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许久,夏之遥才开口。
“京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下周一沪市民政局门口见。”
周肆瑾恢复玩世不恭的语气,“谁不去谁小狗。”
夏之遥说了一句“幼稚”,后而挂断电话。
那天晚饭后夏之遥刚想回卧室休息,门口传来响动。
唐琳挽着傅云霆的胳膊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行李箱的佣人。
傅云霆指挥着佣人把行李搬到客卧,然后看向夏之遥。
“琳琳刚回国没租到房子,我让她来家里住几天。”
唐琳挑挑眉,“我就是小住几天,傅太太不介意吧?”
夏之遥面色平静,“不介意,唐小姐想住多久住多久。”
反正三天后她就离开了。
傅云霆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夏之遥摇摇头“反正我也要搬走了。”
傅云霆一怔,“什么意思?”
夏之遥摆摆手,“乱说的。”
傅云霆觉得夏之遥的状态不对劲儿,想继续追问。
唐琳却先一步开口,“云霆,不是说要带甜甜去游乐园的吗?”
那动作和语气,完全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傅云霆的魂都被勾走了,“好,现在就去接甜甜”
他说完抬头看向夏之遥,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夏之遥却十分懂事地表示,“你们去吧,就当提前欢迎甜甜回家。”
唐琳再次挽上傅云霆的胳膊,“对啊,就像一家三口一样。”
夏之遥看出她的得意,却只是礼貌地笑笑,转身离开。
吃完晚饭,天都黑了。
夏之遥刚要睡着,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是唐琳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云霆,你就陪我睡一晚吧。”
傅云霆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琳琳,阿遥是我名份上的妻子,这样做太不道德了。”
“我才是你结婚证上的合法妻子,她是赝品而已,你和我睡合情合理。”"
保姆应声开始收拾,把大大小小的相册、相框全部堆到院子的草坪上。
夏之遥开了几瓶傅云霆珍藏的红酒,倒在上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递给保姆一杯。
“咣当”,酒杯撞在一起,是五年感情破碎的声音。
夏之遥点燃打火机,扔进堆成山的垃圾堆。
火光中,她仰头喝光杯中酒,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衣领。
余下都是傅云霆这些年送给她的礼物,包,礼服,首饰。
夏之遥全部打包挂到二手平台,收款账号改成福利院。
傅云霆接到助理电话,“太太把您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挂在网上卖掉了。”
他脸色一变,急忙套衣服。
路上傅云霆一直在给夏之遥打电话,可她一直没接。
慌乱和不安让他脚下生风,连闯了几个红灯。
车还没停稳,他冲进院子。
夏之遥正拿着酒杯坐在靠椅上,脚下堆满凌乱的酒瓶。
她脸颊绯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傅云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走到她身边蹲在她脚下。
“阿遥,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夏之遥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为什么吓死你了?”
傅云霆伸手抚摸她发烫的脸,“当然是以为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不见我了呢。”
借着酒劲儿,夏之遥问出心中疑虑。
“傅云霆,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傅云霆心一沉,低下头内心挣扎许久。
再抬头时,已换上无辜且问心无愧的表情。
“当然没有,你我夫妻一体,赤诚相待。”
夏之遥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灰烬。
心底最后一丝火苗,在傅云霆再次选择隐瞒那一刻,彻底熄灭。
傅云霆发现她手心的结痂,“阿遥,这手是怎么弄伤的?”
夏之遥想说是拜他所赐。
“狗咬的。”
傅云霆心疼地拿来药箱,半跪在地上给她消毒、包扎。
“你呀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真不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夏之遥在心里冷笑。
曾经以为他是可以遮风挡雨的伞,到头来才发现风风雨雨都是他带来的。
“对了,我听助理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都卖了。”
夏之遥收回视线,“没什么,都旧了,我想换一批。”
傅云霆小心翼翼地给纱布打了个死结,“不喜欢就扔掉,我再给你买新的,好的。”
他站起身将夏之遥拥进怀里,鼻息在她耳边萦绕。
“阿遥,周一我想给甜甜办一场欢迎会。”
见夏之遥没做声,他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南亚的阿曼看星空吗?欢迎会结束后咱们一家三口去看星星,好不好?”
阿曼的“绿山”海拔2000米以上,是绝佳的观星台。
夏之遥一直想去。
可惜,就在昨天她收到一封来自英国的邮件。
“夏之遥女士,非常遗憾地通知您,经天文台观测属于您的蓝色星星即将在三天后陨落。”
原本以为无坚不摧的爱情,早已千疮百孔。
原本以为永不坠落的星辰,也即将陨落。
傅云霆将她拉出怀抱,“阿遥,如果你不高兴,欢迎会可以不......”
夏之遥的酒醒了,淡淡地开口。
“说什么呢,欢迎会当然要开,我亲自安排。”
傅云霆眼里写满惊喜,再次抱紧她。
“都听你的阿遥,我还准备了其他惊喜给你。”
傅云霆打算在那天把负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郑重其事地交给她,从此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那一晚,夏之遥噩梦缠身。
梦中,父母的责骂与傅云霆的情话交织在耳旁。
“你要是嫁给傅云霆,这辈子就别再踏进夏家大门。”
“阿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
五年前,她不顾父母反对毅然解除自小定下的婚约,执意嫁给傅云霆。
为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母亲撂下狠话。
“有你哭的那一天。”
夏之遥选择相信爱情,拎着行李箱离开沪市只身来到京城。
五年来傅云霆对她的爱不但丝毫未减,而且与日俱增。
傅云霆的哥们儿曾调侃,“就算夏之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喜欢,傅大少都能搭梯子去给她摘。”
夏之遥听说后捂着嘴哈哈大笑。
因为傅云霆确实给她“摘过”星星。
夏之遥偶然在一本天文杂志中看到一颗蓝色的星星,随口说了句“很特别”。
那年恋爱纪念日,她便收到英国Star Name Registry星星命名机构的证书。
那颗在太空闪耀的蓝色星辰,从此独属于她。
傅云霆在卧室阳台摆了一架高倍天文望远镜。
夏之遥几乎每天都会透过镜头看它一闪一闪。
她用幸福的婚姻生活,向父母证明所托非人。
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局,那张以假乱真的结婚证,是她输掉这场赌局的最好证据。
混沌中,唐琳出现在她面前。
“夏之遥,你是假的,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傅太太!”
夏之遥拼命地摇头,歇斯底里,“不!我不信!”
傅云霆突然出现在唐琳身后,冷眼看着她。
夏之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云霆,你快告诉她,我是傅太太。”
傅云霆却不理她,牵着唐琳的手转身离开。
“傅云霆!”
一声惊呼,夏之遥从梦中惊醒。
“我在,阿遥,做噩梦了?”
傅云霆关切地询问,一边轻抚她的背。
夏之遥的眼泪汹涌而出,“云霆,我是谁?”
傅云霆一愣,而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你是夏之遥啊,是我傅云霆最爱的人,是傅太太。”
是吗?
她想直接问他,既然她对他如此重要,为什么要伪造结婚证欺骗她?
“云霆,结婚证......”
傅云霆放到床头的手机响了。
夏之遥扫了一眼,备注“琳琳”。
傅云霆拍拍她的手背敷衍道,“结婚证我会叫律师尽快去补,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处理。”
他还没走出卧室,便迫不及待接起电话。
“琳琳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处理。”
与此同时,夏之遥接到一直在做义工的福利院院长的电话。
“之瑶,有一对夫妇想领养甜甜。傅先生说过你们想领养甜甜,你看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夏之遥换了身衣服,开车来到福利院。
她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傅云霆,刚想抬手打招呼。
却见一个身影闪过,扑进傅云霆的怀里。
“云霆,你终于来了,快救救甜甜!”
傅云霆安抚着怀里的唐琳,“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带走咱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