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裴叙白背着发烧的她跑过三条街去医院;十八岁的裴叙白因为她切菜伤到手,心疼得自此不让她进厨房;二十岁的裴叙白在她过敏起疹时,整夜不睡地给她擦药;
曾几何时,只要她有一丁点的难受,他便心疼得眼眶发红,恨不得替她疼。
“梨梨,以后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可现在,亲手把她送上手术台的,也是他。
第四章
手术结束后,乔若梨被推回病房。
麻药渐渐退去,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护士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小声议论着:
“那位裴总对妻子真好,一直守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
“是啊,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居然还对妻子如此深情,真羡慕他们的感情,那位温小姐真是有福之人。”
乔若梨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虚弱地开口:“我才是他妻子……”
护士们一愣,连忙尴尬地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寂静,只有点滴的声音。
乔若梨艰难地撑起身子,想去洗手间,可刚下床就腿一软摔倒在地,伤口撞在床沿,疼得她眼前发黑。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裴叙白站在门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在看到乔若梨挣扎着爬起来的模样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助理不解地跟上:“裴总,您明明关心乔小姐,为什么……”
裴叙白脚步一顿,声音冰冷:“这是给她的折磨,她该受的。”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当初的事,也不是乔小姐的错,她父母已经偿命了,您折磨她五年了,还不够吗?”
裴叙白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
之后,乔若梨一直住院,没人来看过她。
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将乔若梨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
她艰难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的肾我用着很好~以后不光是你的肾,你所有的东西——包括叙白,都会是我的!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温璃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她母亲留下的翡翠手镯。
那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
乔若梨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猛地扯掉输液针,鲜血从手背溅出也顾不得擦,跌跌撞撞地冲向温璃的病房。
推开门时,温璃正悠闲地靠在床头,见她进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捐肾英雄吗?怎么,来看望你的肾了?”"
我要来找你们了。
我们一家欠他的,就用我的命来偿还吧。
我坚持不下去了,
就让我解脱,也让他,
放过自己。
祭拜完后,夜色已深。
裴叙白沉默地开车,乔若梨坐在副驾驶,膝盖和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车开到半路,温璃的电话打了进来。
“叙白,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快来医院接我好不好?”
裴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乔若梨。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好,我现在过去。” 他最终说道。
车在路边停下,裴叙白冷声道:“你自己回去。”
乔若梨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推开车门,站在了夜色里。
车门关上,引擎声远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0:00。
五年之期,到了。
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跨江大桥,忽而笑了。
这五年来,她和裴叙白从相爱走到相恨,
她怪不了他,却也怨不了父母。
那场车祸,谁都不想发生。
就像裴叙白说的,他们之间,不死不休。
如今她死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乔若梨一步一步走向大桥边缘。
江面漆黑如墨,倒映着零星的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向她招手。
她站在栏杆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灯火。
“裴叙白,” 她在心里轻声说,“再也不见。”
下一秒,她松开手,纵身跃下——
“扑通!”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碾碎。
黑暗、窒息、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