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塔寨已经戒严了大半个月。
第二,在戒严那天,赵嘉良和赵学安两个卧底同时失联。
这个消息,李维民也关注到了。
于是,主动请缨,“想破这个局不难,只要有耐心就好。”
“哦,这么说,李局长,你已经有了破敌之策?”郝卫国问道。
“守株待兔就是我的计策。”李维民瞥了一眼祁同伟,露出一抹得意,“塔寨戒严,两个卧底同时失联,从中不难推算出,塔寨内部正有大动静,这个动静八成就是在制D。”
“然后呢?”
“制D的根本还是销售。”李维民继续道:“根据制D周期推算,接下来一个星期,咱们只要派人盯在塔寨村口,等运D的车辆到了码头,再一举拿下,便能人赃俱获。”
“还有,郝部长,我想主动申请抓捕任务!”
说完,又看了一眼祁同伟。
祁同伟锋芒毕露,李维民也不是软柿子,他清楚的明白这场破冰行动已经成了岭南警方和汉东警方的博弈。
既然是博弈,那就有胜负。
李维民不想输。
哪怕郝部长已经站队异地警方,已经站队祁同伟,他还是想搏一把。
祁同伟查出了塔寨的保护伞,那么……他只能去凿塔寨的老巢。
只有这样,他才不算输,才不算被祁同伟碾压,才能挽回颜面。
“李局,你确定只要守株待兔,就得拿下塔寨?就能人赃并获?”郝卫国反问道。
“确定。”李维民自信道:“赵嘉良在进入塔寨前和我通过电话,大致意思他要以身入局……如今他失联了,那就代表塔寨已经上钩了,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只要运D车到了码头,所有证据链就算闭环了。”
其实,塔寨制D贩D已经不是秘密,唯一的难点就是证据。
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塔寨不会认罪,林耀东也不会认罪。
如今塔寨已经戒严,两个卧底也都失联,内部消息等于完全闭塞,接下来……警方的判断就尤为重要。
尤其在抓捕行动上。
林耀东是老狐狸,真正的抓捕机会只有一次。
万一失手,就等于打草惊蛇。
李维民主张守株待兔,等运D车辆到了码头,再一网打尽。
郝卫国沉默片刻,看向祁同伟,“祁厅,你的意思呢?也是守株待兔吗?”
“个人觉得不妥。”
“为什么?”
“据我了解,塔寨村主任林耀东绝非等闲之辈,又是第一次和赵嘉良做生意,他不可能没有准备。”
“祁厅,你有更好的办法?”李维民阴阳怪气道。
“暂时没有,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太冒失。”
“冒失?”李维民冷笑一声,“郝部长,汪书记,我的意见如旧,抓捕行动我来负责,可以立军令状。”
看得出来,李维民已经上头了。
在这两位大佬面前立军令状,成了还好,如果不成……就是政治上永远的污点。
郝卫国点点头,“李局,既然你胸有成竹,那最终的抓捕行动就交给你,别让大家失望。”
“收到。”
就这样,在李维民立了军令状的情况下,拿到了最终抓捕指挥权。
其他没有意见,祁同伟也没反对。
只是隐隐的,他觉得最后的抓捕行动不会那么简单。
也不会那么顺利。
……
时间来到七月30号,离塔寨交货的日期还有两天。
塔寨内,热火朝天。
这段时间,林耀东亲自督促生产,五吨的冰D接近了尾声。
祠堂隔壁的屋子内,赵嘉良一直处于监禁状态,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有人盯着。
当然,他可以打电话,但每次打电话都得报备,林耀东会亲自过来听他说什么。
《重生之不玩商海玩权谋全文》精彩片段
第一,塔寨已经戒严了大半个月。
第二,在戒严那天,赵嘉良和赵学安两个卧底同时失联。
这个消息,李维民也关注到了。
于是,主动请缨,“想破这个局不难,只要有耐心就好。”
“哦,这么说,李局长,你已经有了破敌之策?”郝卫国问道。
“守株待兔就是我的计策。”李维民瞥了一眼祁同伟,露出一抹得意,“塔寨戒严,两个卧底同时失联,从中不难推算出,塔寨内部正有大动静,这个动静八成就是在制D。”
“然后呢?”
“制D的根本还是销售。”李维民继续道:“根据制D周期推算,接下来一个星期,咱们只要派人盯在塔寨村口,等运D的车辆到了码头,再一举拿下,便能人赃俱获。”
“还有,郝部长,我想主动申请抓捕任务!”
说完,又看了一眼祁同伟。
祁同伟锋芒毕露,李维民也不是软柿子,他清楚的明白这场破冰行动已经成了岭南警方和汉东警方的博弈。
既然是博弈,那就有胜负。
李维民不想输。
哪怕郝部长已经站队异地警方,已经站队祁同伟,他还是想搏一把。
祁同伟查出了塔寨的保护伞,那么……他只能去凿塔寨的老巢。
只有这样,他才不算输,才不算被祁同伟碾压,才能挽回颜面。
“李局,你确定只要守株待兔,就得拿下塔寨?就能人赃并获?”郝卫国反问道。
“确定。”李维民自信道:“赵嘉良在进入塔寨前和我通过电话,大致意思他要以身入局……如今他失联了,那就代表塔寨已经上钩了,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只要运D车到了码头,所有证据链就算闭环了。”
其实,塔寨制D贩D已经不是秘密,唯一的难点就是证据。
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塔寨不会认罪,林耀东也不会认罪。
如今塔寨已经戒严,两个卧底也都失联,内部消息等于完全闭塞,接下来……警方的判断就尤为重要。
尤其在抓捕行动上。
林耀东是老狐狸,真正的抓捕机会只有一次。
万一失手,就等于打草惊蛇。
李维民主张守株待兔,等运D车辆到了码头,再一网打尽。
郝卫国沉默片刻,看向祁同伟,“祁厅,你的意思呢?也是守株待兔吗?”
“个人觉得不妥。”
“为什么?”
“据我了解,塔寨村主任林耀东绝非等闲之辈,又是第一次和赵嘉良做生意,他不可能没有准备。”
“祁厅,你有更好的办法?”李维民阴阳怪气道。
“暂时没有,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太冒失。”
“冒失?”李维民冷笑一声,“郝部长,汪书记,我的意见如旧,抓捕行动我来负责,可以立军令状。”
看得出来,李维民已经上头了。
在这两位大佬面前立军令状,成了还好,如果不成……就是政治上永远的污点。
郝卫国点点头,“李局,既然你胸有成竹,那最终的抓捕行动就交给你,别让大家失望。”
“收到。”
就这样,在李维民立了军令状的情况下,拿到了最终抓捕指挥权。
其他没有意见,祁同伟也没反对。
只是隐隐的,他觉得最后的抓捕行动不会那么简单。
也不会那么顺利。
……
时间来到七月30号,离塔寨交货的日期还有两天。
塔寨内,热火朝天。
这段时间,林耀东亲自督促生产,五吨的冰D接近了尾声。
祠堂隔壁的屋子内,赵嘉良一直处于监禁状态,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有人盯着。
当然,他可以打电话,但每次打电话都得报备,林耀东会亲自过来听他说什么。
“那怎么办?”
刘医生想了好久,开口道:“办法只有一个,把景文送去大医院。”
“不行。”不等林耀东开口,一边的林耀华直接否决,“塔寨在戒严,现在如果景文去了医院,很有可能会暴露塔寨内部情况,还会让警察趁虚而入。”
说罢,看向林耀东,“哥,塔寨的存亡就在这一两天,不能糊涂啊。”
塔寨现在情况,没人比林耀东更清楚。
他知道外围有一圈警察正在盯着塔寨,也知道林景文一旦去医院,多日来的戒严……很可能付之东流。
甚至,他怀疑林景文中毒是有人蓄意为之。
强行冷静几秒后,他环视四周。
整个屋子都是他最亲信的人。
包括林灿,包括林耀华,包括林天昊……还有赵学安!
不过来之前,林灿说过,林景文中毒时,大家都在打牌,也就是说……排除人为的可能。
想到这,他稍稍心安。
“你们在塔寨守着,我送景文去医院。”说罢,林耀东就想背起儿子。
“不行。”林耀华再次站了出来,“哥,你是塔寨的村主任,是塔寨的主心骨,明天塔寨就要交易了,你不在……谁能主持大局。”
“对啊,东叔。”林天昊附和道:“就算要把景文送医院,也不该是你去送。”
“我不去,谁去?”
“我可以啊。”林天昊主动请缨,“不就是送景文去医院吗,小事一桩,我来就是。”
“你不行。”林耀东摇摇头,“我问你,如果你离开塔寨后碰到警察,要怎么办?”
“无所谓啊,整个东山市的警察我都认识,没关系的。”
“如果是不认识的警察呢?比如省公安厅的警察,再比如异地警察,你能应付的了吗?”
闻言,林天昊沉默了。
他印象中的警察,就是东山市的那些保护伞,只要给钱,就没搞不定的事。
但林耀东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儿子中毒非常蹊跷,如果去医院的路上遇见警察,一定不会是东山市的警察。
更不会是普通的警察。
普通人面对不普通的警察,就像一张白纸,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照样破绽百出。
塔寨来到了存亡之际,林耀东不想冒险,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亲自去医院。
也只有他这样的老狐狸,在面对不普通的警察时,才能游刃有余。
其他人做不到。
更不敢让其他人去做。
“塔寨是我的命,景文也是我的命,没人比我去医院更合适。”
说罢,看向林耀华,“我不在的时候,塔寨由你指挥,如果到了明早我回不来,那就代表我出事了,保险起见……宰了赵嘉良,销毁所有毒品。”
林耀东的声音很轻,可听在林耀华的耳朵里,就像一颗炸雷。
“哥,没这么严重吧?”
“你不懂。”林耀东意味深长道:“之前每笔生意都很顺利,是因为有列祖列宗在庇佑,后来我想了想,这一次……祖宗未必还会庇佑咱们,一切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不行,我办不到。”林耀华咽了咽口水,“哥,要不这样,换我送景文去医院,你放心……就算我被警察抓了,就算警察上手段,我都不会透露塔寨内的半个字。”
“我说了,你不行。”林耀东深吸一口气,“除了我,你们任何人面对警察时,我都不放心。”
“那我呢!”
赵学安略带青涩的声音响起。
“东叔,我无父无母,没有任何软肋!
“我一个月进了两次看守所,我知道警察的流程和制度,也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塔寨离不开你,不代表离不开我。”
他低眉思索。
好半天后,沉声道:“李维民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你祁同伟……是真想为禁毒事业干一番大事。”
到了郝卫国这个级别,每一句话,都带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之前有最高检的人向他反映过,说汉东的公安厅长早就失去了初心,失去了党性和原则,建议ZY查一查他。
可如今看来……那些话都是造谣。
至少在这一刻,祁同伟的表现,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公安厅长。
“郝部长,我已经掌握塔寨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敢有动作,我有把握将其一网打尽。”
“但我不相信李维民,也不相信其他人!”
“所以呢?”郝卫国眯起眼,“这里是岭南,没有李维民的协助,你能拿下塔寨?拿下林耀东?”
“兵不在多,在于精。”祁同伟认真道:“我说过,一个好的卧底胜过百万雄师……我信得过赵学安!”
“信不过李维民,却信得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祁厅长,你这是有私心呀。”
“没错,我是有私心,可不代表私心就有问题。”祁同伟坦然承认,“赵学安的父亲是缉毒警,是烈士……他身上流着他父亲的血,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他父亲。”
其实,在赵学安身上,祁同伟不仅看到了赵云的影子,还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鲜衣怒马少年郎。
后来啊,因为种种原因,他向权力低了头,走进了灰暗的圈子,但不代表……他就失去了初心。
他相信赵学安,就像相信年少时的自己。
“你的诉求我会考虑,但想完全把岭南警方踢出破冰行动,那不可能,也不合适。”
“这样吧,我会向ZY申请,把岭南警方的主攻改成辅助。”
“接下来,破冰行动主要负责人,就由异地警方,也就是你祁厅长全权负责,别让我失望。”
就这样,经过这次和郝部长夜谈,祁同伟成功抢到了破冰行动的主攻任务。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毕竟“人情世故”四个字,他可经常挂在嘴边,如今赤裸裸地去抢岭南警方的功劳,肯定要得罪很多人,这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可想到侄儿在拼命,又不得这样做。
任务接了下来,祁同伟立刻联系程度,让他从汉东调人过来。
接下来,就得撕开东山的保护伞。
这一撕……还得得罪人。
但没有办法,如今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不干也得干。
只是他不知道,今夜的一席话,将成为他在汉东风起云涌时的一道护身符。
他前脚刚走,郝卫国后脚拨通了最高检的电话……
“老秦,是我,郝卫国。”
“郝部长,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个事,关于祁同伟的。”
“祁同伟?”
“对。”郝卫国回忆片刻,“之前,你们最高检的侯亮平同志和我提过,说祁同伟失去初心,失去党性和原则,还建议查一查……我就好奇了,他这些消息哪来的?”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侯亮平没和我提过。”
“没提过?”
“对,肯定没提过。”最高检秦局长若有所思,“我确定他提都没和我提过。”
“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算了,没事了。”想了想,郝卫国又道:“我觉得,这个祁同伟挺好的!”
秦风沉默几秒,立刻理解了郝卫国的意思。
笑了笑,“祁同伟隶属公安部,你又是公安部二把手,你说好,那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那就不打扰你了,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大学生吃瓜速度惊人。
只是一天时间,全班同学都知道讨厌的黄毛被抓了,班花王蓉也被交警大队带走了。
至于可怜的赵学安,即将迎来报复。
谁的报复?
政教处主任刘美丽!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刘美丽一大早便来到了教室,当着众学生的面,开始威胁赵学安。
“赵学安,能耐了啊,敢在公安局捏造谎言,污蔑我儿子,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老师,您是在威胁我吗?”
“就是威胁。”刘美丽气血上头,完全不顾形象,警告道:“现在,立刻给跟我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我儿子真要坐牢,我可以保证……你也完了。”
“是吗。”赵学安一脸平静,“老师,您别吓我,我无父无母,就连一个亲戚都没有,你确定我会害怕?”
刘美丽一愣,不自觉有些发怵。
在这个社会,有两种人不能惹,第一是什么都有的人,第二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尤其是后者,他们发起癫来,前者都得忌惮三分。
“赵学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去公安局?”
赵学安摇头,并发出嗤笑,“老师,我是不可能撤诉的,也不可能和解的,黄毛是咎由自取,对了……听说牢饭不好吃,里面还有很多变态,让黄毛注意一点,免得贞洁不保。”
“闭上你的臭嘴!”
刘美丽被成功激怒,抄起桌上的黑板擦,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就像一个泼妇。
见她中计,赵学安根本不惯着,就在她扑来的同时,一个后撤步,顺势伸出了小腿。
轻轻一绊,刘美丽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到课桌上,鲜血直流。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愕然,看向赵学安的眼神时,似乎还有一些感激。
为什么?
这些年来,黄毛霸凌的可不是赵学安一人,几乎所有同学都被他欺负过。
因为忌惮黄毛的母亲,大多数被欺负后,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赵学安干了很多人想干又不敢干的事,不仅举报黄毛抢劫,还当着众人面,让刘美丽狼狈不堪。
“赵学安,你个野种,殴打老师,等着,给我等着,你要是能成功毕业,我特么和你姓!”
刘美丽捂着血淋淋的嘴,一边咒骂,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两只眼睛通红。
赵学安不甘示弱,半蹲在身前,“再骂一句,撕烂你的嘴,信否?”
语气中没有一点玩笑成分。
刘美丽虽然愤怒,但也没逞匹夫之勇,点点头,离开教室,重重关上了门。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看向赵学安的眼神,除了佩服,还有点惋惜。
大家都知道,刘美丽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赵学安的毕业证八成没了。
也就在这时,赵学安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另一个干净的少年。
正是林耀东的独子林景文。
“学安,你今天得罪了灭绝,她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我有心理准备。”赵学安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我无父无母,又被女人背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完全无所谓。”
说罢,当着众同学的面,赵学安掏出香烟,直接点燃。
大有摆烂之势。
吞云吐雾间,校长章发财就被刘美丽请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赵学安,你被学校开除了!!!”
没有一点意外,甚至都在计划中。
……
傍晚。
霞光满天,赵学安收拾书包,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便要离开四年的学校。
几个玩得好的哥们给他在大排档摆了一桌,就当送行,其中就有林景文。
“学安,我感觉你今天冲动了,读了四年书,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回去该怎么交代啊?”
“交代?和谁交代?”赵学安点燃烟,双眸明暗不清,“你们也知道,我父母相继离世,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什么牵挂了,哪怕有天横死街头也无所谓,更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说罢,饮尽杯中白酒。
又是烟,又是酒,此时的赵学安看上去,确实不像一个大学生。
“那未来呢?”林景文问道:“就算你孑然一人,那也得活下去啊,将来有什么打算。”
“去岭南。”
“岭南?”林景文疑惑一声,“为什么要去岭南?”
“发展好,有钱人多,机会也多。”赵学安笑了笑,“像我这种人,将来要么大富大贵,要么横死街头,没有第三条路,我听说到了岭南只要胆子大,不要命,就有出头的机会,我想试一试。”
林景文一愣,他没想到之前唯唯诺诺的少年,竟然会藏着如此疯狂的思想。
可话又说回来,他和赵学安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面上,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可实际上他却是塔寨的太子爷,林耀东的独子。
来汉东上学,也只是洗白个身份,为了将来出国做打算。
他爹林耀东说了,黑的就是黑的,永远白不了,万一有一天暴风雨来临,出国就是林景文唯一的生机。
正因为如此,他在江大一直很低调,就算被人欺凌,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到了岭南,他想低调都不允许,尤其在东山市那个地方,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
如今赵学安提到想去岭南,他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学安,咱们算哥们么?”
“当然算。”
“既然算哥们,到了岭南联系我,我来给你安排工作,如何?”
“算了吧。”赵学安摆摆手,“你一个穷酸大学生安排的工作,我也看不上,再说了,我是干大事的人,哪能朝九晚五。”
“小瞧我了不是,你以为我真是个普通大学生?”
“不然呢?”
“算了,有些事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等真到了岭南,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谈话间不难看出,林景文在赵学安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毫无防备。
而赵学安呢?
他更像个运筹帷幄的老狐狸,一步步循循诱之,坐等林景文入套。
“对了,学安,你说要去岭南,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吧。”赵学安漫不经心答道:“在去岭南前,我还有点事要做。”
“干什么?”
“敲断郑胜利的腿。”赵学安完全进入了卧底的角色,一字一句,透着亡命徒的狠辣,“他敢抢我的妞,我就要打断他的腿,没得商量。”
“程局,我叔呢?”
“在省厅,对了,你出来了怎么不联系我们。”
“不敢联系。”赵学安拿出自己手机,“我怀疑里面被做了手脚。”
“这样啊。”程度想了想,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打个电话给你叔吧。”
“好。”接过手机,赵学安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而是让程度开快点去医院,
程度咧嘴一笑,油门直接轰到底。
岭南省公安厅。
接到赵学安电话,祁同伟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学安,一个多月没联系,你都吓死我了。”
“塔寨戒严,我也没办法,对了,叔,拜托你一件事。”
“说。”
“让东山市第一医院准备血清,五步蛇的血清。”
“你被蛇咬了?”祁同伟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焦躁起来。
“不是我,是林耀东独子林景文,我今天能提前离开塔寨,全靠他。”
兄弟是来干嘛的?
算计的。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赵学安算计了林景文。
林耀东太聪明了,不仅算到警察会守株待兔,还利用地道暗度陈仓。
那批D品不能离开东山市。
所以,赵学安只能下了黑手。
也是凑巧,前一天在塔寨闲转时,遇见了一条五步蛇。
赵学安心机一动,就把蛇藏了起来,又在林景文午睡前,将蛇塞到了他的床垫底下。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
林景文睡着时,五步蛇感受到了重力,爬了出来,还给了林景文一口。
可以说,一切都在赵学安的算计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塔寨,把信息传递给警察。
虽然不道义,但和毒贩他说不上道义,哪怕这个毒贩是他的兄弟。
人嘛,总是在选择中成长。
再重来一百次,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五步蛇血清,没问题,我立刻让医院准备。”祁同伟一口应允。
“还有,叔,你最好能来一下医院,林耀东比你想象中更难缠。”
“知道。”祁同伟看了一眼窗外,“最多两个小时,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祁同伟穿好外套,一边联系医院,一边上车。
赵东来当司机。
“祁厅,去哪?”
“东山市第一医院,快!”
“这么急?”
“我侄儿在等我呢。”祁同伟点了一支烟,“对了,把汉东的警队精英全部召集到东山市,估计……快了。”
“什么快了?”
“红蓝双方的竞争快了。”祁同伟提醒了,“郝部长说了,这是警队的良性竞争……但在我这里,你们必须给我拿出饿狼的态度,谁敢给汉东警方丢脸,那就等着回去被收拾。”
“不对啊,祁厅,这不符合你风格。”赵东来调侃道:“你的人情世故呢?我要没记错,你之前经常教导我们,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忘记了?”
“去他妈人情世故。”
祁同伟目视着窗外,“这里是岭南,不是汉东,要什么人情世故,再说了……你是一个警察,抓毒贩是天职,要什么人情世故。”
赵东来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说话。
但不得不说,如今的祁同伟,让他有些陌生……
……
两个小时后。
“医生,怎么样了?”
“注射了血清,已经没有大碍了,等他醒后,最多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赵学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还在昏迷的林景文,转头拨通了林耀东电话。
塔寨祠堂内,听到电话声,林耀东先是一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
“景文怎么样了?”
“不是很乐观,还在抢救中。”
“抢救?”
“是的。”赵学安来到墙角,语气中带着焦急,“医生说了,至少一天才能渡过危险期,这段时间我得在医院守着。”
向来遇事不惊的祁同伟,在侄儿面前没有一点防备,越说越激动。
他怕。
怕赵学安像其父亲一样,因公殉职。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又怎么去面对黄泉路上的兄弟呢?
但赵学安却无比坚定。
“祁叔,你刚刚允诺我的一切,包括平步青云,都有一个前提。”
“前提就是你能永远站在潮头之上。”
“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也没有人能一直扶摇直上。”
“你见过的事比我多,也应该明白,真正的官场究竟是什么样。”
“如果我真是一个只会依靠后台的废物,那后台倒了,我又何去何从?”
赵学安毫不掩饰点出了祁同伟的软肋。
重生那一刻,他不仅规划了自己的未来,还复盘了祁同伟的一生。
目前来说,现在的祁同伟有问题,但并不致命。
他真正致命的问题,只有三点。
第一,放走丁义珍。
第二,持股山水庄园。
第三,杀害陈海(未遂)。
至于其他的,无非是为了掩盖上面的三点,做出来的糊涂事。
按照目前的时间线来说,这三点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有挽回余地。
前提……认清自己。
现在的祁同伟最大问题,就是身处高位,无法认清自己。
被赵学安这么一点,祁同伟沉默了。
良久之后,依旧自信,“学安,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走到今天,拼的是实力,拼的是人情世故,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多余吗?”赵学安反问道:“雪崩来临前,每一片雪花都是人畜无害,可雪崩来临时,每片雪花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叔,这是侄儿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给我一个做卧底的机会。”
说罢,赵学安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仅在给自己求一个机会,也在给祁同伟争取一线生机……
根据前一世的记忆,他记得很清楚,在半个月后,祁同伟将会去一趟岭南的东山市,进行一场异地联合执法。
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岭南省,东山市,塔寨村的毒贩。
这一场扫毒行动,ZY都在关注。
之所以选择异地联合执法,主要就是因为ZY并不完全相信当地的警察,认为他们其中有人充当保护伞。
在这种情况下,异地警察的加入,便能直接解决保护伞的问题,还能让两边的警察都更加卖力。
最关键的一点,这场扫毒行动的总指挥是公安部的郝部长。
那可是比肩巅峰赵立春的大佬。
郝部长不仅是总指挥,还时刻关注着汉东警方和岭南警方的能力。
不过前一世时,祁同伟并未注意到一点,在扫毒行动中出工不出力,最后所有的功劳都被岭南警方拿走。
这也为祁同伟最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如果当初他的表现能出彩一点,能压岭南警方一头,那么汉东起风时,郝部长说不定能拉他一把。
如今机会重现,赵学安必须帮祁同伟把握住。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一场能让ZY都无比关注的扫毒行动,只要表现足够耀眼,便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回报。
还有……那个脸颊披着晚霞的女生,也在岭南!
以上都是赵学安必须成为卧底的理由。
除了理由外,还有个优势。
那就是塔寨贩D团伙的老大,林耀东的儿子林景文也在江大读书,还是赵学安的同班同学。
当然,这一切都只有开了上帝视角的赵学安看得见,祁同伟毫不知情。
他还一直纠结着侄儿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问题上。
“茶泡三遍淡如水,话说三遍淡如茶。”赵学安双眸明暗不清,“祁叔,如果连当一个卧底的请求,你都不能满足我,那咱们叔侄缘分至此。”
这是赵学安最后的筹码。
如果祁同伟还是不听劝,那么便注定他命中有此一劫……
气氛沉默了几秒。
祁同伟叹息一声,终于松口,“学安,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执着,为了一个卧底的身份,竟然要和我这个公安厅长的叔叔断绝关系。”
“也罢,有些人是隼,家里养不住,既然你想遨游天际,我这里还真有个任务。”
“危险是危险了点,回报率却很高,这个任务你要是完成了,我能直接给你向ZY请功,归来至少也是正科了。”
“只是不知道你做好准备没有?”
赵学安微微一笑。
“我一直都在准备着。”
“好,好。”祁同伟连说两个好字,接着缓缓问道:“我要没记错,你现在还在江大?”
赵学安轻轻点头,“今年六月底毕业。”
“六月底……”祁同伟呢喃一声,又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林景文的吗?他也是六月毕业。”
“认识,怎么了?”
赵学安故作吃惊。
表面吃惊,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内,包括出手殴打黄毛郑胜利。
“认识就好。”祁同伟进入工作模式,“接下来,你成为卧底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林景文,最好能在毕业后,和他一起去岭南。”
“难道他就是我的目标?”
“聪明,一点就透。”祁同伟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赵学安,“既然你现在的身份是卧底,那么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林景文不是普通人,而是东山市塔寨村大毒枭林耀东唯一的儿子,根据情报,林景文毕业后就会回到东山市,继承他爸的衣钵,你要做的就是打进塔寨村的内部,拿到他们贩D的证据。”
“就这么简单?”
“呵呵。”祁同伟笑了起来,“刚刚你还让我别大意,这句话我也送给你!要知道,在我们国家贩D重量达到50克,就能处于死刑。而塔寨贩D的数量,都是以吨计算,这些人一旦被抓后,就是最严厉的审判!所以他们面对能威胁到自己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不会有半点手软。如果你卧底的身份一旦暴露,我想救你可能都来不及……还觉得简单吗?”
“嗯,是有点难。”赵学安回忆了一下,“目前来说,知道我俩关系的人只有程度,而知道你去岭南异地执法的人,应该更少。”
“错,知道咱们关系的除了程度,还有一人,但你放心,她肯定会保密。”
“好。”赵学安应了一声。
他知道那人便是高小琴。
其实,要说软肋,祁同伟这一生最大的软肋就是高小琴。
但没办法,英雄就是过不了美人关。
哪怕祁同伟知道高小琴就是赵瑞龙用来拿捏的棋子。
“既然如此,只要堵住程度的嘴,就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可以这么理解。”祁同伟想了想,“保险起见,我会考虑带他一起去岭南,让他也加入这次任务。”
赵学安十分赞同。
到了岭南若没有硬气点的自己人,还不得吃亏死。
这一点,程度就很好,指哪打哪,谁敢调皮就收拾谁。
“好嘞。”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林景文的路虎揽胜又一次来到了天上人间酒吧。
塔寨名声在外,车刚一停下来,酒店经理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一脸谄媚,“林少爷,还是之前的包间?”
“不用。”林景文把车钥匙丢了过去,“给我来一个卡座就行,对了……找两个漂亮点的妹妹喝酒。”
“好嘞。”
走进酒吧,音乐声震耳欲聋,林景文找了个离吧台很近的卡座,不断张望。
看了好久也没有见到哈基黑,不觉有些失望,“学安,那两个哈基黑可能回穗城了。”
“没关系。”赵学安无所谓道:“等塔寨这边的生意稳定了,咱俩可以去穗城一趟,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你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赵学安笑了笑。
也就在何时,衣着妖艳的两个小姐姐,端着酒盘扭了过来。
天上人间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里的小姐姐,身材好,脸蛋精致,连说话声音都很好听。
在她们温柔细语的攻势中,林景文连续开了四瓶黑桃A。
几杯酒下肚,林景文躁动了起来,“学安,这两个小姐姐喜欢哪个?带回去,我买单!”
“伤还没好全,算了吧。”
“你不会不行吗?”林景文坏笑,“塔寨内有个老中医,专门看这个的,等回头我介绍给你。”
“滚一边去。”
赵学安站起身,向门外看了一眼,“你先喝,我一会回来。”
“干嘛去?”
“喝点有点多,出去缓一会儿。”赵学安踉踉跄跄往外走。
……
到了外面,赵学安先是点了一支烟,又向酒吧内瞅了瞅,确定没人跟上来后,快速来到了对面的烟酒店。
“老板,拿两包华子。”说话间,丢过去两百块钱。
就当老板准备找钱时,他摆了摆手,“钱不用找了,手机没电,借个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可以可以。”老板将电话自己电话递了过去,“不要走远,就在店里打。”
赵学安没说话,接过手机,来到了一处犄角旮旯,按下了祁同伟的号码。
响铃五声后,电话接通。
“祁叔,是我,学安。”
“怎么才来电话,担心死我了。”祁同伟的声音透着着急。
从赵学安被保释那天,两人就没通过话,主要原因是林耀东警惕性太高。
就这么说吧,进了塔寨第二天,赵学安的号码就被登记。
不是他一人,塔寨内所有人都如此。
然后隔一个星期,林耀东会打印所有人的通话记录,有问题的一一排查……目的就是防止内鬼。
正因为如此,哪怕赵学安成功混进塔寨,也不敢和外面人联系。
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祁叔,时间有限,你先听我说。”
“第一,我已经成功混进塔寨,并得到消息,塔寨在这一个月内会有大行动。”
“第二,多关注赵嘉良,他这条线已经和塔寨联系上了。”
“第三,塔寨的保护伞,比咱们想象中的更惊人,可以这么说……整个东山市,上到市长陈文泽,下到刑警大队长陈光荣,都是保护伞,建议立刻严查。”
“第四,林耀东警惕性很高,我要没猜错,他接下来还会试探我,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和你联系了。”
“第五,主动权在我们,试着去找郝部长,把李维民踢出去!”
“第六,我为了林景文挡了一刀受伤了,记得请我请功。”
时间有限,赵学安说得很快很清晰。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沉默两秒后,轻声叮嘱,“好,我都知道你。”
“学安,你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赵学安向对面酒吧瞥了一眼。
见林景文已经出来,立刻挂断电话,还给老板。然后拿起香烟,一步三晃走出便利店。
今天林耀东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能稳住新买家,那么塔寨未来,依旧一片光明。
和他不同,林宗辉显得有些丧气。
作为塔寨的三房,他不支持制D贩D,可没办法,村主任是选举出来的,他没有话语权。
哪怕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
下午三点。
等赵嘉良进入了塔寨后,塔寨村全面戒严,唯一的出入口,守着几十个年轻人。
东叔说啦,一条狗都不准放进来。
这也是塔寨屹立不倒的另一个原因。
林耀东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主任,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尤其在制D期间,更是对村里所有人采取军队制。
什么是军队制?
他的话就是命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这一幕,让赵学安有些紧张。
他很清楚,平时的林耀东和制D时的林耀东,是两个人。
如果平时的林耀东是虎。
那么……制D时的林耀东就是彪,会吃人的彪,必须小心再小心。
当众小辈领着赵嘉良来到祠堂门口时,林耀东已经在等候。
这一刻的林耀东,双手附后,镜片上闪烁着杀伐气……
“你好,我是赵嘉良,你就是林耀东主任吧。”
见到塔寨正主,赵嘉良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林耀东。”
简单一个握手后,林耀东看向赵嘉良身后的钟伟和关欣二人,眼神犀利,“这两位是?”
“我的助理。”
“原来是助理,我还以为是警察呢,哈哈哈。”林耀东轻笑一声,笑容瘆人。
“林主任,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的生意,可见不得光。”
“我知道,都知道。”林耀东气场全开,“这里是塔寨,就算有警察,我也能让他永远闭嘴。”
“嚯嚯,既然如此,林主任,那咱们谈一谈正事吧。”
“不急。”林耀东摆摆手,“既然谈正事,那就得有个谈正事的样子。”
说罢,看向林景文,“带所有人都出去。”
“好。”
应了一声,林景文带人直接清场,就连赵嘉良两个小弟都被带走。
整个祠堂内,只剩下林耀东和赵嘉良。
他们谈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三个小时后,他们二人依旧还在祠堂内。
祠堂外,天渐渐暗了下来。
赵学安叼着烟,坐在石凳上,目视变黑的天空,有些失神。
“嘿,不去吃饭?”林景文走了过来,顺手捞了一支烟。
“不饿。”赵学安看了祠堂大门一眼,“东叔他们在谈什么,这么久?”
“还能什么,无非就是价格、数量、质量、时间、交货地点……”
“你什么都知道?”
“没吃过猪肉,总不能没看过猪跑吧。”林景文猛吸一口烟,“学安,对不起啊,这单生意成了,你就正式上了贼船。”
“但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真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你所有的罪,我顶着。”
祁同伟之前和赵学安提过,一个卧底最大的威胁,不是金钱,不是腐蚀,不是压力……而是真心。
来自罪犯的真心。
这一刻,赵学安深知这句话的含义。
于是岔开话题。
“真想找个姑娘消遣消遣。”
“现在?”
“不行吗?”
“不行。”林景文摇摇头,“看见了吗?从赵嘉良走进塔寨那一刻,寨子就戒严了。”
“接下来,整个塔寨就是军事化管理,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同样,也没人能出去。”
“要持续多久?”赵学安隐隐有些不安。
作为卧底,最大的用处就是传递信息。
如果塔寨戒严,他的信息传不出去,外面的祁同伟就是一个瞎子。
“多久……”林景文思考了一下,“得看我爸和赵嘉良谈得怎么样。”
“你上了贼船,不也一样,都是贼。”林景文接过话茬,“就像林灿刚刚说的那样,这个生意长久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维持,努力生存。”
说罢,拍了拍赵学安肩膀,“不过你放心,咱们是兄弟,真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罪……我林景文给你扛。”
“还有我。”林灿跟着道:“赵哥,你不是塔寨的人,很容易撇清关系,真有那一天,我们不会让你涉险。”
两人的话,让赵学安十分感动……但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父亲是赵云,是缉毒警,是被D贩杀害的烈士。
兵就是兵,贼就是贼,注定不两立。
对于赵学安来说,林景文和林灿不仅是兄弟,还是……政绩。
也就是商业中的第一桶金。
……
三人说说笑笑,转眼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林景文再次看了眼手表,有些急了,“还没来,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最好不要。”赵学安摇头,“时间、地点都是赵嘉良定的,他如今还没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还不信任我们。”赵学安分析道:“我们怕他是警察,同样……他也怕我们是警察,做这个生意的,没有蠢货。”
“那这么说,今天白跑了?”
“我刚刚说的只是一种可能。”
“学安,有话能不能一次说清。”林景文揉了揉脑袋,“那第二种可能呢?”
“心理博弈。”赵学安不急不慢,再次道:“贩D也好,菜贩子也罢,归根结底就是挣钱!卖家想卖高价,买家想少付钱,怎么谈价格就是心理博弈。”
“我懂了。”林灿率先反应过来,“就是谁急谁吃亏。”
“没错,这可不是卖大白菜,1%的利润就是几百万,单凭这一点来说,赵嘉良就是只老狐狸!他迟迟不出现,就是在搞我们心态,让我们急,只要我们急了,在谈价格时就会处在劣势。”
“门道真多。”林景文后知后觉,“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回塔寨。”
林景文和林灿相视一眼,选择相信赵学安。
就在他们发动车辆准备离开时,一辆丰田霸道像是蓄谋已久,突然从不远处的路口窜了出来。
拦住了众人去路。
林景文一脚刹车,刚准备骂人时,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学安,你看那辆霸道的车牌……”
“是赵嘉良。”
“他一直在附近盯着我们?”
“差不多。”赵学安啧了啧舌,“果然是个老狐狸,还是个善于潜伏的老狐狸。”
“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
就这样,林景文没有下车,跟过来的塔寨小伙伴们也没有下车。
双方僵持了十分钟后,赵嘉良的霸道车门缓缓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从车门探了出来。
七月的阳光有些刺眼。
阳光下,赵嘉良一身衬衫,戴着墨镜,咧嘴一笑……看样子就不是好人。
“学安……”林景文侧过头,咽了咽口水。
“没事的。”
赵学安深吸一口气,下车。
塔寨其余众人立刻跟上。
“你是林景文?”赵嘉良环视一圈,目光落到了赵学安身上。
“赵学安,这位才是林景文。”
“哦……你也姓赵。”赵嘉良双手插腰,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了林景文身上,“你约的我?”
“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林景文努力让自己平静,“赵嘉良,暗网上说你是香江第一大毒枭。”
“错,我不仅是毒枭,还是香江的黑帮教父。”赵嘉良露出一口白牙,勾了勾手,身后的霸道又下来两人。
一男一女,个子都很高,也都很瘦。
两人往那一站,压迫感满满,当然……强的不是人,是他们腰间的枪。
抢了赵学安的女人,和当赵学安的接盘侠是两个概念。
更是两种感觉。
之前还沾沾自喜的郑胜利,瞬间觉得身边的女生不香了。
“别特么废话,赵学安,我问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想。”
“想就对了。”郑胜利用手指抓了抓头上的黄毛,“把奖学金交出来就能毕业,否则……我可保证,在江大你永远毕不了业。”
“你说的算?”
“我妈说的算。”郑胜利继续嚣张,“我再提醒一遍,我妈可是学校的政教处主任,我爸是大风厂工会主席,我舅……”
“光明区分局治安大队长。”赵学安都学会抢答了。
“知道就好,说白了,你能不能毕业,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可我真没钱。”赵学安指了指脖子上的金项链,“你看,所有的奖学金,都买这根项链了。”
“妈的,你竟然拿我钱,给你自己买项链?”
郑胜利黄毛炸起,有种被耍的感觉。
后转念一想,又不对,伸手抓住了金灿灿的项链,一脸坏笑,“赵学安,这是我的了。”
“你抢劫啊?”
“是又怎么样?敢报警,打断你的腿。”
说罢,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链子给扯了下来。
“别说,还挺重的。”
掂了掂黄金项链的重量,郑胜利十分满意。
随后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道,“明天把这链子卖了,咱们又能潇洒一阵。”
两个小弟一阵哄笑。
刚笑没两声,郑胜利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刚一转过头,一个大巴掌袭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凌晨的夜。
赵学安眼神冰冷。
郑胜利虽然没搞清怎么回事,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周围人的目光,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赵学安,你敢打我!我特么弄死你!”
一声怒吼,郑胜利张牙舞爪扑来。
赵学安微微眯起眼,不躲不闪,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转身翻胯就是一个过肩摔。
只听“咚”的一声,郑胜利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全身打颤。
赵学安很能打,这主要归功于前世的搏击经验。
那时因为得罪了京圈少爷锒铛入狱,在监狱中又被安排好的囚犯欺负,想苟延下去,就得打。
于是,前世的赵学安在监狱待了十年,也打了十年,很多搏击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比起监狱中的亡命徒们,黄毛郑胜利就像一个新兵蛋子,如果不考虑这是法治社会,赵学安想废了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郑哥,郑哥,你没事吧?”
“赵学安,你疯了,郑哥都敢打,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
郑胜利带来的两个狗腿子,见大哥被打,抄起地上的板砖,便冲了过来。
下一秒,一个狗腿子被踹进花坛,另一个狗腿子被一拳打跪。
凌晨十二点多,一般地方早没人了,可这是1912酒吧一条街,真正的夜场也就刚刚开始。
见有人打架,看热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报警。
王蓉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她目视着赵学安,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好陌生……
以前吧,她觉得赵学安只是个聪明点的小奶狗,还特别能忍,几乎从不惹事。
可如今呢?
只见赵学安眼神冰冷,单手掐着郑胜利的脖子,直接把对方提了起来。
“黄毛,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胜利属于煮熟的鸭子嘴硬。
脸都被打肿了,嘴上依旧嚣张,“赵学安,你完了。你完了。”
“你不仅毕不了业,你还要坐牢!”
“坐牢!”
“啐。”赵学安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抢劫,酒驾……谁坐牢还不一定。”
“你说抢劫就抢劫?我舅是光明区分局治安大队长!就算我抢劫,坐牢的也是你。”
“赵学安,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了,一定。”
郑胜利面色狰狞。
这么多年来,占着家庭的优势,他可没少霸凌同学。
一般来说,大多数都忍忍算了。
今天赵学安的反抗,已经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无论如何,必须找回场子。
“赵学安,现在跪下来磕头道歉,说不定还有机会,否则……”
“啪!”
不等郑胜利把话说完,赵学安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为什么打得这么着急?
警察来了。
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就这样,在凌晨一点时,郑胜利以及他的两个狗腿子,被带进了医院。
而赵学安因为寻衅滋事,被带到光明区分局看守所。
……
到了审讯室,赵学安依旧平静。
审讯他的两个民警不开心了。
“姓名?”
“赵学安。”
“为什么打架?”
“我不是打架,只是合理合法,保护自己的财产。”赵学安一字一句,条理十分清晰,“当时,黄毛一群人喝了酒,还要酒驾,本着一个良好市民的责任,我便把他们拦了下来,并出言提醒。”
“可没想到的是,那个黄毛并不领情。”
“不领情就算了,他还抢我的黄金项链,那条项链是我早上买的,总价两万五千元,发票还在。”
“在财产受到侵犯时,我主动出手,保护自己财产,应该没有问题吧?”
“还有,酒驾的是他们,抢劫的也是他们,你们不抓他们,却把我抓了过来,这应该不合情合理,也不合法吧?”
话音落下,审讯室也安静下来。
两个民警相视一眼后,就知道遇见了不好啃的骨头。
可不好啃也得啃。
谁叫眼前的小子,不知死活揍了治安大队长的外甥了。
治安大队长刘奔放已经打过招呼了,外甥被打,他很生气,必须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这话一说,是非曲直已经不重要了。
“啪!”
年纪大一点的民警,用力一拍桌子,右手指向赵学安,“我们怎么办案,不用你教,你只要把你打人的经过交代清楚就好。”
“警察同志,不讲原因,只谈过程,这不是耍流氓吗。”赵学安不急不躁,“我知道,那个黄毛是你们治安大队长的外甥,但别忘了,你们穿得是警服,帽子上的是国徽,你们是人民警察!警察讲得是公平正义,并非人情世故!”
“哼……”另一个警察轻哼一声,“你知道黄毛背后有人,还敢有恃无恐打他,难道动手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警察同志,那我问你,难道因为他有后台,就可以肆无忌惮欺负咱们老百姓了吗?”
“还是说,面对权力和不公时,我们普通人只能沉默和忍让?”
说完,平静地看向二人。
这一世的赵学安拥有上帝视角,他可以有很多方式,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最终他选择从政。
道理很简单,只有从政,他的呐喊声才能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