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霆黑着脸,“夏之遥!我以这个家男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喝汤!”
唐琳已经将行李搬下楼,作势往门口走。
傅云霆急了,一个健步冲到夏之遥身边。
他端起汤碗,捏着夏之遥的嘴往下灌。
“我就不信喝一碗汤能喝死人。”
夏之遥无力反抗,硬生生被灌进去一大碗板栗甜汤。
傅云霆这才罢手。
脚下一软,夏之遥跌坐在椅子上。
她被呛得鼻涕、眼泪直流,咳嗽不停。
傅云霆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去追唐琳。
傅云霆哄好唐琳,唐琳红着眼圈窝在他怀里。
路过夏之遥,傅云霆冷冷地说道:“这不是没事儿吗?非要装娇滴滴的样子。”
夏之遥的喉咙已经肿胀到发不出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120......救我。”
傅云霆皱着眉,“你马上就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也该懂事些。”
“快向琳琳道歉。”
夏之遥的脑袋一片混沌,最终因窒息晕厥。
傅云霆没想到一碗板栗甜汤,会让夏之遥命悬一线。
救护车上,傅云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阿遥,你别吓我!”
夏之遥被推进急救室,五个小时后才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感叹道:“再晚来几分钟就算神医下凡也救不回来。”
“病人有过敏史,家属不知道吗?”
傅云霆哑口无言。
他知道,可却逼着她喝下那碗足以要她性命的汤。
傅云霆懊悔不已。
他一直守在病床前,直到夏之遥醒来。
喉咙依旧肿痛。
傅云霆握着她的手,“吃板栗后果这么严重,你怎么当时不说呢?”
还要她怎么说?跪下来求他吗?
见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傅云霆心虚地别过头。
他的手机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阿遥没事儿,你别自责,别哭。”
然后将手机递给夏之遥,“琳琳很自责非要亲自跟你道歉。”
夏之遥将听筒靠近耳朵。
唐琳顿时换了语气,“夏之遥,听说你差点死了?云霆也不过是说了我几句,你说他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我知道你板栗过敏,我故意的。你可以报警抓我啊,可惜啊你没证据。”
夏之遥攥紧被角,下一秒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傅云霆“噌”一下站起身。
“阿遥!琳琳只是想道歉,你干嘛不依不饶的?”
夏之遥用尽全力喊出一声,“滚!”
傅云霆黑着脸,“我请了护工照顾你,这几天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捡起支离破碎的手机,离开了病房。
夏之遥当天就签署免责声明出院了。
回到用心经营了五年的“家”,她内心沉重。
整栋别墅从选址、装潢,大到沙发,小到垃圾桶,都是她精心挑选。
客厅正中央还悬挂着傅云霆的婚纱照,照片中两个人笑得那么甜。
可细细算下日子,唐琳正是在那段时间怀孕的。
夏之遥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向照片。
“咣当”,巨大的相框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土。
保姆闻声赶来,夏之遥指了指,“我和先生要重新拍,这幅烧掉吧。”
“这栋房子里我和先生的所有合照都烧掉。”
唐琳竟然回国了?
“呜呜,云霆,我不想甜甜叫别人爸爸妈妈。”
傅云霆附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会让甜甜名正言顺地进傅家族谱。”
唐琳这才止住哭声,破涕为笑。
“云霆,说来法律上你我才是夫妻呢,那个夏之遥......”
傅云霆眉头紧皱,“当初为了不让你在国外被欺负,才在婚礼前和你登记结婚的。”
“除了傅太太的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阿遥没做错什么,你别去招惹她”
唐琳面露不悦,但当务之急是甜甜,暂且压下情绪。
“你放心,我不会和她争傅太太这个头衔,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傅云霆才觉刚刚的话有些重,连忙半蹲下身哄她。
“说什么呢,你没资格谁有资格?你可是为傅家生下甜甜的功臣,我妈一直很惦记你呢。”
夏之遥险些没站稳,傅云霆的母亲竟然知道他和唐琳的关系!
眼前浮现婆婆高高在上的模样。
因为夏之遥没有嫁妆,傅家对她很不满。
婆婆更是百般挑剔,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夏之遥天真地以为只要她用心去孝顺婆婆,迟早会被接纳。
现在想来,婆婆早就接纳了另一个儿媳,还怎么会把夏之遥放在眼里?
双腿如同灌了铅,夏之遥跟着傅云霆、唐琳来到二楼。
傅云霆最初还装作绅士的模样,等拐到无人处,便一把将唐琳拽过去压在身下。
“甜甜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是不是要解决一下我的问题?”
他身体的某一处顶着唐琳的小腹,惹得唐琳脸发烫。
两人走进无人的杂物间,不一会儿,男女压抑地淫叫断断续续传到夏之遥耳朵里。
一墙之隔,夏之遥浑身战栗,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
傅云霆喘着粗气,“琳琳,你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紧?”
唐琳娇喘连连,“怎么,夏之遥很松吗?”
一阵猛烈地撞击后,傅云霆一声低吼。
“阿遥太保守,哪里像你在国外待过的奔放。”
夏之遥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竟从不知一向矜贵自持,对除了她以外所有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嗤之以鼻的傅氏总裁。
是放荡的禽兽。
在新一轮的淫叫中,夏之遥扶着墙一步步离开。
院长早已在办公室等候。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之瑶你和傅先生还打算领养甜甜吗?”
夏之遥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出查看甜甜的个人信息档案。
档案显示,甜甜出生于五年前的春天。
也就是夏之遥和傅云霆婚后半年。
就在傅云霆单膝跪地向她求婚那段日子,唐琳怀孕了。
愤怒,不甘!
夏之遥将资料递还给院长。
“我并不打算领养甜甜,您可以安排她的领养程序了。”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遥!”
傅云霆突然推门进来,将甜甜的档案抢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领养甜甜了?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夏之遥冷冷地看着他,“你要领养甜甜,不是也没和我商量吗?”
傅云霆一时语塞。
唐琳从他身后闪现,“嗨,阿遥,好久不见。”
在靠椅上,脚下堆满凌乱的酒瓶。
她脸颊绯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傅云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走到她身边蹲在她脚下。
“阿遥,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夏之遥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为什么吓死你了?”
傅云霆伸手抚摸她发烫的脸,“当然是以为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不见我了呢。”
借着酒劲儿,夏之遥问出心中疑虑。
“傅云霆,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傅云霆心一沉,低下头内心挣扎许久。
再抬头时,已换上无辜且问心无愧的表情。
“当然没有,你我夫妻一体,赤诚相待。”
夏之遥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灰烬。
心底最后一丝火苗,在傅云霆再次选择隐瞒那一刻,彻底熄灭。
傅云霆发现她手心的结痂,“阿遥,这手是怎么弄伤的?”
夏之遥想说是拜他所赐。
“狗咬的。”
傅云霆心疼地拿来药箱,半跪在地上给她消毒、包扎。
“你呀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真不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夏之遥在心里冷笑。
曾经以为他是可以遮风挡雨的伞,到头来才发现风风雨雨都是他带来的。
“对了,我听助理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都卖了。”
夏之遥收回视线,“没什么,都旧了,我想换一批。”
傅云霆小心翼翼地给纱布打了个死结,“不喜欢就扔掉,我再给你买新的,好的。”
他站起身将夏之遥拥进怀里,鼻息在她耳边萦绕。
“阿遥,周一我想给甜甜办一场欢迎会。”
见夏之遥没做声,他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南亚的阿曼看星空吗?欢迎会结束后咱们一家三口去看星星,好不好?”
阿曼的“绿山”海拔2000米以上,是绝佳的观星台。
夏之遥一直想去。
可惜,就在昨天她收到一封来自英
唐琳心里咯噔一下,她心有不甘。
她趁傅云霆回公司处理业务,偷偷跑到福利院。
“甜甜,你想不想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甜甜瞪大眼睛,“当然想!”
说完又垂头丧气,“可是爸爸说要保守秘密,不能让夏阿姨知道,否则甜甜就不能回家了。”
唐琳眼珠子一转,伏在甜甜耳边。
“欢迎会那天你就......”
“听懂了吗,宝贝女儿?”
甜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按妈妈说的去做。”
从前唐琳不去争傅太太的头衔,是因为那时的傅云霆事业远不如其他追求者。
她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可后来在国外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回国就是要夺回傅太太的位置。
周末晚上,夏之遥最后一次通过卧室的天文望远镜看向星空。
蓝色的星辰已经开始晦暗。
十二点整,那颗星闪耀出灿烂的光,然后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最终,消失在茫茫宇宙。
傅云霆依旧没有回来,只是打来电话询问明天的欢迎会。
夏之遥看着布置得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放心吧,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与此同时,她定好明天一早飞回沪市的机票。
她可记着周肆瑾的话呢,“谁不去谁小狗。”
一夜未眠,东方亮起。
夏之遥推着行李走出别墅,一辆商务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戴上墨镜,“再见,荒唐的过去。”
傅云霆从睡梦中惊醒,臂弯里是沉睡的唐琳。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和夏之遥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可下一秒,天空变得漆黑一片。
他身边的夏之遥也不见踪影。
他在梦里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寻找。
“阿遥!”
唐琳迷迷糊糊地挣开眼睛,娇嗔道:“云霆,你吵醒人家了。”
傅云霆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唐琳,胡乱套上衣服。
路上他给家族律师打去电话,“民政局一开门就去办理结婚证,一刻也不要耽搁。”
律师再三保证一定办妥,他才稍稍安心。
在路口等待红灯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与他并肩。
手机消息页面还停留在昨天他和夏之遥的对话,“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
夏之遥解下脖子上的丝巾抱住伤口,“院长,我做义工也好些年了,我以为和您已经是朋友了。”
此时正逢福利院的午餐时间,孩子们蜂拥而出。
看着甜甜一蹦一跳的身影,院长感慨道:
“甜甜还真的好福气,和傅先生那么投缘,像是亲生父女一般。”
回去的路上,夏之遥拨通了躺在她通讯录五年未曾拨出的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便被接起。
周肆瑾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夏小姐怎么肯赏光给鄙人打电话?”
夏之遥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单刀直入。
“周肆瑾,你我的婚约还是否有效?”
周肆瑾在电话里讪笑,“夏小姐还真是说笑了,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要找小白脸恐怕是找错人了。”
夏之遥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只问你,婚约是否有效?”
周肆瑾突然贴近话筒,“夏小姐是想和我偷情吗?”
夏之遥的耐心被耗尽,“就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挂掉电话,夏之遥将车停在路边。
手机显示有来自唐琳的消息。
“夏之遥,做了五年的假太太,什么感觉?”
“你猜云霆现在在干嘛?”
随之而来的动图。
傅云霆一身高定西装,正蹲在地上给唐琳系鞋带。
他袖口别着的,还是夏之遥给他挑选的袖扣。
原本已经止血的手心,因用力握住手机而再次渗出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周肆瑾。
“夏小姐还是急脾气,如果足够细心应该早就发现结婚证是假的了吧?”
周肆瑾果然手眼通天,短短三分钟就查到她五年才发现事实。
夏之遥握紧手机,“周大少爷,我不是来听你挖苦讽刺的,我只是想问......”
周肆瑾低沉着嗓音打断她的话,“有效,永远有效。”
夏之遥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周肆瑾难得严肃正经,“我是说,我和你的婚约永远有效。只要你想,我随时准备成为你夏之遥的合法丈夫。”"
“夏女士,经过仔细审查,您的结婚证存在不实之处,钢印是伪造的。”
工作人员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前来补办结婚证的夏之遥有些懵。
“不可能,我和我丈夫傅云霆是五年前登记结婚的,麻烦您再帮我查查......”
工作人员再次输入两人的身份证号码查询。
“系统显示傅云霆是已婚状态,但您确实未婚。”
夏之遥声音颤抖地询问:“傅云霆的合法妻子是谁?”
“唐琳。”
夏之遥死死攥住椅背,勉强稳住身形。
鲜红色的小本被递出来,上面的“结婚证”三个字晃得她眼睛酸痛。
如果说夏之遥起初怀疑是系统出错,那么在听到“唐琳”的名字后。
所有幻想顷刻间覆灭。
五年前声势浩大的婚礼,五年来如胶似漆的模范夫妻,她引以为傲的婚姻,都是假的。
夏之遥捏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假证,心灰意冷地回到家。
刚要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傅氏的家族律师,“傅总,已经五年了,您不考虑给太太法律承认的名分吗?”
夏之遥定住脚步,屏住呼吸。
许久,傅云霆低沉的嗓音响起。
“再等等,唐琳还在国外打拼,她需要傅太太的头衔,才能在大佬云集的商场立足。”
家族律师提醒道,“但您和太太一直没领结婚证,万一她有异心,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傅云霆垂眸,沉思后开口,“琳琳毕竟给我生下女儿,我定尽全力护她周全。”
“至于阿遥,她那么爱我绝不会离开我。”
“况且当初她为了能嫁给我和夏家决裂,她已无路可退。”
八月盛夏,可夏之遥的身心却如坠入冰窟。
原来她当年一意孤行,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竟都在傅云霆的算计中。
过往种种疑惑,也在此刻得到解答。
从不涉猎公益项目的傅氏,突然成立慈善机构。
一向嫌孩子吵闹的傅云霆,却对福利院的孤儿甜甜那般亲昵。
怪不得他最近频频透露出想要领养甜甜的意思,甜甜竟是傅云霆和唐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