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跪在雪地里、盛夏酷暑关在没有空调的房间、被逼吃下过敏的食物……
她无数次想过去死,可就因为这份五年之约,一次次的将乔若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直到三个月前,温璃出现。
她和当年的自己长得像,名字也像,是裴叙白精心挑选的替代品。
他把所有的爱给了这个替身,把所有的折磨发泄在她这个正主身上。
他的折磨方式本就千奇百怪,她早该习惯的。
可看着他们无数次接吻,听他喊她 “璃璃”,目睹着他像当年宠爱自己一样宠爱着她,乔若梨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如今,离五年之期只剩最后七天。
一片血泊中,乔若梨摸着藏在衣服里的全家福,血从指缝渗出来,染红了相片。
照片上的三人笑容灿烂,是如今触不可及的梦。
“爸妈……”她轻声呢喃,“我再坚持最后七天……七天后……我就来找你们……”
第二章
乔若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缠着洁白的绷带。
她摸了摸心口的全家福照片,想起和父母的五年之约——
还有六天。她要听父母的话,努力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看见日历上那个圈起来的特殊日子,她想起今天是裴叙白的生日。
就最后尝试一次吧。
她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天,手指被烫出水泡,她就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做。蛋糕胚烤焦了两次,她也不厌其烦地重来。
直到傍晚,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终于完成。
乔若梨又翻出珍藏多年的相册,挑选了几张他们年少时的合影,做成一本手工相册。
最后,她鼓起勇气给裴叙白发了信息:
叙白,我在老地方等你,有话想对你说。
消息发送成功后,乔若梨出了门,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把蛋糕和礼物摆在桌上,紧张地等待。
裴叙白迟到了一小时。
他推门进来时,西装笔挺,眉眼冷峻,在看到桌上的蛋糕后,脸色瞬间阴沉。
“你忘了我在父母离开后就不过生日了吗?”他冷冷地说,一把打翻了蛋糕。
奶油溅在乔若梨的裙子上,她却没有躲闪:“我知道……但这么多年了,我父母已经偿命离开,我也受了这么多折磨……”"
“叙白……” 温璃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我的腿好疼……”
裴叙白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忍一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去之前,你好好想想怎么罚她?”
温璃靠在他怀里,虚弱道:“要不……把她关在地下室饿一天吧?让她好好反省。”
“好。” 裴叙白抱起温璃,头也不回地离开,“把她关进去。”
乔若梨被关进了地下室。黑暗、潮湿、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温璃端着一个小坛子走进来,笑容甜美:“饿了吧?你不是舍不得那条狗吗?”
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来,我送你们团聚。”
乔若梨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璃就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骨灰往她嘴里塞!
“唔……不要……不……”
她拼命挣扎,却因为虚弱无力反抗,被迫咽下好几口。
“好吃吗?” 温璃笑得狰狞,“这可是你心爱的‘阿金’啊!”
直到坛子见底,温璃才满意地拍拍手,清理干净现场后离开。
“阿金……阿金……”
乔若梨痛不欲生,崩溃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蜷缩在地上,眼泪流干,意识渐渐模糊。
高烧烧得她浑身滚烫,伤口也开始发炎。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抱起她,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污渍,又小心地给她额头的伤口上药。
“梨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许久未闻的心疼。
是梦吗?
乔若梨努力想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叙白正红着眼眶,动作轻柔地给她喂药。
她颤抖着眼睫毛,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怕下一秒,他就会立马离开。
原来,他们终究做不到百分百恨对方。
可爱,也做不到了。
裴叙白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他松开扶着乔若梨的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温璃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叙白,我……我一个多月没来月经了,特意来医院检查,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有孩子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裴念白,如果是女孩,就叫裴念璃,好不好……”
裴叙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裴念白。
裴念梨。
这两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他恍惚想起五年前,乔若梨靠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叙白,以后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男孩叫念白,女孩叫念梨,这样就算我们老了,也能一直记得现在相爱的样子……”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甜,仿佛他们的未来会永远幸福下去。
“叙白?你在听吗?” 温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裴叙白喉结滚动,下意识应了一句:“好,就叫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现在就来医院。”
挂断电话,裴叙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乔若梨。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死寂得像一潭枯水。
裴叙白心头莫名一刺,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乔若梨缓缓闭上眼睛。
真好啊,他有新的希望了……
而她,也可以去死了。