开。
“滚开,我来。”
推开同学后,侯亮平半跪在梁璐身边,接连开始了人工呼吸。
周围的学生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续几次人工呼吸后,梁璐猛咳嗽了几声,随后吐出了好几大口的水。
“梁老师,你醒醒!”
侯亮平停下动作,喊了几声。
见没有反应,心一横,再次开始了人工呼吸。
只是他没发现,躺在地上的梁璐,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脸颊也不自觉红了。
“醒了,醒了,梁老师醒了。”
不知哪个学生喊了一声后,梁璐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救护车也姗姗来迟。
“快送梁老师上救护车。”
在众人的搀扶下,梁璐艰难地上了救护车,随后目光一凛,看向湿漉漉的侯亮平。
“亮平,你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侯亮平本想拒绝,可看到梁璐望眼欲穿的眼眸,还是咬牙同意。
“有人吗?”
喊了一声,见没人搭理,王华和祁同伟直接走了进去。
两间房子,除了手电筒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就连床也是用石块摞起来的,被褥上更是有不少补丁。
看来,家里是真穷。
在房子内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转头,二人又来到后院。
后院更是一片狼藉,除了成堆的垃圾,就只有一个鸡圈,而鸡圈里没有鸡,只有臭气熏天的鸡屎。
王华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祁队,我看过了,这韩磊不仅穷,还懒,我就搞不懂了,这种人怎么会有老婆,奇葩。”
其实祁同伟也搞不懂。
穷也就算了,还爱赌博,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好像越穷的人,越是希望靠赌博翻身,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十赌九输?
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
真是下头。
“喂,你们也是来要账的?”
突如其来声音,让祁同伟回头。
只见一个胖乎乎老头,正站在马路边缘,双手附后,向自己瞅。
见状,祁同伟迎了上去,接着掏出烟,笑着说道:“大爷,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韩磊朋友,好多天没联系上他了,就过来看看,你是?”
“我是他邻居。”胖老头接过烟,打量了祁同伟一眼,“你们啊,离韩磊那小子远一点,他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人可凶了。”
“多凶?”
“切手指,揪头发,拔指甲,没有那些畜生不敢干的。”
“这样啊。”祁同伟故作思考,“那韩磊人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个星期前他就失踪了,他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说到这,胖老头顿了一下,“有可能啊,被那些高利贷掳走了,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没人性的。不过话说回来,韩磊也是自找的,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过,偏偏学人家赌博,这不是活该嘛。”
活不活该,祁同伟不敢说。
不过,韩磊一家三口若真是被掳走的,那这些放高利贷的性质可太恶劣了。
岩台市绝不允许有这种黑恶势力存在。
又和胖老头聊了一会,发现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祁同伟便带着王华驱车离开。
一路上,王华还在研究赌徒的心理。
“祁队,很多人明知道赌博会输的一无所有,可他们为什么还是要去赌呢?”
“不知道,或许,对他们来说,赌博是最简单的翻身方式吧。”
“靠赌博翻身?”王华笑了,“我身边也有不少赌鬼,可没一个是能靠这个翻身的,相反……大多数人最终的结局都是妻离子散。”
“确实如此。”祁同伟点点头,“人和人不相通,眼界也不同,能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穷人!他们现实翻不了身,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才是深渊!所以说……厄运专挑苦命人!因为苦命人的根本没有试错的本钱,他们更相信运气,可往往运气都是被有心人掌握!”
“祁队,你这话有点深奥。”
“深奥个屁,记好,远离黄赌毒,否则早晚倾家荡产。”
王华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
接下来的几天,祁同伟带着王华,进入了无头苍蝇模式。
两人不是在丽华酒店蹲点,就是在找韩磊的路上,不过没什么线索,算是瞎忙。
好在今时今日的祁同伟心态好了很多。
遇到事时,也学会自我安慰。
他不断提醒自己,如今财富已经接近自由,还有可甜可咸的小艾同学陪伴,人生已经小圆满。
祁同伟怼起陈海这个学弟,那是一点不留情面。
陈海低着头,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局促不安,手心全是汗。
禁毒支队不是学校。
在学校犯错,最多就是挨老师一顿批评,可如果在这犯错,可能会放走一个毒贩,甚至连累同僚。
大意不得。
“王华,我现在需要一个新面孔,最好还会开车,有合适人选没?”
“会开车的不多,生面孔更是没有,咱们禁毒支队几乎都是老人,想蹲点,又不暴露身份,根本做不到。”
“我可以啊!”陈海立刻来了精神,看向祁同伟的眼睛都发光,“我会开车,还是生面孔,蹲点再合适不过。”
“你行吗?”祁同伟有些不放心。
“祁队长,我加入915缉毒行动,可不是来镀金,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完成任务。”
“要不给他个机会试试。”王华也在一边附和。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犹豫良久,还是同意了陈海这个请求。
以防万一,他也上了车,坐在后排,尽量不露头。
就这样,陈海开着老旧的桑塔纳,向红浪漫会所出发。
坐在后排,祁同伟传授些蹲点技巧。
“到了红浪漫,表现自然点,尽量把烟叼起来,有人问干嘛的,就说跑黑车的。”
“最关键一点,你给我记清,你负责蹲点,不负责抓捕,就算看见华哥出现,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还有,还有,遇到危险就跑,都是成年人,别像个愣头青一样……”
祁同伟就算一个老父亲,说多了,自己都嫌唠叨。
陈海则是一路咧着嘴笑。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到了红浪漫会所,车子绕了两圈后,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祁同伟压低身子,藏在车后排。
接下来,就是等待。
冬天,昼短夜长,五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坐在正驾驶,陈海托着脑袋,仔细打量每一个路过的人。
敬业精神没得说。
“祁队长,你说,华哥真会在这出现吗?如果出现了,咱们怎么办?直接去抓捕,还是等待支援?”
“你觉得呢?”祁同伟反问,“华哥若真出现了,你敢下车抓捕他吗?”
“我敢!”陈海义正言辞,“我现在也是一名缉毒警察,抓毒贩是天经地义,他们有枪,我也有,大不了就火拼,我怕什么!”
“火拼?你当你是黑社会?我再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浪漫啊!”
“对,这里不止是红浪漫,还是市中心,人群川流不息,你火拼?是想拼死老百姓吗?”
陈海低着头,沉默了。
这些知识,汉东大学的老师也没教,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陈海,年轻人有一腔热血是好事,可咱们是警察,不仅要抓毒贩,还得保护人民的安全,更要保护自己人安全,做事前多用脑子思考一会儿,别让情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祁队。”
气氛一时沉默。
陈海盯梢,祁同伟就躺在后排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七点钟,陈海忽然拍了一下祁同伟,接着指着道路尽头,小声道:“祁队,快看,那好像是刘海龙。”
祁同伟立刻打起精神。
随后透过车窗,向外面眺望。
此时的小雨依旧没停歇,只见在道路尽头,有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人,撑着伞,缓慢走来。
微弱的灯光下,刘海龙面无表情,走起路来,压迫感十足。
从车旁经过时,祁同伟发现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从眉骨到鼻梁,清晰可怖。
听陈海说,这是刘海龙的标志。
当年他还是缉毒警时,曾经也只身闯入毒贩老巢,这道伤疤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因此还拿了一个二等功。
往事随风。
今时今日的刘海龙,早就不是当年的缉毒警,踏入红浪漫大厅后,立刻就有小姐迎了上来,扑进他的怀里。
刘海龙没有拒绝,轻车熟路搂起小姐的蛮腰,直接上了二楼。
“曾经的缉毒英雄也堕落了,当初他要不退出警队,如今最少也是个支队长了。”
陈海唏嘘一声。
祁同伟没搭理他,目光反而看向另一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来没走?”
靠着红浪漫旁的巷子处,钟小艾全身湿透,茫然地环顾四周。
委屈的表情,像是离家出走的猫咪。
不巧的是,几个想进红浪漫消费的街溜子,看见她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并露出贼兮兮的神色。
见状,钟小艾撒丫子就跑。
几个小流氓立刻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出言不逊……
“这妮子白白净净真俊俏,别跑了,到哥哥这来,哥哥请你喝酒。”
“嘿嘿,这里是岩台市,你能跑哪里去,快点过来,别让哥哥们发火。”
“艹,还跑,哥哥生气了。”
总共七个流氓,经过一番追逐,将钟小艾堵在了墙角。
钟家小姐可没见过这场面,身体蜷缩在一起,瞬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混混们立刻上头。
“妹妹,别哭啊,哭得哥哥心疼,哥哥不是坏人,就想请你喝酒。”
说完,几人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黄毛更是不知死活伸出手,想去挑起钟小艾的下巴。
这一举动,把追过来祁同伟吓了一个半死。
那可是钟小艾啊!
小流氓要是得手了,最多两天时间,整个汉东都得经历一次扫黑行动。
而这几个叼毛,会成为扫黑重点照顾对象,相关的干部,都得一律革职。
“别碰我!”
见咸猪手伸了过来,钟小艾闭着眼,本能开始惊叫。
接下来,黄毛就飞出去了。
被祁同伟一脚踹飞出去了。
“哪来的孙子,敢和我动手,知道我爹是谁不?”
“你爹是谁,问你妈去!”
“找死!”黄毛捂着腰子,龇牙咧嘴对着同行人喊道:“打,给我打!”
话音落下,黄毛的同伴,立刻挥舞着拳头,向祁同伟砸了过来。
流氓和亡命徒有本质区别。
对付亡命徒,祁同伟一个最多打三个,遇到像刘海龙的那种,一个都悬。
可让他对付小流氓,那就是大人打小孩一样,一拳一个。
三分钟之后,地上躺了一遍。
这时钟小艾也睁开眼,看见祁同伟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我钱包丢了,手机也丢了,还遇见了坏人……呜呜呜。”
搂着祁同伟脖子,钟小艾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这些人都是被架着离开。
不是他们不能走,而是腿脚都软了,像个软脚虾一样,没一点精气神。
忽然间,祁同伟眼睛一亮。
只见在纪委当中,有一个姑娘极为明显,她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气质出尘,就连一边的纪委领导在她跟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小艾。”
祁同伟轻轻念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钟小艾工作模样,青涩却透露着韧性,眉宇之间没有大小姐的矫作,反而在黑色工装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洒脱和干练。
一时间,祁同伟都有些出神。
他想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她比起来,祁同伟似乎像是一个仰望天鹅的丑小鸭。
这边正在工作的钟小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忽然回头。
四目交对。
三秒后,她一跺脚,一叉腰,伸出手指,指向祁同伟!
好像在说,大小姐生气了。
祁同伟笑了,看着钟小艾生气的模样,他笑得很开心。
“秦局长,我要请假。”
“请假?”雷霆二局的局长秦风愣了一下,“请什么假?什么时候请?”
“现在,立刻!”
“额……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说完,钟小艾将手上的档案交给秦局长,向祁同伟小跑而去。
温暖的阳光下,祁同伟眯起眼。
钟小艾身上的光,让他无法直视,原来……她是白天鹅,自己未必是丑小鸭。
至少,丑小鸭无法让白天鹅奔赴而来。
在雷霆二局所有人的目光下,钟小艾毫不避讳跳到了祁同伟的身上。
“来京城都不给我打电话!怎么着?不想见我?”
“小艾,你同事看着呢!矜持一点!”
“我偏不!”钟小艾搂着祁同伟脖子,“看着又怎么样?我钟小艾还怕别人看着不成?”
祁同伟无话可说。
人家女生这么勇敢,他也不能再扭扭捏捏。
从怀里掏出了准备好的彩色手链。
“这个送你,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个念想。”
钟小艾接过手链,盯了好久后,扬起头,笑靥如花。
“帮我戴上。”
“好。”
手链戴好,钟小艾晃了晃,开心的像个孩子。
“这礼物我很喜欢。”挽起祁同伟胳膊,钟小艾歪着头,轻声道:“这里是京城,你送我礼物,我带你逛街,给你当向导,如何?”
“你不用上班?”
“你都从汉东来找我,我肯定得请假陪你,别啰嗦了,走吧。”
非工作时的钟小艾,收起了强大气场,待在祁同伟身边,如同邻居家的小女生。
和钟小艾在一起,祁同伟轻松上阵,没有任何包袱,就像普通少年,陪着自己心仪的女孩一起逛街。
钟小艾兴致也很高。
她牵着祁同伟的手,一起去了故宫,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同伟,看见那五座金水桥了吗?这五座桥很有讲究,它们分别代表了‘仁’‘义’‘礼’‘智’‘信’,以前的皇上只走中间的那座桥!”
“看,那里是储秀宫,里面收集了好多印章,还有以前皇宫里的饰品。”
“可惜今天时间不对,不然我一定带你去一下乾清宫,在清晨第一时间,那里正大光明匾额和下方的五条金龙会被阳光点亮,堪称故宫一大奇景。”
“还有,如果饿了,这里的冰窖餐厅也不错,最出名的是文创冰棍,小时候我爷爷经常带给我吃,味道很特别的。”
“喏,前面就是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过去皇帝主持朝政,举行重大典礼,还有科举殿试的地方。”
“这就是坤宁宫的大石座,过去这块石座上还会立起一根索伦杆,杆上有个碗一样大的斗,祭祀时放些碗里会放上碎米和切碎的猪肝,给乌鸦吃。我们虽然觉得乌鸦不吉利,可满族人觉得它们是神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故宫依旧经常有乌鸦出没。”
“同伟,这次缉毒我在报纸上看了好几遍,真是惊险异常,年轻有拼劲是好事,可也不能忽略自身的安全。要知道,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谢老师关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此时的高育良,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讲师,两年之后,会在梁群峰的点将之中,上任汉省政法委副秘书,进入了更加海阔天空的政坛。
随后在政坛中扶摇直上,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成为了汉东省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可谓一鸣惊人。
若不是空降个沙瑞金,他会顺理成章成为汉东一把手,而当时的祁同伟也会如愿进部。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同伟,你和梁璐那点事,我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惹了她,你将来的仕途可能不会太顺。”
“惹她?”祁同伟笑了,“躲她还来不及,哪敢惹她,只是这梁老师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凡事都有双面性,有时坏事也会变好事,同伟……你真的不考虑下梁璐?”
“不考虑。”祁同伟毫不犹豫道:“就算我将来永远是个缉毒警,永远不能晋升,我也不会向梁老师低头,这是我的底线。”
高育良一愣,感觉眼前的学生有些陌生。
以前的祁同伟,对权利和仕途有着过分的执着,只要有进取的机会,他都会十分珍惜,正因为如此,他比所有人都努力。
而眼前的祁同伟,整个人淡然了很多,双眸也平静很多,可以看出他依旧渴望仕途,却远远没有之前那么执着。
官场上,无欲则刚。
高育良欣慰地笑了笑。
之前,他就觉得祁同伟有时过于激进,容易被权势蒙蔽双眼,此时……见到他平静下来,倒是宽心很多。
“同伟,我和陈书记还算有点交情,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老师,接下来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
“好好,荣辱不惊,老师没看错你。”
说着,高育良拿出随身钢笔,缓缓递了过去。
“同伟,这支钢笔跟了老师很多年,现在将他送给你,愿你在将来的道路,能永远保持初心,为国家和人民继续发光发热。”
对于一个高资历的学者来说,送出的钢笔,是对另一个人最大的认可。
祁同伟自然明白这层意思。
握紧钢笔,重重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我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走出政法系教学楼,祁同伟心情不错。
对学校组织的秋游也十分期待。
翌日。
按照时间地点,祁同伟早早和陈海汇合,随后等待侯亮平。
这次秋游,是学校为即将毕业的学生策划的,整个高年级都会参加,游玩项目有两种,一个是划船,另一个是爬山。
按照前世经历,一会侯亮平就会带着钟小艾出现,两人在船上嬉戏一番,船就进水了,再后来……侯亮平英雄救美,将溺水的钟小艾救上岸,在一顿人工呼吸后,顺理成章在一起,这也是汉东大学后来的一番美谈。
至于船为什么会漏水,则没人知道。
或许就是一个巧合。
“这猴子怎么回事,说好的七点半会合,这都快八点了,人还没来!”陈海低头看表,轻声嘀咕道。
“没事,再等等,不急。”
“对了。”陈海想起来什么,小声道:“听说梁老师今天也会过来。”
“哦。”
“老学长,你别这么淡定啊,我觉得你还是得找梁老师谈谈,否则一直被她这样拿捏着,终究不是一个事。”
“没必要谈。”
“老学长,你不会破罐子破摔了吧?”
陈海露出担忧神色。
要说祁同伟最愧疚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陈海。
前世那一场蓄意的车祸,经常让他在梦里惊醒,随后一身冷汗。
“陈海,对不起。”
一句迟来的道歉,是替祁厅长说的。
“你这不是破罐子破摔,你是神经了,好好的,跟我道歉干嘛?”
“不干嘛。”
祁同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并未过多解释。
也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人。
陈海立刻紧张起来,用手肘杵了一下祁同伟,“梁老师,是梁老师。”
“我眼睛不瞎。”
祁同伟依旧淡定。
今天的梁璐一身小花碎裙,挎着红色小皮包,蹬着高跟鞋,脸上也刻意打扮了一番,颇有当年校花的风采。
“梁老师。”
陈海毕恭毕敬喊了一声。
梁璐没有搭理他,一双水眸紧紧盯着祁同伟。
接着,轻声道:“你跟我来一下,有话单独和你说。”
说完,自顾自向凉亭走去。
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让他先去逛逛,自己一会就去找他。
来到凉亭,梁璐率先开口。
“根据你提供的地址,我在杭城见到了杨宫麟教授了,谢谢你,同伟。”
“不用谢,这是咱们交易,我帮你找到杨教授,你不再干预我的仕途。”
凉亭的风有些大,吹起了梁璐的鬓角。
忽然间,她就笑了。
“同伟,你知道吗?他和你说的一样,真的患癌了,头发都剃光了,完全没有当年的感觉了,真是可惜!我问他有没有觉得愧对我?有没有愧对没出世的孩子?他说有!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梁璐不仅喜欢玩弄权势,还是一个标准的恋爱脑,否则当年也不会一意孤行,爱上个有夫之妇,还为对方流产。
当然,这不是祁同伟关心的。
他只想梁璐能履行承诺,不要再骚扰自己。
“梁老师,咱们之间的交易……”
“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以后绝不会再干预你的仕途,不过……”梁璐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就算我不干预,你觉得凭你的努力,又能在汉东起多大的波澜?你不是陈海,没有陈岩石那样的父亲,想凭个人力量,就算再怎么拼命,也很难出人头地,现在你不让我缠着你……或许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着我帮你。”
“梁老师,只要你信守承诺,我的将来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就在两人的谈话间,汉东大学秋游的学生们陆续到场。
看到祁同伟和梁璐单独待在凉亭时,不免让人浮想联翩,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侯亮平就在其中。
他一边帮钟小艾背着包,一手拎着钟小艾的水杯,看着凉亭的方向,啧着嘴介绍道:“钟同学,看见了吗?凉亭里那个男子就你一直想见的缉毒英雄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