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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就被掀开,露出沈清渊冷峻正气的脸。
春喜柔声回答:“我弟弟在学堂跟同窗打闹崴了脚,我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渊看了眼曹文,目光落在周勤身上。
不等春喜介绍,周勤便主动道:“我是青松学堂的教书先生周勤,春喜姑娘的弟弟这几日行动不便,我来帮忙接送一下。”
周勤是认得沈清渊的。
他并不是聪颖之人,年年考试年年落榜,直到二十四岁才中秀才,而沈清渊十七岁就中了状元。
十七岁的状元郎身着红袍,意气风发地穿街而过,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周勤脑子里难以忘怀。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天纵英才会一路高升,直至封侯拜相,谁知十年过去,沈清渊还只是在京兆府做长史。
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沈清渊并不认得周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后对春喜说:“上次的兔子肉很好吃,晚点儿我让青书把食盒送去你家。”
能得沈清渊夸赞春喜很是高兴,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肉干我已经晒上了,若是天气好,再过五六日就能弄好,到时给大人送来,对了,大人喜欢吃甜食吗,我还会做一些糕点。”
“都行,我不挑。”
沈清渊并不客气推辞,春喜越发高兴。
她手头有卫夫人给的一千两赏银,打算以后买个铺子做些吃食卖,若是沈清渊能经常到铺子里来吃东西,就不用担心有人闹事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沈清渊便放下车帘,吩咐青书继续前往京兆府了。
马车刚走远,周勤便忍不住问:“春喜姑娘和沈大人很熟么?”
周勤之前对沈清渊颇为敬仰,也曾私下打探沈清渊的情况想要与之结交,没想到旁人都说沈清渊性情冷淡,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刚刚沈清渊对春喜的态度却是十分温和。
周勤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春喜不知周勤心中所想,如实道:“之前机缘巧合,沈大人帮了我两次忙,所以我想做些吃食表示感谢。”
从刚刚的对话周勤知道春喜已经送过一回兔子肉,后面还要送肉干糕点去,这恩谢起来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周勤盯着春喜看了会儿,说:“爱护百姓是为官者的职责所在,姑娘不必如此感激涕零,而且这位沈大人前几日刚被人当众砸了臭鸡蛋,姑娘还是不要和他来往过甚的好。”
春喜疑惑:“先生认识沈大人?”
周勤摇着头温声道:“算不上认识,只是有所耳闻,这位沈大人以状元之姿进入京兆府,十年内却毫无建树,不得升迁,姑娘别被他骗了去。”
周勤的语气颇为倨傲,好像沈清渊多年未得晋升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却忘了自己马上就到而立之年还只是个秀才,连一官半职都没混上。
不知其貌,不解其人,却敢肆意评议,实在自负高傲。
春喜立时明白周勤并非值得托付的人。
她没再接话,决定回家后就跟张媒婆说清楚。
周勤并不觉得自己失言,反而兴致勃勃地跟春喜聊起沈清渊。
沈清渊十七岁中状元后就进了京兆府,此后多年,未再写出什么锦绣文章,周勤觉得他是因为年少成名,过于骄傲自满,所以江郎才尽。
周勤也因此推断沈清渊能中状元是因为有个侯爷父亲,得了主审官和陛下特别优待,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沈清渊为什么一直碌碌无为?
说完才学方面的事,周勤又说起沈清渊的私事。
沈清渊今年二十七岁,已娶过两任妻子,但都是进门没多长时间就离世了,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这些事分明和周勤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周勤却越说越兴奋,最后又装模作样地感叹:“也许当年他真的不该中状元,不然也不会耗掉命中福运,落得个克妻无子的下场。”
说这句话时周勤的嘴角是上扬着的,掩不住的优越感。
好像只要他能有个儿子,就远远胜过沈清渊了。
“周先生,”春喜叫了周勤一声,在他看过来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毕竟为人师表,嘴上还是积点儿德吧。”
周勤表情一僵,刚想为自己辩解,又听到春喜对着趴在他背上的曹文说:“阿文,你在学堂念了好几年的书,应该知道真正的君子是不会像长舌妇一样在背后说人的,对吧?”
曹文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阿姐说得对,先生方才所言确实不是君子。”
周勤本以为春喜只是个懦弱无知的小丫鬟,没想到她竟然敢这样讥讽自己,顿时垮下脸来:“我是怕姑娘被蒙骗才好心提醒,姑娘却如此曲解我的意思,实在是不识好人心,看来我也不必费心帮你弟弟遮掩祸事了。”
周勤说着把曹文放到地上:“你弟弟昨日将另外一名学生推倒,害人家磕破了头,今日那孩子的家人必然会找到学堂,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一会儿自行跟对方解释吧。”
周勤说完拂袖而去。
曹文低头站着,根本不敢看春喜。
春喜在他面前蹲下,看清他满脸的慌张害怕,她揉揉曹文的脑袋,柔声道:“这些年阿姐不在家,也不知道你如今性子如何,但你们先生的话阿姐是不信的,你跟阿姐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吗?”
春喜的信任让曹文很是意外,他瞬间红了眼,哽咽着说:“阿姐,我不是故意要推赵大宝的,是他先骂我的。”
话一出口,曹文就委屈地大哭起来。
春喜帮他擦掉眼泪:“别急着哭,先把事情说清楚,不然阿姐怎么帮你讨回公道?”
听到能讨回公道,曹文很快止了泪,继续道:“赵大宝知道我生下来就没有爹,总是联合其他人欺负我,前几天测考赵大宝要我把答案给他,我没给,昨天他就带着人要打我,我实在是害怕就推了他一把,先生发现后根本不听我解释,只让我道歉。”
原来周勤这人不止自负小心眼儿,还是非不分啊。
春喜又问了些细节,很快想到对策,但她没有想到在学堂等着她的人竟然是卫凌泽。
《结局+番外续弦小夫人春喜卫凌泽》精彩片段
青书话音刚落,马车帘子就被掀开,露出沈清渊冷峻正气的脸。
春喜柔声回答:“我弟弟在学堂跟同窗打闹崴了脚,我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渊看了眼曹文,目光落在周勤身上。
不等春喜介绍,周勤便主动道:“我是青松学堂的教书先生周勤,春喜姑娘的弟弟这几日行动不便,我来帮忙接送一下。”
周勤是认得沈清渊的。
他并不是聪颖之人,年年考试年年落榜,直到二十四岁才中秀才,而沈清渊十七岁就中了状元。
十七岁的状元郎身着红袍,意气风发地穿街而过,那一幕深深地刻在周勤脑子里难以忘怀。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天纵英才会一路高升,直至封侯拜相,谁知十年过去,沈清渊还只是在京兆府做长史。
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沈清渊并不认得周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后对春喜说:“上次的兔子肉很好吃,晚点儿我让青书把食盒送去你家。”
能得沈清渊夸赞春喜很是高兴,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肉干我已经晒上了,若是天气好,再过五六日就能弄好,到时给大人送来,对了,大人喜欢吃甜食吗,我还会做一些糕点。”
“都行,我不挑。”
沈清渊并不客气推辞,春喜越发高兴。
她手头有卫夫人给的一千两赏银,打算以后买个铺子做些吃食卖,若是沈清渊能经常到铺子里来吃东西,就不用担心有人闹事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沈清渊便放下车帘,吩咐青书继续前往京兆府了。
马车刚走远,周勤便忍不住问:“春喜姑娘和沈大人很熟么?”
周勤之前对沈清渊颇为敬仰,也曾私下打探沈清渊的情况想要与之结交,没想到旁人都说沈清渊性情冷淡,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刚刚沈清渊对春喜的态度却是十分温和。
周勤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春喜不知周勤心中所想,如实道:“之前机缘巧合,沈大人帮了我两次忙,所以我想做些吃食表示感谢。”
从刚刚的对话周勤知道春喜已经送过一回兔子肉,后面还要送肉干糕点去,这恩谢起来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周勤盯着春喜看了会儿,说:“爱护百姓是为官者的职责所在,姑娘不必如此感激涕零,而且这位沈大人前几日刚被人当众砸了臭鸡蛋,姑娘还是不要和他来往过甚的好。”
春喜疑惑:“先生认识沈大人?”
周勤摇着头温声道:“算不上认识,只是有所耳闻,这位沈大人以状元之姿进入京兆府,十年内却毫无建树,不得升迁,姑娘别被他骗了去。”
周勤的语气颇为倨傲,好像沈清渊多年未得晋升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却忘了自己马上就到而立之年还只是个秀才,连一官半职都没混上。
不知其貌,不解其人,却敢肆意评议,实在自负高傲。
春喜立时明白周勤并非值得托付的人。
她没再接话,决定回家后就跟张媒婆说清楚。
周勤并不觉得自己失言,反而兴致勃勃地跟春喜聊起沈清渊。
沈清渊十七岁中状元后就进了京兆府,此后多年,未再写出什么锦绣文章,周勤觉得他是因为年少成名,过于骄傲自满,所以江郎才尽。
周勤也因此推断沈清渊能中状元是因为有个侯爷父亲,得了主审官和陛下特别优待,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沈清渊为什么一直碌碌无为?
说完才学方面的事,周勤又说起沈清渊的私事。
沈清渊今年二十七岁,已娶过两任妻子,但都是进门没多长时间就离世了,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这些事分明和周勤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周勤却越说越兴奋,最后又装模作样地感叹:“也许当年他真的不该中状元,不然也不会耗掉命中福运,落得个克妻无子的下场。”
说这句话时周勤的嘴角是上扬着的,掩不住的优越感。
好像只要他能有个儿子,就远远胜过沈清渊了。
“周先生,”春喜叫了周勤一声,在他看过来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毕竟为人师表,嘴上还是积点儿德吧。”
周勤表情一僵,刚想为自己辩解,又听到春喜对着趴在他背上的曹文说:“阿文,你在学堂念了好几年的书,应该知道真正的君子是不会像长舌妇一样在背后说人的,对吧?”
曹文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阿姐说得对,先生方才所言确实不是君子。”
周勤本以为春喜只是个懦弱无知的小丫鬟,没想到她竟然敢这样讥讽自己,顿时垮下脸来:“我是怕姑娘被蒙骗才好心提醒,姑娘却如此曲解我的意思,实在是不识好人心,看来我也不必费心帮你弟弟遮掩祸事了。”
周勤说着把曹文放到地上:“你弟弟昨日将另外一名学生推倒,害人家磕破了头,今日那孩子的家人必然会找到学堂,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一会儿自行跟对方解释吧。”
周勤说完拂袖而去。
曹文低头站着,根本不敢看春喜。
春喜在他面前蹲下,看清他满脸的慌张害怕,她揉揉曹文的脑袋,柔声道:“这些年阿姐不在家,也不知道你如今性子如何,但你们先生的话阿姐是不信的,你跟阿姐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吗?”
春喜的信任让曹文很是意外,他瞬间红了眼,哽咽着说:“阿姐,我不是故意要推赵大宝的,是他先骂我的。”
话一出口,曹文就委屈地大哭起来。
春喜帮他擦掉眼泪:“别急着哭,先把事情说清楚,不然阿姐怎么帮你讨回公道?”
听到能讨回公道,曹文很快止了泪,继续道:“赵大宝知道我生下来就没有爹,总是联合其他人欺负我,前几天测考赵大宝要我把答案给他,我没给,昨天他就带着人要打我,我实在是害怕就推了他一把,先生发现后根本不听我解释,只让我道歉。”
原来周勤这人不止自负小心眼儿,还是非不分啊。
春喜又问了些细节,很快想到对策,但她没有想到在学堂等着她的人竟然是卫凌泽。
春喜进卫家学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安分恭顺。
对主子要恭顺,对管事的要恭顺,对进府比自己早、资历比自己好、比自己得主子喜欢的都要恭顺。
在卫家如此,去了别人家就更不能惹是生非。
但现在人家拿着棍棒麻绳要打死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萧家的护院没把春喜放在眼里,虽有八九人围着春喜,但上前来绑她的只有两人。
春喜微微弯腰蓄足力气,在两人靠近时猛然发力跃起,用膝盖将离自己最近的人撞倒,而后一记侧踢,把第二个人踹翻,顺势抢走他手里的麻绳。
软绵的麻绳到了春喜手里顿时成了虎虎生风的鞭子,众人一时无法近身,让她杀出一条路来。
春喜撒足就跑。
她记忆力好,记得进府时走的路。
方才下令的丫鬟回过神来,连忙大喊:“抓住她,不能让她搅了老夫人的寿宴!”
寿宴?
春喜抓住关键词,步子一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追在她身后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完了完了,今天萧家这天要被她捅破了!
——
前院里,萧家和卫家的人相谈甚欢。
三年前卫家早就给萧家下了聘,连黄道吉日都看好了,今日虽然只需要另选一个婚期,云氏还是让人从府库里又拿了些好东西送来,以表对萧清禾的看重。
和三年前一样,云氏对萧清禾赞不绝口,满眼慈爱,没有半分芥蒂,卫凌泽在萧夫人面前更是表现得深情缱绻,萧家众人皆暗暗松了口气,萧清禾脸上也浮起薄红。
萧清月撇撇嘴,觉得自家姐夫可真会演戏。
明明都吃醋到派人去搅毁那个丫鬟的婚事了,却叫所有人都觉得他对阿姐深情不移。
为了阿姐的幸福,那个丫鬟绝不能留!
萧清月眼底闪过寒意,忍不住朝院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墨韵怎么办事的,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不许跑,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贱人,你疯了,扰了老夫人的寿辰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天爷啊,快拦住她,不然咱们都得死!”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传来,甚至压过了前院众人交谈的声音,众人皆停下来,好奇地看向院门口。
萧清月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下一刻,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一道青绿色身影如同野猫蹿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麻绳,抡圆了胳膊舞得虎虎生风,叫人不敢近身,脚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见事态无法扭转,她身后那些叫嚷声全都卡在喉咙,无法发出,萧家众人则是目瞪口呆。
这姑娘谁啊,是府里请来表演杂耍的吗,这登台方式也太特别了吧,而且大家还谈着事呢,谁让她这个时候来的?
卫家的人都认得春喜,一个个面色难看地看向云氏和卫凌泽。
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能让这丫鬟跑来砸场子?
卫凌泽第一反应也觉得春喜是来砸场子的。
她说要议亲让人下聘都是演戏,他没有阻止,反而来萧家商议婚事她就急了。
卫凌泽没觉得生气,反而隐隐的有些高兴,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春喜赶紧离开,不能耽误大事。
这般想着,卫凌泽提步朝春喜走去。
刚跨出一步,旁边一道身影便越过他走到春喜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渊被春喜刚刚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但感受到整体气氛的冷凝,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见他主动与春喜说话,想要让人拖走春喜的萧夫人噤了声,萧家其他人也都面带犹疑。
这丫鬟怎么又勾搭上沈清渊了?
“沈大人,好巧啊!”
看到沈清渊这个青天大老爷春喜十分惊喜,越发镇定。
她轻快地打了招呼,然后扔了麻绳,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哭嚎起来:“求大人给民女做主,民女有事想求见萧大小姐,谁知入府之后,萧家的下人却要捆了民女将民女打杀,民女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只能拼命逃到这里想问问民女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春喜平时说话温言细语的,哭嚎起来却是穿透力极强,魔音绕耳。
卫凌泽眸子一沉,飞快地偏头看了萧清禾一眼。
那一眼充满怀疑审视,还有浓浓的不悦。
萧清禾脸上绯色尽褪,心也跟着往下沉。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乱不了她的心,春喜的存在也不至于让她失态,可卫凌泽这一眼,切切实实地刺痛了她。
在卫郎心里,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了。
她会因为嫉妒变得心狠手辣,会不择手段铲除异己。
在她全心全意爱着的人眼里,她竟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萧清禾垂眸避开卫凌泽的目光,深吸两口气压下情绪,萧清禾才看着春喜柔柔开口:“方才我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并不知道春喜姑娘来萧家找我的事,更不曾下令要打杀姑娘。”
萧清月知道姐姐是冤枉的,她立刻站出来怒斥:“混账东西,扰我祖母寿宴,又信口雌黄污蔑我姐姐,杀了你都是便宜你了,我看应该把你千刀万剐才是!”
“月儿,休得胡说!”
萧清禾立刻喝止。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喊打喊杀,是会损毁名声的。
春喜当然不敢攀咬萧清禾,她又磕了个头说:“民女知道萧大小姐温柔善良,绝不会做草菅人命的事,不然也不敢登门求见,应该是那些下人擅作主张想讨主子欢心。”
春喜说完,墨韵立刻冲出来认罪。
是她见二小姐和大小姐姐妹情深,听到门房传信,擅自下令想讨好二位主子的。
蠢货!
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横了萧清月一眼,板着脸罚了墨韵三十大板,其他参与的人也都被罚一个月的月钱。
罚完自家人,萧夫人也没让春喜起身,居高临下地问:“你方才说有要紧事要找禾儿,现在可以说了。”
萧夫人原也是不把春喜放在眼里的,但这丫鬟闯了萧家,还闹出这样大的事端,若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萧夫人可饶不了她。
“回夫人,叶家二少爷昨日找到民女,逼迫民女勾引卫大少爷,伺机破坏卫萧两家联姻,若是民女不答应,叶二少爷就要扒光民女把民女扔到大街上去,民女实在惶恐难安,只能来萧家求助。”
卫凌泽的脸色难看了两分。
他刚刚还觉得春喜是来砸场子的,可春喜被叶二威胁直接绕过他来萧家,分明是不愿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学堂和铺子的事都要靠沈清渊帮忙,春喜连着几日都在往清远候府送吃的。
有糯叽叽的驴打滚,也有满是茶香的米糕,还有麦芽糖和花生酥。
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诚意满满。
春喜每次都是在离侯府两条街的巷子把东西交给青书转送,但每天这么送着东西,难免还是传入莫氏耳中。
莫氏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她已经查清了春喜的底细。
一个穷苦出身的姑娘,十岁时进卫家做丫鬟,还贴身照顾了卫凌泽三年,去年被卫凌泽到处带着参加宴席,不少达官贵人都认识。
若是春喜真勾得沈清渊动了凡心,以后可就有的是笑话看了。
只是听说春喜最近在议亲,还有人登门下聘。
这可不行。
周勤也觉得春喜娶不得。
他从学堂回家,听闻爹娘竟然急吼吼地去春喜家下了聘,顿觉两眼发黑,又从二老口中听说春喜和卫凌泽藕断丝连,更是后背发凉。
他是知道春喜贴身照顾了卫凌泽三年,但他都有些看不起春喜,更不觉得卫凌泽那样的贵少爷能对春喜动心。
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卫凌泽是在意春喜的。
那这婚事就更不能成了。
但他爹娘去春喜家下聘的事左邻右舍都亲眼见证了的,此时悔婚实在有损他的声誉,而且春喜是个喜欢小题大做的蠢货,万一惹恼了她,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祸事。
所以,得让春喜主动退婚才行。
打定主意,等到学堂放假,周勤这才去找春喜。
春喜今日做了蛋黄酥,刚走到巷口就碰到周勤。
她步子一顿,本想领周勤去家里细聊,让王氏好好看看他的真实嘴脸,周勤却摆摆手道:“正好你要出门,我们边走边说。”
春喜并不怕他,点点头和他并肩朝前走去。
周勤退婚心切,也不寒暄,直奔主题:“听说你贴身照顾了卫大少爷三年,我并不介意你与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你这样会照顾人,过门以后,定能将我的家里人照顾得很好,我爹娘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你特别满意,所以迫不及待下聘好让你早点儿来我们家当牛做马。”
“但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你入门后不得干涉我的行动,日后若是我能考中举人,便要贬你为妾,娶她为妻,你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周勤说得很直白,毫不掩饰一家子的算计。
春喜一听就知道他是想吓退自己好保全自己的名声。
她本也不愿嫁给周勤,但周勤这副嘴脸实在是太难看,春喜顺着周勤的话说:“我也不喜欢你,但架不住我娘满意这门婚事,你放心,日后我过了门,必然会好好伺候公婆,给妹妹让位。”
周勤本以为春喜听到他的话会羞愤难堪,当场退婚,没想到她竟是打算委曲求全。
想起爹娘的话,周勤顿觉头顶冒绿光。
难道春喜真的是拿他当幌子,好与卫凌泽私下来往?
要是卫凌泽玩腻了,他岂不是还要养别人的野种?
这可不行!
“不行!”周勤大声吼出来,“光是伺候不够,要给我们家当牛做马才行,你还要把卫家给的全部赏赐都带到我们家,而且嫁妆不能低于一百两!”
“好啊。”
春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周勤的脸瞬间绿了。
这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这桩婚事绝对有猫腻!
周勤拼命想着该如何劝退春喜,一辆马车突然停下,马车帘子掀开,露出叶二不怀好意的脸:“哟,这不是春喜妹妹吗,你要上哪儿去,我捎你呀。”
这又是哪儿来的野男人?
叶二太过热情,周勤不免多想。
见他神情变幻,春喜弯着眸对叶二说:“多谢叶少爷好意,但民女就是和未婚夫一起随便逛逛,不用坐马车。”
“你这么快就有未婚夫了?”
叶二这才拿正眼看周勤,周勤顿时如芒在背,他刚想否认自己不是春喜的未婚夫,就听到叶二充满讥讽的声音:“妹妹好歹跟了卫凌泽三年,怎么找了这么个又丑又穷酸的玩意儿?”
周勤在周家的街坊四邻口中可是仪表堂堂、才识过人的,叶二这话无异于把他的脸皮扔到地上狠狠地踩。
周勤表情崩裂,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两句找回些面子,还没开口,又听到叶二懒洋洋地吩咐:“来人,给本少爷好好招呼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胆子癞蛤蟆吃天鹅肉。”
叶二一声令下,随行的家丁护卫拖着周勤往旁边小巷走去。
周勤惊慌:“你们要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顿拳打脚踢。
听着周勤的惨叫,叶二愉悦地勾唇,而后看向春喜:“妹妹还不上车,是要我让人请你么?”
“民女不敢。”
春喜乖乖上了马车。
叶二之前被卫凌泽一剑刺穿小腿,虽未伤到筋脉,但伤口太深,养了好些天也还是不能正常行走。
春喜一上马车就看到放在角落的拐杖,闻到空气里的药味儿。
“这是什么?”
叶二问着抢过春喜手里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黄澄澄的蛋黄酥,最上面撒着芝麻,一打开便有香气盈鼻。
叶二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吃起来。
“味道还不错,哪儿买的?”
春喜没有回答,柔声问:“叶少爷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二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幽幽道:“不急,等到了酒楼,咱们边吃边说。”
莫氏派的人找到周勤时,他刚被叶家的家丁护卫揍完,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
谁抢在他们之前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
不管了,再揍一顿!
不然回去没办法向夫人交差。
短短时间被狠揍了两次,周勤再也顾不得体面,一瘸一拐地跑去曹家退婚。
王氏想追问缘由,他吓得连聘礼都不敢要,屁滚尿流地逃出曹家。
然而一出门,又被萧家派来的人堵上。
听到周勤被人逼着退婚,萧清月恨得咬牙。
她果然没猜错,姐夫当真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魂了!
萧老夫人今年五十三,虽然不是过大寿,家里人聚在一起也有好几桌。
一大早,萧清禾和萧清月就亲自到松鹤院为萧老夫人梳妆打扮。
两人一静一动,变着花样地夸萧老夫人年轻好看,萧老夫人被哄得合不拢嘴,不多时,萧夫人带着其他几房的人来给萧老夫人请安。
家中子嗣众多,一个个都渐渐长成,聚在一处生机勃勃,瞧着就叫人高兴,萧老夫人给众人都发了赏。
众人闲聊没多久,卫家的人就到了。
卫萧两家婚事搁置已久,今日两家要借萧老夫人寿辰商谈婚期,萧老夫人知道这才是重点,立刻让萧夫人带着众人去前院迎接。
这桩婚事萧家有愧,态度放低些也是应该的。
众人一走,松鹤院立时冷清下来。
萧老夫人脸上的笑也淡了些,她喝了口参茶安静坐着,约莫一炷香后,下人来报:“老夫人,清远侯夫人到了。”
“快请他们过来!”
萧老夫人急急开口,眼睛复又亮起,还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确定没有不妥才重新安坐。
很快,一行人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松鹤院。
莫氏走在最前面,其后是沈清渊和莫氏的两子一女,萧老夫人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沈清渊身上。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好多旧事涌上心头,萧老夫人眸底泛起泪光,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进了屋,莫氏先一步行礼,然后沈清渊才带着弟弟妹妹给萧老夫人贺寿。
沈清越和沈清宇都另外准备了礼物,沈清迟更是花心思做了一只百寿腰枕给萧老夫人。
唯有沈清渊,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准备。
莫氏也没替沈清渊解释,寒暄几句说起沈清越在云氏族学得了夸奖,明年就要参加春闱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萧家帮忙提携,等放榜之后帮沈清越谋个好差事。
萧老夫人神色淡淡,只偶尔附和一句,莫氏却兴致盎然,说完两个儿子的学业,莫氏又说起儿女三人的婚事。
清远侯出身寒门,以战功封侯,但是在瀚京没什么根基,自从天下大定,侯府便日渐没落,虽然不至于说不上亲,却攀不上什么豪门贵女。
莫氏不甘心,想求萧家帮忙,话里话外暗示愿意用小女儿的婚事来换。
听到这里,萧老夫人幽幽开口:“夫人真是过谦了,渊儿的婚事夫人不就操持得很好吗,何必还要让外人插手?”
莫氏的表情僵住。
沈清渊娶了两任妻子,但都去世了,不仅没留下子嗣,还落了个克妻的骂名。
萧老夫人说她操持得好,分明是话里藏刀,莫氏惴惴不安起来。
清远侯第一任夫人是萧老太爷最宠爱的幼妹,沈清渊是那位所出,唤萧老夫人一声舅母,若不是靠着这层关系,莫氏也没有资格踏足萧家。
刚开始跟萧家来往时,莫氏还很小心翼翼,事事以沈清渊为先,但在侯府做了几年主母,自己的孩子也一天天长大,加上沈清渊的性子越来越冷淡,每次来萧家也不爱搭理人,莫氏的心思就变了。
六年前萧老太爷病逝,莫氏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萧老夫人虽是沈清渊的舅母,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儿孙绕膝,哪还有精力管沈清渊这个外甥?
可萧老夫人刚刚的话明显是在为沈清渊出头。
难道沈清渊私下跟萧家示好了?
可沈清渊在京兆府碌碌无为地待了十年,并不是什么可塑之才,凭什么得到萧老夫人的看重?
莫氏心中猜测不断,咬咬牙道:“嫂嫂这话真是让我羞愧难当,都怪我白长了一双眼睛看人不准,害了渊儿,所以我才不敢再托大,想请嫂嫂帮忙把把关。”
莫氏这是把沈清渊的婚事也让出去给萧老夫人做主了。
反正沈清渊的名声已经坏了,性子也冷,又成天跟尸体凶犯打交道,就算萧老夫人亲自出马,也不会有什么世家贵族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做续弦。
只要萧老夫人插手沈清渊的婚事,那越儿和宇儿的婚事她也不好推脱。
萧老夫人把莫氏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她却并不在意,正想顺势问问沈清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沈清渊却板着脸说:“我从未怨过母亲,既然母亲不敢再插手我的婚事,那以后我的婚事就由我自己做主。”
沈清渊说完,大步走出松鹤院。
莫氏装模作样追了两步:“你这孩子,怎么跟你舅母说话呢,舅母是为了你好。”
话音落下,沈清渊的身影已消失在院外。
莫氏扭头想把话题拉到自己孩子身上,萧老夫人却先一步道:“渊儿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想做主那就让他做吧。”
“那越儿......”
萧老夫人没给莫氏开口的机会,冲身边嬷嬷道:“走吧,咱们也去前院看看。”
莫氏:“......”
这个老东西,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帮她!
——
春喜是第一次来萧家。
萧家是簪缨世家,府邸几经扩建,比卫家还大,而且贤妃在宫中正得宠,萧家也越发鼎盛,一路走来,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好多东西春喜在卫家都没有见过,但她一直低垂着脑袋,并不东张西望。
然而过了几道拱门后,春喜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像是去后院的路。
高门贵府的后院是专门辟出来给府中女眷住的,往来伺候的只有丫鬟婆子,绝不会有男丁,春喜一路走来,却发现一直有护院走动。
她生了警惕,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因此在背后有人拿着麻袋冲上来时,第一时间躲开,将人踹翻在地。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你们大小姐,若是误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春喜大声呵斥,试图让这些人忌惮,然而她刚说完,又有七八个护院围了上来。
这些人手里拿着拇指粗的麻绳还有棍棒,杀气腾腾。
给她引路的丫鬟啐了口口水,冷声喝道:“不要脸的狐狸精,竟还敢送上门来,赶紧把她捆了乱棍打死!”
“狗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为民办事,你怎么不去死?”
“帮着奸商欺负孤儿寡母,害死人家的女儿还连夜下葬,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人家见,这明摆着有鬼,这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就是,听说那姑娘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无数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向马车,令人作呕的味道蔓延开来。
沈清渊扣着春喜的后脑勺压在胸口,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有我在,别怕。”
沈清渊的胸膛很有安全感,春喜并不害怕。
她听了一会儿外面的谩骂,忍不住问:“那晚马车上的尸体是那位姑娘的吗?”
“嗯。”
“大人明明已经在查了,为何不让那姑娘的家人知道?”
“官府查案讲究证据和流程,未得家属允许不能开棺。”
女子出了嫁,便是夫家的人,不管她母亲如何哭闹,没有夫家同意,便不能开棺验尸。
沈清渊深夜盗尸虽然出于好意,却有违律法,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春喜对沈清渊的敬意更上一层。
这世道贪官无数,愿意赌上自己的前程被人误解谩骂、也要查明真相的好官却是寥寥无几。
沈大人他配享太庙!
金吾卫的官差闻讯赶到,闹事的人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金吾卫到了,大人,你没事吧?”
青书第一时间掀开帘子,却发现自家大人将那女子严严实实护在怀中,亲密极了。
大人他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确定无事,沈清渊放开春喜,春喜一抬头,就见车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别误会,我们......”
“呕!”
实在是太臭了,青书顾不上八卦,冲到街边吐得天昏地暗。
金吾卫借来竹竿挑起车帘,把两人救下马车。
沈清渊见春喜面不改色,有些好奇:“你怎么不吐?”
“不瞒大人,我练过。”
卫凌泽自尊心强,刚开始拉不下脸让人伺候,总会拉在床上,还生了褥疮,春喜前面伺候的人就是没忍住吐了,就被卫凌泽捅了个对穿。
为了活命,春喜苦练了一番,才能在卫凌泽面前保持镇定。
因此这会儿她胃里虽然翻涌得厉害,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大人不觉得臭吗?”
春喜反问,沈清渊淡声道:“臭,但和尸臭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金吾卫很快弄了辆干净马车来。
再次坐上马车,春喜忍不住暗自窃喜。
她不好总去京兆府打扰沈大人,但若知道他家在哪里,可以时常送些新鲜果蔬和特产,这一来二往,不就有交情了吗?
沈清渊的正直让春喜以为他定是两袖清风,屋舍简陋,谁知一下马车,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和写着“清远候”三个大字的烫金门匾险些闪瞎她的眼。
侯门贵府竟能养出沈大人这么刚正不阿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背后有靠山,沈清渊怎能个卫凌泽正面起冲突?
春喜心下稍安,越发坚定要牢牢抱住沈大人的大腿。
清远候府的豪阔不输卫家,过了垂花门,便有丫鬟领着春喜去客房沐浴更衣。
主院里,清远侯夫人莫氏听闻沈清渊被人当街砸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上倒是义正言辞:“皇城脚下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刁民,竟敢当街辱骂朝廷命官,真是放肆!”
一旁伺候的贾嬷嬷连忙道“也不怪那些刁民,实在是那女子死得蹊跷,孤儿寡母的太可怜了,大少爷又素来冷漠,定然是叫人寒了心,才激起民愤。”
这话说到莫氏心坎儿上了,她欣赏着手上刚涂的蔻丹,勾唇道:“是啊,他这样没有人情味儿,难怪在京兆府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建树,等越儿春闱高中,怕是要压他大哥一头了。”
贾嬷嬷立刻夸赞二少爷才能过人,等把莫氏哄高兴了才说:“方才大少爷还带了位姑娘回来。”
“什么样的姑娘?”
莫氏顿时坐直了些,眼底闪过寒光。
沈清渊并非莫氏亲生,莫氏觊觎世子之位已久,眼看沈清渊这些年碌碌无为,断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沈清渊得到什么助力。
“回夫人,那姑娘衣着寻常,容貌只是秀丽,算不得出众,浑身上下连一样拿得出手的首饰都没有,出身应当不高。”
出身不高?
莫氏放松下来,心情很好地吩咐:“大少爷难得带姑娘回家,贾嬷嬷你去库房把那只白玉绞丝纹镯给她送去,就说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是。”
春喜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就收到了贾嬷嬷送来的镯子。
春喜在卫家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看这镯子就知道很贵重,她连忙推辞,贾嬷嬷却不由分说地把镯子戴到她手上。
“大少爷第一次带姑娘回家,夫人可高兴了,这镯子只是夫人的一点儿心意,姑娘一定要收下,日后姑娘有什么事,也尽可到府里来。”
“......”
别的高门贵府都是怕自家儿子被狐狸精缠上,清远侯夫人怎么这么热情好客?
沈清渊很快也收拾妥当。
等贾嬷嬷离开,春喜立刻取下镯子递给沈清渊:“这镯子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无妨,收着吧,”沈清渊不以为意,“今日你受了惊吓,就当是赔礼。”
“今日之事又不是大人的错,岂有让大人向我赔礼的道理。”
春喜直接把镯子塞进沈清渊手里:“大人救了我两次,该我谢谢大人才对,我别无所长,唯有厨艺尚可,不知大人能不能吃辣,改日我做了肉干送来给大人尝尝。”
镯子没在春喜手上戴多久,取下来后却留有余温,沈清渊把东西收入袖中,淡淡应道:“好。”
时辰不早了,沈清渊不用回京兆府,只派青书送春喜回家。
莫氏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失望。
正想派人好好打探这女子的背景,下人突然来报:“夫人,不好了,二少爷不小心掉书院茅厕里了!”
“什么?”
莫氏失声惊叫,而后怒气冲冲地朝沈清渊的院子冲去。
她一定要撕了这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