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也是一袭嫁衣等着被娶。
可等到的却是沈墨琛惨死的噩耗,回想起当年心口又是一阵痛楚。
幸好,她终于又等到了。
今天沈墨琛就要娶她了,往后余生再也不分离,想到这白汐扬起一抹笑容。
她拿起捧花走出房间。
听到楼下有动静,更是满怀欣喜地跑下楼去,可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动静是来自电视上播放的声音。
是沈墨琛的声音。
“白汐,我带月儿出去度假了,婚礼场地也已经取消了,我早就说过这辈子是不会和你办婚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等月儿安全度过十五天我再回来找你算账。”
手上的捧花瞬间掉在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白汐的一颗心也跟着裂成了碎片,心跳骤停了几秒。
沈墨琛居然带着林希月跑了。
她仰头轻笑,眼角滑下了一行泪。
整个人好像踩空坠入万丈深渊,无助和绝望死死地包裹着她。
蓦地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沈墨琛那些绝情的话语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透过耳膜再直穿心脏,一刀接着一刀,最终分不清血和泪。
“啊——!”
悲戚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别墅。
白汐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浑身上下是撕心裂肺地疼,仿佛回到千年前抱着沈墨琛的尸体绝望痛哭的那天。
不,还不一样。
千年前沈墨琛是宁死也要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是他不要她了。
她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和九条命,最终真的唤不醒他一丁点的爱。
千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白汐才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往楼上房间走去。
今天是七日约定的最后一天。
时间所剩不多了,她站在屋里环顾了四周一圈,与过去彻底做出了诀别。
而后拿出一张纸条,写下:
“沈墨琛,其实我早就死了,就在最后一次借命给林希月那天,那次不是第八次而是第九次,最早的一次是当年救了出车祸的你,这七天是阎王可怜多赠予我的,他说你若能为我举办一场婚礼我便可复活,可你终究还是不肯,所以我只能死了,我累了也爱不动了,找了你一千年,最后发现你已经不是我的沉墨琛了,我们就此缘了吧。”
写完后,白汐拿着纸条躺上床。
从容且平和地闭上了眼,没过多久一缕魂准时从身体里抽离。
随后化成白烟消失了。
阎王殿内,政弋来回踱着步。
他此刻内心有点忐忑不安,既希望白汐能得尝所愿,又期盼她能回到阴界。
忽地幻镜里显示白汐走进了鬼门。
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
他看着那抹身影,顿时笑开了颜:“小狐狸,往后便由我来护你吧。”
随后他又挥一挥衣袖。
将一个墨青色盒子送去了人间,放在了白汐的尸体旁边。
这是他送给沈墨琛的礼物。
一个足以让他悔恨一生的礼物......
"
话音未落,白汐就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沈墨琛扔进了泳池。
紧接着是冰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
扑腾间又听见上面吼了一句:“谁也不许捞她上来。”
本还挣扎的手瞬间软了下来。
沈墨琛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捅在她的心脏上。
好痛。
也好累。
她从未感到这么累过。
精力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似的,仍由着身体往下沉,慢慢地闭上眼。
迷糊醒来时,人躺在了房间里。
床边刚吊完一瓶营养液,私人医生见她醒了,便解释道:“白小姐,您快两天没进食严重低血糖,再加上呛到水您现在还在发着高烧,这两天得好好休息才行,我再去给您配点药。”
人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的间隙,能清晰地听到楼下正唱着生日歌,林希月的生日会还在继续。
白汐扯了扯唇角,落下一行泪。
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隔天白天白汐是在床上度过的。
直到晚上烧才彻底褪了下来,她倚在床头精神颓靡地数着日子。
已经是第五天了。
可沈墨琛别说答应办婚礼了,从昨晚到现在人都没露过面。
想必他还在生她的气吧。
叹息间,私人医生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挽起白汐的衣袖,然后拿出针管插 进她的血管里。
“李医生,我烧已经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怎么还要打针啊?”
白汐刚起疑,人就晕了过去......
7
倒数第二天。
白汐醒来时人没在房间里,而且是在一座烂尾废楼里,并且手脚被捆住了。
她这是......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刚浮出脑海,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楼梯处传来。"
整整过了三十六个小时。
白汐虚脱地靠在墙上,在这三十六小时里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半醒半梦,却好像适应了这不见五指的黑。
约定的七日已经过去了三天。
忽地,厚重的柴门被打开了。
沈墨琛逆着光走进来,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知道错了吗?”
错?她真的错了吗?
白汐垂眸苦笑,指尖攥紧了衣角,头一次对自己的执念产生了质疑。
见人不说话,沈墨琛胸口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但在看清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月儿已经原谅你了。”
他边伸出了手边说道道:“今天是月儿的生日,她邀请了朋友来家里庆生,你出去陪她们一起玩吧。”
白汐撑墙站起身,避开他的搀扶。
声音有些沙哑地回他:“我累了,只想回房间休息。”
沈墨琛收回落空的手,心不知怎地漏了一拍,听到她这话更是莫名烦躁。
“你一定要这么扫兴吗?”
“要么去给月儿过生日,要么继续待在这里反省,只能在这两者间选一个。”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给出的两个选项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可白汐没得选。
“行,我去。”
听到她的妥协,沈墨琛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语气也柔 软了下来:“行,你先过去,我开个视频会议后就过去。”
白汐喝了杯水,然后上了顶楼。
顶层有一个露天泳池,组织一些轰趴聚会是再适合不过了。
一推开门,迎面她就被泼了一身。
暗红色不明液体从脸上流到了身上,黏糊感极重,还带着腥味。
紧随着便听到一阵哄笑声。
“噗哈哈哈......”
“bingo!不过这也太臭了吧,你是从哪弄来的狗血?”
“这可是农村纯种黄土狗血。”
一个浑身香奶奶标识的女生开了口,她将手上的桶扔到一边,讥笑说:“驱妖祛邪最有效了。”
“可这狐狸精也没现出原形啊。”"
“别怕,没事了。”
他柔声细语地安抚了一会。
又将人抱到一旁的太阳椅上,披上了一条浴巾,然后才起身回头看向白汐。
白汐看着他大步走近,浑身散发着一团黑气,眼神也阴鸷得可怕。
下一秒,脖颈便被他给掐住了。
“我就不该心软放你出来,月儿不计前嫌特意想跟你和好,你为什么却屡次三番地欺负她?!”
“我没有......”
白汐想扯开沈墨琛的手。
但是力量悬殊只能勉强喘口气,憋红了脸含着泪争辩:“你看我这一身的狼狈,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沈墨琛这才有所注意到。
看到她身上一大片红色污渍,连脖子上都沾上不少,眉头不禁紧锁。
疑惑之际,突然有人开口:“沈总我们刚才就是在玩游戏,你看我们几个身上不都沾了颜料吗?”
“就是,是她自己玩输急红了眼,便对希月撒气推她下水。”
白汐一听,目光瞥向她们。
竟发现她们的衣裙真染上了颜料,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涂上的。
但一定是早有准备的。
她又中招了!
“呵~”她嗤笑了一声,清楚自己又是百口莫辩,却仍不死心:“我没有推她,是她在自导自演,她还说你是她训的一条狗,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别被她给骗了。”
白汐实在为他感到不值。
沈墨琛听到这话,瞳孔瞬间扩张、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希月。
“你胡说!”
林希月急得站起身,豆大的泪珠砸吧砸吧地往下掉,“啊琛,我没说这样的话,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吗?”
是啊,一穷二白时她都未嫌弃。
他怎能因为一句话就质疑她呢?
沈墨琛瞬间沉下脸,瞪着白汐:“陷害不成转挑拨了?你真是歹毒无耻,我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
果然,他还是选择相信林希月。
白汐的眼眶里瞬间装满泪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忍着痛问:“怎么,又想将我关禁闭吗?”
“关禁闭太便宜你了!”
“你是怎么对月儿的,我就加倍地帮她讨回来,让你也尝尝呛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