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系着睡袍带子的手。
手掌宽大,手背上蜿蜒的青色脉络,彰示着蓬勃的力量感。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雅致分明,左手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们领证太过匆忙,连戒指都没有一枚。
“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我回来。”她回他。
“其实我知道,只是有个很重要的会,赶不回来。”贺屿舟说,掀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陈熹悦一时无言。
完全不熟的联姻夫妻,她能奢望什么?
所以,她礼貌地扯扯唇,“噢,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贺屿舟似乎对她的态度还挺满意地,又淡淡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关于昨天她被他的秘书送进警局的事,他却是只字不提。
陈熹悦弯了弯唇,“都可以。”
贺屿舟没说话,直接提步去了外面,将房间里的浴室让给了她。
两个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陈熹悦的公婆贺鸿耀和舒宁已经在楼下餐厅了。
贺鸿耀拿着份港城商报在认真地看着,舒宁则跟下人一起在布置早餐。
贺家有三个儿子,长子贺屿箫为了有夫之妇被赶出了家,幺子贺屿川还在国外念书。
不过,贺屿箫是贺鸿耀跟前妻生的儿子,贺屿舟和贺屿川才是舒宁亲生的。
“爸爸,妈妈。”走进餐厅,陈熹悦叫人。
舒宁闻声,立刻笑着点头,朝她走过去,格外慈爱又亲昵地去拉过她的手,关切问,“悦悦,昨晚睡得好吗?床上用品都习惯吗?”
陈熹悦笑着点头,“嗯,很习惯,睡得很好,谢谢妈妈。”
当然,贺屿舟这件床上用品除外。
贺鸿耀将报纸收起来,交给了一旁站着的老管家,沉声问,“屿舟,昨天的事,你跟悦悦道过歉了没有?”
久居高位,贺鸿耀的身上有股浑厚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贺屿舟走到餐桌前,绅士地为陈熹悦拉开餐椅,颔首道,“谈过了,我会给熹悦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熹悦闻言,抬头看向他。
谈过了么?他们谈了什么?
贺屿舟深邃又格外平静的目光与她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贺屿舟拉开的餐椅坐下。
“嗯,谈过了就好。”
贺鸿耀满意地点头,对陈熹悦慈爱道,“悦悦,以后对屿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会替你做主。”
陈熹悦点头,“好,谢谢爸爸。”
“是啊,两口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藏在心里,要说出来,不要有误会,不然伤感情。”舒宁也笑着叮嘱。
贺屿舟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音符,然后拉开陈熹悦身边的餐椅坐下。
陈熹悦则表现的乖巧多了,老老实实应一声“好”。
想到什么,贺鸿耀又说,“屿舟,你先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这两天跟悦悦回一趟京北,好好陪陪悦悦和她的家人。”
“好。”
贺屿舟倒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地应下。
陈熹悦又去看他一眼。
但贺屿舟没看她,只是用公筷夹了一块脆皮红米虾肠给,淡声道,“试试。”
“谢谢!”陈熹悦道谢。
“悦悦,你不用跟屿舟客气,老公就是要对老婆好的,要不然嫁他做什么。”
舒宁坐到他们的对面,说着,又亲自给陈熹悦舀了一碗燕窝粥。
陈熹悦赶紧接过,笑着点头,“好,谢谢妈妈。”
“又客气了!”舒宁嗔怪。
陈熹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悦悦,你现在完成南极的科考工作回来了,和屿舟的婚礼是不是可以开始筹备了?”
舒宁笑着又道。
她很尊重陈熹悦的意见,“我和你祖母还有大伯母他们已经商量过了,你和屿舟的婚礼就定在半年后,你看怎么样?”
陈熹悦点头,“我都可以,看屿舟。”
“你做主就好。”贺屿舟却说,仍旧是头也不抬,像是对她和他们的婚礼,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陈熹悦看向他,咧嘴笑了笑,“屿舟,还是你做主吧,我怕我品味不行。”
他们的婚礼,关系到贺家的方方面面,她着实不想费那个心神,最后说不定效果还不尽人意。
“放心,有我在呢,我一定把你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见陈熹悦推辞,舒宁立即笑眯眯道。
陈熹悦当即乖巧点头,“好,那我听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