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温璃?!
她慌忙下车,双腿发软地跑过去,果不其然看见温璃躺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血。
“璃璃!”
裴叙白的嘶吼从后方传来。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抱起不省人事的温璃,看向乔若梨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乔若梨,你们一家撞死了我所有的家人还不够,为什么现在连她也不放过?!”
乔若梨浑身发抖:“不是我……是她自己冲出来的……”
裴叙白却根本不听,抱着温璃上了随后赶来的车,只红着眼丢下一句:“把她押到医院,跪在急救室外赎罪!”
两个保镖架起乔若梨,粗暴地塞进另一辆车。
急救室外,裴叙白站在走廊尽头,背影紧绷,像一把出鞘的刀,随时准备杀人。
乔若梨被按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生疼,可她不敢动。
“她要是出事,乔若梨,我要你偿命。”
裴叙白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裴总,温小姐的肾脏在车祸中受损,现在急需换肾,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裴叙白脸色骤变:“立刻安排配型!”
医生点头:“温小姐是 B 型血,需要血型匹配的供体。”
裴叙白目光一转,落在乔若梨身上,声音冰冷:“她和璃璃血型一样,让她去做配型。”
乔若梨猛地抬头,身子发颤地看着他。
他要她……给温璃换肾?
她颤抖着想要跑,却在顷刻间被保镖按住。
裴叙白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乔若梨,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她的,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乔若梨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裴叙白……”她声音哽咽,“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转身,对医生道:“立刻安排手术!”
乔若梨被推进手术室前,裴叙白以配偶的身份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刺眼的手术灯,恍惚间想起从前。"
乔若梨的声音太轻,裴叙白没有听清。
他蹙眉,俯身靠近她:“你刚刚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刚要重复,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急匆匆走进来:“裴总,温小姐该去做检查了,但她找不到您,不肯配合……”
裴叙白眉头一拧,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乔若梨。
……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乔若梨拔掉了输液针。
她忍着剧痛,无视医生的劝阻,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既然已经决定去死了,那一些身后事,也该提前处理了。
她苦涩一笑,裴叙白,是……不会帮她收尸的。
她去了照相馆,拍了遗照。
又去买了墓地,选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传来 “哒哒哒” 的脚步声。
一只金毛犬欢快地扑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腿。
乔若梨眼眶一热,蹲下身抱住它:“阿金……”
这是她和裴叙白十八岁那年一起养的狗。
那时候,他们刚同居,他抱着这只小狗,笑着说:“梨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我们要一起携手白头。”
可现在,家没了,爱没了,白头,也成了奢望。
“汪!” 阿金叼来玩具球,期待地看着她。
乔若梨摸了摸它的头:“乖,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强撑着给阿金煮了肉粥,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三天后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阿金年纪大了,得给它找个好人家。
找了一整天,乔若梨终于筛选到一个合适的领养人。
一对退休的老教师,家里有院子,养过金毛,经验丰富。
她收拾好阿金的玩具和狗粮,刚准备带阿金出门时,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璃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落在阿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乔若梨,叙白恨你,把你珍视的东西都毁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就只剩下这条狗了吧?”
乔若梨浑身一僵,下意识将阿金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裴叙白都没发话,你没资格动它!” 她声音发抖,“这是我们养了十年的狗,他也很在意它,不会让你伤害它的!”
温璃嗤笑一声:“你太天真了,他恨你,恨和你有关的一切!”
她拍了拍手,两个保镖立刻冲进来,粗暴地拽住阿金的项圈!
“不要!” 乔若梨扑上去阻拦,却被一把推开,额头撞在茶几上,鲜血瞬间流下来。
阿金受惊,疯狂挣扎着要保护主人,却被电击棒击中,哀嚎着倒地。
“阿金!” 乔若梨撕心裂肺地喊,拼命推开保镖去抱狗,却不小心撞到了温璃。
“啊!”
温璃从楼梯上滚下去,地上瞬间积了一滩血泊。
“你们在干什么?!”
裴叙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立马大步冲过来,一把抱起温璃,眼神冰冷地看向乔若梨:“你推她?她才刚换完肾,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乔若梨满脸是血,颤抖着指向奄奄一息的阿金:“是她先打死阿金!它什么都没做错!”
裴叙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阿金的尸体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他冷声道:“打死了也好。”
“任何代表着我们相爱的证明,都不该留下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乔若梨。
乔若梨痛苦地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是啊……不该存在了。
毕竟,连他这个人都不爱她了。
裴念白。
裴念梨。
这两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他恍惚想起五年前,乔若梨靠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叙白,以后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男孩叫念白,女孩叫念梨,这样就算我们老了,也能一直记得现在相爱的样子……”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甜,仿佛他们的未来会永远幸福下去。
“叙白?你在听吗?” 温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裴叙白喉结滚动,下意识应了一句:“好,就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现在就来医院。”
挂断电话,裴叙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乔若梨。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死寂得像一潭枯水。
裴叙白心头莫名一刺,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乔若梨缓缓闭上眼睛。
真好啊,他有新的希望了……
而她,也可以去死了。
第七章
之后,裴叙白一直没回来。
直到五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乔若梨终于可以去死了。
她强撑着起床,叫来跑腿送来一束白菊和一些祭品。
她太久没去看父母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裴叙白恨极了他们,从不允许她去祭拜。
如今她都要死了,怎么也该去看看。
“你要去哪?”
刚走到门口,裴叙白就回来了,脸色阴沉地盯着她手里的菊花。
乔若梨声音很轻:“最后一次了……让我去看看他们吧。”
“算我求你了。”她抬头,眼里含着泪,“我也想去看看伯父伯母……”
“你还有脸提他们?!” 裴叙白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你父母害死了他们,你怎么敢去祭拜?!”
乔若梨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发青,可她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解脱。
裴叙白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手。
乔若梨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