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着洁白的绷带。
她摸了摸心口的全家福照片,想起和父母的五年之约——
还有六天。她要听父母的话,努力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看见日历上那个圈起来的特殊日子,她想起今天是裴叙白的生日。
就最后尝试一次吧。
她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天,手指被烫出水泡,她就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做。蛋糕胚烤焦了两次,她也不厌其烦地重来。
直到傍晚,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终于完成。
乔若梨又翻出珍藏多年的相册,挑选了几张他们年少时的合影,做成一本手工相册。
最后,她鼓起勇气给裴叙白发了信息:
叙白,我在老地方等你,有话想对你说。
消息发送成功后,乔若梨出了门,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把蛋糕和礼物摆在桌上,紧张地等待。
裴叙白迟到了一小时。
他推门进来时,西装笔挺,眉眼冷峻,在看到桌上的蛋糕后,脸色瞬间阴沉。
“你忘了我在父母离开后就不过生日了吗?”他冷冷地说,一把打翻了蛋糕。
奶油溅在乔若梨的裙子上,她却没有躲闪:“我知道……但这么多年了,我父母已经偿命离开,我也受了这么多折磨……”
她声音发抖,“我们能不能放过彼此,重新开始?”
“不能!”裴叙白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所承受的折磨,远远不及当初我所体会到的十分之一。”
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乔若梨,就因为你父母酒驾,我亲眼看着爸妈和妹妹死在我面前,疼爱我的爷爷看到他们的尸体伤心欲绝,突发脑溢血去世。一夜之间,我家破人亡。”
他掐住乔若梨的下巴,“你要我放下?我怎么做得到?”
乔若梨的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我真的......”
“叙白!”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她。
温璃穿着白色连衣裙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生日快乐!”她笑容明媚,将罐子递给裴叙白,“我亲手折的,一共一千只,以后你每拿出一只,就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裴叙白愣住了。
乔若梨的心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十八岁那年,她也曾这样送给裴叙白一罐千纸鹤,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璃璃……”裴叙白的声音有些哑。
他接过罐子,指尖轻轻抚过玻璃表面,眼神恍惚,仿佛透过温璃看到了什么人。
下一秒,他突然将温璃拥入怀中:“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温璃得意地瞥了乔若梨一眼,回抱住裴叙白:“你喜欢就好。”
乔若梨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被冷落的相册,心脏如同钝刀割肉,刹那间疼得血肉模糊。
她没想到,打败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从前的她。
裴叙白永远会恨现在的乔若梨,
却深爱着记忆里那个叫 “梨梨”的女孩。
"
第一章
结婚五周年,裴叙白送乔若梨的纪念日礼物,是给她灌下九百九十九瓶烈酒。
“叙白,我真的喝不下了……”乔若梨哑着嗓子求饶。
他冷笑一声,俯身看向她,“你父母那么喜欢喝酒,喜欢到酒驾撞死我们全家。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应该也很爱喝才对。”
“对不起。”乔若梨绝望得红了眼眶,道歉的话说了千万遍,成了习惯,“可我父母已经因为这场事故赔罪而死,这样……还不够吗?”
“他们死了能换回我的家人吗!”他猛地掐紧乔若梨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乔若梨,这才第五年,你就受不了了?”
他松开手,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灌。”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个按住乔若梨的肩膀,一个捏开乔若梨的嘴。
冰凉的酒液灌入喉咙,乔若梨呛得眼泪直流,却无力反抗。
她跌坐在地上,难受得脸色涨红,全身都被酒水打湿。
这场折磨,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不知道。
“叙白,不是说好约我去吃烛光晚餐吗?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乔若梨透过泪眼看去,只见温璃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长发披肩,眉眼如画。
她呼吸一滞,心中一阵悲凉。
温璃长得……确实像极了二十二岁的自己。
也难怪,裴叙白选择将她留在身边。
见到温璃,裴叙白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宝宝等一会好不好,今天是我和乔若梨的结婚纪念日,我在给她送礼物。”
闻言,温璃轻蔑地扫了乔若梨一眼,而后撒娇般拽了拽他的衣袖:“不要在这种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裴叙白沉默了,很显然,他做不到。
于是他温声转移话题道:“乖,是不是饿了,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说着,他牵着温璃的手离开。
然而,在经过乔若梨身边的时候,温璃故意伸手,碰倒了身侧无数酒瓶堆起来的瓶塔。
轰的一声巨响——
瓶塔轰然倒塌,铺天盖地的玻璃碎片朝乔若梨砸了过来,她本能地护住头脸,却还是被划得遍体鳞伤。
“啊!”温璃惊呼,“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裴叙白却连看都没看乔若梨一眼:“不用管她。”
他执起温璃的手,眉头微蹙,“你手划伤了。”"
裴叙白盯着她,声音冰冷:“行,你可以去祭拜。”
“但你要从这里,一步一跪一叩首,跪到他们的墓碑前。”
“每跪一步,都要大喊——你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眼底满是讥讽:“毕竟,你父母都死了,能赎罪的……只有你了。”
乔若梨看着他,缓缓点头:“好。”
烈日当空,乔若梨跪在滚烫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嘶哑,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一步一跪,一跪一叩。
从别墅到墓园,整整十公里。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可乔若梨仿佛感觉不到外界的目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跪拜的动作。
膝盖磨破了,血浸透了裤腿。额头磕出了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
可她始终没有停下。
裴叙白开着车,缓缓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在烈日下一点点挪动,看着她膝盖下的血迹拖成长长的红痕,看着她每一次叩首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方向盘,青筋暴起。
从白天到黑夜,乔若梨终于跪到了墓园。
她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额头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她强撑着,一步步挪到裴叙白父母的墓碑前。
“伯父,伯母……” 她声音嘶哑,“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裴叙白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你以为道歉有用吗?就算你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换不回他们的命。”
“你们一家人,都是罪人。”
乔若梨没有反驳,只是再次艰难地挪到父母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母笑容温和,仿佛在看着她。
乔若梨轻轻抚摸着墓碑,眼泪无声滑落。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