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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眼神游离,时而抬起眼皮,出神的看着天花板,时而盯着地板,心事重重。
这一幕在影视剧中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和那个孤傲的孤鹰岭战神大相径庭。
或许,在这间办公室中,才是一个真实的祁同伟。
陈正泽心里很清楚,祁厅长这是害怕了。
毕竟侯亮平的步步紧逼,已经让祁同伟退无可退。
但即便是穷途末路,人家还是厅长,那种三天自带的官威还是强大无比。
这种距离感让人难以接近。
而自己这位刚刚进入省厅的科员,对人家来说就是沧海一粟,人家都不会正眼瞧一眼。
更别说进入他的内心世界,沉下心来听听自己的建议。
如果要是时间充裕,自己还可以慢慢做局。
一步一步影响祁同伟的判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有三天修改剧情的时间。
再加上人家都是厅局级干部,这种身份差距更是难以逾越。
所以,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要做到无比精确。
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重要。
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不要乱说话。
让别人先说!
这时,程度率先开口。
“厅长,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的陈正泽,去年刚转业到的省厅,社会关系也比较单一,今年三十岁……”
“行,程度你就看着安排吧”,祁同伟打断了程度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陈,你先学着帮厅长处理一下文件,不重要的直接转给主管的副厅长,重要的直接拿给政委,这两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厅长了”,程度嘱咐道。
陈正泽连连点头,表面上答应着,但是心里清楚,程度你个大聪明,你的话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
而自己就要在这个漏洞上大做文章。
说到漏洞,祁同伟也发觉了。
“程度,你会不会安排工作?人家小陈一个新人,他怎么分得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祁同伟的话里充满了暗示意味,他仍然要保持领导形象,不能让一个外人轻易感受到自己的窘境。
程度也反应过来,“哦!这样,小陈,文件都交给政委去签,这两天不要打扰厅长!”
祁同伟瞟了一眼程度,真是猪队友,领导形象让你毁完了。
不过程度说的也没错,陈正泽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东西,比起自己的危险的处境,定然是无用的。
所以别给自己添乱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语境下,秘书应该开始进入工作了。
但是陈正泽的目的可不是当秘书,自己必须要想办法留在这间办公室。
所以要表现的与众不同,让他们注意到自己。
陈正泽没动,依旧杵在原地。
“诶?小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厅长不是说了吗,不要考虑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不明白的再逐级请示”,程度话中有赶人的意思。
想赶我走?
你还嫩点儿!
陈正泽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门,下次再进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祁厅长已经默认,不要打搅他。
所以,陈正泽想要把自己留在祁同伟的身边,就剩一句话的机会了。
而刚才程度话中的漏洞,恰恰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祁厅长、程主任,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刚才程主任说的‘这两天’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前的程序不是这样,‘这两天’是临时措施,既然是临时措施,是不是就是有解除的一天,所以,这两天是几天?”
陈正泽语气沉稳,条理清晰,表面上看是在问工作程序,但是真实内容,让人不敢轻易揣摩。
“啥时候恢复正常,我会通知你的!”程度敷衍着道。
一旁的祁同伟站起身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程主任,办公室的事你安排吧,咱们先去一趟指控中心,看看那两个嫌疑人”。
就在与祁同伟擦肩而过的瞬间。
陈正泽敏锐的发现,祁同伟用余光瞄了自己一眼。
这足以说明,祁厅长因为自己说的话走心了。
但是又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难道他会说,等他的事情查清楚之后就结束“这两天”?
真查清楚了,还有没有以后了?
咔~咔~
随着制式皮鞋踏着地面的声音。
祁同伟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脑子中还在想着陈正泽的问题。
“这两天”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怎么会让这位新来的秘书抓到这个漏洞呢?
自己在听程度说话时,都没注意过这句话。
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重要”这两个字上。
换作是别人,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两天”吧?
但确实,“这两天”这个字眼确实能暴露出一些心态问题。
如果这就是单纯的工作程序,那么没问题,甚至这就是一个好问题,分析的有理有据。
但是,如果陈正泽心里还有所指向,这个问题就不简单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他知道“这两天”就是非常重要的两天?
他知道“这两天”就是决定生死的两天?
当前的形势下,侯亮平被蔡成功举报,只要做实了,侯亮平就得下课,至少也得调离汉东。
那么自己也就有了周旋的时间,甚至也有平安着陆的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这可是核心秘密,一个新人秘书怎么可能知道?
是这位秘书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听话抓不到重点?
还是说这家伙本就是思维缜密到极致。
是异于常人还是高于常人,这一点存疑。
如果换作以前,祁同伟一定会仔细考察一下这位干部。
但是现在,真顾不上那么多了。
自己的注意力都在侯亮平身上。
如果真的栽在侯亮平手里,恐怕自己这个厅长不但是做不成了,甚至很快都会被抹去在这里的所有痕迹。
就在要推门而出的瞬间。
祁同伟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正好自己想要提前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不如把陈正泽先留在这里做这些事。
“小陈,这样吧,文件什么的,你就看着处理吧,你在我办公室,帮我把我个人的东西先归整一下,尤其是那些奖章、证书都先帮我归整好,还有我个人的一些书籍”。
“明白!”
末了,祁同伟补充道:“整理完之后,在我办公室做个大扫除!”
陈正泽心中暗道,好你个胜天半子,说话办事还真有点儿学问。
这明明是让自己提前收拾东西,为跑路做准备,却说成是为了大扫除。
不过也对,收拾东西这件事意义不小。
万一要是倒了,管你多少荣誉,都会像垃圾一样丢掉,没人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位厅长。
所以说,自己的第一步已经实现。
让祁同伟安排了一个收拾东西的“高级工作”。
重要的是能留在他的办公室,这样就还有继续跟他发生联系的机会。
先联系,再信任。
这样才能让祁同伟听自己的话。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如何让祁同伟信任自己。
一面之交就让一位厅长信任一个科员?
谈何容易?
开挂也没有这么开的吧?
但是换个思路想想,信任的反面是怀疑,信任不容易,那就让对方怀疑。
怀疑一个人,要不要太容易?
只要方法得当,在某种情况下,怀疑也可以转化为一种信任。
《逆天改命,从在名义当秘书开始祁同伟陈正泽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祁同伟眼神游离,时而抬起眼皮,出神的看着天花板,时而盯着地板,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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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程度率先开口。
“厅长,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的陈正泽,去年刚转业到的省厅,社会关系也比较单一,今年三十岁……”
“行,程度你就看着安排吧”,祁同伟打断了程度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陈,你先学着帮厅长处理一下文件,不重要的直接转给主管的副厅长,重要的直接拿给政委,这两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厅长了”,程度嘱咐道。
陈正泽连连点头,表面上答应着,但是心里清楚,程度你个大聪明,你的话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
而自己就要在这个漏洞上大做文章。
说到漏洞,祁同伟也发觉了。
“程度,你会不会安排工作?人家小陈一个新人,他怎么分得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祁同伟的话里充满了暗示意味,他仍然要保持领导形象,不能让一个外人轻易感受到自己的窘境。
程度也反应过来,“哦!这样,小陈,文件都交给政委去签,这两天不要打扰厅长!”
祁同伟瞟了一眼程度,真是猪队友,领导形象让你毁完了。
不过程度说的也没错,陈正泽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东西,比起自己的危险的处境,定然是无用的。
所以别给自己添乱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语境下,秘书应该开始进入工作了。
但是陈正泽的目的可不是当秘书,自己必须要想办法留在这间办公室。
所以要表现的与众不同,让他们注意到自己。
陈正泽没动,依旧杵在原地。
“诶?小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厅长不是说了吗,不要考虑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不明白的再逐级请示”,程度话中有赶人的意思。
想赶我走?
你还嫩点儿!
陈正泽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门,下次再进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祁厅长已经默认,不要打搅他。
所以,陈正泽想要把自己留在祁同伟的身边,就剩一句话的机会了。
而刚才程度话中的漏洞,恰恰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祁厅长、程主任,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刚才程主任说的‘这两天’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前的程序不是这样,‘这两天’是临时措施,既然是临时措施,是不是就是有解除的一天,所以,这两天是几天?”
陈正泽语气沉稳,条理清晰,表面上看是在问工作程序,但是真实内容,让人不敢轻易揣摩。
“啥时候恢复正常,我会通知你的!”程度敷衍着道。
一旁的祁同伟站起身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程主任,办公室的事你安排吧,咱们先去一趟指控中心,看看那两个嫌疑人”。
就在与祁同伟擦肩而过的瞬间。
陈正泽敏锐的发现,祁同伟用余光瞄了自己一眼。
这足以说明,祁厅长因为自己说的话走心了。
但是又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难道他会说,等他的事情查清楚之后就结束“这两天”?
真查清楚了,还有没有以后了?
咔~咔~
随着制式皮鞋踏着地面的声音。
祁同伟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脑子中还在想着陈正泽的问题。
“这两天”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怎么会让这位新来的秘书抓到这个漏洞呢?
自己在听程度说话时,都没注意过这句话。
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重要”这两个字上。
换作是别人,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两天”吧?
但确实,“这两天”这个字眼确实能暴露出一些心态问题。
如果这就是单纯的工作程序,那么没问题,甚至这就是一个好问题,分析的有理有据。
但是,如果陈正泽心里还有所指向,这个问题就不简单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他知道“这两天”就是非常重要的两天?
他知道“这两天”就是决定生死的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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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位秘书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听话抓不到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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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真顾不上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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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正好自己想要提前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不如把陈正泽先留在这里做这些事。
“小陈,这样吧,文件什么的,你就看着处理吧,你在我办公室,帮我把我个人的东西先归整一下,尤其是那些奖章、证书都先帮我归整好,还有我个人的一些书籍”。
“明白!”
末了,祁同伟补充道:“整理完之后,在我办公室做个大扫除!”
陈正泽心中暗道,好你个胜天半子,说话办事还真有点儿学问。
这明明是让自己提前收拾东西,为跑路做准备,却说成是为了大扫除。
不过也对,收拾东西这件事意义不小。
万一要是倒了,管你多少荣誉,都会像垃圾一样丢掉,没人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位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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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能留在他的办公室,这样就还有继续跟他发生联系的机会。
先联系,再信任。
这样才能让祁同伟听自己的话。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如何让祁同伟信任自己。
一面之交就让一位厅长信任一个科员?
谈何容易?
开挂也没有这么开的吧?
但是换个思路想想,信任的反面是怀疑,信任不容易,那就让对方怀疑。
怀疑一个人,要不要太容易?
只要方法得当,在某种情况下,怀疑也可以转化为一种信任。
“不就是因为祁同伟吗?在这里混淆视听。育良书记,京州市W书记是我,不是他祁同伟,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他一个公安厅长!”
“达康书记!别激动嘛”,高育良戏谑道。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脖子一梗,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我就是强调一下祁同伟参与到这件事中的合理性。再说了,谁说就只有京州出事了,此时此刻还有一件大事发生吕州,所以,这是省W的统一部署”。
高育良娓娓道来,每一个发音都很温和。
但是串在一起,就像一块钢锭,压得李达康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这句“省W的统一部署”,确实让李达康难以招架。
祁同伟在一旁看在眼里,还得是高老师,三句话就把李达康怼成面瘫。
看来,这就是陈正泽让自己拉着老师的原因。
说明他不但了解自己,甚至还了解老师。
刚刚到省厅一年的新同志,竟然把省里领导的脾气秉性摸得这么透?
这家伙的身份、来历、能力已经不能再用通常思维考量。
就像黑夜中的大海,深不见底、浩瀚无尽,蕴藏的力量可以随时吞噬任何人!
闪烁的警灯把人群照的五彩斑斓。
这场精彩的大戏即将开始!
到现在,陈正泽还有一个预言没有实现,那就是沙书记和田书记的到来。
一听说吕州出事,李达突然回忆起一个细节,就在自己离开家的时候,易学习先不见了。
难道说?易学习是回吕州处理事情了。
这个出事的地方,不会就是美食城吧?
这两件都不是小事啊!
李达康感觉身体好像通过一股电流一般,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怪不得高育良说了一句“省W的统一部署”。
凭借在赵立春身边多年的秘书经历,他敏感的察觉到,这两件并不是孤立的,而是有一个关键人物串联——赵瑞龙。
美食城是赵瑞龙的,大风厂的对头是山水集团,这也有赵瑞龙的股份。
省W统一部署,说明这就是一件事!
不会是要对赵瑞龙动手了吧?
要知道,自己还有这个秘书帮的“胎记”。
即便是祭出了自己的前妻——欧阳菁,这个胎记也没有完全去掉。
李达康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有一点犹豫,要跟赵家永远切割!
坚决支持沙书记的指示,把秘书帮这个标签彻底摘掉!
想到这,李达康的面瘫脸突然治好了。
高育良不怒自威,李达康色厉内贱。
“育良书记,既然是省W统一部署,我肯定得听省W的,那沙书记的指示是……?”
“沙书记的原话是,依法依规,不要再出人命了!”高育良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达康嘴上答应着,但是心中已然开始骂街。
又是正确的废话。
谁不知道依法依规啊?
谁不知都不能死人啊?
说的全对,解决问题一概不会!
李达康转头看向了祁同伟,“祁厅长,说到依法,没有人再比你精通法律了吧?汉大政法系毕业,在公检法三个机关都有任职经历丰富!”
祁同伟眼角不自觉的挂上一抹鄙夷。
淦!这个时候想起我任职经历丰富了?
不是痛骂我哭坟的时候了?
刚才不还说我干扰你工作吗?
最后不还得让我来解决问题吗?
确实这个问题也就自己能解决了,想来这还是陈正泽的布局精妙。
赵东来先收起疑心。
陈老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这枪是怎么开的,那是自己内部的事。
当下就是要给这枪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书记,歹徒失去理智,陈老的手已经见红,枪手很果断!正中眉心!”
李达康还没有挂断电话,斜了一眼赵东来。
继续向田国富汇报。
“枪手很果断!再晚一会儿,恐怕陈老就有生命危险!”
田国富心中暗喜,这李达康的解释很合理嘛。
于是,挂掉电话,转头向沙瑞金说道:
“沙书记,据李达康汇报,歹徒罪行累累,已被就地正法!枪手应该是见到情势危机,果断亮剑,我早就知道,陈老吉人自有天相,这是民心所向!”
又是一个“据、应该、我早就”句型。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经过三个人的传导,就变成了民心所向。
乍一看,这很符合逻辑。
歹徒被击毙不就是民心所向吗?
但是每个人的意见,都有很强的倾向性。
他们希望的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就不要再考虑是不是还有更优解。
这个民心所向,足以让这件事盖棺定论!
沙瑞金点点头,以这个做定论,没什么不妥。
事情就像陈正泽设计的一毛一样。
用不了多久,祁同伟就会是那个“果断亮剑”的人民英雄。
但是令陈正泽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把未来的一号反派人物——田国富卷了进来,另一个就是发送到陈老手机上的假协议,将会是未来牵制李达康的重要道具。
……
京州市公安局门前。
刑侦支队支队长王凤国心情有些沉重。
作为案件现场的第一责任人,深知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同意让陈岩石换作人质。
至于这一枪是谁开的,他也不知道,他也没心思关注。
毕竟这次行动除了市局的警力,还有光明局、岩台区、经开区等几个分局的警力。
开枪的人也许是英雄,但是自己这个指挥员,可能要挨处分了。
更令他更不爽的是,这一天屁股悬空十二时辰,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省厅的军械科长堵在门口。
这也是陈正泽查验枪弹的最后一步。
这步走完了,任何意外因素就会全部消除。
“陈科长,您也理解一下我们基层吧,今天执行重大任务,动枪动弹不少,您这个时候来清查,是不是……”
“王支队,咱们相互理解吧,这都是领导的意思,咱们好歹也走个程序,你给我签个字就算完事!”陈正泽面带笑容,不断的暗示王凤国。
王凤国压着脾气,反正就开了一枪,问一问便知。
在确认所有警员都没动过子弹后,王凤国在清查单上签下名字。
但是他这一签,可把赵东来签emo了。
还不知情的赵东来,上来就给了王凤国一个热情的拥抱。
“王队,今天干的不错!果断亮剑!”
王凤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还以为这次要被问责的。
毕竟是自己让陈老沉陷险境。
而且这一枪实属没必要必须开。
“别想那么多,省W已经定调,这就是民心所向!”赵东来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看,网上的舆论也很正能量啊!
——京州市局果断亮剑,一枪击毙暴徒,不辱职责使命!
——这枪手就是人形弹道计算机啊!每一颗子弹都是十四行诗!这弹道太美我不敢看!
——这样的神枪手建议公开表彰,这个时代需要英雄!
所以,这次我们还要开个庆功会,回来你跟宣传处对接一下,我再联系几个报社,好好报道一番!”
赵东来自己也清楚,既然省W定调了,这件事就要按照这个节奏往下推。
但凡稍微犹豫一下,那些质疑的声音就会出来。
“对了,这个枪手是谁?”赵东来终于问出这个要命的问题。
“哦,可能是下面分局里的吧?反正不是我们市局的”,王凤国一副淡然,轻轻回答道。
他没注意到,赵东来的脸色已然发生变化。
“你确定?”
“当然了,对了,就在我们上楼前,省厅的军械科长还在清查我们的弹药,那个时候,我就问过了,咱们这边没人开枪”。
“可是……可是我也问过下面的分局,他们也说没人开枪啊!”
这哥俩四目相对,对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的问题。
一个大好的“人民英雄”,竟然无人认领?
这可不是玩笑,这是非黑即白的原则性问题。
做好事不留名?
那也得解释一下你的枪弹是哪来的啊!
还说开什么表彰大会,查不清枪手,这表彰大会就得变成问责大会!
赵东来慌了,更加证明了自己的担心。
这一枪响的时机本就诡异。
现在又查不清来源。
这件事绝对不正常!
……
此刻的陈岩石已经躺在病榻上。
看着过来看望的汤成兰,也就是王文革的爱人。
心中满是愧疚。
颤颤巍巍的说道:“成兰,对不住了,我之前就跟他们交代过,别开枪,但是他们不听我的……咳咳……”
一同看望的还有郑西坡。
“陈老您注意休息,先别说话了,成兰是个懂事的人,他不怪您!”
“哎呀,人家都把股权协议发过来了,只要让王师傅看一眼,就不会……”
郑西坡鸡贼的很,一听是股权警觉起来。
怎么自己没听说股权和解协议已经签了呢?
这会不会是假呢?
陈岩石把手机递给郑西坡,郑西坡留个心眼,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唠这些。
“陈老,我跟成兰都说了,王文革这是绑架罪,退一步讲,他也轻判不了,您也没什么愧疚的!”
汤成兰:“陈老,您为大风厂操了一辈子心,王文革就是个没良心的,要是他还活着,我怎么面对大风厂的工友啊!!我就当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了!”
听到这话,陈岩石也算是释然了。
陈岩石的老伴儿王馥真可是真心心疼老头。
送走了郑西坡和汤成兰,王馥真不禁掉下眼泪:
“老陈头你这就是玩命啊!要不是那个枪手提前开枪,你这把老骨头可能就……”
陈岩石缓缓说道:“当王文革的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以为能见到我的班长了。
其实我也害怕,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我儿子啊!”
……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给枪手加个鸡腿真说不过去!
省委大院,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
时不时的看一眼桌子上电话机。
也不知道李达康那边会给自己一个惊喜还是惊吓。
这时,有人敲门。
来人正是汉东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据、应该、我早就”集大成者——田国富。
“沙书记!听说陈老被劫持了!”
田国富开篇第一句就差点把沙瑞金轰倒了。
“什么?陈老去了现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是让李达康……”沙瑞金话说到半截,又咽了回去。
这几个月来,沙瑞金对田国富已经没那么信任了。
正是田国富这手暗棋,一直在推波助澜,让自己对汉大帮的追剿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这个人更是深知自己跟陈岩石的关系。
这副报丧的嘴脸,更是让自己在反感中带着戒备。
“何止是去现场啊!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陈老应该是主动要用自己去换人质,我早就说嘛,陈老是老革命,心系人民群众,是我们党员干部应该学习的楷模!”
这个“据、应该、我早就”三件套让沙瑞金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都在这个时候了,还在唱这种高调。
情势紧急,难道不应该是先救人吗?
沙瑞金刚要拨打电话,突然停了下来。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情商不会那么低,所以田国富是故意在挑衅和试探。
这是一场私情和权力之间的考验。
如果说自己明示要救人,正好落下公权私用话柄,此为不忠。
如果不救,又怎么对得起陈老的养育之恩?此为不孝!
如果自己不发表意见,万一让歹徒得逞,这就是指挥不力,此为不义!
好一招“不忠不孝不义”的陷阱。
如果田国富不在身边,这件事还好说。
但是田国富偏偏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这是逼着自己做选择!
见沙瑞金沉默,田国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从现场传来的视频。
“沙书记您看,陈老说的多好!
我为祖国和人民扛过一次炸药包了,今天我还要再扛一次!
这是何等的舍身忘死的气魄和家国情怀!”
田国富尤其加重了“死”,但是见沙瑞金还没动作,继续念弹幕:
“您看网友们都支持陈老。
泪目了,还是关键时刻还得这这些老革命、老红军!
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些老同志,山河无恙,血染的勋章!
陈老舍命冲锋的背影,是咱骨子里的英雄图腾!”
田国富一边念着弹幕,一边用余光观察沙瑞金的反应。
沙瑞金手握着电话,迟迟没有按下号码。
他的心里也急,即便已经是人们口中的封疆大吏,城府再深也难以掩饰作为一个儿子的情感。
但是这个田国富实在是咄咄逼人。
让自己陷入电车难题。
见到沙瑞金依旧不为多动,田国富继续开始煽风点火。
“沙书记您看,网友们对这个王文革也是恨透了。
这王文革真没良心,陈老一辈子都在为大风厂付出,最后还要拿陈老做人质!
为了自己的股权就威胁人家蔡成功的孩子,这人就是社会的渣子!
这种人太危险,戾气太重,听说就是他在116当天放的火!
这种人留着他干嘛?一枪狙死得了!
沙书记,您看,这就是民众的情绪啊!”
民众的情绪?
这分明就是你田国富在看人闹不嫌事大!
沙瑞金已经忍无可忍,必须要采取回击。
如果自己不好决定,那就把这个雷交给你田国富!
“田书记,今天这件人质劫持事件,因为涉及陈岩石,考虑到我和陈岩石的关系,我觉得我应该避嫌,所以,就请您来代替我做决策吧!”
“沙书记,这怎么行?我只是个纪委书记,政法工作应该交给育良书记去做,就算代表省W,也得他那个副书记去代表啊,我没有这个权限!”田国富贱笑堆满了一脸。
“咱们省准备开展同级监督试点,那么今天从我这个省W书记和你这个省纪W书记开始吧,今天不是让你代表省W,而是代替我个人去做这个决定!”
沙瑞金语气严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田国富难以招架。
“不不不,沙书记,我真没法代替您作出决策啊!”
“田书记,这件事情况紧急,我个人又要避嫌,你作为纪W书记,对我有监督责任,这件事务必要尽快决定!不然的话,出了问题,我们要共同承担!”
一句共同承担,让田国富害怕了,本想给沙瑞金挖个坑,没想到自己也跟着成为了背锅侠。
这件事本就是自己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两难困境,怎么可能有最优解呢?
真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到田国富仍旧不敢上前,沙瑞金直接拨通了电话。
“田书记,来!给达康书记下指示吧!”
此时,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李达康的声音:“喂,沙书记?”
“现在田书记要代表我跟你通话!”
沙瑞金眼神锋利的像一把刀,把电话递到了田国富面前,
田国富硬着头皮接过电话,既然要替沙书记做决定,那就唱高调吧:
“李达康!”
“田书记,我在听!”
“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怎么能让老爷子被劫持了呢?”
“田书记,这是个意外!”
“我跟你说,沙书记曾经说过,陈岩石在革命战争年代,扛着炸药包攻城楼,是为革命做过重大贡献的,改革开放以后,又到大风厂去蹲点,勤勤恳恳工作。
他今天万一要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党和人民交代?我们怎么向历史交代?”
李达康:“是!田书记,沙书记,我知道!”
田国富拿着电话,长舒一口气。
这次好悬,还好自己才思敏捷,还记着沙瑞金的曾经说过的话,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让我做决定?我也用你的原话!
这叫用彼之矛攻彼之盾。
好歹算是扳回一城。
沙、田视线相交了一瞬,两人都知道,这次正面交锋仅仅是开始。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手中的一杆大狙,正在搅乱这个局,也把他们两位“大人物”全部拉入到局中。
而赋予这支狙击步枪合法手续的人,就是在省厅刚刚被提拔的装备科长——陈正泽!
祁同伟盯着陈正泽装手机的口袋。
拙劣的“演技”加上可疑的背景,说不是卧底谁信?
最好的消息是,这位卧底竟然是陈岩石派来的。
陈岩石喜欢“发动群众”打“人民战争”是出了名的。
就比如抓捕尤会计这次行动,陈岩石在另一个阵营中也发动群众找。
所以,陈正泽真要是卧底,根本不需要什么明确的动机。
只要听了陈岩石的忽悠,就有可能办出这种事情来。
此刻,祁同伟深信,陈正泽就是通过兜里那部手机,向陈岩石侯亮平通风报信,这才是导致自己失败的原因。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两人警服领带结微微颤动。
突然,窗外一声鸟鸣打破了寂静。
电光火石之间,祁同伟就把陈正泽的手机拿到手中。
整个过程中,陈正泽没动。
他知道眼前的祁同伟已经处于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
保不准一个回手掏,就能让自己冤死在孤鹰岭战神的枪口下。
而且自己只想跟祁同伟交谈,而不是肉搏。
祁同伟看着手机上还在显示的地图,缓缓开口道:
“陈正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不了一点!”陈正泽半开玩笑的回道。
“呦!想不到还是把硬骨头,真把自己当成了地下工作者了?精神可嘉,但是你用错了地方!”祁同伟冷笑道,紧接着话锋一转,大声喝道:
“我告诉你陈正泽,你有什么权力监督我,你以为你是侯亮平,你以为你是陈岩石?就算你是陈岩石,就算你是侯亮平,你也没有权力对我动用这种方式,D和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种权力!”
“陈正泽,你还年轻,别做傻事,你监视我我可以不追究,我堂堂一个厅长,犯不上跟你这小干部较劲,但是你泄露工作秘密,这就已经触犯了法律!我随时随刻可以把你抓起来!”
陈正泽听了这一套话,感觉颇为熟悉。
这正是当时收服程度时的那一套台词。
别说,还真挺有气势!
演得差点自己都信了。
胜天半子祁同伟果然符合自己的预期。
好一招反客为主,先是气势上震慑,然后再揪住自己的违法的证据。
还好自己是穿越者,已经熟知这些剧情,不然的话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得告诉他。
不过祁同伟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从来都没有采用所谓的“监视行为”。
“祁厅长,您就不仔细看看我的手机吗?这上面应该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吧?”
祁同伟突然被点醒了。
这个导航的界面究竟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如果真是泄露行踪,应该是泄露证人的行踪吧?
祁同伟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的目的地指定在了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十年前他当过汉东省副检察长,知道这个地理位置特殊检察院。
和隔壁省苑南县相邻。
怪不得目标突然消失,不会是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吧?
至于这算不算“有价值”的信息,还得确认了再说。
于是,立即拨通了肖钢玉的电话。
“喂!老肖,你查一查,两个证人是不是被关在了青山检察院?”
“不会吧,那个地方那么偏僻……”
“让你查你就查!”
祁同伟挂掉电话,视线再次停留在陈正泽身上。
这一次,祁同伟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敌对,现在更多的是疑惑。
陈正泽率先开口:“祁厅长,如果说我泄露了工作秘密,我也得有秘密可泄露啊,我跟我的上线说什么?说您英明神武,但是仍然棋输一招,让季昌明把人在您眼皮子底下带走了?”
祁同伟心中一颤,眼前的陈正泽到底是什么人?
不但知道证人可能的藏身之处,竟然还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
尤其是季昌明的名字被轻松说出口时,这种松弛感,绝不是一个科级干部能做到的。
要知道,季昌明可是省检察院一把手,实打实的副部级干部。
级别上就差了六级!
所以说,他一定还知道什么!
“陈正泽,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还知道什么?”祁同伟挑明了直接问道。
这话算是祁同伟问到点上了。
要说知道,名义的世界中就没有自己不知道的。
当然,这种超维度的秘密,怎么可能跟别人分享。
但是现在要硬编一个逻辑,肯定也会被祁同伟发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直接回答。
你给我来反客为主,我就来反反客为主。
“祁厅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想知道我的秘密,要么用你的秘密交换,要么付出一定的代价!”
祁同伟显然被这番话冒犯到了。
怒目圆睁,指着陈正泽的肩膀的警衔,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我警告你,我现在还是公安厅长,稍微动用一下手中的权力,就能让你……”
祁同伟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
当然这些都在陈正泽的预料之中,毕竟人家是正厅级实权领导,职位、地位不对等,就没有交易的可能。
除非,自己能够进入到对方的内心世界。
所以,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把证人的藏匿地点告诉祁同伟。
而是一步一步诱导,让祁同伟在相信和怀疑中不断游走,然后破防,最终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这时,祁同伟的电话响了。
是肖钢玉。
“哦!确认了是吧?二十分钟之前,人刚到青山区检察院……好……那还等什么?赶紧找老季要人!”
祁同伟挂掉电话。
眼神中满是震惊,眼角的皱纹瞬间僵住,浓眉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真……真让陈正泽猜对了!
但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季昌明一向行动缜密,绝不会轻易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这是带着情报投敌?
还是说这是基于逻辑推理?
祁同伟的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正泽依旧没说话,他很清楚,现在的祁同伟的情绪已经被自己控制了。
现在自己才是主动的一方。
陈正泽给了祁同伟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在手机上自己看。
祁同伟照做,点了一下目的地输入栏,历史记录中清晰的显示:
青山区检察院(1小时前搜索过)
祁同伟瞳孔骤然失焦,极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
这可是一个小时之前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正泽早早就掌握这个消息!
如果那个时候就开始行动,这两个人肯定就会进入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中。
祁同伟心如刀绞,悔恨至极。
这可是自己扳倒侯亮平最好的机会,竟然被眼前的陈正泽就这么给挥霍了。
“陈正泽,你为什么不早说?”祁同伟咬着牙问道。
陈正泽反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早说也没用,你抓到了这两个人,也改变不了形势”。
“为什么?”
“因为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你在山这边,侯亮平在山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