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们程主任的完全体,情报工作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自己也要开始履行自己装备科科长的职务,到驻京州所有用枪单位检查枪械使用情况。
祁同伟的一枪将会是一个突破口,但是真要做到改变剧情走向,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提前铺垫。
而且时间紧迫,就剩下三天时间,侯亮平很快就会突破刘新建,从而掌握赵家的犯罪线索。
这三天很多事情要平行展开。
当下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沙瑞金查清谁才是开这一枪的“英雄”。
先拿到一个所有单位无枪械动用的“反证”。
第一站,陈正泽来到省检察院。
接待他的是省检反贪局侦查处侦查员,真~力压群芳主理人——陈群芳。
一听是查枪,天然的职业习惯,让陈群芳感觉到这件事很可疑。
因为就在几天前,省厅刚刚过来查过一次。
而恰好就是侯亮平去山水庄园带枪赴宴的那天。
让省检很被动,险些提前暴露。
一贯不苟言笑,冷艳孤傲的陈群芳,心里肯定有些抵触。
但是今天,省检有底气,没人动枪,不怕查!
何况这位省厅的同志,还是一位帅哥呢!
颜值即正义,这也让陈群芳不由自主的温顺起来。
“同志,请您查阅,这是我们的枪支动用台账,一直处于封存状态!”
陈群芳拿出厚厚的登记簿,一边偷瞄了陈正泽几眼。
确实帅,尤其这件蓝色警用衬衫,让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正气。
惹得陈群芳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同志,你这心虚程度都能点亮你们反贪局的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陈正泽开着玩笑道。
陈群芳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赶紧找补回道:
“肯定没问题,枪都在,就是这个枪库有点闷,而且我又对枪油味有点过敏”,陈群芳一边尬笑,一只手在鼻子旁轻轻扇动。
就是这一抹笑意,立刻勾勒出一副古典优雅的美感。
才思敏捷,知性端庄,在陆亦可和林华华身边当绿叶?
明明是个宝藏配角,却被人当成路人甲。
陈正泽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也姓陈啊!咱们是本家啊,我叫陈群芳!”"
赵东来先收起疑心。
陈老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这枪是怎么开的,那是自己内部的事。
当下就是要给这枪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书记,歹徒失去理智,陈老的手已经见红,枪手很果断!正中眉心!”
李达康还没有挂断电话,斜了一眼赵东来。
继续向田国富汇报。
“枪手很果断!再晚一会儿,恐怕陈老就有生命危险!”
田国富心中暗喜,这李达康的解释很合理嘛。
于是,挂掉电话,转头向沙瑞金说道:
“沙书记,据李达康汇报,歹徒罪行累累,已被就地正法!枪手应该是见到情势危机,果断亮剑,我早就知道,陈老吉人自有天相,这是民心所向!”
又是一个“据、应该、我早就”句型。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经过三个人的传导,就变成了民心所向。
乍一看,这很符合逻辑。
歹徒被击毙不就是民心所向吗?
但是每个人的意见,都有很强的倾向性。
他们希望的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就不要再考虑是不是还有更优解。
这个民心所向,足以让这件事盖棺定论!
沙瑞金点点头,以这个做定论,没什么不妥。
事情就像陈正泽设计的一毛一样。
用不了多久,祁同伟就会是那个“果断亮剑”的人民英雄。
但是令陈正泽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把未来的一号反派人物——田国富卷了进来,另一个就是发送到陈老手机上的假协议,将会是未来牵制李达康的重要道具。
……
京州市公安局门前。
刑侦支队支队长王凤国心情有些沉重。
作为案件现场的第一责任人,深知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同意让陈岩石换作人质。
至于这一枪是谁开的,他也不知道,他也没心思关注。
毕竟这次行动除了市局的警力,还有光明局、岩台区、经开区等几个分局的警力。
开枪的人也许是英雄,但是自己这个指挥员,可能要挨处分了。
更令他更不爽的是,这一天屁股悬空十二时辰,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省厅的军械科长堵在门口。
这也是陈正泽查验枪弹的最后一步。
这步走完了,任何意外因素就会全部消除。
“陈科长,您也理解一下我们基层吧,今天执行重大任务,动枪动弹不少,您这个时候来清查,是不是……”
“王支队,咱们相互理解吧,这都是领导的意思,咱们好歹也走个程序,你给我签个字就算完事!”陈正泽面带笑容,不断的暗示王凤国。
王凤国压着脾气,反正就开了一枪,问一问便知。
在确认所有警员都没动过子弹后,王凤国在清查单上签下名字。
但是他这一签,可把赵东来签emo了。
还不知情的赵东来,上来就给了王凤国一个热情的拥抱。
“王队,今天干的不错!果断亮剑!”
王凤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还以为这次要被问责的。
毕竟是自己让陈老沉陷险境。
而且这一枪实属没必要必须开。
“别想那么多,省W已经定调,这就是民心所向!”赵东来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看,网上的舆论也很正能量啊!
——京州市局果断亮剑,一枪击毙暴徒,不辱职责使命!
——这枪手就是人形弹道计算机啊!每一颗子弹都是十四行诗!这弹道太美我不敢看!
——这样的神枪手建议公开表彰,这个时代需要英雄!
所以,这次我们还要开个庆功会,回来你跟宣传处对接一下,我再联系几个报社,好好报道一番!”
赵东来自己也清楚,既然省W定调了,这件事就要按照这个节奏往下推。
但凡稍微犹豫一下,那些质疑的声音就会出来。
“对了,这个枪手是谁?”赵东来终于问出这个要命的问题。
“哦,可能是下面分局里的吧?反正不是我们市局的”,王凤国一副淡然,轻轻回答道。
他没注意到,赵东来的脸色已然发生变化。
“你确定?”
“当然了,对了,就在我们上楼前,省厅的军械科长还在清查我们的弹药,那个时候,我就问过了,咱们这边没人开枪”。
“可是……可是我也问过下面的分局,他们也说没人开枪啊!”
这哥俩四目相对,对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的问题。
一个大好的“人民英雄”,竟然无人认领?
这可不是玩笑,这是非黑即白的原则性问题。
做好事不留名?
那也得解释一下你的枪弹是哪来的啊!
还说开什么表彰大会,查不清枪手,这表彰大会就得变成问责大会!
赵东来慌了,更加证明了自己的担心。
这一枪响的时机本就诡异。
现在又查不清来源。
这件事绝对不正常!
……
此刻的陈岩石已经躺在病榻上。
看着过来看望的汤成兰,也就是王文革的爱人。
心中满是愧疚。
颤颤巍巍的说道:“成兰,对不住了,我之前就跟他们交代过,别开枪,但是他们不听我的……咳咳……”
一同看望的还有郑西坡。
“陈老您注意休息,先别说话了,成兰是个懂事的人,他不怪您!”
“哎呀,人家都把股权协议发过来了,只要让王师傅看一眼,就不会……”
郑西坡鸡贼的很,一听是股权警觉起来。
怎么自己没听说股权和解协议已经签了呢?
这会不会是假呢?
陈岩石把手机递给郑西坡,郑西坡留个心眼,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唠这些。
“陈老,我跟成兰都说了,王文革这是绑架罪,退一步讲,他也轻判不了,您也没什么愧疚的!”
汤成兰:“陈老,您为大风厂操了一辈子心,王文革就是个没良心的,要是他还活着,我怎么面对大风厂的工友啊!!我就当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了!”
听到这话,陈岩石也算是释然了。
陈岩石的老伴儿王馥真可是真心心疼老头。
送走了郑西坡和汤成兰,王馥真不禁掉下眼泪:
“老陈头你这就是玩命啊!要不是那个枪手提前开枪,你这把老骨头可能就……”
陈岩石缓缓说道:“当王文革的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以为能见到我的班长了。
其实我也害怕,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我儿子啊!”
……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给枪手加个鸡腿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