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这个华哥反侦查意识极强,每一次的抓捕,都被他提前预判,继而逃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同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不受伤,我给你休息两天,调理下身体和心态。”
“不用。”祁同伟摇头拒绝,“915缉毒行动已经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抓了华哥,就算圆满结束,我不需要休息,而且年关将至,我可不想让这畜生逍遥法外到明年!”
上一世,祁同伟对这个华哥有点印象。
是个狠人物。
那时华哥没有出现在岩台,而是在京州掀起不小的风浪,经过两年的抓捕,才把他缉拿归案。
正因为如此,陈岩石还受到了赵立春的批评,说他办事不力,抓一个毒贩闹得满城风雨。
言归正传。
“对了,同伟,明儿秋月同志入葬,记得到场。”
“一定到。”
秋月就是那个殉职的女缉毒警,在职期间任职情报大队,年纪轻轻主动申请去华哥老巢做卧底,结果身份暴露,被残忍杀害。
说实话,祁同伟挺难过的。
缉毒警察真是太不容易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往往还不被人理解。
就拿秋月为例,潜入华哥内部时,没人知道她是卧底,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时不时还会遭受同僚的刁难。
最后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下葬,就连追悼仪式都没有。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紧了紧衣服,来到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面,打算晚上就这样对付一口。
“嘿,老学长,真的是你。”
祁同伟回头。
“陈海!”
“是我,老学长,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胡子拉碴的?好像还瘦了。”
“别说了,刚从医院出来。”
这时,陈海才发现祁同伟小臂上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就是碰上两毒贩,被偷袭了。”
祁同伟云淡风轻。
陈海则有些不淡定了,“毒贩偷袭缉毒警察?倒反天罡!”
“你还年轻,有些事,多历练历练就知道了,对了……吃饭没?我请你!”
“好啊!”
陈海也是不客气,跟着祁同伟来到一家川味馆子,点了个辣子鸡,又点了个酸菜鱼,还叫了一瓶洋河大曲。
不知怎么的,看见活着的陈海,祁同伟就想说一句“真好”。
“老学长,你看着我干嘛,吃菜啊!”
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祁同伟嚼了嚼,“你们市局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跑到我们岩台市?”
“我是带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你们岩台市扫毒如火如荼,并受到了省里的表扬,我爸就想让我也过来历练一番,借调申请都交上去,而且我爸和你们李局也说好了,我可以参加915扫毒行动。”
祁同伟放下筷子。
连同杯里的酒都不香了。
“陈海,你别胡闹,缉毒可不是闹着玩,禁毒支队每一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快把申请撤回来,回你的京州。”
“不要,我陈海不是软骨头,缉毒的工作,我也可以胜任,学长,你相信我,绝不会扯你的后腿!”
祁同伟不怕扯后腿。
他担心的是陈海出意外,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华哥,一个真正的玩命徒。
一不小心,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
万一陈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向陈阳交代?
“学长,这次过来也是我爸的意思,省里很看中915缉毒行动,这场行动如果能圆满结束,说不定能进公安厅的教科书,我若能参与其中,我爸脸上也有光。”
“你爸还真是疼你!”祁同伟冷哼一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说举贤不避亲,这陈岩石还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亲儿子都往火坑里推。
没错,915缉毒行动是一份漂亮的履历,对将来的晋升很有帮助。
可凡事得有个度。
不是说陈海不行,而是他太嫩了,刚一毕业就加入这种冒险行动,简直就是开玩笑。
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
“陈海,你爸权力大,我干涉不了,不过加入缉毒大队时,一切都得听指挥,不要盲目行动,切记!”
“知道了!”陈海举起杯子,“学长,终于能和你一起共事了,接下来,看我表现。”
“你小子……”
祁同伟没有举杯,只是无奈摇头。
想到什么,他又再次开口道:“对了,猴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陈海抓抓脑袋,猥琐一笑,“你就别为他担心了,和梁老师在一块后,猴子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如今都在市发改局工作了,他的未来,只能用前途无量形容!”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那什么时候结婚?我还想去喝杯喜酒!”
陈海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之前问过他,他说梁老师有要求,如果想娶她,必须手捧鲜花,在汉东大学求婚。”
“猴子同意了?”
“不知道,他也在纠结。”
“纠结什么?送玫瑰?还是送康乃馨?”
“学长,你又开玩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祁同伟将陈海送到招待所,随后回到宿舍。
还没躺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号码,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另一边,依旧是甜美的声音。
“祁同伟,明儿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没时间。”
“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说了,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耽误你不了多久。”
“感谢就不用了,你知道,我是缉毒警,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呵呵,就是不想见我呗,好,好……你有种,给我等着!”
语气中带着威胁的味道。
祁同伟瞬间怂了。
“算我怕你了,我告诉你个地址,明天来这找我!”
“这还差不多!”
挂掉电话,钟小艾露出胜利者微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祁同伟则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刚甩开梁璐,又来一个钟小艾,这些权贵小姐们是怎么了?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啊!
再说这,自己真这么有魅力吗?
站在镜子前瞅了瞅。
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确魅力四射。
翌日。
阴雨蒙蒙。
祁同伟早早起床,换好了一身黑色西装,又在口袋里装了一百块钱现金。
早上十点,秋月下葬。
没有追悼会,没有追悼词,只有一块盖着红旗的骨灰盒,以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中,秋月面容青涩。
她的父母已经在一旁泣不成声……
《我,祁同伟!这次真改了全局》精彩片段
最关键的是,这个华哥反侦查意识极强,每一次的抓捕,都被他提前预判,继而逃脱,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同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不受伤,我给你休息两天,调理下身体和心态。”
“不用。”祁同伟摇头拒绝,“915缉毒行动已经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抓了华哥,就算圆满结束,我不需要休息,而且年关将至,我可不想让这畜生逍遥法外到明年!”
上一世,祁同伟对这个华哥有点印象。
是个狠人物。
那时华哥没有出现在岩台,而是在京州掀起不小的风浪,经过两年的抓捕,才把他缉拿归案。
正因为如此,陈岩石还受到了赵立春的批评,说他办事不力,抓一个毒贩闹得满城风雨。
言归正传。
“对了,同伟,明儿秋月同志入葬,记得到场。”
“一定到。”
秋月就是那个殉职的女缉毒警,在职期间任职情报大队,年纪轻轻主动申请去华哥老巢做卧底,结果身份暴露,被残忍杀害。
说实话,祁同伟挺难过的。
缉毒警察真是太不容易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往往还不被人理解。
就拿秋月为例,潜入华哥内部时,没人知道她是卧底,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时不时还会遭受同僚的刁难。
最后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下葬,就连追悼仪式都没有。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紧了紧衣服,来到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面,打算晚上就这样对付一口。
“嘿,老学长,真的是你。”
祁同伟回头。
“陈海!”
“是我,老学长,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胡子拉碴的?好像还瘦了。”
“别说了,刚从医院出来。”
这时,陈海才发现祁同伟小臂上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就是碰上两毒贩,被偷袭了。”
祁同伟云淡风轻。
陈海则有些不淡定了,“毒贩偷袭缉毒警察?倒反天罡!”
“你还年轻,有些事,多历练历练就知道了,对了……吃饭没?我请你!”
“好啊!”
陈海也是不客气,跟着祁同伟来到一家川味馆子,点了个辣子鸡,又点了个酸菜鱼,还叫了一瓶洋河大曲。
不知怎么的,看见活着的陈海,祁同伟就想说一句“真好”。
“老学长,你看着我干嘛,吃菜啊!”
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祁同伟嚼了嚼,“你们市局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跑到我们岩台市?”
“我是带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你们岩台市扫毒如火如荼,并受到了省里的表扬,我爸就想让我也过来历练一番,借调申请都交上去,而且我爸和你们李局也说好了,我可以参加915扫毒行动。”
祁同伟放下筷子。
连同杯里的酒都不香了。
“陈海,你别胡闹,缉毒可不是闹着玩,禁毒支队每一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快把申请撤回来,回你的京州。”
“不要,我陈海不是软骨头,缉毒的工作,我也可以胜任,学长,你相信我,绝不会扯你的后腿!”
祁同伟不怕扯后腿。
他担心的是陈海出意外,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华哥,一个真正的玩命徒。
一不小心,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
万一陈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么向陈阳交代?
“学长,这次过来也是我爸的意思,省里很看中915缉毒行动,这场行动如果能圆满结束,说不定能进公安厅的教科书,我若能参与其中,我爸脸上也有光。”
“你爸还真是疼你!”祁同伟冷哼一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说举贤不避亲,这陈岩石还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亲儿子都往火坑里推。
没错,915缉毒行动是一份漂亮的履历,对将来的晋升很有帮助。
可凡事得有个度。
不是说陈海不行,而是他太嫩了,刚一毕业就加入这种冒险行动,简直就是开玩笑。
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
“陈海,你爸权力大,我干涉不了,不过加入缉毒大队时,一切都得听指挥,不要盲目行动,切记!”
“知道了!”陈海举起杯子,“学长,终于能和你一起共事了,接下来,看我表现。”
“你小子……”
祁同伟没有举杯,只是无奈摇头。
想到什么,他又再次开口道:“对了,猴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陈海抓抓脑袋,猥琐一笑,“你就别为他担心了,和梁老师在一块后,猴子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如今都在市发改局工作了,他的未来,只能用前途无量形容!”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那什么时候结婚?我还想去喝杯喜酒!”
陈海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之前问过他,他说梁老师有要求,如果想娶她,必须手捧鲜花,在汉东大学求婚。”
“猴子同意了?”
“不知道,他也在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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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又开玩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祁同伟将陈海送到招待所,随后回到宿舍。
还没躺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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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依旧是甜美的声音。
“祁同伟,明儿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没时间。”
“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说了,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耽误你不了多久。”
“感谢就不用了,你知道,我是缉毒警,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呵呵,就是不想见我呗,好,好……你有种,给我等着!”
语气中带着威胁的味道。
祁同伟瞬间怂了。
“算我怕你了,我告诉你个地址,明天来这找我!”
“这还差不多!”
挂掉电话,钟小艾露出胜利者微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祁同伟则是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刚甩开梁璐,又来一个钟小艾,这些权贵小姐们是怎么了?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啊!
再说这,自己真这么有魅力吗?
站在镜子前瞅了瞅。
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确魅力四射。
翌日。
阴雨蒙蒙。
祁同伟早早起床,换好了一身黑色西装,又在口袋里装了一百块钱现金。
早上十点,秋月下葬。
没有追悼会,没有追悼词,只有一块盖着红旗的骨灰盒,以及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中,秋月面容青涩。
她的父母已经在一旁泣不成声……
“有人吗?”
喊了一声,见没人搭理,王华和祁同伟直接走了进去。
两间房子,除了手电筒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就连床也是用石块摞起来的,被褥上更是有不少补丁。
看来,家里是真穷。
在房子内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转头,二人又来到后院。
后院更是一片狼藉,除了成堆的垃圾,就只有一个鸡圈,而鸡圈里没有鸡,只有臭气熏天的鸡屎。
王华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祁队,我看过了,这韩磊不仅穷,还懒,我就搞不懂了,这种人怎么会有老婆,奇葩。”
其实祁同伟也搞不懂。
穷也就算了,还爱赌博,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好像越穷的人,越是希望靠赌博翻身,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十赌九输?
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
真是下头。
“喂,你们也是来要账的?”
突如其来声音,让祁同伟回头。
只见一个胖乎乎老头,正站在马路边缘,双手附后,向自己瞅。
见状,祁同伟迎了上去,接着掏出烟,笑着说道:“大爷,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韩磊朋友,好多天没联系上他了,就过来看看,你是?”
“我是他邻居。”胖老头接过烟,打量了祁同伟一眼,“你们啊,离韩磊那小子远一点,他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人可凶了。”
“多凶?”
“切手指,揪头发,拔指甲,没有那些畜生不敢干的。”
“这样啊。”祁同伟故作思考,“那韩磊人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个星期前他就失踪了,他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说到这,胖老头顿了一下,“有可能啊,被那些高利贷掳走了,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没人性的。不过话说回来,韩磊也是自找的,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过,偏偏学人家赌博,这不是活该嘛。”
活不活该,祁同伟不敢说。
不过,韩磊一家三口若真是被掳走的,那这些放高利贷的性质可太恶劣了。
岩台市绝不允许有这种黑恶势力存在。
又和胖老头聊了一会,发现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祁同伟便带着王华驱车离开。
一路上,王华还在研究赌徒的心理。
“祁队,很多人明知道赌博会输的一无所有,可他们为什么还是要去赌呢?”
“不知道,或许,对他们来说,赌博是最简单的翻身方式吧。”
“靠赌博翻身?”王华笑了,“我身边也有不少赌鬼,可没一个是能靠这个翻身的,相反……大多数人最终的结局都是妻离子散。”
“确实如此。”祁同伟点点头,“人和人不相通,眼界也不同,能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穷人!他们现实翻不了身,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赌博上,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才是深渊!所以说……厄运专挑苦命人!因为苦命人的根本没有试错的本钱,他们更相信运气,可往往运气都是被有心人掌握!”
“祁队,你这话有点深奥。”
“深奥个屁,记好,远离黄赌毒,否则早晚倾家荡产。”
王华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
接下来的几天,祁同伟带着王华,进入了无头苍蝇模式。
两人不是在丽华酒店蹲点,就是在找韩磊的路上,不过没什么线索,算是瞎忙。
好在今时今日的祁同伟心态好了很多。
遇到事时,也学会自我安慰。
他不断提醒自己,如今财富已经接近自由,还有可甜可咸的小艾同学陪伴,人生已经小圆满。
信息量有点大。
祁同伟简单思索了下,便感觉不对劲,好像被人当刀子使了。
这时,王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祁同伟一咬牙,还是上了车,有些时候,就算知道被人当了刀子,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就是官场。
身不由己是常态。
到了丽华酒店,李清水已经在等待,看见祁同伟后,招了招手,又让王华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
随后开始部署扫黄行动。
除夕夜。
家家户户赶着年夜饭,炮竹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丽华酒店内同样灯火通明。
这是岩台市前三的娱乐酒店。
酒店经营项目多样化,可以吃饭,可以住宿,可以K歌,包括洗澡按摩……一应俱全。
还有人把这里叫做小天堂。
传闻里面的技师,一个比一个漂亮,服务项目也是种类繁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清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一声令下,祁同伟和王华跟着市局的人,浩浩荡荡闯进丽华酒店。
李清水先是找到前台小妹,亮出身份后,就找人把他控制起来。
随后快速上楼。
很显然,李清水对丽华酒店的布局事先了解过,他没有茫然瞎逛,而是带着人,直接向五楼走去。
丽华酒店的五楼,是最神秘的一层楼,平时客人想上去,都得提前预约。
而且那一层楼只有十间房,还都是情侣房,价格也贵的吓人,比现在五星级的酒店都要高一个档次。
到了五楼之后,李清水先是派人守住出入口,接着一个门,一个门的敲开。
后面发生的事,让祁同伟震惊。
十间房,竟然敲出了三个老熟人,分别是现任金山县县委书记李达康,现任市禁毒支队支队长王德军,以及现任金山县检察院副检察长陈清泉。
当然,除了王德军,另外两人都是上一世的老熟人。
一个正处,两个正科。
这扫黄……呵呵,肯定是蓄谋已久,或者说有意为之。
但无论如何,祁同伟如今的身份很尴尬。
不说王德军是他的顶头上司,另外两个人同样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李达康。
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最重要,他还能在赵立春那里说上话。
“李局,这是怎么回事?”王德军率先开口,“都年三十,还不能让人放松一下。”
“放松?”李清水眯起眼,“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放松?”
“就是找人按按摩,没有其他的了,达康同志和陈清泉同志都能给我作证,你该不会听信了谣言吧?”
“没有谣言,就是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这里从事黄色行动,我就来看看。”
“误会,一定是误会!”巧言善辩的李达康开口了,“李局长,真是误会,我今天来呢,主要是和王德军同志以及陈清泉同志讨论金山县未来的发展,什么黄色,我都不知道,清泉同志,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李清水点点头,“那房间三个外国女人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
这一下,李达康和王德军吞吞吐吐起来,只有陈清泉依旧淡定。
“学外语,我们在学外语!”陈清群捋了捋头上几根毛发,“李局,你也知道,咱们工作是多样的,掌握多门语言非常重要……这家家户户都在团聚过年,只有我们三个依旧在学习,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敬业!”
“对对对,陈院长说的对,我们这个年纪学英语,太不容易了。”李达康现学现卖,“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
“我是。”
“你好,我是街道办工作人员,这次过来呢,主要是代表政府,向我们的火场救人英雄,给予最真诚的慰问。”
“京城的街道办太客气了。”祁同伟放下书,从床下来,又扯来一张凳子,对着中年男人道:“请坐!”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正是钟小艾的大伯,ZY纪委常委兼副书记,正部级干部……
钟正乾这次来医院,就是受弟弟钟正国之托,探一下祁同伟的底。来之前,并没有和钟小艾打招呼。
祁同伟热情地倒了一杯水。
“小伙子,你是病人,别忙了,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其实就是吸了一点浓烟,早就无大碍了,住院观察就是一个保险。”
“话不是那么讲,我可听医院说了,你这次救人,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肺里到现在还有阴影。”
“什么阴影?”祁同伟笑了,“那是抽烟抽的,尼古丁,不是被火熏的。”
“小伙子,真有意思。”钟正乾也笑了,“对了,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祁同伟点点头,“我家在汉东,也在汉东工作,这次来京城,是来找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说说看,什么朋友?”
“这……呵呵,不好说。”祁同伟抓抓脑袋,腼腆地笑了笑。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钟正乾不动声色,继续道:“这次大火是电路年久失修引起的,如果不是你冲进火场救人,造成了伤亡的话,一干人等都得受处分,所以说,还真得谢谢你。”
“谢我就不用。”
祁同伟把妞妞一家送来的旗帜展开,“喏,有这个就够了。”
“小伙子,要求还真不高,救人一命,一个锦旗就打发了?”
“我也是个人民警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祁同伟又把锦旗卷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枕头底下。
“那你说说看,冲进火场时是什么心态?”
“心态?”祁同伟思索了会,摇摇头,“没什么心态,不过是本能罢了,说实话,现在想想,还是很后怕,毕竟我也是家里的独苗。”
“呵呵,有意思。”钟正乾端起茶水,小抿了一口,再次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有勇气冲进火场救人吗?”
祁同伟摇头,“估计不敢的,当时是本能,再重来一次,应该没那个勇气了。”
“还诚实的。”
钟正乾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你说你也是警察,那是在哪一个部门?”
“禁毒支队!”祁同伟老实答道:“汉东省,岩台市的禁毒支队!”
“那之前的915禁毒大案也是你们办的?”
“这您也知道?”
祁同伟挺诧异的,一个地级市的缉毒案件,都惊动到了京城?有些不可思议。
“嗨,我呢,也就是听说。”钟正乾随口忽悠过去。
“哦。”祁同伟点了点头,没往过多里想。
“那你这次来京城,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句话问到祁同伟的心坎里了。
他只请了七天假。
如今已经在医院待了八天,昨儿他想打电话给王德军解释一下,结果这个叼毛直接挂了电话,估计还在生气!
哎,碰上这么一个领导,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等出院归队,八成还得挨批评。
“祁同志?”见祁同伟走神,钟正乾又喊了一声,“怎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祁同伟摇摇头,“本来打算两天前回去的,这不被耽误了吗,怕领导不高兴。”
钟正乾微微皱眉,“你这是见义勇为,领导为什么不高兴?”
“不说了,内部事。”祁同伟笑了笑。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难处到处说,大部分的时候,你说了,别人也未必理解,更谈不上帮忙。
祁同伟怼起陈海这个学弟,那是一点不留情面。
陈海低着头,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局促不安,手心全是汗。
禁毒支队不是学校。
在学校犯错,最多就是挨老师一顿批评,可如果在这犯错,可能会放走一个毒贩,甚至连累同僚。
大意不得。
“王华,我现在需要一个新面孔,最好还会开车,有合适人选没?”
“会开车的不多,生面孔更是没有,咱们禁毒支队几乎都是老人,想蹲点,又不暴露身份,根本做不到。”
“我可以啊!”陈海立刻来了精神,看向祁同伟的眼睛都发光,“我会开车,还是生面孔,蹲点再合适不过。”
“你行吗?”祁同伟有些不放心。
“祁队长,我加入915缉毒行动,可不是来镀金,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完成任务。”
“要不给他个机会试试。”王华也在一边附和。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犹豫良久,还是同意了陈海这个请求。
以防万一,他也上了车,坐在后排,尽量不露头。
就这样,陈海开着老旧的桑塔纳,向红浪漫会所出发。
坐在后排,祁同伟传授些蹲点技巧。
“到了红浪漫,表现自然点,尽量把烟叼起来,有人问干嘛的,就说跑黑车的。”
“最关键一点,你给我记清,你负责蹲点,不负责抓捕,就算看见华哥出现,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还有,还有,遇到危险就跑,都是成年人,别像个愣头青一样……”
祁同伟就算一个老父亲,说多了,自己都嫌唠叨。
陈海则是一路咧着嘴笑。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到了红浪漫会所,车子绕了两圈后,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祁同伟压低身子,藏在车后排。
接下来,就是等待。
冬天,昼短夜长,五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坐在正驾驶,陈海托着脑袋,仔细打量每一个路过的人。
敬业精神没得说。
“祁队长,你说,华哥真会在这出现吗?如果出现了,咱们怎么办?直接去抓捕,还是等待支援?”
“你觉得呢?”祁同伟反问,“华哥若真出现了,你敢下车抓捕他吗?”
“我敢!”陈海义正言辞,“我现在也是一名缉毒警察,抓毒贩是天经地义,他们有枪,我也有,大不了就火拼,我怕什么!”
“火拼?你当你是黑社会?我再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浪漫啊!”
“对,这里不止是红浪漫,还是市中心,人群川流不息,你火拼?是想拼死老百姓吗?”
陈海低着头,沉默了。
这些知识,汉东大学的老师也没教,完全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陈海,年轻人有一腔热血是好事,可咱们是警察,不仅要抓毒贩,还得保护人民的安全,更要保护自己人安全,做事前多用脑子思考一会儿,别让情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祁队。”
气氛一时沉默。
陈海盯梢,祁同伟就躺在后排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七点钟,陈海忽然拍了一下祁同伟,接着指着道路尽头,小声道:“祁队,快看,那好像是刘海龙。”
祁同伟立刻打起精神。
随后透过车窗,向外面眺望。
此时的小雨依旧没停歇,只见在道路尽头,有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人,撑着伞,缓慢走来。
微弱的灯光下,刘海龙面无表情,走起路来,压迫感十足。
从车旁经过时,祁同伟发现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从眉骨到鼻梁,清晰可怖。
听陈海说,这是刘海龙的标志。
当年他还是缉毒警时,曾经也只身闯入毒贩老巢,这道伤疤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因此还拿了一个二等功。
往事随风。
今时今日的刘海龙,早就不是当年的缉毒警,踏入红浪漫大厅后,立刻就有小姐迎了上来,扑进他的怀里。
刘海龙没有拒绝,轻车熟路搂起小姐的蛮腰,直接上了二楼。
“曾经的缉毒英雄也堕落了,当初他要不退出警队,如今最少也是个支队长了。”
陈海唏嘘一声。
祁同伟没搭理他,目光反而看向另一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来没走?”
靠着红浪漫旁的巷子处,钟小艾全身湿透,茫然地环顾四周。
委屈的表情,像是离家出走的猫咪。
不巧的是,几个想进红浪漫消费的街溜子,看见她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并露出贼兮兮的神色。
见状,钟小艾撒丫子就跑。
几个小流氓立刻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出言不逊……
“这妮子白白净净真俊俏,别跑了,到哥哥这来,哥哥请你喝酒。”
“嘿嘿,这里是岩台市,你能跑哪里去,快点过来,别让哥哥们发火。”
“艹,还跑,哥哥生气了。”
总共七个流氓,经过一番追逐,将钟小艾堵在了墙角。
钟家小姐可没见过这场面,身体蜷缩在一起,瞬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混混们立刻上头。
“妹妹,别哭啊,哭得哥哥心疼,哥哥不是坏人,就想请你喝酒。”
说完,几人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黄毛更是不知死活伸出手,想去挑起钟小艾的下巴。
这一举动,把追过来祁同伟吓了一个半死。
那可是钟小艾啊!
小流氓要是得手了,最多两天时间,整个汉东都得经历一次扫黑行动。
而这几个叼毛,会成为扫黑重点照顾对象,相关的干部,都得一律革职。
“别碰我!”
见咸猪手伸了过来,钟小艾闭着眼,本能开始惊叫。
接下来,黄毛就飞出去了。
被祁同伟一脚踹飞出去了。
“哪来的孙子,敢和我动手,知道我爹是谁不?”
“你爹是谁,问你妈去!”
“找死!”黄毛捂着腰子,龇牙咧嘴对着同行人喊道:“打,给我打!”
话音落下,黄毛的同伴,立刻挥舞着拳头,向祁同伟砸了过来。
流氓和亡命徒有本质区别。
对付亡命徒,祁同伟一个最多打三个,遇到像刘海龙的那种,一个都悬。
可让他对付小流氓,那就是大人打小孩一样,一拳一个。
三分钟之后,地上躺了一遍。
这时钟小艾也睁开眼,看见祁同伟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我钱包丢了,手机也丢了,还遇见了坏人……呜呜呜。”
搂着祁同伟脖子,钟小艾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走在熟悉的校园小道上,神清气爽,上一世的祁厅长一路披荆斩棘,走的太快,却很少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一世,祁同伟的步伐慢了很多。
小卖部。
半年没见,张小虞白了也瘦了,见到祁同伟,兴奋地招手。
“祁哥哥,我刚还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
“怎么样?在小卖部工作还适应吗?”
“非常适应。”张小虞嘻嘻一笑,“祁哥哥,小卖部在我的手里,利润比之前上涨了30%,一个月的纯利润接近八百。”
小卖部的利润,祁同伟不在乎。
重活一世,这点银子他真看不上,他更关心的是,张小虞在股市的建树。
毕竟,他还指着这个财富自由。
张小虞也没令他失望。
“祁哥哥,半年前你给了我4000,说连本带利挣不到一万就让我滚蛋,那你猜猜,现在你4000的本金变成了多少?”
“一万?”
“再猜!”
“一万五?”
“不对。”张小虞摇摇头,“再猜!”
“两万!”
“五万!”张小虞伸出五根手指,“祁哥哥,你的4000我让它翻了十倍都不止,厉害吧!”
术业有专攻。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张小虞用4000的本金,在股市直接博弈到了五万,让人不服不行。
前世的金融巨擘,已经初露锋芒。
“祁哥哥,感谢你的知遇之恩,我已经成立了咱俩的金融公司,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占股49%,你占股51%,照这个趋势,咱俩发财了。”
“嗯,挣钱是好事,不过得低调。”
从商不是从政。
从政的人,都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商人则不同,无论做人或者做事都得低调,一旦被心机叵测之人盯上,那就完了。
祁同伟记得前世处理过一个案子。
京州一个老板,承包了一个水库养鱼,那两年行情很好,再加上他运势不错,又懂管理,挣了不少钱。
不过这老板太高调了。
挣到钱之后,到处显摆,四处捐款,结果第二年,鱼苗刚下水库没多久,就被人投了毒。
所有人都翻了肚皮,水库也荒废了。
从此,那个老板一蹶不振,最后在高利贷的压迫下,跳了楼。
最后查出来了,给水库投毒的是他邻居,主要原因就是看不惯对方显摆。
这个案例,祁同伟一直没敢忘。
人心这玩意是最难揣摩的。
低调点,总没有错。
“祁哥哥,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其实……这半年挣了多少钱,除了你之外,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也害怕被惦记上。”
“很好,小虞,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再努努力,争取让我早日财富自由。”
“没问题。”
张小虞自负一笑,似胸有成竹。
刚离开小卖部,转头又碰到了熟人。
今天的高育良身着灰色行政夹克,头发一丝不苟,黑色镜框下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走起路来也格外稳健。
如同意气风发的少年。
祁同伟都怔了一下,“高老师,今天你……好特别。”
“哪里特别?”高育良嘴角噙着笑。
“嗯,说不上来,但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眼光很好,换个地方说话。”
跟着高育良,两人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
湖中鱼儿欢快游戏。
春风掠过脸庞,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正色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同伟,我要从政了。”
“从政?”
“没错,就是从政。”高育良双手附后,眺望着远方,“就在今天,梁书记点将,也给我算了进去,以后我就告别汉东大学了,当然……教书育人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从政对于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后半段这话,祁同伟只觉得耳熟。
高育良的能力不用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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