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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幸福,她第一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其次,是和邝嘉恒恋爱的那段时光。
但如今,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邝嘉恒,也是她不愿再回想的一个人。
有个孩子?
如果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是什么感觉呢?
武香香在被子里,缓缓移动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心情怪异。
平坦的肚子,和以前的自己没有任何异样。
比起未知的孩子,她突然更害怕未知的风险,如果真的怀了孩子,她要不要告诉谢甯呢?
谢甯会是什么反应呢?她和谢甯没有感情,也不可能在一起,那她要辞了工作,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无论是哪种,武香香都觉得自己太被动。
她不想,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希望这是假的,于是赶紧起床,跑到浴室再测一下,心又跌落了一回。
她还是不甘心,无论如何,得去医院检查一次,而且她的入职体检报告,也还没做。
武香香随便洗漱了一下,打车去了就近的一家医院。
在繁杂吵闹的医院,抽完血后,得等好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她就坐在医院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抱着手臂,等出结果。
当她拿着验血报告找医生,白大褂态度冷淡的告诉她:“你怀孕了,都快两个月了,要做B超检查吗?”
武香香摇摇头,捏着化验单,像是刚收到癌症晚期通知的患者,面色惨白的一步步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出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车辆横行,旁边摆着一些烤红薯、炒板栗、馒头包子的摊位,专门供给来不及吃饭就跑医院,或者做完检查才能进食的人。
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子的手,走向摊位去。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天气越来越冷。
武香香站在人群中,形单影只,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茫然四顾。
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将要去哪里,她是风中飘浮的干枯树叶,没有任何着落和归处。
她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她麻木的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估计是快递或者通信的电话,无关紧要。
但她现在,就想有人和她说说话,谁都可以。
“喂。”武香香有气无力的接通。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下,才说,“是武香香吗?你生病了是吧?”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武香香一时却想不起来,“你是?”
“哦,我是宋玉,谢总的秘书,我们之前见过。”
武香香心下一紧,强压着翻滚的情绪,问:“有事吗?”
那边宋玉语气一缓,“你在哪里?医院吗?我去找你吧?”
武香香突然有些不明白了,就算自己真生病了,宋玉和她并不熟,突然这么热情。
只有可能,是谢甯安排的。
武香香一时之间,有种既感动又愤怒的情绪猛的涌上心头,她眼眶泛红,咬着牙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但无济于事,脑袋嗡嗡的,眼前冒着阵阵虚影。
在虚影变成黑影,来势汹汹朝她袭来时,她用一种坦然接受的平静语气说:“我怀孕了。”
说完,她嘣咚一声晕倒在地,旁边的人群一片哗然。
手机里,宋玉恍惚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在电话里大喊:“武香香,你在哪里?你说话呀?”
就晕在医院门口,保安亭几个门卫赶紧冲过来,将人往医院急诊门跑。
慌乱中,有个路人看到了手机,捡起来,喂了一声,“你是家属吗?这是市三院,她晕倒了。”
《我给闺蜜当伴娘,新郎进错房武香香谢甯》精彩片段
关于幸福,她第一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其次,是和邝嘉恒恋爱的那段时光。
但如今,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邝嘉恒,也是她不愿再回想的一个人。
有个孩子?
如果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是什么感觉呢?
武香香在被子里,缓缓移动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心情怪异。
平坦的肚子,和以前的自己没有任何异样。
比起未知的孩子,她突然更害怕未知的风险,如果真的怀了孩子,她要不要告诉谢甯呢?
谢甯会是什么反应呢?她和谢甯没有感情,也不可能在一起,那她要辞了工作,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无论是哪种,武香香都觉得自己太被动。
她不想,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希望这是假的,于是赶紧起床,跑到浴室再测一下,心又跌落了一回。
她还是不甘心,无论如何,得去医院检查一次,而且她的入职体检报告,也还没做。
武香香随便洗漱了一下,打车去了就近的一家医院。
在繁杂吵闹的医院,抽完血后,得等好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她就坐在医院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抱着手臂,等出结果。
当她拿着验血报告找医生,白大褂态度冷淡的告诉她:“你怀孕了,都快两个月了,要做B超检查吗?”
武香香摇摇头,捏着化验单,像是刚收到癌症晚期通知的患者,面色惨白的一步步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出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车辆横行,旁边摆着一些烤红薯、炒板栗、馒头包子的摊位,专门供给来不及吃饭就跑医院,或者做完检查才能进食的人。
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子的手,走向摊位去。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天气越来越冷。
武香香站在人群中,形单影只,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茫然四顾。
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将要去哪里,她是风中飘浮的干枯树叶,没有任何着落和归处。
她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她麻木的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估计是快递或者通信的电话,无关紧要。
但她现在,就想有人和她说说话,谁都可以。
“喂。”武香香有气无力的接通。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下,才说,“是武香香吗?你生病了是吧?”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武香香一时却想不起来,“你是?”
“哦,我是宋玉,谢总的秘书,我们之前见过。”
武香香心下一紧,强压着翻滚的情绪,问:“有事吗?”
那边宋玉语气一缓,“你在哪里?医院吗?我去找你吧?”
武香香突然有些不明白了,就算自己真生病了,宋玉和她并不熟,突然这么热情。
只有可能,是谢甯安排的。
武香香一时之间,有种既感动又愤怒的情绪猛的涌上心头,她眼眶泛红,咬着牙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但无济于事,脑袋嗡嗡的,眼前冒着阵阵虚影。
在虚影变成黑影,来势汹汹朝她袭来时,她用一种坦然接受的平静语气说:“我怀孕了。”
说完,她嘣咚一声晕倒在地,旁边的人群一片哗然。
手机里,宋玉恍惚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在电话里大喊:“武香香,你在哪里?你说话呀?”
就晕在医院门口,保安亭几个门卫赶紧冲过来,将人往医院急诊门跑。
慌乱中,有个路人看到了手机,捡起来,喂了一声,“你是家属吗?这是市三院,她晕倒了。”
骆姨说到这,冲着武香香笑道:“现在看他,和你相处得这么好,把我高兴的嘞,你都不知道,她除了我和夫人,都不女人亲近的,也是有点奇怪的咧。”
武香香心里非常惊讶,听骆姨说,这么个天之骄子,怎么成了社恐少爷了,而且他这顶级的家世、万里挑一的脸,也不应该没女人呀。
武香香想起之前谢甯在长屏老家爬天阶的时候,大喊自己也是第一次,她不吃亏,不禁有些好奇。
她假装不经意的随口问道:“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嘛?”
没想到骆姨一听,捂着嘴笑呵呵的,走到武香香跟前,悄声说:“肯定是没谈过的,不然大家都传他什么养胃总裁、性冷淡,他就是开窍太晚了,脑子全放在学业和工作上面了。”
武香香一听,也忍不住跟着笑,骆姨拍了拍她,“你还笑,别人不知情,你总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不然哪这么快来的宝宝,是不啦?”
呃......
武香香无话可说,她脸一下红到耳根子去了,她没想到骆姨谈话尺度这么大。
而且吧,说实话,她那晚是真的不记得什么了,只觉得很热很热,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轻轻喘气。
说:“你身上好香。”
收拾完行李,已经不早了,武香香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白色真丝睡衣,就去浴室洗漱了,明天要去领证,她还是决定洗个头,磨磨蹭蹭洗了快半个小时。
正要穿衣服的时候,浴室门响了,是谢甯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洗个澡这么早?”
武香香想到他就和自己一门之隔,自己还没穿衣服呢,就又羞又尴尬的说:“哎呀,女生洗澡都很慢,你是常识,你不懂吗?”
谢甯一顿,“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懂,我只知道在浴室待太久,会缺氧,你给我赶紧出来。”
武香香无奈,只能赶忙抱着头发,穿上睡衣打开浴室门。
谢甯看着她身后仙气环绕的浴室,她头顶一个白色大浴帽,身穿白色睡衣,真想收租婆版本的仙女呀。
他笑道:“你回头看看,像不像去你老家看的云海,都可以升仙了,香香仙女了。”
武香香回头一瞥,还没说,真的像一片云海,忍不住笑了下,往梳妆台走。
谢甯看着武香香在梳妆台前坐下,左右翻着柜子找东西,他转身从浴室拿出吹风机,走到她身后。
“别找了,我给你吹头发吧。”
武香香非常震惊的仰视他,一张白开水似的眉眼,卸了淡妆后,像个女高中生似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谢甯没理她,直接帮她把浴帽按按再取下,插上插头,轰轰轰的吹风机声音响起,自顾自的干起了活。
风速中档,温度中档,谢甯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按在头皮上,撑起发丝的空间,配合风向吹头。
他的指腹按在自己头发时,武香香感觉自己整条手臂连通肩颈处,立即起了一层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抖什么?冷吗?”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下,谢甯居高临下的问道。
室内开了暖气,刚洗完澡,哪里会冷。
但武香香还是说:“嗯,有一点。”
谢甯啧了一声,“冷不会早说?”说着就走去衣帽间,拿了件长款白色羊绒披肩家居服递给她。
“穿上吧。”
武香香没办法,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穿上了衣服。
谢甯继续当他尽职的吹头tony,武香香却陷入了沉思里。
武香香是个孤儿。
她老家在江城长屏市,一座自然风光优美的旅游城市,爸妈是人民教师,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家教虽然严格,但父母尤为宠爱。
然而在她高一那年,一辆旅行大巴失控撞上了父母的车,她爸妈当场毙命,她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父母的保险和存款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对于双教师的遗孤,学校也非常关怀。
然而武香香却没有一个亲人了,连一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
她是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彻底的无根无凭了。
往后,她一个人生活,为了完成爸妈生前的期待,努力考上江城最好的大学。
到了大学后,也交过几个朋友,比如康馨,还有舍友,但都是阶段性的,她并没有真正亲密的好朋友。
直到毕业工作第一年,遇见了邝嘉恒。
邝嘉恒是她的大学学长,但此前从来不认识。
一次上班,武香香从地铁步行赶去公司,春天的雨说来就来,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
武香香只能用包挡在头顶上,踩着磨脚的高跟鞋,踉踉跄跄赶紧跑。
时间很赶,她老实规矩惯了,生怕迟到。
武香香小碎步跑了一小段,才发现一件神奇的事情。
她竟然没淋到雨,但眼前的雨并没有停。
她慌张的抬头一看,自己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把蓝色雨伞。
她疑惑偏头一看。
就看到撑伞的人,是一个长相清秀,斯文白净的男人,他戴着眼镜,雨滴打湿了他前额的发梢,他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很阳光和煦的笑。
“走呀,愣着干嘛,要迟到了。”
武香香说了声谢谢,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公司楼下,邝嘉恒收伞,拿出手机点开打卡软件。
“你打上卡没,刚好踩点,运气真好。”
武香香也松了一口气,她笑着把手机丢在兜里,“打上卡了,今天谢谢你呀。”
邝嘉恒笑笑没说话,直到武香香看着他跟在自己身后也走进大厦,站在自己旁边等电梯,才惊讶的问:“你和我是一个公司的?”
邝嘉恒很自然的碰了一下武香香手肘,让她避开旁边湿淋淋的雨伞。
“是呀,我们还是一层楼的呢。”
武香香靠近他一些,才发现他衬衫背面一大块水渍,衣服全淋湿了粘着后背,她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
“怎么办,你后背全湿了,会不会感冒?”
电梯到了,邝嘉恒和她进去,站在电梯最里面,人流陆陆续续走进,电梯瞬间挤满。
邝嘉恒压低声音,微微凑在武香香耳边说:“不碍事,我公司有备用衣服。”
电梯太挤了,两人手臂碰着手臂,武香香有点脸红不自在,轻轻哦了一声。
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人流散去,走到拐弯处,武香香正要回头说再见。
邝嘉恒在她身后说:“武香香,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饭呀。”
说完,他嘴角一扬,脚步轻快的左转,往信息技术部走去。
武香香在原地发愣,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直到去年,邝嘉恒和她谈恋爱了,武香香才知道,邝嘉恒早就关注她半年了。
每天早晨上班,他都在地铁口等着武香香出来,然后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面,一起去公司。
那天下雨,他终于鼓起勇气,去搭讪,去认识。
然后顺其自然成为朋友,水到渠成变成恋人。
武香香倚靠在厨房门角,有些羞涩的问,“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我迟到了,不是也害你迟到。”
邝嘉恒周末有空就来给武香香做饭,“那不会,你从来不迟到,一看就是个乖小孩。”
武香香抿嘴笑了笑,走到他身旁,用手指捏一根土豆丝,放在嘴里。
邝嘉恒拧眉作势要敲她脑袋,“说好的乖小孩呢,刚出锅,烫手!”
武香香笑嘻嘻的嘬着手指头:“不烫,邝大厨手艺真不错!”
邝嘉恒转头,看她皮肤白皙透亮,眼珠子圆溜溜的,比刚认识的时候灵动活泼多了。
他快速弯着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趁武香香还愣神,赶紧转身打开燃气,热辣辣的炒下一道菜。
武香香顿时脸红耳热,很是纯情的在他身后,跺脚嘟囔:“邝嘉恒,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燃起的光火照亮了邝嘉恒的脸,他的笑容甜蜜肆意又敞亮。
和邝嘉恒谈恋爱这两年,是武香香自父母离世后,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而现在,还是在这间一室一厅小小的出租房,她被邝嘉恒抱着坐在沙发里,哭得悲痛欲绝。
任邝嘉恒怎么安慰询问,她都说不出口,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害怕失去邝嘉恒,失去这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淡幸福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哭累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在邝嘉恒怀里发抖。
邝嘉恒没再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紧紧抱着她,一直用手掌摸着她的头发安抚。
“香香,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呢?”
武香香不忍的闭了闭眼睛,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她这一年半没和邝嘉恒发生过关系。
那邝嘉恒知道后,会不会不那么介意?
邝嘉恒和她一样,接受很传统的家庭教育,骨子里是本份老实、一板一眼的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武香香说要婚后才发生关系,邝嘉恒这一年多真的止步于拥抱和亲吻。
武香香从小就幻想,一生只爱一个人,自己珍贵的第一次,也要给自己最爱的人。
现在她最爱的人,就是邝嘉恒。
但一夜之间,她的整个世界崩塌了。
她要失去这个最爱的人了。
武香香窝在邝嘉恒怀里,贪恋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神空洞,喃喃的问:“嘉恒哥,你爱我吗?”
邝嘉恒一愣,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把她往自己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柔和的灯光打在他清秀的脸上,语调一如以往的温柔。
“香香,我很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我想早点带你见父母,和你结婚,生一对儿女。我们一家安安稳稳,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
武香香泪珠扑簌簌滑落脸庞。
邝嘉恒的脸上带着无比神往的表情,继续说:“到明年底,应该就可以买咱们的婚房了,你不是说喜欢你老家那种山景房,透出窗户,就可以看到大片的树林,城西那边就有这种房子。”
“明年我拿到年终奖,加上我父母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房子写你的名字,装修也按你喜欢的风格,好不好?香香,我在努力了,你等等我。”
武香香咬牙,眼泪成河,难过得嗓子眼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口。
邝嘉恒宠溺的笑笑,弯着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脸,“怎么又哭了,像个小花猫似的,眼睛鼻子通红的,别哭了。”
武香香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神色惶恐的搂住邝嘉恒的脖子,带着无助的哭腔。
“嘉恒哥,我也很爱你,我也想和你结婚,真的......”
如今,他和武香香竟然有孩子,武香香要成为他孩子的妈妈了。
他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他转念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武香香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不喜欢自己?
她会为自己生孩子吗?
想到这里,谢甯刚才熠熠生辉的眸色,瞬间晦暗了几分。
助理小王明显感觉了谢甯的情绪变化,主要表情太明显了,一下大喜大悲的,他也不敢问。
晚上6点,飞机终于落地,司机接到人都没问一句,直接飙速把车开往市三医院。
谢甯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意大利高订黑色皮鞋,下车大步往特护间走时,竟有些紧张,心脏随着脚步声狂跳。
在飞机上,他就想过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但马上要见到武香香,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他却有种羞愧和慌张,他有点武香香的反应。
他敲了敲门,半晌,就听到里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门一开,是宋玉。
“谢总好。”宋玉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的总裁,莫名觉得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她怎么样了?”谢甯站在门口没动,急切的问道。
“刚喂她喝了点粥,这会儿又睡下了。”宋玉如实说。
谢甯听到她没醒,反而心里轻松了点,才迈着步子往里面走,宋玉则走出来,关上门,和身后的男助理小王坐在门口的座椅上。
谢甯一进房间,这是一室两间,外面是家属室,里面才是病人卧房,谢甯往右一转,就看见武香香躺在一张大大的白色病床上,苍白的一张脸,头发乌黑柔顺,安静的睡着了。
他瞬间鼻子一酸,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可怜,让人心疼呢?
如果不是宋玉给她打电话,那她是不是一个人晕倒在医院,都没一个人来管她。
谢甯脚步放轻,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柔柔的抚上了她白净的小脸。
手掌心触到那一刻,是嫩滑的,却也是冰冷的,纯色淡淡的,看着毫无生机。
谢甯心里刺痛,用手掌心的热气,捂着她冰凉的脸,捂了一会儿,感觉手下没那么冰凉,他盯着那么淡粉色没有血色的唇,突然站起身弯着腰,伸长脖子就要把自己的唇覆上去了。
“你干嘛?”武香香突然睁开一眼喊了一句,两人鼻头相触,呼吸萦绕。
谢甯慌的半直起身子,眼神躲闪,看着她转移了话题,“你醒啦?有哪里难受吗?要叫医生吗?”
武香香蹙眉吃痛,视线往下一瞥说:“你压到我的手了。”
谢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按在武香香打点滴的手背上,管口有点回血了,赶紧抽回手,“呃,对不起。”
他一松手,软管通畅,红色的血液一下又消失了,谢甯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和暧昧。
谢甯又坐下,却不再看着她,眼睛盯着漆黑的窗户,武香香本来也有好多话想说,但如今,却也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开口说话,就必定是想清楚了,有答案了。
但她还没有,她不确定也在犹豫,要或不要这个孩子,对她来说都是很艰难的决定。
尤其当谢甯知道后,就变得更复杂了。
她现在从谢甯沉静冷淡的表情里,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她也不想猜,无论如何,生或不生,最终决定权都是她自己,她说了算。
晚上11点,江城,五星级酒店。
一场奢华尊贵的世纪婚礼落下帷幕,宾客尽散,一辆辆顶级豪车陆续驶出酒店庄园,消失在漆黑夜幕中。
今天是江城豪门谢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谢甯的婚礼。
都说豪门的婚姻身不由己,但谢甯不一样。
他是完全不在乎。
圈内的人都知道,谢甯虽然身份尊贵,却是出了名的“性冷淡。”
他天之骄子,家世显赫,事业上杀伐决断,生活中孝敬父母。
唯独对女人。
他不感兴趣。
这些年来,江城多少名门望族的千金,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往他身上扑,就没谁得手过,过分洁身自好的结果就是,得了一个江湖美誉:“养胃总裁”。
都说豪门的婚礼,结婚倒是其次,更重要是提供一个给各界名流,商业政客联络感情,发展人脉的机会。
自然,新郎谢甯一整晚下来,虽说有伴郎团帮忙顶着,还是被灌得头晕目眩,到结束时,看样子也有些撑不住了。
“阿能,快送甯甯回房休息,康馨那丫头在42D房间等着呢。”
谢母忙着陪丈夫送客,抽空叮嘱伴郎周能照顾儿子。
“好嘞好嘞,阿姨,你放心去忙吧,我这就送甯哥去洞房花烛夜,嘿嘿。”
周能在一旁扶着今晚的新郎官,嬉皮笑脸给谢母答话。
他酒量出了名的好,今晚要没有他,谢甯肯定早倒了,但他此时除了面色涨红,人看着还是挺清明的,谢母也就放心去了。
新郎新娘今晚就住酒店,明天下午直接飞瑞士私人山庄度蜜月,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了。
周能今晚是真高兴呀,自己的发小好哥们终于结婚了,他扶着谢甯进电梯,兴奋的样子就像他才是新郎官。
“哥们,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呀,整整28年了,你小子终于有女人了,好好发挥哈,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但你等下也别慌,嘿嘿,男人第一次都不长.....”
谢甯一身笔挺黑色高定西装,法国设计师量身定制,三四线城市一套房的价值,极简款式,自带气场的枪驳领,搭配面料考究的白色衬衫、暗红刺绣领带。
完美凸显出185+的卓越身型,给人一种矜贵禁欲、又闷骚不羁的气质。
他五官深邃,浅麦肤色透着一抹醉酒的薄红,头靠在电梯墙壁上,修长手指拧着眉心。
神情疲倦又淡漠,完全没有一丝新郎该有的喜气洋洋。
“你别废话了,我没事,回去吧。”
周能侧头打量着他,露出不正经的笑:“真没事呀,那我就下去了哈,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好好把握!”
谢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双手抱胸眼眸阖上,问:“哪个房间?”
“我靠,大哥,你这都不上心,还问我。”
正说着,电梯门开,语音播报42层到了。
谢甯迈步径直往前走,周能急忙用脚抵住电梯门,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着。
“刚阿姨说了呀,42B号房!”
“记得呀,别走错了!”
只见谢甯背影挺拔,脚步沉稳,周能笑着嘿了一声,摇摇头,自己也算功成身退,转身回到电梯。
42层寂静无声,谢甯从过道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垂眸看地,光滑洁净的地板映着一个变形模糊的倒影。
他身姿挺拔,双手抱胸,不着痕迹的深深吐了一口酒气,脚步踌躇。
妻子,父母千挑万选的。
婚礼,父母一手操办的。
甚至到今天婚礼前,他只见过妻子的照片,根本没见过真人。
他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是一回事。
主要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陪女人试婚纱、选钻戒、定酒店这些无聊至极的蠢事上。
不到今晚这一步,他是真的不想碰女人。
此刻,他意识清醒的站在门口,是的,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尽管今天喝了很多酒,快突破他的极限了,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不喜欢任何失控的东西。
比如说女人。
比如说情欲。
谢甯抬头,看眼前虚掩的房门42B的门牌号。
42B。
他哑然失笑,觉得现在的自己确实是个2B。
门里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即将和自己进行鱼水之欢,可他现在根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婚礼交换戒指时,他瞥着戴白色头纱的新娘子,只记得个子挺矮的,胸倒很大,脸上画着厚厚白白的一层妆,看不清鼻子眼睛。
“无所谓吧,反正女人都一样。”
他认命一般的推开门,走进房内。
房间昏暗没开灯,只有地板闪现微弱虚黄的感应壁灯。
这是睡着了?
他往里走几步,宽敞豪华的卧室内,洁白的双人床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纱裙,抱着枕头蜷缩身体,背对着他,身型纤瘦。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气,谢甯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他又懒得细想,反正他无所谓,不过是完成任务交作业。
他心情沉闷的宽衣解带,转头去浴室冲澡。
-
武香香今天来当伴娘,纯属是个意外。
她和康馨算是闺蜜吧,毕竟两人大学一个宿舍的,也有过小一段互诉心事的亲密阶段。
但一毕业,阶级差距就上来。
她是一个普通白领,朝九晚五挤地铁,领优惠券点外卖,熬夜加班看脸色。
康馨就不一样了,她爸爸是本地有名的地产大鳄,她毕业后的工作就是满世界旅游,在家做保养,收集奢侈品。
进入社会后人更加现实了,圈子不同,自然就慢慢疏远了。
所以周四晚上,武香香突然接到康馨的微信语音电话时,非常诧异。
“喂,是香香吗?”
电话那头,毕业三年再也没联系过的康馨,依旧用很亲密甜美的语气叫她。
“是,小馨,恭喜你呀,要结婚了。”
武香香没有收到婚礼邀请,但她就是知道康馨明晚举办婚礼,因为江城热搜置顶都放了好几天,想不知道都难。
对于康馨没邀请她参加婚礼这件事,她心里有过一丝感慨和失落,但更多的是轻松。
毕竟出席这样的大场面,她根本没有名贵的晚礼服,也舍不得特地破费一两个月的工资。
“谢谢呀,我最近筹备婚礼太忙了,这会儿才有时间联系你,小香香,周五晚上来参加我的婚礼呗。”
武香香一听这话,心头一紧:“额.....”。
她停顿了片刻,有些心虚的扯着谎:“但我可能周五得加班,还不确定。”
那边,康馨像是早就预料她会这么说似的,笑嘻嘻的撒娇。
“哎哟,我们宿舍我就通知你一个人了,其他人我早就不联系了,看不上。”
“你就来嘛,伴娘的伴手礼全是名牌哦,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而且你要是在婚礼现场被哪个富家少爷看上,不就一步到位了嘛.....”
康馨有些炫耀自得的说着,外人都知道,她家虽然是地产起家,但现在也是日落之象了,在江城豪门家族中勉强混个末流。
但谢氏集团可不一样,既有传统产业保底,又拓展高科技产业,发展得势气如虹。
谢甯吧,虽说那方面传闻不好,但谁也没吃到过螃蟹,还真不好说,这味对不对。
但摆在台面上,却是他国际男模一般的身材,不输硬朗男明星的一张脸,事业能力突出,身家上百亿,还是妥妥的禁欲系。
也是多亏了她妈妈会社交,搞定了谢甯的妈妈。
这门婚事她们家算是捡了个大便宜,身价直接也蹭蹭往上涨。
康馨还在说服她,但武香香的注意力却停在“伴娘”两个字眼上。
她有点惊讶的打断康馨:“你是让我去当伴娘?”
康馨一愣,“对呀!当伴娘,我差点忘记说了,你帮帮我,香香。”
“我原定的那个闺蜜突发肠胃炎来不了,现在少一个伴娘,6个伴郎5个伴娘,挺不好看的。”
武香香实在很为难,她这人最怕的就是抛头露面,惹人注目,更别说这样的大场合。
“康馨,我不适合,到时候给你丢脸了,你再找找别人吧。”
康馨一顿,声调不自觉高了一些,带着一贯的盛气凌人。
“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要不是你长得漂亮能撑场面,我也不会来求你了。”
“咱俩大学室友一场,更何况这是喜事,别人我还不愿意找呢,你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呢?”
武香香:“......”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就是结仇,不想去也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