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件事未免瑕疵有点太大了吧?
强拆美食城是违法,但是刚刚在全省树立的优秀典型,偏偏来添乱。
如果定性强拆,易学习就得拿下。
如果保易学习,那赵瑞龙只会抓住这个瑕疵变从而变成更大的麻烦。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李达康知道易学习喝了不少酒,见到形势不好,赶紧过来劝解。
一边往后扒拉易学习一边说道:
“老易,你先别说话了,我们都是领导干部,更要做知法守法的模范……”
李达康的意图很明显,一边把易学习摘出来,一边严格遵照沙瑞金的指示“依法依规”。
李达康以为这就是沙瑞金的倾向性意见,他必须做到一丝不苟的执行。
这就是随便揣测上意的后果。
依法依规不假,但这是无奈之下的保底要求。
必须要有人先定调,然后再从法律层面圆这个事,这才是真正的依法依规。
李达康的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摆脱自己。
易学习推开李达康,继续说道:
“达康书记,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法治,还要人民群众感受到看得见摸得着的公平正义!你说到法,那我问你,在国家级生态区建高污染的美食城就合法吗?”
虽然问的是李达康,但是高育良心头一惊。
这易学习怎么开始乱咬了?
谁都知道,这美食城可是自己在任时批的项目。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高育良赶紧找补道:“学习同志,当时是我批的美食城项目,我可以向省W保证,按照当时的政策,这就是合法的,有些问题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历史造成的,我们要学会在吸取历史的教训中不断继往开来!”
易学习摆摆手,“高书记,对不起,您可能理解错了!咱们不是讨论是不是合法的问题,美食城的事就不需要讨论,老百姓都看得到啊!那几年,湖里全是死鱼,半个吕州都臭烘烘的,又过了几年,这湖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全是漂浮的油污!”
“依我看,当年这个美食城就不该建!”田国富见到高育良被拉了进来,连忙开始添油加醋。
“但是当年我们要发展、要建设,决策上难免会有失误,对吧,达康书记?”高育良话锋一转,把问题又丢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心知肚明,这个“要发展搞建设”就是自己班子里的标签。
自己当年在金山县为了修路出了人命,就是妥妥的为了搞经济出现失误。
这既是很多人诟病的东西,也是自己竞争省长的唯一筹码。
高育良把话丢过来,自己打掉牙也得接住。
“育良书记说的没错,很多问题是历史造成的,我们要辩证的看,只要问题发现的及时,抢救还是来得及的。那会儿我跟育良书记在吕州搭班子,一年三个月,但是我那时是坚决反对美食城建设的!”
对于这种话,高育良早就想好了反击之词,要不然不会让李达康随便接话。
“是啊!达康书记,环境污染我们能治理,能抢救,但是人死了可不能复生啊!”
这一句又把话题扯远了,一下扯到二十年前李达康为了修路,开了四个小时的动员大会,把一位大队书记说的犯了心梗,抢救无效身故。
沙瑞金面色严肃,高育良不愧是诡辩大师,三两句就把话题揭开了李达康的伤疤。
陈正泽并没有跟着一起在后方坐镇。
这就是像玩自走棋一样,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在合适的位置,配备上合适的人,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具体怎么执行。
自己根本不用担心。
这些纯业务层面的事,自己肯定比不过专业人士。
不用说祁同伟,就是程度,耳麦一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这才是我们程主任的完全体,情报工作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自己也要开始履行自己装备科科长的职务,到驻京州所有用枪单位检查枪械使用情况。
祁同伟的一枪将会是一个突破口,但是真要做到改变剧情走向,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提前铺垫。
而且时间紧迫,就剩下三天时间,侯亮平很快就会突破刘新建,从而掌握赵家的犯罪线索。
这三天很多事情要平行展开。
当下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沙瑞金查清谁才是开这一枪的“英雄”。
先拿到一个所有单位无枪械动用的“反证”。
第一站,陈正泽来到省检察院。
接待他的是省检反贪局侦查处侦查员,真~力压群芳主理人——陈群芳。
一听是查枪,天然的职业习惯,让陈群芳感觉到这件事很可疑。
因为就在几天前,省厅刚刚过来查过一次。
而恰好就是侯亮平去山水庄园带枪赴宴的那天。
让省检很被动,险些提前暴露。
一贯不苟言笑,冷艳孤傲的陈群芳,心里肯定有些抵触。
但是今天,省检有底气,没人动枪,不怕查!
何况这位省厅的同志,还是一位帅哥呢!
颜值即正义,这也让陈群芳不由自主的温顺起来。
“同志,请您查阅,这是我们的枪支动用台账,一直处于封存状态!”
陈群芳拿出厚厚的登记簿,一边偷瞄了陈正泽几眼。
确实帅,尤其这件蓝色警用衬衫,让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正气。
惹得陈群芳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同志,你这心虚程度都能点亮你们反贪局的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陈正泽开着玩笑道。
陈群芳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赶紧找补回道:
“肯定没问题,枪都在,就是这个枪库有点闷,而且我又对枪油味有点过敏”,陈群芳一边尬笑,一只手在鼻子旁轻轻扇动。
就是这一抹笑意,立刻勾勒出一副古典优雅的美感。
才思敏捷,知性端庄,在陆亦可和林华华身边当绿叶?
明明是个宝藏配角,却被人当成路人甲。
陈正泽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您也姓陈啊!咱们是本家啊,我叫陈群芳!”
陈群芳主动伸手准备握手,言语中带着一点兴奋。
“群芳同志,您也在我这个查验单上签个字吧!”
“哦~”陈群芳刚要缩回手来,一支笔被递到了手中,此时一抹绯红窜上脸蛋。
这种感觉不由让人开始遐想。
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在身,陈正泽没工夫闲聊,他还有好几个单位要走。
必须要在祁同伟开枪之前,把这些用枪单位全部走到。
只有把所有用枪单位全部排除,即便沙瑞金再不愿意,他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我们的祁厅长可不是无名英雄。
你们就查吧,查得越深,我们就越爽!
……
京州市局指挥中心。
当看见陈岩石被换作人质的瞬间。
李达康整个人直接麻了。
他自己很清楚,之所以之前沙瑞金没有明示自己,就是碍于和陈岩石的关系。
陈老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想必是给沙书记赔命都不够啊!
再次给了身边的赵东来一个死亡凝视。
赵东来恨不得把在一线的王凤国撕碎。
自己明明已经下了命令,但怎么还让陈老真就换做了人质呢?
本来幻想着陈老能帮助做做王文革的工作,这做着做着怎么就把人做进去了?
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让陈老进入到现场。
现在这问题就不好处理了。
不到最后时刻,千万不能开枪,这要是误伤到了陈老……
赵东来不敢想了。
怪不得刚才自己肩膀在微微颤动,原来这不是要加星,这是要减星的节奏啊!
“快问问王文革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他!”
“报告赵局长,王文革的诉求就是股权!”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方王凤国的声音。
“那就联系律师赶紧签!”
“报告,陈老已经联系了,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
“高小琴本来是同意的,但是现在又说还有股东不同意,他正在做另一位股东的工作!”
这位别的股东就是赵瑞龙。
在原著中,高小琴、赵瑞龙、祁同伟这个时候是在一起的商议大风厂股权的事。
祁同伟是得知了前方的绑架事件后,硬逼着赵瑞龙同意的。
现在祁同伟在狙击王文革,甚至连高小琴的电话都没接,这股权协议一定是没法签了。
只是现场的李达康和赵东来根本不知道。
“李书记,我们怎么办?”赵东来谨慎的问道。
他很清楚,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变得不寻常起来,已经不是自己这个公安局长能处理的了了。
接下的每一步都要请示自己身边的李达康。
“又是山水集团……”李达康耷拉着眼皮,自语道。
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最坏的结果。
万一陈老真是出事了,该由谁去承担主要责任呢?
这样才能分散自己的责任。
现在,背锅侠找到了,就是这个不同意签股权协议的赵瑞龙!
真的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这个公子哥。
他这个人身份地位也不低,够用了!
想好了责任托底,李达康缓缓开口。
“做好开枪准备!”
“是!李书记!
狙击手,做好狙击准备!”
在狙击位置的祁同伟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是他知道,还不到自己开枪的时候。
在警队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做好准备的意思就是先别开枪。
自己还可以再等一等。
因为陈老的情况还不算危急。
对讲机中这些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岩石还在给王文革掰扯股权的事。
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事,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刚才高小琴来电话,一定就是这个股权让渡协议出现了问题。
这反而是优势,因为这件事肯定是没办法和平解决了。
办法就只能在自己的大狙之下。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支枪居然还能让自己合法使用。
《正道的光》BGM响起……
此刻的祁同伟,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