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虞棠欣喜地接过玉佩,正要仔细打量时,玉佩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黑光,直冲虞棠的心口。
虞棠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宴会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冥渊脸色大变,冲上前将虞棠抱在怀中,焦急地喊道:“阿棠!阿棠!”
医师匆匆赶来,为虞棠诊脉后,脸色凝重地说道:“王上,虞姑娘本就受了伤,如今魂魄再受重创,怕是……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冥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砰!”
他怒从心中来,猛地摔了手中的玉佩!
而后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叶流萤,“叶流萤,你为何要害她?”
叶流萤站在原地,神情淡漠:“我没有害她。玉佩是你亲手打造的,若是有问题,也该问你才对。”
冥渊一时语塞,心中却更加慌乱。
他知道玉佩绝不会有问题,可如今虞棠因它受伤,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虞棠虚弱地睁开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冥渊,“王上,王后若是不想给,不给即可,为何要如此害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冥渊咬了咬牙,冷冷地挥了挥手:“来人,把叶流萤关进十八层地狱,听候本王审判!”
阴兵很快领命,拖着叶流萤就朝十八层地狱走去。
十八层地狱,何其恐怖的地方。
以前她受了一点伤他都要心疼得彻夜难眠,如今却任由她被如此践踏么。
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红着眼看了冥渊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冥渊,我问你,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么?也当真,一点都不爱我了么?”
他心脏骤然一震,几乎是瞬间就要脱口而出。
本王记得!本王爱你!
可虞棠哭泣的嗓音尤在耳畔,他已经答应了虞棠要在这段时日全心全意爱她,毕竟她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而阿萤,日后弥补便是了。
于是他狠下了心,厉声道:“无论你问多少遍,本王的回答,都是不记得,不爱你!”
听到这句话,叶流萤眸色闪过一丝连他都读不懂的情绪,片刻后竟笑了。
一滴泪落下后,她轻声说:“不记得很好,不爱了,也很好。”
冥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他想要追上去,想要解释,可虞棠的呻吟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只能紧紧抱住虞棠,低声安慰:“阿棠,莫怕,本王会救你的。”
叶流萤就这样被押入十八层地狱,四周阴冷刺骨,厉鬼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第一层地狱,她被带入拔舌地狱。
叶流萤被小鬼按在地上,冰冷的铁钳夹住了她的舌头,而后慢慢地、一寸一寸拉长。
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神经上肆意灼烧,叶流萤痛得浑身冷汗直冒,每一丝拉扯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啊——”
她的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却只能化作无声的呜咽,舌头被生生拽断的那一刻,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晕厥过去。
然而,这只是开始。
很快她就被马不停蹄的拖到了第二层地狱,蒸笼地狱。
叶流萤被扔进巨大的蒸笼中,滚烫的蒸汽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
滚烫的蒸汽灼烧着她的肌肤,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刺。
她的衣物迅速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皮肤开始发红、起泡,随后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她在蒸笼中痛苦地翻滚、挣扎,想要寻找一丝清凉,可那无处不在的高温却将她的希望彻底碾碎,她的惨叫声在蒸笼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紧接着,叶流萤又被抛入第三层地狱,冰池地狱。
刚刚被烫伤的肌肤在接触到冰水的那一刻,极寒与极热的交替让她的身体仿佛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几乎崩溃。
她的皮肤裂开,鲜血渗出,却又在冰水中凝固。
她的牙齿打颤,身体颤抖,却无法逃离这无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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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叶流萤刚从奈何桥回来不久,许久没踏入她寝宫的冥渊,忽然罕见的推开了她的门。
他掀开珠帘,一眼就对上叶流萤那双死寂没有爱意的眸中。
冥渊心头一紧,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从前,叶流萤看他的水眸总是盛满爱意,可如今,那双眼睛却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难不成,是这阵子真的做得过分了。
就在冥渊愣住的功夫,叶流萤先开了口。
“王上来此,找我何事?”
王上?
这个称呼让冥渊心头一震,他和叶流萤相爱千年,两人之间早已习惯了亲昵的称呼。
唯有很久之前,那次他在战场上受伤瞒了她,她才生气地称他为“王上”。
那时,他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才将她重新哄好。
自那以后,叶流萤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如今听到叶流萤时隔多年再次用“王上”二字称呼,冥渊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就连抓住珠帘的手也徒然收紧。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阿萤现在对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但片刻后他又回过神,阿萤现在变了也无妨,到时他恢复记忆好好哄哄她就行,毕竟她那么爱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冷漠地说道:“今日是十五,你要做何事还需本王提醒吗?”
叶流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当然知道。
虞棠自在战场舍命救下冥渊后,便患上了心悸之症,每逢十五便疼痛难忍,裂肺撕心,唯有服用特制的药方能缓解。
药方是纯阴之人的心头血,而她,便是地府唯一的纯阴之人。
叶流萤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绕过冥渊,朝虞棠的宫殿走去。
冥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总觉得,叶流萤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摘星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虞棠那张娇艳的脸。
叶流萤站在殿中,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刀从心口拔出的一瞬间,心头血像地下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白裙。
眼疾手快的医师连忙端来玉碗接过叶流萤的心头血,最后把止血的药随手丢在她身上就匆匆离去。
叶流萤身子一软,扶住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后微微抬眸,眼睁睁看着那碗盛满她心头血的药被端到榻边,而冥渊亲手拿起药勺递到虞棠唇边耐心哄她。"
刹那间,整个屋子都变得寂静无声。
想到方才不受控制流露出的对叶流萤的在意,以及那句脱口而出的她是本王的命,冥渊心头一慌。
他如今还不能“恢复记忆”,虞棠的心愿还未完成。
“你……”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时,榻上的叶流萤便心领神会,如他所愿再次闭上眼睛,装晕了过去。
冥渊骤然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看样子方才的话,她并未听到。
他松了口气,上前坐在榻边,轻轻的将叶流萤的手收进丝衾里。
片刻后,才起身看向依旧跪地的众人。
“今日的事谁都不准在她面前提起一个字!”
底下人颤颤巍巍的应是,低下的头恨不能埋进地里。
殿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昏暗如缕,案几上一盏白玉骨制麒麟双头香炉早已熄了香线,只悠悠笼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幽香。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叶流萤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眸,只见殿内除了一个坐在地毯上守夜的侍女外,再无其他人。
见叶流萤醒来,侍女脸上一喜,一边招呼人进来伺候一边将她小心翼翼扶起坐好,顺势将放温的药碗双手递给了她。
叶流萤慢慢的喝着碗里的药,却发现侍女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局促不安,似乎欲言又止。
叶流萤心中了然,知道她是想试探自己。
她故作平静地问道:“我昏迷时,有谁来过吗?”
侍女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摇头:“没有,王后昏迷时,只有我们几个在照顾您。”
叶流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几日后,叶流萤的伤势逐渐痊愈。
而这一天,恰好是虞棠的生辰。
地府上下张灯结彩,堆满奇珍异宝,场面盛大而热闹。
虞棠更是被精心打扮,一袭乌金月牙风尾罗裙,裙摆勾画描边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
她头上金冠的凤翅微微颤动,仿佛立即要展翅高飞,睥睨众生。
随着冥渊的一声起,恶鬼们纷纷将准备的贺礼双手呈上。
精致奢华的礼物很快在虞棠的旁边堆成了一座山,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偏头看向台下角落里的叶流萤,语气满是好奇。
“今日是我生辰,不知王后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了叶流萤身上,就连一旁饮酒的冥渊也放下酒杯朝她看来。
叶流萤微微一愣。
她被赶出阎王殿后,早已一无所有,
还没开口,忽然,虞棠眼尖地瞥见了她腰间的玉佩,“王后,您身上那枚玉佩看起来不错,能否割爱赠我?”
此话一出,冥渊脸色先一步变了。
那是冥渊送给叶流萤的定情之物,是他耗费心血亲手打造,在新婚之夜亲手为她戴上的。
何其重要,怎能转送她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却因为“失忆”的身份,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流萤却垂眸看向那枚玉佩,若是以往,她从未想过要将它送人,但如今,她对冥渊已无半分留恋,这玉佩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无用的物件。
于是,她伸手解下玉佩,起身走到虞棠面前,将玉佩递给她:“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疏离,仿佛在送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冥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罢了,到时等虞棠不在了,他也恢复记忆了,他再给阿萤拿回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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