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按妈妈说的去做。”
从前唐琳不去争傅太太的头衔,是因为那时的傅云霆事业远不如其他追求者。
她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可后来在国外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回国就是要夺回傅太太的位置。
周末晚上,夏之遥最后一次通过卧室的天文望远镜看向星空。
蓝色的星辰已经开始晦暗。
十二点整,那颗星闪耀出灿烂的光,然后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最终,消失在茫茫宇宙。
傅云霆依旧没有回来,只是打来电话询问明天的欢迎会。
夏之遥看着布置得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放心吧,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与此同时,她定好明天一早飞回沪市的机票。
她可记着周肆瑾的话呢,“谁不去谁小狗。”
一夜未眠,东方亮起。
夏之遥推着行李走出别墅,一辆商务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戴上墨镜,“再见,荒唐的过去。”
傅云霆从睡梦中惊醒,臂弯里是沉睡的唐琳。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和夏之遥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可下一秒,天空变得漆黑一片。
他身边的夏之遥也不见踪影。
他在梦里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寻找。
“阿遥!”
唐琳迷迷糊糊地挣开眼睛,娇嗔道:“云霆,你吵醒人家了。”
傅云霆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唐琳,胡乱套上衣服。
路上他给家族律师打去电话,“民政局一开门就去办理结婚证,一刻也不要耽搁。”
律师再三保证一定办妥,他才稍稍安心。
在路口等待红灯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与他并肩。
手机消息页面还停留在昨天他和夏之遥的对话,“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
夏之遥的手指微微蜷缩,放慢呼吸。
许久,傅云霆叹了口气无奈地表示,“你是甜甜的妈妈,你只要记住我不会亏待你。”
唐琳低声地抽泣,“那你能不能答应我,我住在这里期间你不碰她。”
傅云霆低声“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传来隔壁卧房推门的声音。
夏之遥缓缓睁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三个人,三个房间,各怀鬼胎。
第二天一早夏之遥下楼时,傅云霆和唐琳已经在吃早饭。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让云霆叫你。”
唐琳这句话明显带着歧义,似乎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夏之遥只是客。
傅云霆却没有纠正。
夏之遥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坐下。
唐琳起身盛了一碗甜汤递给她,“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夏之遥一眼就看到沉在碗底的板栗。
她自小就对板栗过敏,哪怕只是一口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夏之遥将碗推开,“不好意思,我不吃板栗。”
唐琳顿时委屈不已,挤出几滴眼泪看向傅云霆。
“我还是搬走吧,哪怕露宿街头也比在这里惹人嫌要强。”
说着就起身要去收拾行李。
傅云霆连忙拉着她,轻声哄着。
转头责备夏之遥,“阿遥,快喝,琳琳一大早就开始做的。”
夏之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对板栗过敏,你还要我顾及她的辛苦,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吗?”
傅云霆黑着脸,“夏之遥!我以这个家男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喝汤!”
唐琳已经将行李搬下楼,作势往门口走。
傅云霆急了,一个健步冲到夏之遥身边。
他端起汤碗,捏着夏之遥的嘴往下灌。
“我就不信喝一碗汤能喝死人。”
夏之遥无力反抗,硬生生被灌进去一大碗板栗甜汤。"
“夏女士,经过仔细审查,您的结婚证存在不实之处,钢印是伪造的。”
工作人员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前来补办结婚证的夏之遥有些懵。
“不可能,我和我丈夫傅云霆是五年前登记结婚的,麻烦您再帮我查查......”
工作人员再次输入两人的身份证号码查询。
“系统显示傅云霆是已婚状态,但您确实未婚。”
夏之遥声音颤抖地询问:“傅云霆的合法妻子是谁?”
“唐琳。”
夏之遥死死攥住椅背,勉强稳住身形。
鲜红色的小本被递出来,上面的“结婚证”三个字晃得她眼睛酸痛。
如果说夏之遥起初怀疑是系统出错,那么在听到“唐琳”的名字后。
所有幻想顷刻间覆灭。
五年前声势浩大的婚礼,五年来如胶似漆的模范夫妻,她引以为傲的婚姻,都是假的。
夏之遥捏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假证,心灰意冷地回到家。
刚要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傅氏的家族律师,“傅总,已经五年了,您不考虑给太太法律承认的名分吗?”
夏之遥定住脚步,屏住呼吸。
许久,傅云霆低沉的嗓音响起。
“再等等,唐琳还在国外打拼,她需要傅太太的头衔,才能在大佬云集的商场立足。”
家族律师提醒道,“但您和太太一直没领结婚证,万一她有异心,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傅云霆垂眸,沉思后开口,“琳琳毕竟给我生下女儿,我定尽全力护她周全。”
“至于阿遥,她那么爱我绝不会离开我。”
“况且当初她为了能嫁给我和夏家决裂,她已无路可退。”
八月盛夏,可夏之遥的身心却如坠入冰窟。
原来她当年一意孤行,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竟都在傅云霆的算计中。
过往种种疑惑,也在此刻得到解答。
从不涉猎公益项目的傅氏,突然成立慈善机构。
一向嫌孩子吵闹的傅云霆,却对福利院的孤儿甜甜那般亲昵。
怪不得他最近频频透露出想要领养甜甜的意思,甜甜竟是傅云霆和唐琳的女儿。"
夏之遥用尽全力喊出一声,“滚!”
傅云霆黑着脸,“我请了护工照顾你,这几天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捡起支离破碎的手机,离开了病房。
夏之遥当天就签署免责声明出院了。
回到用心经营了五年的“家”,她内心沉重。
整栋别墅从选址、装潢,大到沙发,小到垃圾桶,都是她精心挑选。
客厅正中央还悬挂着傅云霆的婚纱照,照片中两个人笑得那么甜。
可细细算下日子,唐琳正是在那段时间怀孕的。
夏之遥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照片。
“咣当”,巨大的相框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土。
保姆闻声赶来,夏之遥指了指,“我和先生要重新拍,这幅烧掉吧。”
“这栋房子里我和先生的所有合照都烧掉。”
保姆应声开始收拾,把大大小小的相册、相框全部堆到院子的草坪上。
夏之遥开了几瓶傅云霆珍藏的红酒,倒在上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递给保姆一杯。
“咣当”,酒杯撞在一起,是五年感情破碎的声音。
夏之遥点燃打火机,扔进堆成山的垃圾堆。
火光中,她仰头喝光杯中酒,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衣领。
余下都是傅云霆这些年送给她的礼物,包,礼服,首饰。
夏之遥全部打包挂到二手平台,收款账号改成福利院。
傅云霆接到助理电话,“太太把您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挂在网上卖掉了。”
他脸色一变,急忙套衣服。
路上傅云霆一直在给夏之遥打电话,可她一直没接。
慌乱和不安让他脚下生风,连闯了几个红灯。
车还没停稳,他冲进院子。
夏之遥正拿着酒杯坐在靠椅上,脚下堆满凌乱的酒瓶。
她脸颊绯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傅云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走到她身边蹲在她脚下。
“阿遥,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吗?
她想直接问他,既然她对他如此重要,为什么要伪造结婚证欺骗她?
“云霆,结婚证......”
傅云霆放到床头的手机响了。
夏之遥扫了一眼,备注“琳琳”。
傅云霆拍拍她的手背敷衍道,“结婚证我会叫律师尽快去补,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处理。”
他还没走出卧室,便迫不及待接起电话。
“琳琳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处理。”
与此同时,夏之遥接到一直在做义工的福利院院长的电话。
“之瑶,有一对夫妇想领养甜甜。傅先生说过你们想领养甜甜,你看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夏之遥换了身衣服,开车来到福利院。
她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傅云霆,刚想抬手打招呼。
却见一个身影闪过,扑进傅云霆的怀里。
“云霆,你终于来了,快救救甜甜!”
傅云霆安抚着怀里的唐琳,“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带走咱们的女儿。”
唐琳竟然回国了?
“呜呜,云霆,我不想甜甜叫别人爸爸妈妈。”
傅云霆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会让甜甜名正言顺地进傅家族谱。”
唐琳这才止住哭声,破涕为笑。
“云霆,说来法律上你我才是夫妻呢,那个夏之遥......”
傅云霆眉头紧皱,“当初为了不让你在国外被欺负,才在婚礼前和你登记结婚的。”
“除了傅太太的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阿遥没做错什么,你别去招惹她”
唐琳面露不悦,但当务之急是甜甜,暂且压下情绪。
“你放心,我不会和她争傅太太这个头衔,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傅云霆才觉刚刚的话有些重,连忙半蹲下身哄她。
“说什么呢,你没资格谁有资格?你可是为傅家生下甜甜的功臣,我妈一直很惦记你呢。”
夏之遥险些没站稳,傅云霆的母亲竟然知道他和唐琳的关系!
眼前
为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母亲撂下狠话。
“有你哭的那一天。”
夏之遥选择相信爱情,拎着行李箱离开沪市只身来到京城。
五年来傅云霆对她的爱不但丝毫未减,而且与日俱增。
傅云霆的哥们儿曾调侃,“就算夏之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喜欢,傅大少都能搭梯子去给她摘。”
夏之遥听说后捂着嘴哈哈大笑。
因为傅云霆确实给她“摘过”星星。
夏之遥偶然在一本天文杂志中看到一颗蓝色的星星,随口说了句“很特别”。
那年恋爱纪念日,她便收到英国Star Name Registry星星命名机构的证书。
那颗在太空闪耀的蓝色星辰,从此独属于她。
傅云霆在卧室阳台摆了一架高倍天文望远镜。
夏之遥几乎每天都会透过镜头看它一闪一闪。
她用幸福的婚姻生活,向父母证明所托非人。
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局,那张以假乱真的结婚证,是她输掉这场赌局的最好证据。
混沌中,唐琳出现在她面前。
“夏之遥,你是假的,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傅太太!”
夏之遥拼命地摇头,歇斯底里,“不!我不信!”
傅云霆突然出现在唐琳身后,冷眼看着她。
夏之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云霆,你快告诉她,我是傅太太。”
傅云霆却不理她,牵着唐琳的手转身离开。
“傅云霆!”
一声惊呼,夏之遥从梦中惊醒。
“我在,阿遥,做噩梦了?”
傅云霆关切地询问,一边轻抚她的背。
夏之遥的眼泪汹涌而出,“云霆,我是谁?”
傅云霆一愣,而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你是夏之遥啊,是我傅云霆最爱的人,是傅太太。”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