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
我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裴舟。”
我打断他泣不成声的忏悔,看着那张曾经爱入骨髓的脸,问:
“是崔雪做的,对不对?”
“她最爱的狗被我害死了,所以就要来毁了我的手,对不对?”
裴舟肩头一颤,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副崩溃又躲闪的模样,无声地印证了我的猜测。
“对不起栀栀,我…我不知道她会疯狂到这个地步,我真的不知道……”
我将左手一寸寸从他汗湿的掌中抽出,不再看他。
“我要报警。”我咬着牙说,“两条人命,还有我的未来,这一次,够她进去了吧?”
裴舟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不行,栀栀,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我失望地盯着他。
“狗死了,崔雪她也受了很大打击。医生说她有严重的产前抑郁,随时可能想不开!如果这时候报警刺激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
“那我呢?”我再也忍不住崩溃,“我的人生都被你们毁了!谁又来替我想不开?!”
他张嘴了嘴,却只剩满眼挣扎和哀求。
深深的疲惫碾过四肢百骸。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那张令人心碎的脸。
“滚,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
裴舟浑身一震:“栀栀……”
“我让你滚!”
水杯砸在他额头上,血流下来。
裴舟依旧没动,直到手机响了。
崔雪打来的。
一遍遍响着。
他脸色难看地按掉,直到门外传来崔雪的尖叫。
“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许医生,是我。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两个小时后。
安抚好崔雪的裴舟回到病房。
却看到病床上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只剩一份病历摆在桌上。
内心隐隐不安,他几步上前,慌乱地一把抓起。
当视线触及诊断结论的几行字时。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