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文睡着时,五步蛇感受到了重力,爬了出来,还给了林景文一口。
可以说,一切都在赵学安的算计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塔寨,把信息传递给警察。
虽然不道义,但和毒贩他说不上道义,哪怕这个毒贩是他的兄弟。
人嘛,总是在选择中成长。
再重来一百次,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五步蛇血清,没问题,我立刻让医院准备。”祁同伟一口应允。
“还有,叔,你最好能来一下医院,林耀东比你想象中更难缠。”
“知道。”祁同伟看了一眼窗外,“最多两个小时,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祁同伟穿好外套,一边联系医院,一边上车。
赵东来当司机。
“祁厅,去哪?”
“东山市第一医院,快!”
“这么急?”
“我侄儿在等我呢。”祁同伟点了一支烟,“对了,把汉东的警队精英全部召集到东山市,估计……快了。”
“什么快了?”
“红蓝双方的竞争快了。”祁同伟提醒了,“郝部长说了,这是警队的良性竞争……但在我这里,你们必须给我拿出饿狼的态度,谁敢给汉东警方丢脸,那就等着回去被收拾。”
“不对啊,祁厅,这不符合你风格。”赵东来调侃道:“你的人情世故呢?我要没记错,你之前经常教导我们,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忘记了?”
“去他妈人情世故。”
祁同伟目视着窗外,“这里是岭南,不是汉东,要什么人情世故,再说了……你是一个警察,抓毒贩是天职,要什么人情世故。”
赵东来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说话。
但不得不说,如今的祁同伟,让他有些陌生……
……
两个小时后。
“医生,怎么样了?”
“注射了血清,已经没有大碍了,等他醒后,最多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赵学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还在昏迷的林景文,转头拨通了林耀东电话。
塔寨祠堂内,听到电话声,林耀东先是一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找了个理由,匆匆来到穗城看守所。
并让当地警方提供了个小包间。
叔侄相见,两人都笑了。
“祁叔,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祁同伟有点疲惫,“一下飞机就去省厅开会,开完会就来这了,对了,在这没挨欺负吧?”
“你都打过招呼了,谁敢欺负我?”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赵学安平静道:“一般人进了看守所,最多一到两天就得接受审讯,我都待四天了,还没人找我谈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打过招呼了。”
“聪明。”
祁同伟看侄子,越看越喜欢。
“既然我来了,明天你就能出去了……还有,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这里不是汉东,万一有什么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叔,我暂时还不能不出去。”
“为什么?”
“得等林景文来保释。”
“你确定?”
“确定。”赵学安正襟道:“他若不来接我,那我这个卧底便没有多少价值!相反……如果他来了,凭借我这刚蹲号子的身份,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学安,你想得真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又想到什么,赵学安问道:“对了,叔,你说刚去开会了,会上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和岭南的缉毒局长李维民吵了一架,还是当着郝部长的面,现在想想,有点冲动了。”
闻言,赵学安嘴角勾出一抹笑。
“祁叔,有时冲动并不是坏事。”
“难道还是好事?”
“也不一定。”赵学安轻声道:“冲动,郝部长最多会觉得你性格有问题。”
“而一味地人情世故,就不是性格问题,往大了说,可能涉及原则。”
“就像一个公司,如果底下员工一团和气,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演给老板看!”
“第二,这些员工想架空老板!”
“总而言之,过分一团和气,会让老板感觉不安!”
祁同伟点点头,若有所思。
回忆刚刚的会议,明明自己很暴躁,也没有顾全大局,但从始至终郝为国都没说什么。
从中可以断定,自己给郝卫国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学安,你是怎么想通这点的?”
“不难,只是当局者迷罢了。”赵学安继续道:“祁叔,你想,一个公安部的副总警监跑来缉毒,他真的只是想缉毒吗?换一个说辞,那么多的公安厅长,为什么偏偏让你来岭南?”
祁同伟倒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郝部长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叔侄俩,没人什么不能说的,赵学安也不想隐瞒,“祁叔,你这些年太顺了,顺到了得意忘形,顺到忘记了危机感,这个习惯……不好。”
“要知道,在汉东一亩三分你可以只手遮天,可出了汉东呢?在郝部长眼里你算什么?在 ZY眼里你又算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你用了几十年的努力,才拥有今天的权力!”
“可ZY想卸掉你的权力,只需要几分钟的会议。”
“不是吗?”
祁同伟陷入沉思。
赵学安说的没错,仕途上一路高歌猛进,让他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危机感。
在他的眼里,只有赵立春,只有高育良,认为只要有他们俩在,自己便能一直高枕无忧。
可话说回来,就算高育良,就算赵立春……他们在ZY眼里又算什么呢?
人贵在自知。
听赵学安一番言语后,祁同伟的思维,忽然就跳脱了一下。
又缓了一会儿,看向侄儿的眼神时,变得晦涩难懂。
“学安,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完成任务,把所有的功劳吃干抹净,一点不剩。”
“一点都不留给岭南警方?”
“当然。”赵学安平静道:“这场联合破冰行动,大局观上来说,是两地警方合作共赢,可对于ZY和郝部长来说,就是一场竞赛。”
“红蓝双方的竞赛,汉东警方和岭南警方的竞赛。”
“祁叔,这场竞赛没有人情世故,ZY和郝部长都在看着。”
“赢,大小通吃。”
“那输呢?”祁同伟咽了咽口水,思维已经被赵学安带入了局。
“不可能输。”赵学安认真道:“祁叔,我毕业证都没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岭南当卧底,还能输吗?”
对于赵学安来说,自己输不起,祁同伟更输不起。
他输了,一切从头。
可祁同伟输了,等汉东起风时,这位孤鹰岭战神,还得走上绝路。
一声叔叔不是才叫的,一声侄儿更不是乱喊的。
祁同伟拿赵学安当侄儿,那么……赵学安就没有输的理由。
“学安,就按你说的办,咱叔侄接下来大小通吃。”
“吃干抹净,渣都不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
三天后。
一切都在计划中,林景文毕业回到岭南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学安办保释。
和他一起的,还有个塔寨的同宗兄弟……林灿。
小伙子头发一丝不苟,眼神犀利,看上去就是狠人。
“刚来岭南就闹事,兄弟,你也是个狠人啊。”林灿掏出烟。
“不是我狠,是两个哈基黑太嚣张了。”赵学安接过香烟,看向林景文,“有些事你能忍,我忍不了,哈基黑抢了你的妞,还出言挑衅,作为兄弟我可不想忍。”
偷换概念是赵学安的绝活。
三言两语间,就把入狱的原因,归咎于给林景文出气。
瞬间,林景文就感动得不行。
“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下次碰到这种事别急,等我来处理。”
“你能处理?”
“小瞧我了不是。”林景文认真起来,“我说了,到了岭南你就知道我身份了。”
“什么身份?”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罢,林景文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回东山市,到了我的主场,看我怎么收拾那两个哈基黑。”
“哈基黑在东山市?”
“我安排了两个妞,用谈恋爱的名义约了他们,晚上八点,就在东山市的天上人间酒吧。”
赵学安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
会心一笑,“要我帮忙不?我很能打的!”
“能打有个屁用。”林景文也笑了起来,“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回了东山市,就是我的地盘,今晚等着看好戏吧!”
好戏?
赵学安点点头……塔寨太子爷大哈基黑,确实有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